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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宗师-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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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拳一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六天后,我来到了青木川,传说中一脚踏三省的悠久古镇。

青木川这个名字,也是解放后才正式取的名字,以当地的一棵古老的青木树命名,明朝时期,此地统一叫“永宁里”,到了清末年间,则改为“宁羌州西路十八牌”,只因青木川原属川地羌汉杂居区。

物华天宝,资源丰富,地上茂林嘉禾,地下堆金藏玉,这是对青木川的描写,不过此地的百姓在古时候并不太平,常年战乱纷飞,因为青木川曾是入川的要道之一,秦蜀之咽喉,兵家必争之地,据当地说,也就是五六年前,才被解放军真正意义上的解放,之前山贼土匪横行无忌,烧杀抢掠,回想起来那些往事,当地的百姓都是热泪盈眶。

青木川的美食也就是当地人声称的“红白桌”,这个红白当然不是红白喜事的红白,红是红油调料,白是雪白的小包子,为当地人最喜欢吃的美食,也有很多其他美食,当然我能够吃得起的,也就是包子了。

翻开口袋,里面大小一块两毛的纸币,加起来正好是三十块钱,我不禁有些错愕,为了吃虚老那顿地瓜盛宴,至今尚欠着三十块的外债,而羊驼村的村民也恰巧为我凑出三十块路费,莫不是虚老在事先就预算到了这一步?

我眼前一阵冒黑线,真是个老怪物……

六毛钱足足吃了三盘包子,另外又让店铺老板准备了一些我路上吃,虽然很想去看看那棵古老的青木树,但我的时间很急迫,寻找茅山镇山八宝迫在眉睫,另外还有显宗的上官锦是否已经赶到川北一带我也不知道,他可是我心中的劲敌,当初在桐窑镇伏龙穴中,以一把丁甲法扇轻易撂倒僵尸二骡子,若换作是我,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我自认与上官锦的道行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在寻找镇山之宝上,我也不会对他做出任何让步,纵使我打不过他,也得尽力一拼,决不能让师父在显宗的人面前丢脸。

据包子铺的老板说,前面就是川北地界,最近的一个县城是四川青川县,青川县原驻广元县,此时隶属绵阳专区,占地面积很广,不过多半是山区,盆地就显得稀少了,但青川县县城还是较为富庶的(W//RS/HU),说起历史悠久,青川县值得一说,且文物古迹甚多,青川县的县名因“其水清美”而得,其水指青竹江,自西汉置郡至今,历代设置州、县、郡、所、司、汛十多次次,迄今已有两千三百多年的历史,古时是秦陇入蜀之咽喉。

另外我还打听了一些青川县一带的风土人情,以及周边各个县城的奇闻趣事,总的来说,我这条路应该没有走错,只要赶到青川县,再往西一带寻找,想必会有些线索的。

由于进川的道路还算通畅,所以我赶路也减少了一些走错路的误区,特别是在大山之中,很多时候遇到断崖峭壁都得掉头绕行,看似几十里路那么近,实则要多吃几倍的苦,不过山路若是走得习惯,还是山路较为节省时间。

赶路十多天,具体多少天我已经记不得了,不过只要找到村落或是到达县城,问一下日子就知道了。

期间倒是遇到几个较小的盆地,但我没有停留,因为我还不确定赶到青川县需要多久,即便达到青川县,也得往西一带寻找,目标很大,难以把握线索,所以早到一天便会早点寻找到有关镇山之宝的线索。

又是一个傍晚,天气晴好,夕阳斜照,望着远处山脚下的一条河流,我不禁喜出望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么些天寻找水源很难,当然吃食就更不用说了,能有的吃就不错,快步跑到河边,这个河不宽也不窄,水流不算太急,我将衣袖向上挽起一些,然后蹲下去先洗漱一下,刚欲捧起水往嘴边送,却意外看到一丝东西在水中,是头发,人的头发,很多,很多的短发,我当即有些恶心地甩开手掌中的水,忙起身四下望了一眼,这么会儿,突然有一股腐臭的气息传来,我皱了皱眉头,立刻沿着河边向气息的来源处踅摸。

第二章 短命郎,哭断肠

刚走几步,突然在水草边缘看到一具腐臭且烂掉的尸体!

看着那尸体全身上下被什么掏空撕扯过的腐烂模样,我终于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心里大声骂道:“恁娘的!还好没有喝水,恁娘的……”

这里怎么会有人的尸体?难道是打此路过被水淹死的?如果是村落里的人,应该埋葬,怎么可能泡进水里呢?

