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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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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仍背着两人摇头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若是处心积虑对付大叔大叔始终难逃一劫。今次燕兄弟因缘巧合下鬼使神推的恢复功力!虽未能运用自如却适足以救回大叔此着大出敌人料外更使他们不知虚实!阵脚大乱。”
刘裕沉声道:“哪用飞环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谢玄缓缓转身唇边飘出一丝泠若锋刃的笑意负手举步往房门走去柔声道:“小裕想知道吗?随我来吧!”
刘裕和燕飞这对曾共历生死的战友你眼望我眼均不明白谢玄这句话的真正含意。
谢玄走到房门处以梁定都为挤满外厅的众家将人人目射仇恨和悲愤光芒!等待谢玄的指示。
谢玄从容一笑淡淡道:“大叔的命该可以保下来支遁大师正在来此途中你们万勿为此事慌张府内一切如常。有我谢玄在自会为大叔讨回公道。”
众家将全体下跪!齐声应是。
谢玄喝道:“起来!好好给我看着大叔。”
说罢从家将让开的通路穿厅出门来到回廊处。
燕飞和刘裕追在他身后隐隐感到谢玄不是空口说说哪么简单而是要立即采取行动。这位击败符坚百万大军的无敌统帅!己因宋悲风之伤动了真怒。
谢玄仍背负双手步履稳定从容的朝西院方向走去。
表面上谢府仍是那么平静宁和雪溶后的园林充满春意生机可是一股风暴却正在酝酿形成没有人可以阻止。
燕飞忍不住又问道:“玄帅晓得用飞环的人是谁吗?”
谢玄悠然道:“当然晓得哈!他们既敢以江湖的手法对付大叔我就以江湖的手法来还击他我要教他们知道惹我们谢家的后果是他们负担不起的。”
两人满肚疑团的随他踏足中园的林间小径朝西院举步。
谢玄再没有说话直抵西院松柏堂的大广场十多名守在那里的是今趟随他回建康的亲兵忙牵马迎上来。
谢玄打出阻止的手势神态悠闲的道:“我和燕公子、刘副将到外面四处闲逛不用乘马你们也不用跟来好好休息。”
亲兵们领命去了。
燕飞更是模不着头脑照道理以谢玄这个座镇前线的最高统帅!忽然返回京师!怎都该先向司马曜述职。
谢玄和刘裕身穿常服前者一派名士风采后者衣饰像个侍卫随从这样的装束打扮在建康是司空见惯不会碍眼。
燕飞尚是次得睹谢玄的神采风范他们虽非是初遇不过哪时他处于昏迷状态不知人事。谢玄在待人处事的态度上较为接近谢安与谢石和谢
琰的自重身份截然不同。谢琰更是正眼也没看过燕飞。显然因荒人的燕飞在他心中不值一文只可供差遗之用。
令燕飞最感惊奇的是刘裕并没有因升官而变得趾高气扬比以前神气反是更为收藏内敛表面看似乎是更谦虚有礼但燕飞却清楚掌握到他在武功和个人修养两方面均大有精进非再是边荒时的刘裕。能在短短数月内有如此巨大的变化肥水之战予他的经验固是弥足珍贵谢玄对他的指点和潜移默化更是功不可没。
唯一没变的是刘裕和他过命的交情。当他知道燕飞的情况大有转变从刘裕双目涌出的狂喜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谢玄领着两人沿御道朝宫城的方向悠然漫步。
五里长的御道热闹繁华车来人往各忙其事但对建康都城正默默进行的斗争却茫然不觉。
谢玄神态轻松就像到某一酒楼午膳的神态淡然自若道:“若现在你们站在我的位置会怎么办呢?”
燕飞大感愕然想不到谢玄有此一问?其语调则似一派闲话家常亲切而没有拘束比之谢安又是另一种今人心折的感觉。
刘裕显是习以为常瞥燕飞一眼知道他不会抢在他前答话毫不犹豫的道:“玄帅明察自踏出乌衣巷后末将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现在敌人摆明是要置宋大叔于死地!如若成功我们谢府将人人身处险境建康亦顿成险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会召来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进驻石头城再从容把府上家人撤走我敢包保司马曜兄弟不敢哼半句话。”
燕飞插入道:“你可知桓玄已辞去大司马之职?”
