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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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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兵刘牢之的水师从长江出海沿南岸来讨伐的时候他断然向孙恩提出暂时放弃八郡退守翁州以避北府兵的锋锐。

    现在他又再次攻陷会稽城南方亦出现有利于他们起义的形势变化让天师道广披南方的梦想再不是遥不可及。

    可是他心中兴奋之情却远不及上一趟入城。

    那次入城他是追随在孙恩左右现在却连他也不知道孙恩到了哪里去到底在干甚么?他有个奇怪的感觉自孙恩决战燕飞回来后孙恩似乎对争霸天下失去了兴趣极少过问军中的事也减少了对天师道信徒的说法传道。

    究竟他和燕飞之间生了甚么事呢?为何他会说对付燕飞属他个人的事与任何其它人都没有关系。

    对此他没法理解。

    他同时想起纪千千生出无奈和失落的颓丧感觉。

    在这一刻他清楚知道天师车正起步欲飞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压制他的扩展可是失去纪千千的缺陷将永远没法弥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精神集中往争霸的大业去挥军攻入建康直至南方完全臣眼在他脚下。

    ※※※

    谢道韫策马驰出西门由于官道挤满逃难的军民只好在李从仁带领下选择朝西南的丘陵林野逃窜。此时追在她身后除谢方明外只余十多个亲兵。

    她不敢去想丈夫和儿子的事怕忍不住掉转头回城去只希望他们吉人天相先她一步逃出会稽城。

    一切生得太快了令她深切体会到兵败如山倒的情况。如果夫君王凝之曾努力抗贼还可说是非战之罪可是她却明白降临到会稽的可怕灾难是她冥顽的夫君一手造成的为此使她更是内疚难堪。

    如果谢玄仍然在世是绝不会出现眼前情况的。

    “呀”!

    谢道韫、谢方明和李从仁骇然朝后瞧去正巧见到跑在最后的亲兵七孔流血的倒坠下马一个相貌奇特的男子大鸟般凌空从上方赶过坠马的战士来到另两名战士的上方两手探出抓往他们的头盖。

    谢道酝心神剧颤心中叫出“孙恩”之名时李从仁已祭出配剑离马倒翻横空向孙恩迎去。

    其它战士纷纷拔刀取剑为保命而战。

    李从仁狂喝道:“夫人和公子快走。”

    谢道韫始终是欠缺实战经验正不知该与李从厂共抗大敌义或听李从仁之言的时候她和谢方明巳奔出十多丈。

    李从仁的空马仍在往前狂奔像不知主人已离开了它。

    惨叫声在后方接连响起。

    谢道说终于回过神来拔出佩剑猛刺在谢方明坐骑马股卜娇叱道:“不要停留回到建康去。”

    谢方明的坐骑吃痛下足狂奔载着泪流满脸的谢方明转瞬远去。

    谢道韫再奔出百多步勒停马儿昂然跃往地上。

    孙恩正悠然掠至后方李从仁和众亲兵全遭毒手伏尸荒郊只余乱奔的空骑。

    谢道韫临危不惧剑锋遥指孙恩平静的道:“要杀便杀我吧!”

    孙恩像未曾下毒手杀过任何人般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冷冷瞧着谢道韫好半晌后忽然眼睛生出变化射出使谢道韫感到意外的丰富感情叹息道:“如有选择本人绝不会冒犯夫人至于其中因由请恕本人难以奉告。”

    谢道韫虽然聪慧过人仍没法明白孙恩这番话的含意。沉声道:“我的丈夫和儿子呢?”

    孙恩淡淡道:“他们没有资格劳烦我出手。”

    谢道韫心中涌起希望尖叱一声手中长剑挽起六朵剑花如鲜花盛放般往这位被誉为南方第一人的绝代宗师展开去功架十足。

    她却清楚自己在年轻时代习武的颠…朗她叮以化出九朵剑花虚实相生令敌手无法掌握她要攻击的位置连谢玄也非常赞赏。

    比起当时的自己她巳大幅退步了。

    孙恩一袖挥出疾打在其中一朵剑花处。

    剑光立告冰消瓦解谢道韫踉舱跌退唇角流出鲜血。

    只一个照面她便负伤。

    孙恩柔声道:“生死只是一场噩梦迟点醒来或早点梦消根本没有相干。现在怎么说夫人都不会了解可是很快夫人便会明白我说的话。我会给夫人一个痛快的了断夫人要怨便怨燕飞和令弟的密切关系吧!”