真是太奇怪了!

我想了想,决心沿着河岸边往上游找找看,是不是哪个村落的人走丢,然后不小心淹死的,又或是遇到了野兽袭击而导致这样的结果,总之,我尽力帮此人找到亲人,让他入土为安。

前面是一段峡谷,我爬上山坡,依旧沿着河流往上游走,过去峡谷,前面是一片极为广袤的平坦地带,虽然一眼望去还是能望到尽头,但至少比我一路走来所见到的盆地大得多了。

当然,有平坦的地儿,就一定有人居住,果然,在夜幕降临前,我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村镇,恰在此时,上游似乎有什么东西漂流而下,我快步迎上去,顿时呆住了,那居然是一个简易的竹筏,竹筏上面还躺着一个身穿寿衣的男人,走得近些才看清,是个面容清秀的青年男人。

我不禁有些错愕了,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还有,为什么宁愿花费工夫做竹筏也不愿就近土葬呢?

莫不是此地流行水葬?

古今葬法有许多种,进入人耳的也就是天葬、火葬、水葬、土葬,当然最为普遍的就是土葬了,传闻四川甘孜及一些草原地区的藏族因缺乏燃料,除农奴主实行火葬、天葬外,一般人均行水葬,水葬有固定的场所,多设在江河急流处,人死后,在家停放一日或者三日,点酥油灯,请喇嘛念经,然后将尸体运至水葬场,由司水葬者或将尸体屈肢捆扎,胸前缚石沉水,或以斧断尸投水,死者遗物归司水葬者,财产半数交地方政府,半数归寺院。

在许多神话中,都把水和神、幸福、美好、不朽连在一起,所以在安葬死去的亲人时,人们又很自然地联想到水葬。

但种种解释都不足以用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因为他胸口明显被压了一块大石,上面还有朱红色的字眼,只是我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即便看不清,我也能猜测个七七八八,这个尸体应该是被什么人下了镇尸咒才抛向河流的,防止……防止什么呢?

防止他的灵魂变成厉鬼?还是防止他的尸体变成僵尸亦或是诈尸?

我一时也想不通,但此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对了,下游的那具腐尸,莫不是也是如此葬法?

夜幕渐渐降临,我就近来到一个村落,放眼望去,此地似乎有很多户人家,一片一片的,像是有几个村子连在一起,进村时,我看到村口有个老太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上抹着泪,嘤嘤哭泣。

我赶忙上前问道:“这位大婶儿,您为什么哭啊?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老太太抹着眼泪,深深叹了一声,道:“年轻人,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但是……但是他还未成家立业就去世了,呜呜呜~~~”

我脸色一紧,猛地想起刚才漂流在河水中的尸体,莫不是……莫不是……

老太太哭了一会儿,接着道:“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真不知道是谁造的孽,他爹走的早,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现在终于把儿子辛苦养大了,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呜~~~”

我忍不住劝道:“大婶儿请节哀,这么晚了还是早点回家吧,相信你儿子若是知道你这么伤心,他也会难过的。”

老太太突然抬起头,双眼怒视着眼前的空气,我一个激灵扭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但眼前什么也没有啊,老太太下面的举动更加让我惊愕,准确的说应该是震惊。

她狠狠地咬着牙,对着夜空大声怒叫道:“你害死了我儿子,我现在就剩一条老命还怕什么!我不怕你!”

“谁?”我急急问道:“大婶儿,您说谁?前面没有人啊?”

老太太猛地转过头看向我,我被她那一双冰冷的眼神盯得有些渗得慌,咂了咂嘴,轻声问道:“大婶儿,您怎么了?”

她先是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上下打量我一眼,才冷笑一声,道:“年轻人,晚上不要走夜路,小心你的小命不晓得什么时候都没了!”

