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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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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吩咐左右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接着又压低声音对刘裕道:“若我落败的身亡你须立即率众远遁不用理我的尸身。”
拍马而出往慕容垂迎去。
刘裕听得大吃一惊头皮麻想不到忽然演变至如此局面。
看着谢玄雄伟的背影背挂的九韶定音剑心中涌起对谢玄高山仰止的无限崇敬。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了得忽然又想起燕飞他亦是这种真好汉。
慕容垂在两方人马中间勒马停下肩角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平静地瞧善对手缓缓接近仰天笑道:“好一个谢玄果然没有令本人失望不过我们的交情亦到此告终慕容垂愿领教九品高手的上上之品南方第一剑术大家九韶定音剑的绝世剑法。”
谢玄在他马前三丈立马不前接着翻身下马同一时间慕容垂从马上弹起名震天下的北霸枪不知何时来到手上在马头上方来一个潇洒好看的筋斗落在谢玄前两丈许处。
“锵”!
谢玄祭出九韶定音剑遥指敌手。
剑长四尺二寸在剑脊一边沿锋口开出九个比尾指尖略捆的小孔通体青光莹莹锋快至令人难以相信。
谢玄微笑道:“能领教北方第一大家的绝艺是我谢玄的荣幸。慕容大家请!”
慕容垂一振手上北霸枪一股冷凝如冰如雪的杀气立即笼罩谢玄还波及全场即使位于远处的刘裕仍生出心胆俱寒的可怕感觉。
如此可怕的武功即使比之那在密林偷袭他和燕飞的鬼脸高手怕亦要高上一、两筹
………【第 一 章 送君千里】………
若要在南北武林各找一个代表人物又或胡汉两族具有代表性的顶尖高手入选者必为慕容垂和谢玄无疑。
慕容垂外号“北霸”他不单是占北方诸胡人数最多的鲜卑族中的第一人且是诸胡公认完全没有争议的席高手。不论武功兵法均无人敢与其抗衡。
谢玄人称“九品名剑”自二十三岁击杀上任的两湖帮帮主“刀魔”向在山跃升“九品高手”上上品的宝座十多年来未逢敌手。
乱世出英雄这一代南北汉人武林虽是高手辈出可是北方武林翘楚如安世清、任遥、江凌虚之辈夹杂胡人武技心法而南方的孙恩则被视为邪魔外道。所以能承先启后继承汉族博大精深的武技者舍谢玄外尚有谁有这个资格。
两人年纪相若均是武林和战场上纵横不败的盖乏豪雄他们忽然相逢进行事前没有人预料得到的决战将直接影响到南北的盛衰。
纵使江左政权在淝水之役大获全胜可是若谢玄于此役落败身亡南晋仍是得不偿失主宰南晋军政大权的谢家亦要因而衰落;而慕容垂则成为最大的得益者更将一跃成为最有资格领导北方诸胡的霸主。
刘裕头皮麻的瞧着两大顶尖高手毫无插手之方只能苦待结局的出现。
慕容垂不愧北方第一明帅的称誉随他来拦截谢玄的本族人马实力与谢玄追杀苻坚的人数相若这更教谢玄欲退不能。假如慕容垂尽率三万精骑来截击谢玄可以立即掉头退走事后没有人敢笑他没有胆量。偏是慕容垂摆出势均力敌的格局营造出公平决战的形势令谢玄不得不近身应战只从这点已可推知慕容垂的处心积虑和高明的地方。
谢玄如输掉此仗他谢家淝水之战赢回来的筹码将由此输掉。南晋虽仍可暂保偏安之局但以后只能坐看慕容垂取代苻坚统一北方再动另一次南侵。
龙吟声起。
九韶定音剑在谢玄手上颤动起来起始时啸吟似有若无转眼化作如龙行天际、低潜渊海飘忽虚渺至极点的剑啸。
九韶定音剑主动进击最令对手和旁观者难测的是剑啸声与剑势不但丝毫没有任何配合之处且是截然相反其中的矛盾不但令人难以接受更令人无从相信。