    谢道韫终于立定厉叱一声剑化长虹不顾生死往孙恩直击而去。

    孙恩双目回复先前般完全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右手从宽袖内探出一拳往剑锋轰去拳劲高度集中不扬起半片落叶、一粒尘上只有当其冲的谢道锟感受到其充满死亡气息的可怕威力。

    蓦地剑光一闪杀气横冲而来一道剑芒从左方树顶笔直射至突袭孙恩。

    孙恩像早晓得似的左手从另一袖探出撮指成刀猛劈在偷袭者攻来的剑芒锋锐处动作如行云流水神态从容。

    拳剑交击一股火热的劲气透剑而来谢道酝全身经脉像被燃烧着了似的五脏六腑更像翻转了一样难受得要命时长剑早脱手堕地人却被震得离地倒飞直跌往七、八丈外。

    剑劲真气交击之声不绝如缕。

    谢道韫身躯着地时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关乎自己的生死而是天下间竟有能挡着可怕如孙恩者的人物。

    随即昏迷了过去。

    ※※※

    “小姐!小姐!”

    纪千千睁开眼睛入目是小湖在日落前的醉人美景然后回朝营地的方向看去小诗正朝她急步走来。

    虽然没有人告诉她纪千千却晓得目下所处的位置就是位于长子和台壁间官道旁的隐蔽林野。密林内这片嵌着一个小湖宽广达两里的小草原更是罕见的美景。

    慕容垂的目的是突袭慕容永往援台壁的大军削弱敌人的实力令慕容永守不住长子。长子若破慕容永的势力将会冰消瓦解。

    “看你哩!走得这么急一不小心摔倒怎么办?”

    小诗喘着气来到她身旁道:“皇上回来哩!他想小姐陪他吃晚膳、喝点酒。”

    纪千千眼神回到湖面上有点没好气的道:“这个人的脸皮很厚他不怕碰钉子吗?”

    小诗道:“传话的是风娘她还说皇上会在席上告诉小姐有关边荒集的最新消息。”

    纪千千心中一沉暗忖难道是燕郎和荒人输了所以慕容垂要喝酒况捷。叹道:“告诉风娘我不会爽约。”

    ※※※

    “咯!咯!咯!”

    房内立即传来尹清雅不悦的声音道:“谁敢再来敲我的房门我就斩断谁的手。”

    郝长亨心中苦笑硬苦头皮道:“是我郝大哥!”

    “咿丫”!

    房门打开一身夜行衣装的尹清雅出现眼前笑意盈盈的盯着他道:“大前天是那甚么半人半鬼的‘俊郎君’昨天则找批闷蛋来陪我去打猎今天又是甚么鬼主意?”

    在她澄澈明亮的秀眸注视下郝长亨生出无所遁形的感觉差点便要落荒而逃。对甚么人他都可弄虚作假可是对着这位自小亲如兄妹的娇娇女他却有技穷的难堪尴尬因为他从未想过要算计她更不习惯向她用诈。

    苦笑道:“今天我是特来带清雅去大闹青楼解闷赔罪想想看多有趣清雅扮作俊俏的男儿汉到巴陵最著名的青楼找最红的名妓陪你喝酒唱曲令青楼的姑娘对你倾心是多的好玩有趣呢?”

    尹清雅“噗哧”娇笑道:“郝大哥是怎么了?这是你想出来的吗?去年中秋我便有过这样的提议却被你一口拒绝现在却当作是你自己的主意来哄我。你当我是三岁的无知小女孩吗?”