刘裕一震道:“竟有此事?”
谢玄显已得谢安告知此事点头道:“确有此事!”又别头深瞥刘裕一眼微笑道:“建康始终控制着江南最富庶的区域北方诸郡虽为屏障但因每次胡马南下均当其卫故生产荒废粮草不得不倚赖建康比之荆州西控长江上游的形势又逊一筹。小裕必须谨记此点。”
燕飞听得心中大讶。刘裕先前的话等若暗示谢玄起兵作反对司马皇朝没有半分尊重。他敢说这些可招来杀头之罪的话显然和谢玄关系密切不怕谢玄出卖他或不高兴。
而谢玄的答话更奇怪似在对刘裕提点造反胜败的关键照道理若要推翻司马皇朝该由他自己一手包办刘裕此小小付将只能依附骥尾。
无论如何两人的对答己显示出谢玄对刘裕是另眼相看悉心栽培。
不过谢家暂时确是后继无人谢安谢石年事己高另一的后辈谢琰又不是材料!若谢玄能在北府兵将中找到能者对谢家自是有利无害。
谢玄转入一条支道横衔轻叹一口气向燕飞微笑道:“燕兄弟的情况离奇特殊我也同意二叔的看法燕兄弟是因祸得福。以燕兄弟的才情智慧必可找出回复武功的方法是可预期也。”
刘裕欣然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对燕兄最有信心。”
两人只知燕飞往独叟求医和之后的一段经历对燕飞昏睡百天前的经历他们仍是一无所知。
燕飞苦笑道:“对于恢复武功!我是想也不敢想。这句话完全没有夸大。因为我以前的功法如今全派不上用场而我在这情况下的思路则仍只能依循旧有的方式;所以一旦刻意去想体内异气依意而行立出岔子。所以真是想也不敢想。”
谢玄含笑别头瞧他轻松的道:“燕兄弟说得有趣于此亦可见燕兄弟的胸怀。我有一句忠告说到底你前所未有的状况出自丹鼎之术而道家专讲‘无为而无不为’之道燕兄弟若能循此方向努力必可有另一番成就。”
刘裕点头道:“有道理!”
燕飞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现正重归怀内由魏伯阳着的《参同契》是谢安使人为宋悲风更衣疗伤时在他身上现返回给燕飞的。此书正代表道家心法最高的精义说不定对自己大有帮助。只是开的‘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便似与自己现下的情形吻合泥丸官是干门丹田为坤户不禁想得入神。
谢玄忽然哑然失笑。两人不由朝他看去。
谢玄笑道:“战无常胜故败也是常事……”
他尚未说毕刘裕已浑身剧震大大出乎燕飞意料之外的竟抢前伸手拦着他们去路脸上现出既坚决并要豁了出去的神色道:“我们回头吧!只要玄帅肯点个头我们拚死也要为玄帅攻下石头城。”
燕飞心中暗叹刘裕之所以斗胆拦路皆因刘裕刚猜到谢玄要到哪里去去干甚么事。而他则是冒死苦谏希望谢玄改变主意更希望谢玄起兵推翻司马皇朝而不是以江湖手法去解决此事。
以北府兵目下锋锐之盛倘能攻占石头城建康皇朝将不战而溃。
谢玄轻拍刘裕肩头微笑道:“我们到一旁说话。”
刘裕无奈垂手与燕飞跟在仍是悠然自得的谢玄身后转入一道横衔眼前豁然开朗石桥通津联接起两边的沿河街道。一边是安静的小街另一边是繁华的市河大街!桥拱隆起环洞圆润打破了单调的平坦空间。
谢玄登上桥顶两手抚栏凝望桥下流水叹道:“我今次回来一方面是想看看燕兄弟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因觉司马曜兄弟愈来愈不像话。”