当从剑缘九孔出的剑韵变成重重叠叠的龙吟虎啸笼罩着整个决战的草原方圆十多丈的空间彷佛布下韶音的罗网啸音反覆如波推浪涌不断包裹、缠绕令人欲离难去有如永远走不出的啸音的迷宫。他的九韶定音剑却化作青芒在慕容垂的气墙外硬生生凿开一道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化作耀人眼目的青芒剑体以惊人和肉眼难察的高振动冲剌直捣慕容垂胸口。
谢玄的动作潇洒飘逸纵是在那么剑枪锋刃相拚生死决于一瞬的时刻仍然从容写意又把一切矛盾统一起来合成他独一无二的大家风范。
以慕容垂的本领和自负也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以应付谢玄的奇功绝艺。
要知高手对敌所有感官无不投入挥听觉更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往往不用目视只从其兵刃破风或衣袂飘动的响音可有如目睹的判定对方的招式、度至乎位置的微妙变化。
可是这一套听觉用在谢玄身上却完全派不上用场且必须把这心法完全甩开否则必败无疑。如此充满音乐美感的可怕剑法慕容垂仍是次遇上。
慕容垂大喝一声把九韶定音剑的啸吟完全压下去似若阳光破开层云光照大地。手上北霸枪化为滚滚枪浪一波一波缓慢而稳定地向敌剑迎去。如有实质却又是实中藏虚;似是千变万化又如只是朴朴实实的一枪之势。其中精微奥妙处尽显北方第一宗师大家的骄人本领。
刘裕看得目眩神迷两人是场决战他早晓得必会有一番龙争虎斗可是两人剑术枪法的高明神奇仍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叹为观止之余更是大开眼界。
“当”!
剑枪交击震慑全场的激响往四周扩散彷如在平静的大湖投下万斤巨石震撼激荡直教人人耳鼓生痛。
谢玄衣袂飘飞借势脚不沾地御剑飞退英俊无匹的脸容犹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定音剑遥指对手直退回原位仰天大笑道:“果然是北方第一枪谢玄领教!”
刘裕忽然心中一动吩咐左右道:“派人往四周放哨然后向我报告情况。”
左右虽不愿意错过眼福然军令如山不得不领命去了。
慕容垂双目一瞬不眨的凝注谢玄忽然哑然失笑摇头叹道:“天下间竟有这么以音惑敌、克敌的剑法?谢兄是怎么创出来的?慕容垂佩服看枪!”
说到最后一句手上北霸枪弹上半空虚划几下就像书法大家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的疾舒胸臆他却借枪画出心意。
人人看得大惑不解可是均能感到慕容垂的虚招隐含无比深刻的后着本身已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霸气。
谢玄仍是那副潇洒从容的神态而不论场内场外亦只有他到达能看破慕容垂心意的级数。当下不敢怠慢剑吟再起。
慕容垂虚挥的几枪实是他接踵而来的攻势的起手式不但把度提升至极限还把全身功力聚集在一击之内整个人的精气神升至枪道巅峰的境界杀气全收束在枪锋之上充满冰雪般冷凝迫人的气势其威势直可在一枪之内与敌分出胜负。
如此功法天下间像慕容垂般轻轻松松便能施展出来真是屈指可数。
“飕”!
北霸枪横过虚空循着似早已安置在空间中弯弯的弧曲线路击向谢玄不理天下间千般万样的诸般武术。他这一枪已尽显臻达巅峰又是最本源的精粹本身充满莫之能御的威力。
剑啸声同一时间充盈场上一改先前的气象万千、惑人心魄此刻却是潇逸跳脱的清音合形而成一种如诗似画既浓郁又洒脱的意像高低韵致的音符一个接一个地被冷静精准的安置在空间内本身亦似有种防御性的作和魔力。
九韶定音剑在谢玄身前数尺之地不断改变位置忽然谢玄往侧移开定音剑劲劈来枪。
“铮”!
