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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迢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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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开口阻止。她打开车门,发动汽车,右侧的门被人拉开,辛追披了一块白乎乎的东西坐了进来:“我跟你一起去!”
  从家到逸阳山并不远,牧冶边开车边给王家打电话,电话却始终没人接。牧冶的心乱了,想起瑞瑞的那张可爱小脸,泪水都要流下来了。一只温厚的手伸过来拍了拍她:“小冶专心开车,我们赶得及的。”一路上泥石流没有看到却看到溪水暴涨,公路上都有了积水,好在是悍马,倒是一无所碍。他们先赶到大路所达的农家乐。那一片农家乐灯火全无,格外安静,看来冥无人声。牧冶的心略略放下。然后又调头打算到溪右的王家小院去看看,溪水涨得很快,刚才只有一点积水的桥竟已完全被溪水没过了,牧冶庆幸大哥把车留了下来,要是自己的小蜗恐怕就得交待在这里了。溪右路窄,但地势也相对高一点,走进王家小院一看,跟对岸的农家乐一样也是悄无声息,辛追松了口气说:“估计他们早就转移了。”
  两人回到车上,虽然有雨具却也湿了不少地方,牧冶从储物箱中抽出了一条小方巾擦头擦脸,又帮辛追擦掉了脸上的雨水,辛追穿了一件圆领汗衫,此时湿得紧紧裹在身上,汗衫下的肌肉块清晰可见,就凭自己手里的小方巾是别想把它弄干的。辛追却浑不在意:“等会儿我用掌力就能烘干了,倒是你,雨衣也没遮住,湿了一半了。”两人打算调头回家,就在此时,牧冶和辛追都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声音由轻到响由远及近,一会儿是隆隆的,好象是在打雷,一会儿又是树枝折断的声音。牧冶还在倾听,辛追却是叫声不好,“是泥石流来了!”他叫牧冶穿上雨衣,拉她下车,挟着她避开溪沟向高处窜去。只一会儿,泥浆便携带着树木乱石从溪上流倾泻而下,河床一会儿便被铺满了,一些石块和树木被推上了公路,一声巨响,对面腾起了一片烟雾,在黑夜的大雨中只感觉黑影幢幢,辛追说,对面滑坡了。万幸的是,王家小院所处的位置竟是个死角,又加上溪右地势较高,泥石流都往左边去了,倒是没影响到。这一拨泥石流过后,辛追带着牧冶回到车里,但小桥已经没影子了,溪右的小路路况不明,他们今晚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牧冶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手机上有七八个未接电话,一翻,全是家里打来的,牧冶赶紧回电。程夷非接的电话,说大约七点左右,王婶打过电话,说他们已撤到山下晨江城市学院的体育馆里了,瑞瑞很好,前面忙着搬东西忘了给牧冶打电话了。又问牧冶他们现在在哪里。牧冶苦笑说:“我们被泥石流给困住了。”程夷非大惊,说要通知牧放,找人来救。辛追接过电话说他们现在还比较安全,只是一边路被冲掉了,另一边路因为大雨和黑夜看不清楚,所以他们留在原地不动,就在王家小院前面一点的地方,等明天天亮应该没有问题,让他们不要太担心了。如果明天早晨还没接到他们的电话,再来找人。
  牧冶庆幸手机的电是满的,待机时间也很长。

  寻回记忆

  这个晚上估计是要在车里度过了。平静下来,牧冶才发现自己浑身没几处是干的了,辛追没带雨具又光护着她了更是湿透了。那块小方巾根本不能再起作用。牧冶渐渐地觉得浑身发冷,到后来竟冷得发抖。辛追正发功弄干衣服,忽觉旁边的牧冶有些不对劲,竟是缩在驾驶座上,一摸,浑身滚烫,想起下午她就有点伤风,晚上又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这会儿便是发作起来了。辛追顾不得再弄衣服了,先把牧冶抱到自己身上,想想又把她挪到后座。牧冶嘴里直叫冷,神志倒还清楚,让辛追把车点上火,开了热空调。热风开到最大,牧冶还是觉得冷,再加上身上的裙子湿透了裹着实在难受,便在后座扰动不安。
  辛追忽然想起一事:“小冶,上周日你有没有整背包放到这辆车里?”上周日牧冶生日过后,本想周日再去爬山,整理好背包后天开始下雨,就没去成。
  “嗯,有,在后备箱,你看一下。”