“呃……”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太太的话了,只得站在那里干咂嘴。

老太太说完便站起身,转身之际还不忘指着前面的夜空骂道:“狗日地我不怕你!有种你冲我来吧!我不怕你……”

一边怒骂着,一边向村子里走回,我怔怔地目送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村子里,随后,我喃喃自语道:“这位大婶儿是怎么了?怎么会对着空气大骂呢?或许是儿子刚刚过世,精神上的打击太大了吧,唉……”

既然来到这个村子,天又黑了,我决定今晚就在这里找户人家借宿一晚,顺便询问一下那位大婶儿的事,还有,下游的那具腐尸,总觉得,这个村子怪怪的……可能是我经历太多的事,有点敏感了吧。

想罢,我苦涩一笑……

走进村子,我才发现我的感觉没有错,至少没有错太多,至少……我猜对了,这个村子的确很怪,一家一家的,院门口的门头上,竟然都在用一根红线,悬挂着一把菜刀,而且,菜刀的刀刃上,居然散发着一股子血腥味道!

还有几家更让我无语,直接摆在门口一尊神像,是土地神的神像,这怎么成呢,供奉神像,应该选一个较为合适的神位才能摆放,这……就这么直冲着大门口,不但是对神灵不敬,而且还会招惹不祥。

我刚欲上前敲门,想告知这家人不该如此亵渎神灵,不经意间,我看到其中一家院门口,什么也没有悬挂,只是正常的关着门,这倒是奇怪,反而众多村民门口悬挂东西不见得奇怪了,我好奇之下,上前敲了敲这家人的院门。

第三章 张小花

过了一会儿,院门缓缓被人打开,露脸的是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年男人,在老过去,五十多岁都很显老了,还不是没日没夜干农活给累的,再加上吃食完全就是填饱肚子,营养什么的更不用说,心念一转,我抱拳道:“大叔您好,我是外地来的,路过这里,能否在您家借宿一晚?”

老年人头发半白,脸上堆积着皱纹,不过精神头给人的感觉很好,很硬朗,只是他一脸严肃地上下打量我一眼,随即让开一条路,淡淡道:“进来吧。”≮更多好书请访问:。。≯

走进院门,入眼的是一个整洁的小院,各种干货挂在木桩上,门头上晾晒,西边是一口水井,东边挨着堂屋是两间灶屋,很简单质朴的一户农家。

“花花她爹,谁来了?”

突然,堂屋里走出一个手拄拐杖的老太太,想必是老年人的妻子了,不过她走路颤颤巍巍,单手还不断地在眼前摸索着,我怔了怔,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老年人声音微沉:“瞎老婆子,你出来干什么啊?”

轻声斥责了老太太两句,回头向我温和道:“进屋坐吧。”

“哎!”我微笑着点头,并顺口应承一声。

堂屋里还算宽敞,收拾的整洁有序,虽然也没什么东西,就中堂上悬挂着一幅八仙过海图,下面是一张破旧的案桌,前面是几个木凳,但总是给人一种极为温馨的感觉。

老年人微笑着道:“娃儿是哪来的呀?你这是去什么地方?”

我道:“大叔,我叫初七,是茅山弟子,原本跟随师父游历天下寻找道缘,但中途师父……这些天赶路实在是累坏了,就来到你们村子歇歇脚,明天就走,呵呵!”

老年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重重点头道:“初七,年轻有为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过清苦的修道日子,难为你了,快坐吧。”

我刚欲坐下,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爹,谁来咱们家了?”

脚步声随着话音同时传来,我抬起头,恰巧看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儿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向我看来,女孩儿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且梳着一个大头发辫子垂落在肩头,上身是灰白色衬衣,下身是蓝色碎花长裙,裙摆刚好落在一双黑布鞋上,显得既典雅又端庄。

刘海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竟心头一乱,呆呆地看向她,或许是注意到我看她,女孩儿粉白色的脸蛋上突然浮起一抹红晕,赶忙低下头不敢看我,我也慌忙扭过头看向面前的老两口。

我这是怎么了?平素见到鬼怪山精都不会再退缩半步,这会儿怎么看到个人心里都会乱呢?而且,脸上还有发热的感觉。

堂屋内短暂的尴尬,老年人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花花,这是外地来的客人,今晚就在咱们家住一晚,对了,你刚才去哪了?”

女孩儿闻言再次偷瞄我一眼,我虽然没有再敢看她,但我能感应到她在看我,随即,女孩儿开心地笑道:“哦,我刚才去看小宝晚上的吃食够不够,顺便给它加点。”

说完,女孩儿缓步走进堂屋,声音甜甜地问道:“外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抬起头看向女孩儿,只见她的脸蛋又是一红,不过举止倒是比刚才大方多了,这次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倒是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让我很别扭,我张了张嘴:“我……我叫初七,你……”

“嘻嘻~~”女孩儿突然捂住嘴笑出声来,道:“初七?怎么还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呀?对了,我叫张小花,这是我爹我娘。”

我老脸一阵发烫,以前经常被人取笑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但是这时被这位叫张小花的女孩儿笑话,我只觉全身都不自在,总是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花花!”老年人声音一沉,随即又道:“别瞎说,什么名字就奇怪了啊?!”