两人同时剧震旋身飘开竟然交换了位置。
慕容垂把枪收到背后猛然立定另一手竖掌胸前哈哈笑道:“痛快痛快!近十年来谢兄尚是唯一能挡慕容垂此招的人谢兄可知此招有个很好听、又很伤感的名字?”
谢玄站到敌军所在的一方仍是那么潇洒闲逸转身立定九韶定音剑斜垂身侧欣然道:“请慕容兄赐示!”
慕容垂唇角飘出一丝笑意淡淡道:“送君千里!”
谢玄微一緛愕竟还剑鞘内接下去道:“终须一别!慕容兄下一个站头该不会是洛阳或是长安吧?”
刚才两大宗师级高手仍是作生死决战;此刻两人却忽然一派惺惺相惜的神态教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不论如何双方人马都为之暗松一口气。
谢玄举步往慕容垂走过去全无戒备似的从腰际掏出那载有燕玺的羊皮囊慕容垂把北霸枪移到身侧微一用力枪柄插入泥土内腾空左手两手探前恭敬接过谢玄以一对手奉还的旧燕瑰宝。
慕容垂再没有半分敌意微笑道:“你心知我心一切尽在不言中。”接着哈哈一笑取回长枪一手捧玺与谢玄错身而过各自往已阵地走回去。
刘裕心头一阵激动想到当玉玺回到慕容垂手上的一刻被苻坚亡国的大燕就在那一刻复活过来。不论北方被冷裂为多少国慕容垂的大燕国肯定是最举足轻重的一国是最有资格问鼎北方霸权的一股力量。而拓跋圭的代国在现时形势下根本尚未站得上边。
手下回报除前方敌人外再无敌踪。
刘裕终放下心来对慕容垂舍单打独斗而改采群战伏击的恐惧一扫而空。
当谢玄潇潇洒洒的登上丘坡慕容垂飞身上马与手下呼啸而去一阵旋风般卷入北面的疏林区放蹄马去。
刘裕慌忙迎上谢玄众兵齐声欢呼欢迎没有辱没威名的主帅安然归来。
慕容垂的北霸枪天下谁不畏惧谢玄能与其平分春色足使人人振奋腾跃。
刘裕伴在谢玄身旁道:“没有伏兵!我们是否该赶往边荒集?”
谢玄压低声音道:“我们立即回寿阳若非此乃非常时期慕容垂不愿付出惨痛代价我肯定要命丧边荒。”
刘裕心头剧震晓得谢玄已负了内伤而慕容垂因要赶返北方争雄斗胜毋明知力足以搏杀谢玄可是自已亦难免同样受创故悬崖勒马放弃此念“一切尽在不言中”正是指此。
谢玄接着微笑叹道:“好一把北霸枪。”
翻身跳上手下牵过来的战马领头朝南驰去。
刘裕追在他马后耳中还听到慕容垂部队不断远去的马蹄声驰想着终有一天胡马会再次南下而不论谢玄生甚么事只要他刘裕还在他一定会尽一切力量与之争锋到底永不言退。
阴寒彻底消失火热却像阴魂不散般复活过来初期在气海积聚酝酿然后逐渐扩散往全身大小经脉窍穴。
燕飞虽没法动弹神智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准确地掌握到自已此际的处境---他正步向死亡且是练武修道者最惧怕的一种死亡方式。
走火入魔的诸般情况林林种种千门万类轻重不一但大致上仍可分为阴阳两大类而属阳刚性的走火入魔最可怕和终极的便是“焚经”。
可怕的“阳火”会焚烧每一条经脉让遇大祸者尝遍椎心裂脉的极度苦楚且因脑内诸脉亦不能免祸被焚者会经历逐渐变成狂疯子的可怕感受那种对心灵和肉体的摧残实不足为外人道。
焚经之祸多生在修天道丹法的高人身上且是极为少有百年不得一见。燕飞虽曾在道家宝典看过有关记载却从没有放在心上更从没有想过会生在自已身上他终于明白“丹劫”两字的含意。
本来只要他服下“丹劫”此祸立即临身幸而他正遭受融合任遥和青媞两人施诸于体内的冰脉阴劫阴阳排斥下斗个不亦乐乎驱动他疾奔百里。
到这一刻阳劫大获全胜阴劫消退他也失去阴阳相激产生的惊人动力只能等待焚经而亡的凄惨结局。
蓦地任遥的声音传入耳鼓长笑道:“我的燕飞在我看来你是猪狗不如的蠢物!”