刘裕看了在谢玄另一边的燕飞一眼沉声道:“玄帅今次回京事前并没有得到朝廷的批准司马曜兄弟肯定不满玄帅既成此势玄帅与朝廷再无善罢的可能性。既是如此何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借讨伐司马道子为名把建康控制手中。届时不论谢玄要对付桓玄又或挥军北伐均可任意施为。”
只听谢玄和刘裕以“司马曜兄弟”来称呼南晋皇帝和司马道子已知他们对司马皇朝全无敬意。事实上这趟谢玄不经请示突然回京且有精兵随行而其实力足以威胁司马皇朝更摆明谢玄对司马曜的不满。此亦为对司马曜兄弟排挤谢安的公然反击。
燕飞心忖换过自己是司马曜或司马道子也惟有苦咽了这口气绝不敢把谢安或谢玄逼上起兵作反的不归路。除非能一举击杀谢玄使北府兵群龙无司马皇朝还有几分胜算以后便要看司马道子的本事。看他能否抵得住北府兵将的报复。而他同时更要应付对皇位一向存有野心的桓玄。
刘裕冒大不讳之罪要阻止谢玄以江湖手法去报复宋悲风遇袭一事正因知道谢玄此行是要直接找敌人晦气怕对方布下天罗地网!待谢玄踏入陷井。
刘裕仍是燕飞在边荒时认识的刘裕事事追求实际的成效绝不畏缩更没有妇人之仁。在这方面与拓跋硅非常接近。
不过他对谢玄的崇敬和情义是自真心没有丝毫作伪便如他和燕飞的交情。
谢玄嘴角现出一丝苦涩的表情语调却保持平静淡淡道:“今次如此向司马皇朝示威已是我谢玄所能作出的极限。一天没得二叔同意我也不会推翻司马氏的天下。此非是力有不逮试问当今天下除桓玄外谁还敢与我谢玄争锋若二叔肯振臂一呼建康将不战而溃。对我谢玄来说司马曜的宝座亦唾手可得。”
刘裕不解道:“既是如此玄帅为何仍要以身犯险?只要向安公痛陈利害安公又是智慧通天的人必可得他点头俯允。怎都胜过被敌人步步进逼天天提心吊胆。”
谢玄苦笑道:“二叔肯定不会同意。”
刘裕悲愤道:“安公怎会是愚忠于司马曜的人。这昏君不但宠信奸贼司马道子肥水之战后还立即加税自己则挥霍无度夜夜醇酒美人!不理朝政。推翻他只会大快人心!造福万民。”
谢玄双目射出令人难解的伤感神色轻柔的道:“二叔当然不会是愚忠的人可是他却不得不为大局着想。怕会便宜桓玄那个家伙。”
直至此刻燕飞仍没法插嘴。
刘裕愕然道:“建康既落入我们手上桓玄凭甚么可奈何玄帅?”
谢玄目光移上晴空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凭的是无情难测的天意!”
刘裕和燕飞两人听得你眼望我眼完全不理解谢玄的话不明白他为何扯上虚缈难测的老天爷。
谢玄叹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更是我隐藏心内十多年的一个秘密连刘牢之和何谦都不晓得。”
刘、何两人是谢玄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将领虽有主从之分却亲如兄弟。假设谢玄在建康遇害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两位北府猛将起兵复仇。而今谢玄此一秘密却连他们也要瞒着。
燕飞道:“若是秘密!玄帅不用说出来。”
谢玄摇头道:“现在我却有不吐不快的感觉生死有命!二叔早看到我活不过四十五岁这个关口。”
刘裕和燕飞听得心中狂震怎也想不到谢玄说出来的秘密竟是这么一回事。
刘裕剧震道:“我虽然尊敬安公可是相人之术怎可尽信不疑或者玄帅鸿福齐天可渡此劫。”
谢玄回复从容微笑道:“生死只是等闲之事!人人难逃此劫早些迟些并不放在我心上。”
燕飞皱眉道:“这方面我们当然不能和安公相比。不过以我的看法玄帅五官完美无瑕乃我平生仅见怎会是英年早逝的相格?”