  辛追也爬到后座,越过椅背看后备箱里的东西,有一箱水,还有小冶的背包,他将背包打开,里面有毛巾,一些干粮、电筒、还有一件外套,还有一个盒子,打开来一看,是药。急忙翻检,可是既没感冒药,也没退烧药。辛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脱了牧冶湿透了的连衣裙,又拿过那块毛巾为她擦身子,可是牧冶还是冷得上下牙打架,听着那“咯咯”的声音,辛追大急,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想以体温暖她,想起自己衣服也是半干的,便也脱了汗衫。牧冶一到他怀里便紧紧贴着,仿佛是找到了热源。只是她的胸罩和短裤也是湿的,这会儿贴在辛追身上,身子很烫,唯这两块是冰冷的。辛追忽然想起被自己扔在前座上的那块包袱皮,当时他本想为牧冶拿件外套,匆忙之间却是拎起沙发上不知谁放在那儿的包袱皮,好在这块包袱皮是雪狼皮拼成,应该够保暖,他放下牧冶想去拿那块包袱皮,牧冶却不肯放他离开,他只好搂着她俯身去拿。他用那块包袱皮将两人紧紧裹住,牧冶又叫热,辛追一摸,她身上没有半点汗,心知如不能退烧,恐怕有点麻烦。他先伸手到后备箱中取了水喂给牧冶,又将全湿的小方巾覆在牧冶额头。车里空调开到最大了,他自己已是满头汗,可牧冶就是不出汗。只一会儿,便又叫冷,身子向辛追偎来。他自言自语道:“这不行啊,一定得出汗。”哪怕喝点热水,可这会儿上哪儿弄热水去。牧冶在他身上无力地说:“运动倒能出汗,可我实在是没力气动啦!”
  听到这话,辛追眼中精光一闪,他倒是想起牧放前几天说的话。他搂紧了牧冶,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有种运动可以,我要先脱了你身上这两件湿衣,可好?”牧冶刚才正嫌胸前湿得难受,便点头,辛追动手脱时,她忽然醒过味来,想到他所说的运动是什么,只觉得脸上身上更烫了。鉴于牧放对她如此开放的性教育,牧冶一向认为□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十三四岁时看了那些毛片,她不是没有好奇得想找人实践,却一直想要两情相悦,而玩伴中,并没有她看得上眼的,所以她也没动心思。及至大学里和聂江的恋爱,只不过是拥抱和接吻,而且只是轻吻。她也想把第一次给聂江,还没来得及给,人家就另寻高枝了。和辛追,她承认,她喜欢辛追的爱抚,也察觉了辛追的隐忍。不过那时她觉得自己没准备好,及至生日那晚,她是真的动情了,不过辛追很有理智,最后刹了车,送她回房后便离去了。
  辛追俯身下来,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抚上她的脸,声音暗哑地在她耳边说:“小冶,我……想要你,可以吗?”牧冶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点头。辛追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本来就没力气的身体更是软成了一摊泥,随辛追搓揉。他哑着嗓子说:“小冶,叫我。”牧冶忽觉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仿佛经历百遍似的,不由自主地低吟:“追……”蓦地,撕裂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牧冶的惊叫被辛追的吻吞没。她猛地发现,这一切跟那天的梦是如此相似,区别的只是地点。
  事毕;辛追怕她着凉,摸摸她的身子有些粘腻,却不知是自己的汗还是她的,再摸到她的额头才确定她已出汗,赶紧起来,抽取车上的纸为她清理,又用毛巾擦干她的身子,拿那张雪狼皮裹好才来清理自己。牧冶从来不知道辛追是如此体贴的人,不由地怔怔地看着他。辛追一回头见牧冶看他,凑过去问:“还没看够,嗯?”牧冶红着脸不语。辛追轻吻了她一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汗衫套上,居然已经干了。
  辛追又喂了她一点水,将她的湿衣服都搭到前面的椅背上吹着,才在她身边坐下。看她昏昏欲睡,就让她枕着自己的腿。忽而笑道:“这付原来的身子果然比借的好使,你知道吗?第一次在营帐中要你,做完你竟昏过去了。紫依还以为我虐待你,暗地里给了我许多白眼。”牧冶闭眼一笑,心想怪不得那次的梦只做痛。那样一付身子如何承受辛追这样孔武有力的爱?