一股力量把他从地上扯得像牵线傀儡般从地上立起来接着两耳贯满劲气破空的呼啸声任遥竭尽全力的以双掌重重击实他的背心。
焚经的阳火像遇上缺口的暴虐洪水般朝任遥击背的手掌迎上去而任遥的双掌却送入千川百河般的冷流真气投入他有如火炉似的大小经脉去。
那种动人的感觉怎样也没法描述出来。
任遥一声惊呼往后抛跌燕飞也应掌前飞“蓬”一声跌伏草原上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在失去知觉前大地像敲响战鼓且是以千计的鼓槌以地为鼓的狂敲。
谢玄和刘裕先策马驰上一座小丘之顶眼前出现的景像看得两人大为错愕。
在平原上有两个人于月照下一人生死未卜的俯伏地上另一人则盘坐其后方五丈许处一身王侯装束打扮。
刘裕定神一看失声叫道:“是燕飞!”
谢玄闻言立即腾空而起往距离他们过千步外的两人凌空掠去。
盘坐地上的任遥也蓦然一震朝住看过来见到出现山头的北府骑兵大喝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掣出御龙剑往前飞跃务要在谢玄抵达前予燕飞致命的一剑。
今趟他学乖了只敢借助宝刃的锋利置燕飞于死地。
“铮”!
谢玄拔出九韶定音剑在半宁中奇异地加剑鸣大作刹那间变成充天塞地的呼啸像平野忽然刮起暴烈的狂风以惊天泣地的威势直击往燕飞扑去的任遥。
任遥自信可肯定自已可以在谢玄杀至前取燕飞的小命可是接踵而来的局面却非是他所能应付。此时谢玄的剑气已遥遥把他笼罩锁紧一旦被谢玄缠上致陷身千军万马重围内再多几个任遥也无法脱身。
当机立断下任遥猛提一口气使个千斤坠在离燕飞半丈许处落往地上御龙剑化作漫天芒光往谢玄激射而去。
刘裕亦跃离马背往燕飞伏处奔去却比谢玄落后近两丈眼睁睁的瞧着谢玄的九韶定音剑有如一条青龙般破入任遥的剑网里出一声响如霹雳的激爆巨音。
任遥往后飞退长笑道:“不愧上上品的高手任遥领教了。”眨眼间消失在南面丘坡之外。
谢玄落到燕飞身旁凝立不动英俊的脸容红霞一闪而没这才还剑鞘内。
刘裕看不见谢玄异样的情况扑到燕飞俯伏处探手搭上他腕脉好半晌后脸上现出古怪之极的神情。
谢玄往他望来讶道:“他究竟是生是死?”
众手下纷纷奔至不用吩咐各自在四方布防。
刘裕小心翼翼把燕飞翻身变成仰卧后者脸色如常只像熟睡过去的样子。刘裕摇头道:“真古怪!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谢玄半蹲下来搭上燕飞的腕脉闭目凝神在刘裕和诸兵将的期待下雄躯一震道:“真的非常古怪。”
刘裕道:“他的经脉完全没有真气往来的迹像口鼻呼吸之气断绝若不是他的心脉仍有似有若无的动静我会认为他生机尽绝。”
谢玄双目睁开射出慑人的异釆沉声道:“有些乎我们想像之外的怪事已生在你的好朋友身上他目下的情况类似道家修真之士难能罕见的胎息状况。所以千万不可以硬生生把他弄醒过来怕亦没有人可以办到。我们目前可以做的是把他运返寿阳再让他自然醒过来。”
刘裕心中一阵难过垂道:“他的内功劲气?”
谢玄木然道:“他可以不变成废人已是非常幸运。我们只好待他醒过来后再为他想办法吧!”