张小花闻言立刻撅起小嘴,像是在和老年人赌气,我赶忙微笑道:“大叔不要生气,我这名字确实有点奇怪,其实也是当初村里人随口叫的,听习惯了也没法改了,呵呵!”

“嘻嘻!”张小花莞尔一笑,我不觉有些呆住了,不知为何,她笑起来声音很柔很美,总之很好看……

老两口也跟着呵呵一笑,老太太当即说道:“初七啊,既然你来到我们张家村,又来到我们老张家,就别太拘束,好好坐那歇着,吃饭了没有?要不我让花花给你拿点吃的?”

原来这里是张家村,这家人也是姓张的,我被老张家的热情好客温暖着,但刚一进门就要吃的有点张不开嘴,刚想说不饿,谁知肚子不争气地唱起了空城计,一旁的张小花又是一阵掩嘴偷笑,直弄得我大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手指不停地搓捏着屁股下面的木凳。

不一会儿,张小花给我端来了一个小框框,里面有几块香喷喷的油饼,我猛地吞了吞口水,赶忙道谢一声,抓起一块油饼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刚吃了几大口,猛地咽下,哪知喉咙太干,一下子给噎住了,我一阵冒虚汗,这家伙丢脸丢大发了,怎么这个时候还偏偏噎住了呢……

或许是看到我又是伸直脖子又是瞪眼的,一旁的张小花直不停的偷笑,最后直接趴在老太太的肩膀上笑。

老太太挥起手中的拐杖轻轻打了一下张小花,并生气地道:“臭丫头,就知道拿吃的,没有拿水吧?还不快去给初七拿点水喝去,肯定是把初七噎住了,初七啊,慢点吃,不着急。”

老年人也苦笑一声,责怪着张小花去拿水,张小花慌忙收起笑声,去拿水了,不一会儿端着一碗水进来了,把水递给我时,低声偷笑道:“笨……”

我一次性把老脸丢尽,端着水猛灌两口,才算捋顺下来。

我一边吃着,一边听着一旁的老两口的对话,老太太轻叹一声,道:“花花她爹,要不今晚咱们也防防吧?你看村里人都……”

老张顿时微怒道:“防!防什么防?!村里都死几个了?每天都有人在防,结果呢?还不是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唉!要我说没什么好怕的,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张小花突然接着话道:“娘,我怕……我今晚还和您睡。”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张小花的肩膀,轻叹道:“别怕,那东西找的都是小子,你是姑娘家的应该没什么事,今晚就跟娘睡一块儿吧。”

我皱了皱眉头,不禁放下手中的吃食,道:“大叔大婶儿,你们说防……防什么呢?对了,我进村子的时候,为什么看到家家户户的院门口前都挂着一把沾血的菜刀呢?难道张家村出了什么事吗?”

老张深深叹了一声,摆手道:“初七啊,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你惹祸上身,今晚早点睡,明早赶紧离开这里吧。”

这下我倒是没有再露怯,站起身道:“大叔,您忘了我是茅山弟子,这次来到你们村也是被外面的河流中两具尸体引来的,感觉有些奇怪,所以前来看看,如果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你们解决此事,您不妨说说吧。”

张小花好奇地来到我跟前,一丝清淡的花香之气扑鼻而来,我心里再次一乱,不敢多看她一眼,倒是她开口道:“你还是小道士呢?你真能帮我们村驱鬼么?”

“驱鬼?”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小花,道:“你们村子是在闹鬼?”

第四章 一通锣响

“嘘!”张小花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小心翼翼地向门外瞅了几眼,才回头压低声音道:“小点声!你别把它给招来了!”

我看着张小花一脸慎重的表情,十分认真地盯着我,似乎在示意我最好别再提一个“鬼”字,否则……

自从走出十八里村到现在,我见过的鬼怪加起来,都要比这丫头见过的人还多,若是普通的鬼怪,我足可轻松摆平,它们怕我都来不及,我还用得着怕它们,真是笑话,但见张小花一副恐吓的神色看着我,我不由得一乐,道:“怕什么?就算真有,也不能吃了你,呵呵!”