    郝长亨头都大了赔笑道:“有这么一回事吗?怎么我忘记了。谁想出来都好最重要是好的玩意我给你一个时辰改妆然后我们扮作世家子弟勇闯青楼何用把自己关在房内呢?”

    尹清雅忍着笑在他身旁走过往内听的出口走去樱唇轻吐道:“我现在没有兴趣了不去。”

    郝长亨追在她身后道:“你要到哪里去?”

    尹清雅在门前立定笑吟吟道:“我要到洞庭泛舟游湖想点事情不用任何人陪我。”

    郝长亨叹道:“清雅有心事吗?”

    尹清雅轻俏扭转娇躯面向着他道:“门我从边荒集回来后你和师傅都是古古怪怪的说话总是欲言又止是否有事瞒着我呢?”

    郝长亨大感难以招架。顽然道:“清雅不要多心我们有甚么事会瞒你呢?”

    尹清雅没好气的道:“我就是要你说实话。换过是别人我还可以拿剑指着他咽喉喊打喊杀的逼供但你是郝大哥嘛!你不肯说清雅能有甚么法子呢?谁想得到郝大哥这么不够意思帮着师傅来欺负人家。”

    郝长亨感到在聂天还派下来的任务上已是一败涂地再难有任何作为。

    把心一横道:“因为我们怕你被高彦那花心小子欺骗了感情。”

    尹清雅愕然道:“你们怎晓得我和那混账小子的事?我没有告诉你们啊!”

    郝长亨失声道:“你真的看上那吃喝嫖赌样样皆会的臭小子?”

    尹清雅不知想起甚么现出神驰意动的神色。接着嫣然浅笑点头道:“这小子确是好的事不见他会做坏的事却样样精通。说起谎来口若悬河全没有半句是真的。”

    郝长亨难以置信的瞧着她道:“原来你真的看上他。”

    尹清雅作了个像在唤“我的天啊”的顽皮表情两眼一翻然后娇笑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郝长亨当然不会告诉她高彦偕燕飞曾到两湖来找她的事。道:“你不是着人留意一个叫做高彦的小子吩咐若在两湖见着的话须立即通知你吗?”

    尹清雅咬牙切齿的狠狠道:“有人不想要命了我吩咐过不准告诉你们的。”本已白里透红的脸蛋倏地飞起两朵红云令她更是娇艳动人。

    郝长亨道:“清雅勿要怪错好人你吩咐下来的谁敢违命只因执行你命令的人太过尽责嘱咐了守城的兵卫留意这么一个人消息才会传人我耳内。”

    尹清雅瞪他一眼又避开他询问的目光跺脚嗔道:“不准那么看着清雅!根本没有甚么。我只是怕那不知死活的小子缠人缠到这里来会吃苦头吧!”

    郝长亨叹道:“清雅关心他的生死吗?”

    尹清雅大嗔道:“不准你和师傅胡思乱想!他死了最好以后我都不用心烦了谁有空理他的生死。”

    最后连她自己都感到说话前后矛盾口不对心。拉长俏脸气鼓鼓的道:“告诉你吧!我不是看上他。而是……而是他为我背叛了荒人把我从荒人的手上救走。唉!荒人这么心狠手辣肯定不会放过他他既不能回边荒集去不知怎样过日子呢?”

    郝长亨对她和高彦在边荒生过的事终于有点眉目。沉吟片刻皱眉道:“高小子在荒人里算不上甚么人物有甚么资格救你呢?其中是否有诈?”

    尹清雅一双精灵的大眼睛亮了起来眉飞色舞道:“我起初也以为他是个只懂花天酒地的小混蛋认识他一点后才知道他有自己的一套否则怎当得起逞荒集的席风媒。唔!他救我的情况确有点古怪不过他真的助我避过楚妖女的追毅那是千真万确的事是假不来的。”

    郝长亨骇然道:“你们遇上楚无暇?”