  辛追摸摸牧冶,觉得没有原来那么烫了,为她紧了紧狼皮问:“还冷么?”牧冶摇头。那张狼皮所能裹的不过是牧冶的肩膀到大腿,但在狼皮和空调的双重作用下,牧冶已经觉得汗渐渐地从毛孔里往外溢,她轻呼“热。”辛追又来摸她才发现她身上全是汗,赶紧拿那块半干的毛巾再擦。把她的身子擦干,感到手下的皮肤温度正常了。那块狼皮是不能再裹了,他脱下自己身上的汗衫套在牧冶身上,自己仅着一条短裤,拍拍牧冶说:“你睡吧。”
  牧冶是已经很困了,终于枕着辛追的双腿,双目交睫,睡去。辛追将空调调低,又为牧冶盖上那张狼皮,才开始做吐纳练功,直练到自己心平静气,才瞌上双目。
  牧冶在声声鸟鸣中醒来,一时还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及至感觉到脸颊下的温润弹性质感,才想起来自己睡在车上,枕在辛追的腿上。车窗外天色灰暗,但雨已是停了。牧冶坐起身来捞起前座的手机,一看,五点都不到。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头还有些痛。车里的空调早就关了,不过车里还是暖暖的。辛追头靠在车窗上还在睡,牧冶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他睡。他睡得很平和,再不见往常的凛厉,睫毛很长,在下眼睑处遮出浓浓的阴影,嘴角微微上翘,神态跟瑞瑞睡觉倒真是一般样,牧冶不禁低头微笑起来。
  忽然,两只强有力的手叉住她的腰,将她架起放到一双腿上,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辛追已醒,正满面含春地看着她:“这么早醒了,睡得还好吗?”又摸摸她的头:“烧退了。”唇凑到她耳边说:“这个退烧的办法还好吧?”牧冶大惭。辛追却不打算放过她:“感觉怎么样?为夫侍候得可好?”她撅嘴道:“光记得疼了。”又促狭地道:“我又没比较,怎知你侍候得好不好?”辛追也不生气,又暧昧地凑到牧冶耳边说:“第二次便不疼了,嫌我不好啊,再试试。”牧冶笑着躲开他的气息。可是并没有躲开辛追的吻,她很容易就沉迷到辛追的吻里,等到她脑子想到男人有晨勃这回事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余韵如烟花绽放后的火花袅袅散去,她无力地趴在辛追的胸口。
  尽兴后的辛追有些内疚:“对不起,小冶,又累到你了。你走后我便没有再碰其他女人,我有些控制不住了。”牧冶轻轻摇头,任他为她清理。她的连衣裙是丝质的,大半个晚上的空调已将它吹干,内裤和胸罩却还只是半干,辛追拿在手里,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一杯茶的功夫竟已被他弄干。两人换好衣服,又收拾好车内的狼籍,天已经大亮。两人吃了一点牧冶背包中的干粮,就准备出发探路。
  回家的路由辛追开,牧冶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精神奕奕地开车,真是佩服这个男人的体力。溪右的路是不好开,但并没有被泥石流所波及,他们虽然化了平时好几倍的时间,却是安全到家了。但自退烧以后,牧冶一直觉得头痛,眼前不断闪过一些片断,仿佛有什么就要从脑海里钻出来,自己却抓不到它。等下车进了客厅,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黑,人便软了下去,她听到了紫依的惊叫,感觉到了辛追抱着她放到了沙发上,感觉到程夷非给她搭脉,却无法睁开眼,脑子里纷纷扰扰地挤满了各种画面。她也知道程夷非在给她扎针,她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条通道,那些画面渐渐有序地排列,渐渐清晰,她就象是看了一部电影,在云阳,她自己的故事。