老张突然插话道:“好了,花花别闹了,初七说的对,它再厉害也只是一口气而已,又吃不了人,我们平生不做亏心事,还怕那些鬼啊怪啊的做什么?!”

老太太不满地将拐杖在地面戳了戳,道:“死老头子!就你不怕,人家都多少准备点什么在外面,咱们家倒好,非但什么都没有,还净嚷嚷些犯忌讳的话!”

老张苦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总行吧?你们娘俩去东屋睡,今晚我和初七在西屋睡,快去睡吧,女人家的别操那没用的心。”

张小花扶着老太太向东屋走,临近房门的时候,突然扭头看向我,张口不出声地比划了一句话,我一看明了,她是在问:“你真的能捉鬼么?”

我嘿嘿一笑,正巧这时被老张看到,当即向张小花一瞪眼,张小花嘟了嘟嘴,白了我一眼,扶着老太太走进东屋。

关上房门,我和老张走进西屋,将堂屋内的油灯挪到西屋内,原本漆黑一片的西屋顿时亮堂许多,一张宽大的床铺上,被子是整齐的铺展在上面,老张微笑道:“初七啊,早点睡吧。”

我自然是没有什么睡意,忙向老张问道:“大叔,为什么你们村子里死了人都用竹筏水葬呢?而且还……”

老张脸色一冷,开口打断我的话道:“那不是水葬!那是除秽!”

“嗯?”我皱起眉头,道:“除秽?什么是除秽?难道那尸体身上沾染了什么秽物不成?”

老张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初七,你真能帮到我们村子么?”

我不置可否地道:“我既然遇到了这件事,又是这件事把我吸引来的,如果能帮上忙,自是尽力而为,大叔你就说吧!”

老张低头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唉!村子里的老规矩了,但凡沾染了那东西,都成了极为不祥的秽物,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是不能在村子里土葬的,必须将其从祖籍中除名,就当我们村子从来没有这个人,然后让他顺河而下,彻底与我们村子断绝关系,这样才能让我们活着的人保留下祥瑞之气,摒除秽物。”

我微微点头,算是明白了一些,原来先前所见的尸体,就是张家村的人所除的秽物,可……可他分明就是一具尸体,怎么能和秽物相提并论呢?这也太不尊重死者了吧?

想了想,我道:“大叔,那今天去世的青年叫什么名字?我进村的时候看到他的母亲在村口哭的好伤心啊!”

老张再次叹了一声,道:“他叫小楼,张小楼,他们家……可是就他一个儿子啊……唉!他娘也是不容易,拉扯这么个儿子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把小楼养大成人,还没等他娶妻生子孝敬自己,就眼睁睁地看着儿子顺着河水漂走了,哪能不伤心啊!”

我也跟着叹了一声,是啊,羊驼村的小磨爷,可不也是这样,要说人这一生,经历个三灾九难的,简直就如同天塌下来一样,最后只剩下独自伤心了。

老张说到心酸处,声音猛地提高几分,怒道:“也不知哪来的死皮娘们,老是缠死村里的一些青年小伙子,哼!现在把整个村子搅和得谈鬼色变,一到天黑都没人敢出门,有的还弄什么狗血抹在刀刃上,挂在房门上面,有的是摆神像有的是天天烧纸钱,我就不怕它,如果让我碰到它,非拧断它的脖子不可!”

浩然正气,自老张的体内散发出来,我不免开了天眼,果然是刚毅的秉性,难怪不怕什么邪祟,其实老张这样,才是很多普通人应该有的秉性,人生在世,当养浩然正气入体,怕什么!

不过……普通的邪祟倒是不会怎么着,但凡有点道道的东西,就不是一般的正气所能抵挡得了,我认为是那外面的东西根本就没打算折腾老张的家,不然老张满身正气也无法抵挡,因为那东西既然能连番缠死几个人,道道肯定是不小,嗯。

我道:“对了大叔,你们这里都是姓张的人家吗?我看你们这里的村子都很大的呢。”

老张松了口气,道:“也不尽是,这里有四个村子凑在一起,看着倒是不小,我们张家村算一个村子,往南是牛家村,往西是小庄村,小庄村的西北是颜家村,要说还是我们张家村的人多一点,其他三个村子的人口就很少。”

我皱了皱眉头,道:“那其他三个村子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老张想了想,不太肯定地摇头道:“应该没有吧……”

“呃!”我错愕地笑道:“什么叫应该没有啊?你们几个村子都在一起,难道这么大的事还能不传开啊?”

