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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老北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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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5年,年轻的女学子、后来的著名作家陈学昭陈学昭,女,海宁盐官镇人。法国克莱蒙大学文学博士。鲁迅先生在1925年9月9日的日记中写道:“晴,上午往北大取去年十月份薪水……下午素园、丛芜、霁野、静农来。峰旗良充来。季市来。小峰、学昭、伏园、春台来,并赠《山野掇拾》一本。夜长虹来。夜半大雷雨。”其中提到的“学昭”就是《北海浴日》的作者陈学昭,该文在1925年10月发表在孙伏园任主笔的《京报》副刊上。鲁迅很赏识陈学昭的才气,他的日记中,就有二十多处提起过这个“学昭姑娘”或者“学昭小姐”。 1935年6月26日,鲁迅日记记载:“昙,风。午陈学昭、何公竟招午餐于麦瑞饭店,与广平携海婴同往,座*十一人……”可见他们密切投缘的关系。陈学昭在《北海浴日》中写到:“在塔上尽情的俯仰:只有在北方被高伟的白塔碍我的视线,我周围的审视,全城的房屋都隐遮在树丛中,四围的城楼都浮在晨气中,多少的高爽清明的天空呀。”后来,她去了解放区,最终成为了深受鲁迅影响的著名左翼作家。写过一篇《北海浴日》的散文,文章里说她是从头天晚上就做了精心准备,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等走到北海公园的大门时,卖票的还没来,站岗的警察对她说:“进去得了!”于是,她就这样进去了,进去后慢慢走又快快跑,她期待到白塔底下看日出。她登上了北海的最高点,太阳在她的凝视下,终于从东方的地平线下喷薄而出了。她非常兴奋,把这一过程仔细地报告给她的读者。我们今天阅读这篇文章,总多少有些困惑:北海又有多高?在北京城里看日出又有什么价值?在今天这一代青年的心目中,坐飞机飞万里,或者攀登珠峰才算一回事!但仔细替当时的北京青年着想:挣脱帝制不过几年,但北京城依旧是一个很大的枷锁,捆绑着每一个市民的眼睛与心。因此,女学子做出这一番尝试时,就仍然免不掉内心的激动。您可以设想:她是在一个空无一人的街面上,独自行走了那么远,通过北海空洞的正门,独自进入那寂静的园林——她应当有兴奋,但也同样应该有胆怯……
  最后说景山。最初,它被确认是北京大学的校园,因为当时北大校址在红楼,离这里不远。但公开开放后,最著名的景点反倒是东边的“明庄烈帝殉国处”。一棵古老却不大的弯弯的树,让人想象着明末代皇帝上吊前的情景。崇祯皇帝本来是因为李自成打进北京而自尽,但偏偏多了个吴三桂的投降清廷与请清兵,人们就习惯把这笔账记在吴三桂的头上,反而同情起崇祯来。在抗日战争中,远在上海的周信芳,还上演了一出新编京剧《明末遗恨》,讲的就是这段事情。
  总括起来讲几句关于休憩的联想。为什么那时北京的这几处公园如此*?恐怕与时代的大背景相关。人们在帝制的压迫下,时间过久了,一旦帝制没有了,人们的感情还需要找一个释放的孔道。再,那时市民没有如同今天这样开放的视野,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大家集聚在北京城中,能够抒发感情的管道,也似乎就那么一些。其中的“性情中人”,这么做也就这么写了,于是才给我们留下今天这些感情的痕迹。仔细想想,它们都是上一个时代的遗存,是非常难得的。
  当然,这公园的事也是有回潮的。“*”时期,由于江青的作用,北京北海公园就关闭了很久。老百姓再不能进入,她江青倒是想来就来。后来,老帅这边实在看不过了,心想凭什么只有你能来,难道我们就不能进去?这么想过,许多老干部只要想去北海,就在驱车出发的前一刻,让秘书给公园管理处打电话,说某老帅想进来看看,十分钟之后车子进西门。这边当然不敢阻拦,就马上通知西门准备放行。我作为普通市民,就曾看到这样的情景:某老帅的车子临近西门,车速逐渐减缓,而北海西门的大门就“呀”的一声慢慢打开。等车子进去,大门再“呀”地缓缓关闭。