  赤坞山中

  八月末的天气,北方已是秋高爽了,而在云阳的南方,暑热却尚未消退,只有在才有一些清凉。巳末将交午时,太阳已升得很高了,农人们已回家躲荫,寂静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蹄音,几匹高头大马出现在山路拐角。
  领头的是一个青衣男子,英挺的浓眉下一双黝黑深目,却是面无表情,其后的几位皆灰衣,看起来是侍从。拐过弯后,山势略往里退,倒有一片空地,坡上几棵栎树树冠幅广,堪堪能遮住这一片空地,青衣男子勒住马:“卓青,先在此休息一下,应该不远了吧?”叫卓青的灰衣人应声:“是,属下探访得程氏传人就在此山中,不出十里便能到了。天气炎热,属下去取些水吧。”他刚才就听到流水的声音,想来溪涧就在路旁,只是为杂树浓荫所遮看不见罢了。说完拿起马鞍上的牛皮口袋便往路边走去,路边一处草丛中有踩踏的痕迹,应是前人取水所留,循迹而去,果然便见到不远处的一带浅溪,溪边多灌木杂草,也有一些褐色大石。
  他先自己喝了一点,又用水袋子取了水,正要往回走,却被什么东西的亮光晃了一下,定睛一看,前面不远一块大石下有一人卧倒在地,他急步趋前,看清倒地的是一个翠衫少女,看那样子也只有十六七岁,身上的衣料品质上乘却多处划破,沾了不少泥,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包袱,已有些散了,露出出面的衣服的一角。刚才晃他眼的是少女头上的金钗反射的阳光。再仔细一看,大石旁有一小滩血,少女后脑右侧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血迹刚刚凝结,他估计该女子也是前来取水却不小心从坡上滚落撞到了石头,却不知是死是活。他伸手去探女子的鼻息,若有若无,应该还活着。卓青将水袋别在腰上,弯腰抱起了少女,顺手也拾了她的包袱,包袱中似有什么东西滚落,卓青未在意,只抱了人走。
  青衣男子久等卓青不回,正要差人去寻却看到他手中抱了一人从路边树丛中钻了出来。“主子,溪边发现的。”青衣男子起身看了看他手中抱的人,见是一个清秀的少女,也看到了少女头上的伤口,伸手轻轻一按:“受伤应未超过两个时辰。正好,带去衡阳草庐,见识一下神医的手段。卓青,你带着。”“是。”卓青将少女横放在马鞍上,取下水袋让青衣男子喝了,再翻身上马。只一会儿,五骑绝尘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小路上走来一位戴帷帽背着包袱的紫衣少女,也看到了那片空地处的浓荫,便也在树下歇了会儿。须臾,她也走到路边寻找水声,接着便下了坡,不过她却是在卓青前面一段路上下的溪坡。将要走到溪边时她忽然被路边灌木丛中什么东西吸引,回头走了几步,从灌木中拈起一枚耳珰,中间一颗大而圆润的珍珠,周围三颗小珠。“小姐”,她意识到了什么,快步向溪边跑去,溪边什么也没有,但在一块大石头边却有一摊血迹。几步之外,地上躺着一只香囊,她一眼认出那是小姐的,这香囊还是端午时,她绣了送给小姐,小姐爱其手工精巧,时时带在身边,就是这次离家出走竟也带着。