刘裕双目泪水涌出忽然间他深切希望燕飞永远不要醒过来永远不用面对失去内功修为的残酷现实。
………【第 二 章 劫後馀生】………
燕飞的意识像在最黑深的海洋底下逐渐往上浮升飘飘荡荡有如无根的浮萍思想逐渐凝聚身体由冰冷渐转暖和到最后终于出一声呻吟睁开双眼。
入目的幻境彷如梦境般不真实。
那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布置高雅简洁他由床上拥被坐起来阳光从一边的窗子温柔的洒进来外面的世界银白色一片显是刚下过一场大雪。
他此刻的感觉奇怪诡异到极点因眼前置身处与之前的世界没有半点可供联系的地方虽然那亦只是残破的零碎记忆模糊而不清。
阳光并不强烈可是他却生出承受不起的感觉忙合上眼睛急的呼吸着。
自己为什么会身在这里呢?
他自然而然内察身体的状况手足正在恢复气力可是一样充盈着的真气却似有若无般完全无法凝聚。
燕飞心头剧震晓得已失去内功修为变成一个平常人。
足音自远而近。
燕飞目光投往房门处门外应是一个小厅来人已步入厅堂正向房间走过来。
会是何人呢?
一个小婢跨过门槛现身眼前虽算不上美丽但五官端正一对眼睛大大的很惹人好感。她似乎没有想过睡在帐内的燕飞会醒过来似的轻松的走进来迳自把一个装满热水的木盆放在床头几上热气腾升中又取下搭在肩头的毛巾放进水里去。
燕飞想叫一声“姑娘”可是说话忽然变得无比艰难声音到达咽喉处变成一声呻吟。
小婢浑体剧震脸上现出古怪之极的神情朝帐内望进去看到坐起来的燕飞像见到鬼般猛退两步捧着胸口双目射出难以相信眼睛所见的神情。
燕飞也呆看着她对她剧烈的反应大惑不解。
小婢嘴唇轻颤似要说话下边一对腿却不自由主的退开去抵门旁时尖叫一声掉头狂奔穿过厅堂不知走到那里去了。
燕飞感到一阵软弱躺回卧榻去望着帐顶。
天啊!究竟是什么一回事?难道地府竟是这个样子与死前的世界没有任何分别。假设进房来的不是别的人而是他过世的母亲那该有多好呢?
失去知觉前的记忆逐分的回到记忆的海洋里背心还隐约有被任遥双掌全力重击的冰寒感受。
蝶恋花呢?
燕飞再坐起来目光四处搜索待见到蝶恋花安然无恙地挂在房间一边墙壁上伴着它的还有庞义的斩菜刀心底里升起暖意旋则内心苦笑。对此刻的他来说蝶恋花已失去应有的作用。
难道任遥的双掌竟震散自己自幼修行的内功?细想又不觉是那样?也可能是丹劫的遗害?
足音再起三至六个人正朝他所在处急步赶来换过以前他肯定可从足音掌握来者的准确人数。
燕飞暗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心忖来的莫要是任遥或妖女青媞否则老子便有难了。
一把男声在门外道:“你们留在这里。”
燕飞稍松一口气因为并非任遥的声音。
“燕兄醒来了吗?”
燕飞大吃一惊因为他没有听到有人走近床头的声音缓缓张开眼睛一名四十岁许身穿青衣武士服的中年男子挺立床旁一对眼睛射出欢喜恳切的神色正仔细打量自己。
燕飞坐起身来两手搁到曲起的膝头上摇头挥掉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沉声问道:“这处是什么地方?”
男子揭开睡帐挂上帐钩坐到床沿亲切的道:“是建康城乌衣巷谢府。”
男子露出同情而又可惜的表情轻轻道:“燕兄在边荒集为任遥所伤一直昏迷不醒玄少爷把燕兄送往寿阳然后再转送到这里来。幸好天公开眼燕兄终于苏醒过来。”
又犹豫的道:“燕兄目下情况如何?”
燕飞心忖那么自己至少昏迷了十多天不理他的问题道:“我昏迷了多久?”
那人答道:“刚好是百天之数!”