  时间又推移到今天,我退休后搬家到北四环外,进城少了,可直接去西北的皇家园林的时候就多了。我们都买了一张公园年票,五块一张,其实去一次颐和园就超值了。进门不要钱,来回公共汽车又打四折——您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么?尽管如此,仍然还有美中不足。我是经常去颐和园中的谐趣园的。那里的一处亭台之前,每天下午三点,总有一位健康的老者准时前来——一来就在亭台之前面南背北,随即大声练习“啊,啊,啊——”“咿,咿,咿——”声音洪亮,但就是非常、非常地不入耳。只要他阁下一到,其他游客均立刻作鸟兽散。如今,老人集体进入公园已成为一道文化新景观,但干扰众多老人养生的现象也层出不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忽然想起了阿庆嫂的唱词,相信她如今来了也办法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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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滋味最悠长(1)
北京人的讲究吃,不是没有道理的。梁实秋先生晚年曾回忆说:“北平人馋。”馋,据字典说是“贪食也”,其实不只是贪食,是贪食各种美味之食。美味当前,固然馋涎欲滴,即使闲来无事,馋虫亦在咽喉中抓挠,迫切地需要一点什么以膏馋吻。三餐时固然希望膏粱罗列,任我下箸,三餐以外的时间也一样的想馋嚼,以锻炼其咀嚼筋。看鹭鸶的长颈都有一点儿羡慕,因为颈长可能享受更多的徐徐下咽之感,此之谓馋。馋字在外国语中无适当的字可以代替,所以讲到馋,真“不足为外人道”。有人说北平人之所以特别馋,是由于当年的八旗子弟游手好闲的太多,闲就要生事,在吃上打主意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梁实秋,原籍浙江杭县,生于北京,并自诩一生都为“北平人”,晚年客居台岛,魂牵梦萦着旧北京的滴滴点点。他一生饕餮美食,或许,也该算做自己定义的北平“馋人”中的一个吧?这么大的京城,到处都是饭馆,或者说饭馆中有各处的菜肴,才能衬托出帝京胸怀的博大。八方之人,以八方之食应之,这样才是自然的。当然,京城的初期却是以山东一地的饮食为主。京城著名的“八大楼”,都是卖山东菜的饭馆;稍后的“八大居”,则是山东菜与江南来的淮扬菜各半。山东近海,海产品丰富,海产品的发制也有办法,相应的就是世世代代出厨子,所以在北京大饭馆中干头厨的师傅,“老”到准备回家的时候,向家乡打个招呼就行了。北京饭馆也乐意这样接受新人,你新来的厨师出了事,我到你老家去算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么!
  在北京这些老饭馆的门口,通常总要站着一个“闲人”近人赵珩在《老饕漫笔》中写到了北京老饭馆门前站着的“闲人”。他把这些人叫做“瞭高儿的”。 瞭这里读仄音,是随时瞭望、观察来往客人的意思。“瞭高儿的”是迎送客人、让座儿打招呼的工种,这项工作现而今分给了领位小姐和礼仪小姐共同分担。“瞭高儿的”功夫全在眼睛里,顾客只要来过一次,下回准认识,于是格外殷勤,透着那么熟识、亲近,一边让座儿一边说:“呦,老没来了您,快里面请……”对于头一回来的生客,“瞭高儿的”更要客气亲热,还要分析出顾客的身份和要求,是便饭,是小酌,还是请客应酬;知道客人是要坐散座儿,还是要进雅间,绝不会错。如果正当饭口,一起来了两拨儿客人,“瞭高儿的”会同时应付两拨客人,无论生熟,绝不让人感觉到有厚此薄彼之分。要是碰到有头回生客站在店堂中踌躇不前,“瞭高儿的”还要花点嘴上功夫,死活也得让你坐下。您看,“瞭高儿的”本事大吧。所以,一般的饭馆“瞭高儿的”工作都是让有多年经验的伙计担当,地位和收入,自然也比那些同样麻利和精明的“跑堂儿的”高了。,他的穿着不错,但不做任何实际的事,只是左顾右盼着反复张望。他在看人,看左右的来往行人,有哪些可能是想吃饭的人,尤其是其中有哪些是有可能被自己拉进来的客人。