    对楚无暇的厉害他仍是犹有余悸。

    尹清雅似没有听到郝长亨说的话般径自驰想神往道:“第一次我被那个可恨的死燕飞生擒活捉气得清雅差点想死时也赖高小子才可以脱身。真的哩!这小子痴缠得令人心烦。你或许不会相信我告诉他在巫女河背后偷袭他的人是我他偏不肯相信。”

    又像想起甚么似的“噗哧”笑起来两眼上翻作出被气死了的动人神态。续道:“真是个胡涂小广敌友不分说起谎话来表情十足扮神像神扮鬼像鬼。有时真想狠揍他一顿。”

    郝长亨听到她提起燕飞想起当夜如非她不顾生死拦截自己恐怕早命赴黄泉不能在此听她似如缺堤般滔滔不绝地畅言一直不肯透露半句的心事心中一软道:“你是否喜欢那小子呢?”

    尹清雅没有直接答他探出五指轻戳他胸口三记正容道:“快表白!你是否站在我这一边?”

    郝长亨无奈道:“你该清楚答案!当日帮主足不许你到边荒集去的全赖我拍胸口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你和高小于弄至这般田地我须负上责任。”

    尹清雅不悦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谁说我喜欢那个蠢混蛋。我只是恩怨分明不想他傻呼呼的到两湖来却被你们不分青黄皂白的宰掉死得冤枉。”

    郝长亨精神大振道:“你没有爱上他吗?”

    尹清雅大嗔道:“见他的大头鬼!”旋又想起某事似的掩嘴失笑。再白郝长亨一眼道:“我说过嫁猪嫁狗也绝不嫁给他你放心好哩。噢!你还未答应我。”

    郝长亨心忖高小子早来过又走了却不敢如实透露。点头道:“你放心吧!如果高小子大摇大摆的到两湖来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伤他半根毫毛。”

    尹清雅欣然道:“这就好了。我要到湖上吹风你自己到青楼胡混吧!”

    伸手往郝长亨脊背一拍一蹦一跳的去了。



………【第八章 风流尽散】………

    刘裕坐在统领府后院的小亭里心中百感交集。当日谢玄便是在这里截着自己使他无法与王淡真私奔。假设谢玄预知王淡真的悲惨收场谢玄仍会阻止他吗?

    忽然间他感到无比的孤独谢玄已作古人王淡真亦舍他而去一切成为没法挽留的过去伴着他的只有切齿之痛和倾尽江河之水也洗刷不去的恨火。

    刘牢之换了一个更可厌的脸孔充作好人却是千方百计要置他于死。更明示他刘裕有军任在身在起程前不准离开统领府摆明是不想予他任何机会串连军中支持他的人。

    触景生情下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哀伤不单是为了王淡真更是一个在大乱时代里的人深切体会到民族与民族间的仇恨每个人都因为要生存而进行无尽无休的战争而生出的感慨。

    当初刚加入北府兵的时候他做甚都有一股狠劲儿做甚么都要做得比别人好为的只是得到上级的赞赏完成每个派下来的任务心中都有满足的感觉认为自己为军队出了力思想单纯。

    可是现在他已成为北府兵一众兄弟的希望又或南人翘以待的救世主他对成败反有完全不同的思虑。更因他清楚火石降世的真相令他受之有愧所有这些念头合起来形成他复杂的心境那种滋味确难以形容。

    事实上他再没有退路只有继续坚持下去在刘牢之的魔爪下挣扎求存等待时机。假如时机永远不降临到他身上他亦只好认命。

    黑压压的浓云低垂在夜空上仿如他沉重的心情。他现在虽然是孑然一身可是扛在肩上的重担却令他有不胜负荷的痛苦;他情愿明刀明枪与敌人决一死战可惜事与愿违面对的是荆棘满途的不明朗将来眼前的任务肯定是个要他永不生的陷阱。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他再没有丝毫把握。

    ※※※

    野火宴在湖边举行。

    慕容垂和纪千千坐在厚软舒服的地毡上吃苦侍从献上来新鲜火热的烤羊肉片喝着鲜卑人爱喝的粗米酒。

    慕容垂神色自若东拉西扯的和纪千千闲聊着说起当年被族人排挤投靠苻坚的旧事。他用辞生动话中充满深刻的感情尽管纪千千无心装载也不得不承认听他说话确是一种乐趣。

    忽然慕容垂沉默起来连尽两杯酒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纪千千。

    纪千千移开目光投往湖水去小湖反映着新月和伴随她的几朵浮云彷佛是在这冷酷战场上和纷乱的战争年代襄唯-可令人看到希望的美景。

    慕容垂的声音传人她耳内道:“荒人赢了!”