燕飞难以置信的道:“甚么?”
那人肯定的道:“真的刚好是一百日玄少爷击退任遥救起燕兄燕兄便处于类似修道之士的胎息状态中生机几绝只有心脉缓缓跳动。百天内燕兄没有喝过半滴水连精通医道和丹道的支遁大师亦对燕兄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
燕飞挪开锦帐舒展筋骨出奇地心头一片平和并没有因为失掉内功而来的颓唐失意往入门处看去几个人正探头探脑的在看他是府内护院婢仆一类人物包括大眼睛的小婢在内。
那人又关心的问道:“燕兄感觉如何?”
燕飞停止动作道:“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答道:“本人宋悲风是安爷的随从。”
燕飞微笑道:“原来是宋兄在边荒集我早听过宋兄大名。”
宋悲风谦虚道:“我并没有值得人提起的地方。”
燕飞道:“宋兄过谦了。我现时情况很好百天没有吃喝任何东西仍没有任何饥渴的感觉自己也不敢相信。今天岂非已过春节?”
宋悲风试探道:“燕兄可以运气行血吗?”
燕飞淡淡道:“这方面却完蛋了以后再与武功剑术无缘!”
宋悲风剧震一下露出心痛婉惜的神情却欲言又止最后道:“真奇怪!若燕兄因受伤过重真气乱行致生散功之祸那么轻则走火入魔瘫痪疯狂;重则焚经劫难而亡!怎会燕兄弟像似没事人一个的样子?而且眼内神采聚而不散藏而不露其中肯定有我们认知之外的微妙处。”
燕飞从容道:“想不通的事不用费神去想我虽失去武功精神却非常好有点死而复生的快慰感觉。很想到处逛逛看看建康比之五年前有甚么变化。”
宋悲风对燕飞不把武功的存废放在心上心底由衷佩服且他一字不提曾为南晋立下的大功令他更增敬重欣然道:“燕兄弟游兴大宋某乐于尽地主之谊。不过还请稍待片刻我须立即通知安爷和高公子。”
燕飞讶道:“高公子?”
宋悲风道:“是高彦公子自知你来到这里两个多月来他每天都来探望一次风雪不改。亦只有燕兄弟如此英雄好汉才交的上高公子这种朋友。”
燕飞失声道:“竟是高彦那小子!他在这里干甚么?”
宋悲风像怕给站在门槛外的婢仆听到般压低声音道:“高公子是个风流人物兼且边荒集已被烧成废墟所以在这里乐而忘去。不过他对你确是关心的小琦还看到他数次坐在你床旁偷偷哭起来呢。”
燕飞愕然道:“这小子竟会为我哭?”又哑然失笑道:“或许是怕没人去保护他吧?”
宋悲风怎弄得清楚两人间的糊涂账拍拍燕飞肩头起立道:“小琦会伺候燕兄弟梳洗更衣她是我的小婢非常乖巧伶俐不过刚才却差点给燕兄吓坏了。”
哈哈一笑离房而去。
燕飞移往床沿双脚触地涌起大难不死的感触!虽不知是否必有后福但已难作计较。更奇怪的觉自己并没有怨恨任何人包括把自己害成这样子的青媞和任遥在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既然死不去只好设法适应失去武功后的平淡生活。
“公子!”
燕飞抬起头来把目光从双足移往小琦那对射出战战兢兢神色的大眼睛其他人仍不敢进来留在门外候命。不禁报以微笑道:“还怕我吗?”
小琦俏脸立告通红拼命摇头又拍拍胸口一副娇憨少女的动人神态垂道:“婢子失礼唉!这些天来公子一直躺着不动口鼻又没有呼吸幸好身子还是软软暖暖的唉!婢子真不懂怎样说哩!”
燕飞哑然笑道:“你是将我当作僵尸哩?”
小琦不好意思地拿大眼睛偷看他赧然道:“婢子胆小嘛!公子勿要见怪。公子真是平易随和现在恢复健康谢天谢地啦!”
接着轻插着小蛮腰别头娇喝道:“还不过来伺候公子!”