谢玄哑然失笑道:“问题正出在这里。满招损谦受益。绝对的完美本为‘十全相格’但本身便是个缺陷!若能‘九全一缺’又或‘九缺一全’反为吉相。二叔曾批我在功业顶峰的一刻正是祸之将至之时证诸事实!二叔之言果然不爽。”
刘裕道:“即使安公的话属实的又是如何?我们就豁了出去痛快淋漓地大干一场管他老天爷怎么想?”
………【第 三 章 自然之道】………
燕飞随着谢玄和刘裕往城东举步心中思潮起伏。
谢玄说得对他现在打的是一场永不会赢得胜利的仗。而一切全为了家族而谢安的看法更是谢玄心中至高无上的权威。纵使他谢玄有截然不同的想法最后他仍会遵照谢安的指示行事。
不过谢玄毕竟是谢玄他败也要败得漂亮和光采。而事实上若撇开家族的牵累南方包括桓玄在内无人是他的对手。更因淝水一战的战果把谢玄在人民心中推上至近乎天神的位置而民心归向正是决定谁胜谁负的一个主因。
谢玄微笑道:“燕兄弟因何不断朝我瞧来?”
燕飞叹道:“我终于明白!为何玄帅能以八万之众击溃符坚的百万雄师于肥水之滨。”
谢玄哑然失笑道:“我也终于明白二叔因何这么看得起你。”
刘裕心内一阵激动谢玄和燕飞表面看像在各说各话事实上两人至少在才智上生出棋逢敌手、惺惺相识的感觉。
刘裕明白燕飞是掌握到谢玄此行的意念谢玄是要借此举宣明谢家不容别人侵犯侮辱之心且清楚显示凭他谢玄的实力在建康他要杀谁便可杀谁!即使是司马道子和王国宝也不例外。而根本没有人奈何得了他包括皇帝司马曜在内。
在此等形势下只要谢玄有一天命在谁敢动谢家半根毫毛?刘裕自问换了自己是司马曜或司马道子亦不得不尽力维护谢家免生冲突误会否则将是北府挥兵南下攻打建康的可怕后果。
谢玄是无敌的统帅他看穿司马曜兄弟的弱点遂对症下药以雷霆万钧之势镇慑建康为谢家所受挑战作出报复。
燕飞则比身在局中的刘裕想得更远谢玄虽接受谢安的指示没有叛晋作反。而事实上他正作出长远的安排在北府兵将中挑出能者作为继承人。
既不能求诸于谢家只好求诸于外人而刘裕正是给谢玄看中的人。
刘裕会是谢玄非常厉害的棋子他的才智武功均无庸置疑最妙是当人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谢玄两名心腹大将刘牢之和何谦身上刘裕却慢慢地于人的知感外冒起成为北府诸将的新星。
如此高瞻远瞩的策略手段令燕飞由衷地佩服。
三人走出横巷切入一条大街对街处有座宏伟的寺观!寺观前的广场非常热闹数十名小贩摆地摊叫卖挤满趁热闹和光顾的人像个露天的市集。可是寺门却紧闭不开人人不得其门而入。
刘裕目光落在广场入口的石牌匾念出匾上雕凿的三个大字道:“明日寺”。
燕飞的目光却给一个人吸引聚在庙前广场者没有二百也有百来人可是他一眼扫过去偏偏只见到这一个人。
此人体魄高欣负手在人堆中穿插还不时饶有兴趣地驻足观看摆卖的货物而他停留的时间很短转眼他便出现在另一堆人里。
燕飞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知他须长及胸可是其移动之势忽缓忽快!暗合某种绝妙的至理如此地只凭步法风姿便于人深不可测的高手感觉燕飞尚是次亲眼得见。
那人移到广场另一端!消失不见。
谢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你看到他!”
燕飞望向谢玄见他像自己般把目光投往那人消失的位置点头道:“是谁?”