    纪千千心中所有疑虑一扫而空差点高声欢呼却不得不抑制住心中的狂喜。

    荒人赢了!那代表甚么呢?胜利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荒人折损太重在强敌环伺下仍是没有好日子过。

    慕容垂叹道:“荒人再次创造奇迹赢了非常漂亮的一仗。”

    纪千千娇躯掩饰不住的轻颤一下俏睑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朝慕容垂瞧去。

    慕容垂仍在凝视她注意她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纪千千道:“以少胜多已非常不容易:他们是如何办到的?”

    慕容垂淡淡道:“成败的关键在一场暴风雨和接踵而来的浓雾。如果我没有猜错荒人里有精于看天候的高手加上对边荒集季候转变的认识把天气的突变和整个反攻的战略配合得天衣无缝令守军着着失误最终全面崩溃。虽然我是承受失败苦果的一方也不得不承认荒人的反攻战非常精彩肯定会名留青史成为后人景仰的著名战役。”

    纪千千暗忖慕容垂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来还表现出过人的胸襟没有故意贬低对手似乎失去边荒集对他来说不算甚一回事。可是实情是否如此呢?她敢肯定确切的情况刚好相反失去边荒集对慕容垂是严重的打击不但令他丢了面子更打乱他统一北方的策略和部署。

    他之可以表现得如此从容淡定是因为震撼已过他亦拟定好应变的策略。说不定击跨慕容永后他会亲征边荒集。正因心有定计他方可以笑谈自己这次严重的挫败。

    她感到愈来愈能掌握慕容垂的心理。

    慕容垂是否太乐观呢?他能否第三度对边荒集用兵将决定于征讨拓跋圭之战的成功与失败。

    如果拓跋圭输了边荒集也完了。

    慕容垂续道:“谢玄的确没有找错继承人刘裕肯定是南方继谢玄后最出色的统帅把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决定成败因素挥得淋漓尽致可为后世的兵法家留下典范。”

    刘裕得到慕容垂的高度评价这赞语出自胡族最出色的兵法大家之口纪千千也感与有荣焉。

    慕容垂忽又皱起眉头道:“刘裕究竟会留在边荒集长作荒人还是会归队返回北府兵呢?千千可以告诉我吗?”

    他少有用这种带些恳求意味的语调和她说话顿令纪千千生出奇异的感觉。

    慕容垂是否失去了自信呢?失去边荒集对他的自负和信心肯定多少有影响。假设北伐之战以拓跋圭的大胜作结对眼前这位纵横不败的无敌统帅又会造成如何沉重的另一打击呢?慕容垂会否因连番重挫而失去战略水准?这些想法令纪千千似在没有光明的黑暗里看到第一线的曙光。又感到这个想法对慕容垂非常残忍那种矛盾的滋味真不好受。

    纪千千柔声道:“刘裕必须返回北府兵效力否则他会有负玄帅对他的期望。”

    慕容垂讶道:“刘牢之和司马道子肯放过他吗?他回去与送死有何分别?”

    纪千千轻轻道:“或许他确是真命天子哩!谁可下定论呢?”

    慕容垂露出凝重的神色点头道:“千千这句话切中整件事的要害。若只动脑筋不动感情的去分析变成众矢之的的刘裕肯定难逃敌人毒手。可是如他真能挺过去且保住小命那么最不相信他是真命天子的人也会信心动摇。如此他会成为南方最有号召力的人至乎能吸引敌人的手下向他投诚。”

    纪千千明白为何慕容垂特别关注刘裕。事实上现在南北诸雄正进行一场不宣而行的竞赛暗中较量角力看谁能先统一北方或南方。先统一的一方将会趁另一方分裂交战的时机乘势征伐好统一天下。

    慕容垂是为自身的情况着急不希望在荡平北方诸雄前南方早他一步归于一统。故此刘裕的迅崛起对他的伟业构成威胁。

    纪千千心想如果慕容垂能看穿自己对他的想法会有甚么感受?会否对自己生出警戒之心呢?