“咚咚咚~~~”

正说着,只听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打锣声,我不禁看向老张,老张立刻扭头将床头上的油灯吹灭,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我赶忙问道:“大叔,怎么了?!”

“别再大声说话了!”老张低声说了一句,才缓缓道:“这是村子里的几个庄稼汉子组成的巡逻队,晚上过了九点也就是亥时,敲这么一次,是让村民们都躲在家里睡觉,谁也不要出去了,直到明天天大亮才能开门出去,而且,这个时候打个响动,之后再发生什么事就是各家的造化了,不管死不死人,都不会有人敢再出去管事,快睡吧!”

慢慢适应了漆黑的环境,倒觉得窗户外面有些明亮的意味,毕竟外面有月光的照射,我静静地看着窗外半天,随即微微笑了笑,老张嘴上说不怕,其实也是面子撑的,还不是害怕吗?

只待子时来到,我今晚就要去会会那个让村民们担惊受怕,搅和得村民们家破人亡的鬼玩意儿!

不一会儿,在听到老张的酣睡声后,我悄悄走下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五章 午夜幽魂

一朵朵巴掌大的云团围绕在月亮的周围,被我顶在脑壳正上方,看了看月色,现在月正中天,想必是子时了吧,为了不惊动老张一家人,我没有开院门,而是来到院墙边缘,纵身跳了出去!

“呼~~~”

刚刚在街道上站定,迎面一股森冷的气息扑来,空荡荡的街道两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只有一丝丝让人心惊的血腥之气飘荡在鼻息间,我知道,这是各家各户门头上所悬挂的菜刀散发出的,没有迟疑,我开了天眼,伸手拿出桃木剑,向阴风吹来的源头踅摸着。

可惜了那把金钱剑,在除旱魃的时候被五雷正法震成了废品,以后也只能用桃木剑摆弄摆弄了。

树荫越来越多,光线也越加漆黑,我低头看了一眼桃木剑,暗自冷哼一声道:“若是普通的鬼怪,桃木剑已经足够对付了!”

森冷的气息,层层围堵在四周,我紧皱着眉头,并未打算震散它们,因为还没看到正主,若是此时闹的动静太大,吓跑就不妥了。

突然!一道黑影“嗖!”地打我眼前飘过,速度虽然快到了极点,也就是眨巴眼的工夫,但我确信看清了是个阴魂过去了,我忍不住叫道:“嘿!还没把我放眼里了!”

单手掐出境界诀,我身影一晃,运起清风步飞快地追了上去,但眼前那个阴魂确实有些蹊跷,不管我怎么追赶,它都能快我一截路程,我还就不信这个邪,随即变指诀为宗师指,猛地向前面的阴魂打出!

一道至阳之气眨眼射出,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至阳之气轻易穿透了那道阴魂的身体,随之,阴魂轻轻散开,化为一股黑气消失不见了,我微微张大嘴巴,这是怎么回事?

至阳之气就算再不济,总是能伤到它几分吧,但若是能将一个阴魂瞬间打散还有点夸张,嗯,它瞬间消失一定不是被我打散的,那它会去了哪里呢……

恍然间,我左右看了一眼,这是一条幽暗的小巷,身侧是一条宽敞点的街道,我正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的中心点上,这下有点为难了,我该从哪个方向追呢?它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虽然我的天眼可以看到它,但却无法穿墙透壁啊……正在我准备摸索符咒的时候,空气中,由远及近,渐渐飘来一阵阵唱戏的声音……

听到声音后,我不禁一转身,紧接着又转了转身,怎么三个方向都有声音传来啊?

虽然是三个方向,但却是一个人的唱腔,是个女人的唱腔,小时候在老家十八里村看过大戏台,这就更加让我奇怪了,我奇怪的是,这个戏曲怎么那么像京剧……

贵妃醉酒?!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哇~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啊~~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突然!一个身穿青素戏服的长发女子在离地三尺左右冉冉飘来,她的衣袖凌空飘荡,宛如在戏台上漫步一般,她渐渐临近,但声音却渐渐远去,看得清楚些,她的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红,一双眼睛黑漆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一丝丝凝重的森冷气息将我团团包围在内,我似在着迷,一脸木讷地看着她,她似乎很得意地摆了摆衣袖,在我身前三丈外停下,微微欠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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