  她是在小姐出走后二三个时辰里追出来的,大少爷二少爷都睁只闭只眼默许她出来跟着小姐。她在前面打听过了,集市上卖包子的大婶说有个穿翠绿衫子的姑娘是跟她打听过路,应是朝赤坞山中去了。小姐一向体弱,必走不快,她相信自己能追上她。可是现在发现了小姐的东西,人却找不着,而且那摊血……会不会是小姐的呢?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小姐,你要是出了事,可叫紫依怎么办?”抹了把泪后她水也没喝,返身朝山路走去。她想:“小姐一定不会有事,也许是遇到什么人了呢?”到了大路上,她沿着浓荫急步快走,小半个时辰后,她忽然看见路中间有金色的东西在闪光,俯身一看,是小姐头上常戴的一支金钗。她大胆地猜测:也许小姐是出事了,但恐怕也是被人救了。那么那人肯定要找附近的大夫,只要找到人问到大夫的处所,说不定就能找到小姐。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鼓舞着,往前走的脚步有力了起来。
  那五骑停在山坳里一处小院前,一片竹篱围着几间瓦舍,篱门上用狂草镌刻着四个酣畅淋漓的大字:衡阳草庐。卓青上前轻扣篱扉,里面却声息全无,再扣,还是无声。五人惊疑,却忽然听到什么声音,灰衣人霎时围在青衣男子周围警惕地看向左侧一片树林,却只听一个清朗的男声问道:“诸位前来草庐所为何事?”接着一个身穿蓝色短衫的青年男子身背药篓缓步从树丛中走出。只见他天庭饱满……唇角丰润,画眉秀目,卓然之风采纵使粗布衣衫也遮不住,让人仰慕之心顿生。卓青上前抱拳道:“请问先生是否是神医世家第四代传人,程衡程夷非,家主有重病人想请先生救治,冒昧上门,敬请见谅。”蓝衣男子回礼道:“在下正是程夷非,不知家主何人,要救的是她吗?”他看向马上横卧的翠衫少女。人群中的青衣男子排众而出:“在下无刃门辛追,家叔早年曾为岭南瘴气所伤,前些日子复发,沉疴数月,延请名医无数俱无佳策,听闻神医世家乃岭南名医,专治瘴气之病,故想请君赴京救人。”他看向马上之人:“此女乃辛某等人来赤坞山途中所遇,疑为高处坠落跌伤,医者父母心,还望先生一并救治。”
  程夷非道:“我先救眼前之人,其他的随后再说,先请进来吧。”他几步走到马前抱下少女,以肘推开篱门,门竟是不锁的。众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院子很大,小半个院子里都支了架子,晒满了草药。院中瓦房三四间,程夷非抱着少女走进正中的厅堂内将她放在榻上,转而对辛追说:“我的老仆去集市采买去了,可否请阁下派人生火烧水打打下手?”辛追扬声道:“赤晴,厨下烧水。惊墨,随侍程神医,时刻听令。”两人应声,程夷非指点赤晴厨房位置,水井位置,便转头去看病人。
  那少女其他无碍,后脑之伤虽非难治,却预后不详。程夷非为她清理伤口,敷好草药,包扎好。搭脉后先喂她吃下一颗提神补气之药,又给她输了点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少女的脉象虽弱,却也渐渐平稳,只是不醒。赤晴在厨房里寻出一些米菜干肉做了午餐,众人草草吃过。程夷非又详细询问了辛追家人的病症,听说是陈年旧疾,却因春季时回了一趟岭南而复发,倒有了点兴趣,原本岭南之瘴,离了地界便不易发作,且岭南之人因长住而有免疫之力。而辛追之叔却复发且恶化,让他很想去一探究竟。不过那女子没那么快就醒,他想等治好那女子后再动身。辛追于是命惊墨卓青留下,自己带着赤晴和蓝羽到阳南县城等。