    道:“皇上还未告诉我这场仗是如何打败的?”

    慕容垂仰望夜空长长吁一口气道:“是否除边荒集的事外千千对其他事都没有兴趣呢?”

    纪千千耸肩道:“我自小便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兴趣可多哩!不过现在我最关心的是边荒集这是皇上一手造成的皇上不是想我把个中因由一口道破吧!”

    慕容垂一时说不出话来更不知如何答她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

    谢道韫回复神智张开眼来看到的是宋悲风饱历忧患留下了岁月痕迹的脸孔却再感觉不到自己身体有任何的痛楚。

    从宋悲风双目闪动的泪光她晓得自己内伤严重不过她没有丝毫恐惧生命再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

    轻柔的道:“我还以为是梦境不过我确实梦到秦淮河厂的朱鹊桥和朱鹊桥逞的乌衣巷那活像前世轮回里的旧事生在很久很久前的过去。我们王、谢二家共同在巷内度过漫长的世代倜傥风流、钟鸣鼎食也同时面对前所未有的可怕劫难。这就是我们注定的命运没有人能改变。”

    宋悲风凄然道:“我真不明白孙恩怎会对你下毒手?这样做对他是有害无益的。”

    谢道韫平静的道:“宋叔早离开谢家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插手谢家的事。去助刘裕打天下吧!安公是绝不会看错人的。”

    宋悲风悲痛欲绝当年谢安病逝他也没有这般失控。

    谢家的风流确已走至末路穷途谢道韫如若辞世将带走这乌衣巷最显赫世家最后一抹霞彩。谢安的时代终告结束。

    谢道韫道:“我看到王郎和荣儿哩!我真的撑不住了。宋叔好好保重我曾拥有过最辉煌的岁月亦好该知足。一切都再没有关系。”

    宋悲风双目现出坚决的神色指如雨下连点她胸前数处要穴正是当年燕飞救治他的功法手段。

    ※※※

    纪千千回到帐内正等得心焦如焚的小诗连忙侍候她道:“我真怕他按捺不住不肯让小姐回来又或设法灌醉小姐。”

    纪千千微笑道:“慕容垂并不是这种卑鄙小人。干爹说过凡能成为第一流高手者均有驾驭本身七情六欲的能力故可不受情绪影响在武技上出人头地。玄帅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与在建康的世家子弟有所不同。他不但在男女关系上从不踰越且对那些所谓建康名士趋之若骛的甚么五石散、寒食散没有丝毫兴趣。在这方面干爹也自愧不如。”

    小诗仍在担心道:“但慕容垂是胡人嘛!”

    纪千千牵着小诗的手坐往地毡上欣然道:“现在北方的胡人与我们汉人再没有明显的分别特别是胡人的领袖阶层在苻坚把北方胡族汉化的努力下胡人都说汉语有些更读圣贤之书。像慕容垂除了在战场上仍保持胡人好勇斗狠的强悍作风平时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异族的人。”

    小诗垂道:“他的样子很吓人呢!好像没有人是他对手的样子。”

    纪千千笑道:“勿要被气势慑服鹿死谁手还要在战场上见真章。天下间并没有能不被击倒的人。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荒人在二度反攻边荒集的战役上取得全面彻底的胜利把兵力达三倍以上的鲜卑和姜族联军逐离边荒赢了非常漂亮的一仗。燕郎更大展神威在暴风雨襄勇取占钟楼从边荒集的核心处动摇了敌人的防守力。这场仗令荒人震惊天下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小觑我们荒人。”

    小诗大喜道:“荒人真有本领。”