谢玄露出凝重神色缓缓道:“若我没有猜错此人该是[天师]孙恩他故意在我们眼前突然出现是要测探我谢玄的深浅想不到燕兄弟的眼力如此高明亦能从他微妙的举动生出警觉之心。”
刘裕吓了一跳失声道:“孙恩?”
谢玄好整以暇的道:“孙恩不在建康才奇怪?他必须亲来了解建康以为将来作反做好准备因为若司马皇朝排挤我谢家他的机会便来了。我偏要不如他所愿。”
刘裕皱眉道:“我仍是有点糊涂孙恩竟敢故意引玄帅去注意他肯定存有阴谋玄帅为何对他却毫不善意呢?”
谢玄微笑道:“小裕眼前能否明白没打紧。现在你持我之令立即赶去与刘参军会合我要你为我兵不血刃的进驻石头城。”
刘裕接过他交来的令符苦笑道:“指挥的是参军大人我说的话他未必肯听。”
谢玄凝视他片刻;淡淡道:“你不懂假传圣旨的做法吗?快去给我办妥;否则军法处置。”
刘裕向燕飞打个招呼领命去了。
燕飞生出置身战场的危险感觉谢玄现在打的是一场有别于沙场对垒的另一类战争。谁能控制建康?谁便是赢家?且因各方关系微妙绝不是蛮来便成可以说是勇力和智谋的角力较量。
兵不血刃的占领石头城更是关键所在。只要没有人流血战事当然尚未开始。
谢玄向燕飞笑道:“该是登门造访的时刻了不要教主人久候哩!”
燕飞随他举步横过车马道朝寺前广场入口走去问道:“玄帅是否因对方寺门紧闭一副准备打硬仗的样子所以要调整先前策略立即进占石头城兵胁建康?”
谢玄平静答道:“和平是须武力去维持的。我今趟从前线赶回来不是要向司马皇朝摇尾乞怜而是要向它显示建康的安危只在我一念之间。坦白说司马道子既敢公然动手我们也不用再留有余地。至于此事是否展至国家的分裂选择权在他们手上而非由我决定。”
两人油然穿过牌匾踏足广场。
燕飞心忖孙恩不知会否躲在某堆人中伺机暗算行刺谢玄?这个念头刚起立即泥丸跳动丹田生暖体内寒暖交融说不出的受用同时耳目的灵锐以倍数增加广场虽人头涌涌他却似照单全收地一切了然于胸无有遗漏。这种神通广大的动人感觉是他平生从未经历和体验过的。
燕飞一震止步。
谢玄往他瞧来脸上现出无可掩饰的惊讶愕然道:“甚么事?你可知双目神光凝聚?显示你体内真气运转蓄势待。”
燕飞迎上谢玄的目光茫然不解的道:“真奇怪!当我想到广场上或有危险我立即变得耳目通灵似乎没有异动可以瞒得过我。”
谢玄欣然一笑;大有深意地瞥他一眼;欢喜的道:“恭喜燕兄弟功力尽复且大胜从前。”
燕飞颓然道:“玄帅言之尚早我的能力恐怕止于此皆因我只知用以前的武功功法与人动手而哪将会要掉我的小命。”
谢玄续往庙门缓缓而行从容道:“早在我听得燕兄弟救宋大叔回来的情况我便猜到燕兄弟会有目前的情形出现所以我特意邀燕兄弟同行正是要使燕兄弟置身险境好领悟剑道中难能罕贵的一种境界那就是自然之道。”
燕飞剧震道:“自然之道?”