  他们走后不久,卓青正在院里打水,一紫衣少女敲响了草庐的门。少女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容颜秀丽,神态却有些惶急,以为卓青是草庐主人,问是否收治过一名翠衫女子。卓青答“是。”少女面露惊喜,忙问人在何处,说是自家小姐。卓青便领她进了厅堂。她一看到自家小姐躺在那里声息全无,又变得惶恐不安,程夷非安慰道:“你家小姐目前脉象平稳,性命无碍,不过因为伤在脑部,可能没那么快就醒,晚上会给她扎上几针试试。”那女子才知道眼前之人才是神医,急忙跪倒在地,请程夷非一定要救她家小姐,她必定会通知家人厚酬。程夷非微笑道:“我救人只为病,不为财。”竟是个医痴。
  牧冶醒来时还是觉得天旋地转,闭了闭眼才敢再张开。她以为自己这次必定是在劫难逃,睁眼一看,果然是一片黑暗,她苦笑:这是天堂还是地狱啊,怎么也不见个牛头马面的来个交接?她动了一下,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平整的地方,只是底下好象还垫有东西,身上好象也盖有东西,更象是躺在床上,难道阎罗殿也有客房么?她试了一下,脖子可转,一转头就疼,有痛觉啊,难道没死?那这儿又是哪儿呢?医院应该不会这么黑吧。她想抬手摸一下身上,却发现左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于是换右手,才感觉全身酸痛,居然没有摔得寸寸骨折真是幸运呢。她的右手摸到了一床棉布褥子,从粗糙磨手的感觉来看,应该是老土布,身上盖的,嗯,是床薄被,也是土布的。不在医院,是被山下农家救了,那他们怎么不把自己送医院呢?而且横逸村里还有哪家还在用土布啊?牧冶觉得想得头痛,便放弃了。
  只是她渐渐觉得她的左手是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压着,或者说是握着的,不免有些吃惊,便想抽出来。她一动,那压着她的东西就收回去了,一个惊喜的女声响起:“小姐,小姐,你醒了?”紧接着,一道火光亮起,一支蜡烛被点亮了。昏黄的灯光冲破了黑暗,牧冶发现自己果然是躺在一张床上,十分简陋的床,或许应该叫榻?她艰难地朝声音的主人转过头去,发现那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却是一个古装的小姑娘,梳着双髻,看上去是个丫头,那么她刚才叫“小姐”就不是广义的称呼了?她的脑子轰地一声乱了,喃喃道:“我没死?”那小丫头已激动得双眼含泪:“小姐命大,被程神医所救。你已昏睡两天一夜,终于醒了。”牧冶呆呆地望着她:是没死,可是穿越了?穿越女首先得装失忆吧。“那么,你是谁?”那小丫头含着泪终于流了下来:“小姐,我是紫依,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既而返身出门在门口叫“程神医,程神医,我家小姐醒了。”
  只一会儿,一个着粗布蓝衫的男子便手持油灯出现在门口:“醒了?那我来看看。”紫依看他来了,又说道:“可是她不认识人了。”那男子进门坐到榻前,搭上了牧冶的手腕,牧冶才发现自己身穿翠绿的衣衫,手腕极为纤细,她——魂穿了。男子搭过脉后说:“无碍了,只是你家小姐一向体弱吧?需要好好调理。不认得人了,应该是脑部外伤所致,或许庐内尚有淤血也不一定。”
  那叫紫依的丫头呐呐地问:“小姐伤了头,不会傻了吧?”
  那男子笑着摇摇头,又问牧冶:“你知道你是谁吗?”