    纪千千压低声音道:“失去逼荒集已大幅削弱慕容垂本是坚定不移的信心我从未见过他今晚显露出来的神态纵然和我说话却不时心不在焉可见他心事重重。所以只要他多输一场仗他将面对生平最大的信心危机再不是以前的慕容垂。”

    小诗道:“可是胡人终是胡人我怕他狠起来时会伤害小姐。”

    纪千千道:“所以我们须小心处理和他的关系让他保持君子的作风。现时的形势趋向对我们是有利的。谁低估我们荒人肯定会吃大亏。”

    ※※※

    宋悲风几近虚脱的勉力策骑缓行牵着另一匹背驮谢道韫的马儿从山野转入官道往北走。

    将她送返建康谢家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

    在谢家他最尊敬的三个人就是谢安、谢玄和谢道韫。对后者他除了敬意外还因她不幸的婚姻而充满怜惜之意。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既赋予她美貌、才智和一颗善良的心偏不尹她快乐和车福。她不但是世家大族所谓门当户对的婚姻受害者更是政治的牺牲品。

    到此刻他仍然想不通为何孙恩定要对她下毒手究竟是基于对谢安的仇恨还是有其它原因。

    如是为了报复谢家为何系恩又放过他宋悲风?

    当时他拚死拦截孙恩三十多招后他锐气已泄、真气难继被孙恩逼在下风。

    孙恩只要坚持下去定可取他之命可是孙恩只是一掌把他击得舱踉跌倒便罢手不战还留下一段令人难解的话。

    他说道:“如果换过另一个情况我绝不会对她下杀手这是命中注定的。罢了!带她回建康好好安葬吧!在离世前她是没有任何痛苦的。”

    他真的不明白为何孙恩会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孙恩的武功比传说中的他更可怕确是环顾天下谁人是他的对手?

    宋悲风虽然自负也知自己没有能力为谢道韫报此深仇。

    燕飞可以吗?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终于豁然悟通孙恩令人难解的行为。

    他是要引燕飞来决一死战。

    燕飞和谢家关系密切而谢安、谢玄去后谢道韫成为了谢家的代表人物假设孙恩杀的是他宋悲风或谢琰那只是武林或战场上互相仇杀的结果不会造成太大的震撼可是孙恩施毒手的对象是与世无争的谢道韫即摆明是街着燕飞而来只要燕飞尚有一口气在绝不会放过孙恩。

    这是没法解开的仇恨。

    孙恩对除掉燕飞是志在必得这关系到孙恩的声名和天师军的威势幸好他回天有术勉强保住她的性命凭的是燕飞当年为他疗伤曾调教他的真气。只是谢道?可以再撑多久连他也不知道。

    孙恩太狠心和卑鄙了因一己之私祸及没有关系的人。

    更可恨的是司马道子硬把王凝之一家大小拖进这战争的泥淖去只为了玩弄手段。

    老天爷究竟是怎么搞的处处让恶人当道令这世界只有强权没有公义?

    忽然间他明白自己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就是谢玄亲自挑选的继承者刘裕!

    宋悲风暗下决心不计生死也要助刘裕成器只有通过刘裕他才可以为谢家洗刷耻辱向司马皇朝报复向孙恩报复。

    生荣死辱再不重要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报答谢安表达他对这位天下第一名士的感念。



………【第九章 明主择士】………

    燕飞和崔宏抵达拓跋圭的营地已是接近凌晨时分拓跋圭闻报飞骑来迎亲兵们没有一个赶得上他的度只能狼狈地在后面追来。

    燕飞勒马停下看着拓跋圭像看不见他人般直奔至他前方七、八丈处始放缓马神采飞扬、双目放光的直瞪着燕飞唇角本微仅可察的笑意扩展为一个灿烂的笑容策骑来到燕飞马前摇头叹道:“小飞你们是怎办到的?”

    燕飞亦目不转睛地回敬他锐利的目光从容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得这理由是否足够呢?”

    拓跋圭道:“你们损失多少人?”

    燕飞颇有感触地道:“真希望是零伤亡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失去了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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