如果看准了,他就稳步上前,用最积极也最礼貌的态度与语言,去打动对方,去调动对方的食欲,然后亲切地把他领进自己饭馆的大门,再亲手把他交给迎上来的堂头或伙计。顾客进门,门里马上要作区分——看他的衣着与神态,是把他让到楼上的雅座中呢,还是请进楼下一般的大堂。这千万不能错。让应该坐雅座的进大堂,他会认为你藐视他,他会扭头就走;应该进大堂的上了楼,他也会手足无措。他不会点菜,也不敢点菜,平时他只吃惯了经常吃的那几个菜。在楼上的雅座中,顾客点菜之后,伙计要向楼下的厨房报菜名,把几号房间要哪些菜肴(分别又是几寸盘),都用唱歌一样的声调,响亮地报给楼下的厨房与大门口的账房。厨房的大师傅听真之后,就按照这菜单依次做菜,而账房先生同样依此分别记账,等顾客吃好了就依此收钱。大饭馆都各有自己的“名菜”,顾客所以来,一般都是奔“名菜”来的。但大饭馆不能光烧制这些“名菜”,一些最懂行的“老吃家”,就专门喜欢到大饭馆去吃小菜。一是便宜,二是检验手艺和服务质量,三是吃完了把结果散布出去,还能增加自己的名声。这些人往往也是祖上有过功劳的大宅门,幼年也跟着祖上风光过。但事过境迁,过去的风光不再,这些子弟往往还依恋过去了的日子,于是就专门到大馆子中去吃小菜,也借以缅怀昔日的尊荣。就曾经有这么一位到东兴楼(八大楼之首的那家)吃饭,专门要了一个烧茄子。跑堂的没在意,后面厨房上来了一批菜,他就先给“大户”上鱼翅海参,就把这位点的烧茄子耽误了一会儿。等最后烧茄子上了这位的桌,这位瞟了一眼,说:“叫你们堂头来。”堂头闻讯,赶忙上前,也只是瞟了一眼,立刻转身吩咐:叫厨房再做一道,重新再上。什么道理?是这菜的颜色稍微深了一点儿,是熟“过”了。本来,像东兴楼那么大的院子,厨房离顾客的距离相当远,厨师起锅时的菜只能七八分熟,端进大堂就有九分,等上了桌和顾客搛进嘴里,才正好十分。是这伙计上烧茄子慢了,端上桌就“过”了十分,那还不得找挨骂么?时间又过了若干年,除了“八大楼”和“八大居”,西长安街一带又出现了“长安十二春”。这是十二家名称带“春”字的新饭馆,口味上也不再是单纯的山东口味了,其中有南方口味的馆子。市面上卖的点心,也不再是早先的“大八件”、“小八件”与“细八件”了,同样南方带有甜味的糕点也挺进并扎根北京了。

饮食滋味最悠长(2)
北京人还有一种浓郁的兴趣是吃小馆。关于小馆子中的看家菜,或者说名人菜,老北京的街谈巷语中,确实留下了不少趣事。近人金受申的《老北京的生活》中提到“胡适之鱼”。“王府井大街的安福楼,前身是承华园。当其鼎盛时,许多文人常去这里诗酒流连。哲学博士胡适之曾到这里大嚼,发明用鲤鱼肉切成丁,加一些三鲜细丁,稀汁清鱼成羹,名‘胡适之鱼’。”还有北大教授马叙伦,经常去照顾中山公园里的“长美轩”的生意,“以无美汤,试开若干材物,姑令如常烹调,而肆中竟号为‘马先生汤’,十客九饮,其实绝非余手制之味也。”马先生精于膳美,对当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汤品一绝”,似乎并不认可,但即使这样,我们现在也是喝不到这例曾经名满京城的“马先生汤”了。那时闲人多,有些人串门也不赶时候,刚说了没两句,就赶上人家要开饭。可巧,这天人家也没准备,于是男主人便拉着来客“到外边吃点儿”。“外边”在哪儿?可能就在这家的近边,可能只走几步,也可能绕到一条小河的拐弯处。那时北京城里很有一些委婉流淌的小河,特别是在小河拐弯处风景独好。可能那小饭铺就几张小桌,但擦拭得能看见木纹。主客落座后,老板出来张罗,都认识,是熟人。主人先到后边厨房看了看,要知道今天都有哪些材料。然后就与客人商量吃什么菜,要根据“后头有的(菜蔬)”去设计。主人说了想法,客人讲了主意,老板还插了嘴,最后三合一,想出一道新菜。前边与后边只隔一道布帘子,大师傅早把前边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老板撩帘子到后头一学舌,到大师傅下锅炒菜,就更有了新工艺,那大师傅听你们几个说得热闹,他如今也想卖一卖(手艺)呢!等最后后边响勺,老板亲自把菜端了出来,大师傅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跟了出来。于是,就在那个小饭桌前,召开了一个“三国四方会议”。于是,说不定这小饭铺从此又多了一个看家菜。