谢玄在离庙门丈许外停步淡淡道:“老子有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之道乃一切道法的终极天地人尽在其中。令早追击你的人其中一个是[小活弥勒]竺不归另外的蒙头剑手不是司马道子便该是王国宝。以这两人的心计武功若你没有点斤两怎能抱着一个人还可以成功突围平安逃回乌衣巷令敌人好梦成空更陷于进退失据之局当时救你的便是自然之法。在全心全意逃走下你体内真气随心之所欲令敌人无法沾到你杉角。假若你能以同样的心法用诸于对敌上把自然之道展至极限天下间岂还有能与相抗的
对手。”
燕飞再次剧震朝庙门瞧去忽然双掌往前虚按两股若有如无的真气脱越掌心而出轻撞寺门那种感觉与直接按门没有任何分别清楚感觉到门是上了闩的至乎木门的重量质地亦一一有会于心奇妙至极点。
谢玄欣然道:“告诉我情况。”
燕飞心中涌起莫名的狂喜生出再世为人的感觉。现在虽在起步的阶段不过他已从谢玄的提点掌握了活用体内真气的窍门等若练成另一种比日月丽天大法更优胜又秘不可测的奇功。自从在边荒集被任遥击伤后的挫折感和颓丧失意一扫而空。
点头道:“真的非常奇妙我心中刚在想是否可以隔空推开木门体内真气便自然运转真劲直趋掌心不用着意便自然而然举掌遥推向寺门觉寺门给上了木闩没法推开真气亦自然地敛收。”
谢玄沉思片刻道:“以燕兄弟目前的情况遇上真正高手或嫌不足保命逃走却是绰有裕余。”
燕飞目注紧闭的庙门驰想门内可能出现的情况沈声道:“玄帅有甚么指示?”
谢玄浅叹一口气颇有感触的道:“我是被迫走上这条与朝廷对抗的不归路。当我看到宋大叔身受重创心中只有复仇之念并不愿把建康变成一个战场。可是再看到二叔因伤痛宋大叔而支持不住我知道已没有任何选择。若一切如我所愿的进行明早我将会和二叔离开建康!亦只有这样我家才可得保安宁。”
燕飞晓得谢玄正在玩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稍有差他南晋势陷四分五裂之局。换过自己是谢玄也没有半分把握。惟有寄望谢玄凭他的不世兵法达致近乎不可能的目标。
谢玄柔声道:“我不是要争胜也不是要求败!而是希望在失败和胜利间取得平衡点和立足点。否则如果我们就那么悄然引退此消彼长下我谢家在建康将无立足之地。”
燕飞点头道:“我明白!”
谢玄回复从容微笑道:“敌人现在摆开阵势不怕我上门寻晦气。孙恩又突然现身附近全不是好的兆头所以入寺之后将是九死一生的险局。”
稍顿续道:“若我镇不住局面燕兄弟不用理会我立即赶回去通知二叔他自会为我复仇。激怒我谢玄肯定有后果回报;可是如惹翻二叔更不是闹着玩的。”
燕飞皱眉道:“敌人是有备而战我们因何明知是陷阱仍要踏足进去呢?”
谢玄淡淡道:“因为只有这样方可以迫司马曜兄弟心生忌惮和让步。我不是说过败也要取得有光采吗?”
接着大步踏前。
燕飞生出奇异的感觉一丝不漏地感觉到谢玄每趋前一步功力便增强一分当他抵达门前功力将运行提升至巅峰的状态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竟有此“神通”如此通玄的境界已乎一般武技的范畴。
“锵”!