  “牧冶。”
  这两个字一出口,却看到那紫依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小姐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姐是叫方沐野。”
  那男子微笑着说:“唔,脑部有外伤故而有失忆之象,过不久应会恢复,不用担心。”转而又对紫依道:“我叫程夷非,你不用‘神医神医’地称呼我,叫我名字即可。”
  牧冶这才发现这是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男子,且气质出众,温润如玉,看他对紫依说话那么谦和,对他大有好感。

  遇见方沐野

  程夷非的草药相当有效,牧冶好得很快。但是这付躯体实在太弱,两天后牧冶才能走得比较自如。当然,她装失忆装得很自然,慢慢地就从紫依嘴里套出了一些情况。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叫方沐野,是南郡一富商的女儿,被指腹为婚给当朝的骠骑将军,该将军是长公主的儿子,据说战功累累却是个残暴的主儿,好杀降俘,还有一次因为久攻某地不下而损失了兵马,城破后就屠城祭奠。京城还有传闻说宁愿得罪皇子也不能得罪骠骑将军,说皇上对这个外甥十分宠爱,得罪了他的人最后都死不见尸。方沐野生性纯良,觉得此君实非心中良人,恳请方老爷退婚,怎耐一向宠爱女儿的老爷这次竟是怎么说都不许,说这门婚事是夫人生前与长公主定下的,方家虽是商人,却也懂得一诺千金的道理。小姐见父亲不肯,初时还不吃不喝闹绝食,老爷这回竟铁了心。后来便不哭也不闹了,却要求住到阳南的别院来散散心,老爷知道小姐一向柔弱乖巧,以为闹过便也死心了,便允了,让大少爷二少爷带着从南郡来到阳南。谁知小姐竟也是个倔脾气,早动了逃婚的心。到阳南的别院后暗自准备,竟是连贴身的紫依也不告诉。几天前一个凌晨,乘着家中别院中仆人倒夜香买菜之机,出了别院。而且还在床上故布疑阵,致使紫依二个多时辰天大亮了才发现。她不知道一向柔弱的小姐胆子倒大,夜黑风高的也能出逃。一发现小姐不见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便猜出发生了什么事,紫依护主不周本应被杖责,但两位少爷却让她戴罪立功,也出发去找小姐。临行时,二少爷塞给她一叠银票,偷偷说:“找到人后找个好地方住一阵也不错。”紫依便明白了二位少爷的心思。
  至于紫依如何能找到方沐野,那是因为她知道小姐没有别的人可投奔,只有远在京城的原方府西席,自小姐十二岁时起教了她三年多,前两年才去京城求功名,那位滕先生博学多才,却思想开放,常鼓励小姐多学东西,甚至要她多锻炼身体,小姐视他如父兄,估计会去找他。只是京城离阳南何止千里,一个弱女如何去得。况且小姐一向不大出门,出门也在车马内,如何识路。所以紫依一路追一路为她担心。后来在小镇集市上问过人,知道有一个翠衫少女曾往赤坞山方向走,更证实了她的推测。后来便发现了小姐的耳珰、香囊和金钗。她沿着山路向樵夫打听哪里有医馆,人家告诉她这山中没有医馆,但衡阳草庐的主人却是神医世家的人,于是她便一路问一路往这边走来,万幸竟真被她猜对,才找着了人。找到了人后她只说自己和小姐出门访亲,不慎在集市走散了。
  牧冶不禁在心里赞叹她的聪明机灵,同时也为那小姐感叹,要是换了自己恐怕也是要逃的吧,如今正好。忽然想起紫依话中的滕先生,心中一动,便问:“滕先生?嗯,我好象有点记得了,是不是叫滕毅啊?”紫依兴奋了起来:“啊,小姐你能记得滕先生的名字,是不都要记起来了?”牧冶心里却是翻起了波浪:自己为了找滕毅从逸阳山失足摔下到了这里,这滕毅倒是比自己早了这许多时间穿过来,偏还是当了自己的家教,真是有缘份。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摔和穿越是不是都是天意。她知道滕毅一向对穿越有偏好,大哥都称他为滕半仙,估计他是自己找门路穿过来的,而自己呢,学期末,男友才刚表白,她还等着奉献自己的第一次呐;家里二个哥哥如此宠她,而今也要看不见了;还有远在新西兰的妈妈,说好寒假去那里玩的,妈妈见不到自己不知道会怎样,这几年她已经很稳定了,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又犯病呢?如此想着便有些悲伤,恨恨地想,如今穿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因滕毅而起,一定要到京城找到他,赖着他过日子!
  牧冶照过镜子,这个女孩子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十六七岁的样子,连相貌都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自己漂亮多了。牧冶仔细对比过,五官形状差不多的,似乎就是脸小点,眼睛大点,嘴唇薄点,怎么感觉她就是小美人,而自己就只能称得上清秀呢?,罢了罢了,反正如今跟这小美人是分不开了,只是不知道这小美人的魂魄哪儿去了,如果能替自己活倒也不至于使家人太伤心吧。没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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