一名府卫武士和两个健仆慌忙扑进来便要搀扶燕飞。
燕飞打手势阻止试着从床上站起来就在他站直身体的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蔓延全身暖洋洋地有说不出来的受用。
府卫吃惊道:“公子是否不舒服?”
片刻后燕飞又打回原形一阵虚弱伸手搭上府卫的肩头以支撑身体道:“这位大哥高姓大名。”
年轻的武士受宠若惊道:“小子叫梁定都是宋爷的徒弟。”
另一府仆见燕飞性格随和可亲胆子也大起来哂笑道:“甚么徒弟?宋爷从不肯正式收徒。”
梁定都显是和他们吵闹惯了反唇相讥道:“怎么不算?至少是半个徒弟宋爷不当我是徒弟怎肯传我上乘剑法?”
小琦却欢天喜地的笑着道:“不要吵哩!还不快服侍公子梳洗更衣否则宋爷回来请公子去见安公爷便有你们的好看。”
燕飞仍在沉吟回味适才站起来时那种古怪奇异的暖意。听他们闲话家常式的笑闹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受那是他儿时方有的感觉。
昏迷前的回忆正不住的回流到他的脑海内重整他似属前世轮回般的回忆版图冲口问道:“谢玄是否打赢了仗?”
这句话登时惹得你一句我一句的向他大赞谢玄的英明神武如何打得符坚大败而去人人变成评论战争的专家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总教燕飞明白晋军于淝水之战大获全胜同时记起宋悲风说的边荒集已被烧成废墟。
另一个令他惊怵的念头涌起问道:“刘裕有没有出事?”
梁定都三人愕然以对显然从未听过刘裕之名。
反是小琦道:“燕公子说的该是刘副将?是他亲自送公子来乌衣巷的!然后又匆匆离开。他是高公子的好朋友还是他把高公子找来的呢。”
燕飞心忖那定是刘裕无疑还升官为副将这可是至少两个月前的事。他眼下的情况仍是疑问。唉!尚有生死未卜的庞义而自己再帮不上忙只可尽通知警告之责。忽然间那对神密美丽的眼睛浮现心湖。今次的距离更遥远了!但那并不是实质的距离而是心理上的距离。因为燕飞再不属于刀头舐血的世界。
谢安负手立在东院的望淮阁凭栏俯视下方永不言倦、缓缓流动的河水可是他本人却颇有力尽心疲的感觉!
淝水之战带来的喜悦已被朝廷于今尤烈的剧斗取代。司马曜变得很厉害自两个月前他把司马道子献上的美女纳为贵人兼之北方胡族再不成威胁不但荒废朝政晚晚在内殿与此女饮宴狂欢沉溺酒色权柄遂逐渐落入司马道子手上开始倾轧他谢安。
而最令他痛心的是女婿王国宝伙同司马道子不断向司马曜说他坏话败坏他的名声令司马曜对他的信任大不如前形势急转直下。
足音传来宋悲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燕公子到!”
谢安抛开心事欣然转身双目倏的亮起来打量着眼前步衣儒服仍没有掩盖其飞扬神采的年轻小子。
燕飞也在打量他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士的风流宰相在河风的吹拂下衣袂飞扬一身仙风道骨状如仙人。
谢安长笑道:“高峰入云清溪见底燕飞长空燕小弟贵体康复可喜可贺。”
燕飞心头涌起一阵自己也不明白的激动苦笑道:“多谢安公关心安公的赞誉却是愧不敢当。燕飞武功尽失对天下事已意冷心灰再没有翱翔高空之志只希望平平淡淡渡过余生。”
谢安含笑移前拉起他的手牵拖直抵栏旁让燕飞与他并肩凭栏远眺这才放开手。宋悲风静静退下心中充满对燕飞失去武功的婉惜和悲痛情绪。他刚才把过燕飞的脉搏清楚晓得燕飞内气尽消已变成一个普通的平常人。
燕飞并没有因当朝名相的特别眷爱而生出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一向独来独往孤傲不群分毫不把权势名位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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