九韶定音剑脱鞘而出来到谢玄手上以快至肉眼难察的惊人高照门缝疾劈而去。
剑锋像破入薄纸般没入门缝去接着是破断木闩的响声。就在九韶定音剑回到鞘内的那一刻门闩掉到地上。
谢玄两掌似轻实重的按上两扇寺门寺门立时洞开现出寺门内的乾坤。
附近的群众对这边的突变已生出惊觉骇然下纷纷往远处退开。一片混乱。寺门前人影憧憧一时那看得清楚有多少人。
谢玄别头向走近他的燕飞微微一笑道:“燕兄弟请随我来为我谢家作人证。”
言罢哈哈一笑神态悠闲的举步人寺。
在主殿弥勒大殿的石阶上密密麻麻站着百多人─半是光头僧服的弥勒教徒─半是身穿武士服的大汉为者有五人人人形相突出燕飞认识的只有竺雷音和竺不归前者手持禅杖胖若弥勒佛像般的体型虽然触目却远及不上竺不归身旁的年轻女尼引人注目。
此女尼剃尽顶上青丝穿上尼姑袍服却丝毫不予人有出家人的感觉她既有一副烟视媚行的艳丽脸容!更有惹火诱人、颠倒众生的诱人体态。她手持尘拂与竺雷音重达百斤的禅杖一轻一重相映成趣。
竺不归立于正中处神态冷漠像看着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的事。
他左旁还有个高昂英伟的男子腰挂长剑穿的是皇族的服饰华丽高贵!神态既傲慢又自信不用谢玄提点燕飞也猜到必是琅琊王司马道子。只看他出现在这里便知事情不但难以善罢谢家与朝廷的关系更濒临在公然决裂的边缘。
司马道子另一边是位年约二十七、八的武士神态阴鸷冷静用的也是长剑。燕飞从他的体态一看;便认出是与竺不归联手袭击宋悲风的蒙脸人从而推测出他是谢安的女婿王国宝建康最有权势的吸血鬼。
燕飞随谢玄油然举步直抵离石阶二十步处止步。
阶顶处的司马道子踏前一步戟指谢玄厉声喝道:“大胆谢玄竟敢擅自回京疏忽职守还不给我立即下跪受缚等待皇上落。”
谢玄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道:“今次回来的非止我谢玄一人还有刘参军和五千精骑现正驻扎石头城内。敢问琅琊王他们是否亦该一并依你的意思处置。”
司马道子和王国宝登时色变可知他们对谢玄这着奇兵竟是一无所知。
谢玄仰天一阵长笑喝道:“司马道子!你给我少说废话单打独斗又或齐上围殴只要你一句说话。”
司马道子双目厉芒剧盛瞪着谢玄。手按到剑把处去。
刘裕飞骑奔上朱雀航他接令后立即赶返乌衣巷通知谢家全面戒备然后取马出城。
他心中仍在盘旋着谢玄“假传圣旨”四个字心中佩服。
谢玄的“假传圣旨”指的不单是他可假谢玄之令以指挥刘牢之的部队还可以同样的手法诓骗石头城的守将入毂以求能兵不血刃的进占石头城。
由于石头城的守军全无心理准备兼之刘牢之本身不但是当朝名将又挟谢玄的声威只要报称是奉皇命回京定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举制住石头城的守将再从容置石头城于绝对的控制下。
此等若叛乱的行为一个拿捏不好建康将立即化为残酷的战场。
刘裕心中充满激烈的情绪在他心中的谢玄再没有任何缺陷因为他终于体会到谢玄的处境非是他甘于作南晋之叛臣而是他有说不出来的苦衷。
他心中更充满对谢玄的感激!明白谢玄对他另眼相看是希望若自己不幸被谢安言中英年早逝刘裕仍可以继承他的遗志统一南北。
他是不会让谢玄失望的。
………【第 四 章 以眼还眼】………
王国宝似乎想稍缓一触即般的紧张气氛插入道:“若石头城已落在谢帅手内当然立即轰动京师因何我们现在仍没有听到半点消息呢?”
谢玄微笑道:“若你不是我的亲戚我今天肯定会先宰掉你。你收不到风声皆因我们手脚够干净不信的话你现在大可立即派人去查看。明天正午前我是绝不会离开京师的我若没有点手段!你们怎会直到这刻仍不敢主动出手?”
竺不归目不转瞬的瞪着谢玄神情冷酷似要看遍看透谢玄的一切虚实。
燕飞明悟过来终瞧透眼前由谢玄一手营造出来的局势正类似边荒集黑道的争霸皇法是根本不存在的就看谁的实力强。
现在双方各有优势也各有弱点。司马曜兄弟的错失在任谢玄的精骑来至建康城外仍懵然不知;而谢玄的问题当然是压在他肩头的家族负担。
燕飞是曾在边荒集打过滚的人心忖谢玄是坐言起行!以江湖的手法解决整件事自己在“谈判”上自可助谢玄一臂之力。
淡淡道;“在下‘荒人’燕飞!愿领教王兄绝艺!好为宋老哥除去他至少占上一半的心头之恨!
今趟连谢玄也不明白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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