  北京人有了钱,到饭馆里吃大菜。平时呢,就随便在街头巷尾“找”点小吃。早晨,别人吃“一般的”烧饼就油条,少年之我呢,专吃驴蹄马蹄,掰开了夹“炉壁儿”(一种炸得很焦、却又没糊的油炸品)吃。这是干什么?——不干什么。无非是我喜欢吃到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更体会到与别人不一样的滋味。于是,我满足了,我捕捉到了别人没见过的滋味。于是我还骄傲了,我可以到处吹嘘自己的体验与“创造”。这,似乎就是北京人,至少,也是北京人性格中的一面。北京人过去觉得自己这个城市很大,无论东西南北,只要能“占”住一方,你自然就是个“人物”了。大的政治家金融家乃至军阀,都可以这样用东(有某某)西(有某某)来表现其“大”的。在北京,小到了一个做豆腐脑的,也曾有“南白北马”的称谓。“南”,指的是前门这个“凸”字形北京形成之后的新市场;“北”,说的是原来正方形城市时的那个地安门北的老市场。是南边的这位做豆腐脑的在先,随后他有一个徒弟发达了,于是把买卖挪到地安门北边的老市场去。姓马的独立门户了,甚至有些分庭抗礼了。于是,这“南白北马”的称呼就兴开了。还有,过去北京前门之下有一条大栅栏,大栅栏里又有一条更小的南北方向的胡同,叫门框胡同,很窄,也不长,但因为临近大栅栏当中的三个唱京戏的园子,也因为北京确实有那么多能够独树一帜的小吃,于是有二三十家各色小吃摊就一字排开,每当晚上散戏,有尚小云、荀慧生、金少山、谭富英诸位大名角就散着步从戏园子的后台进入这条小胡同。他们与相熟的摊贩打着招呼,相互都以“爷们”称呼,然后就分别坐下品尝。以爆肚为例,有人爱吃“散单”,有人爱吃“肚板”或“肚头”。大名角们说说笑笑地吃着,他们身后更有层层叠叠的戏迷围观。戏迷们看着自己景仰的大名角的一言一行,并且以大名角在饮食上的嗜好作为自己仿效的样板。在离开了这里之后,他们把自己看到的一切,作为独得之秘四处宣扬。于是“门框胡同小吃街”自然也就名声在外了。这种情况也在与时俱进,20世纪20年代的门框胡同是一批名伶吸引着一批戏迷,等到三四十年代,名伶已换成了他们的子弟,戏迷和摊贩也变成了各自的下一代,但各种小吃的本身,却没有多大变化。这,似乎也是北京饮食上的一种独特的滋味所在。 。 想看书来

饮食滋味最悠长(3)
现在我给您综述一下北京饮食近一个世纪发展变迁的足迹,您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在理。最早吃饭是图温饱,混一个肚儿圆。稍后,大饭馆出世了,那牌子也值了钱,八大楼与八大居便应运而生。很快,南中国经济腾飞,于是南边的菜肴也就进了北京,不但进入大饭馆,而且在大人物那里得到了好的口碑。八大菜系各有千秋,但这时间不长,反让两个单项(烤鸭与涮羊肉)占尽风光。新中国成立之后,各种地域与风味的菜肴大多进京,不管怎样,每一个省份至少要在北京有一个“自己的饭馆”。这样,等这个省的领导进京办事时,也就可以在“自己的饭馆”请客了。这样,自己的脸上不就风光了么?但这样的日子不长,北京人吃饭可不管你这菜肴是什么地方的。北京人要的,第一必须是非常地好吃,当然也看饭馆的装修如何,地点设在了哪里,服务是否周到,器皿选择得是否独树一帜……硬件之外,还需要若干的软件。您看,这就是北京人的难伺候了。改革开放之初,广东一切先行,于是广东话与广东菜肴也最先进入北京,北京青年也学说起广东话,穿戴起广东运过来的衣物,并进入广东饭馆学吃广东菜肴了。但后来上海跟进很快,于是上海城隍庙的小吃遍布在北京的大街小巷。等北京高楼林立起来,北京人这才发现自己的饮食似乎丢了太多,于是以“老北京炸酱面”为招牌菜的饭铺又立刻出现了许多。到今天,北京一方面注意品牌,各种老字号的产品非常受欢迎,同时又五湖四海,不管你是什么地方来的,只要真有“一招鲜”,那您同样也能在北京安家经营。就拿北京全聚德的烤鸭来说,它已经成为全北京老字号的龙头老大,但外来的与后起的餐厅,对它也真不客气,经常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一点儿不客气。一家叫“大董烤鸭店”的新企业,老板姓董,个子也高,一米九,人称“大董”。于是店铺也就叫“大董”了。我认识他,也非常钦佩他,他是饮食界中非常明白的大能人。他也以烤鸭作为自己的招牌菜,但一定要与全聚德的有区别,他自己研究出一种烤炉,烤的时间也长一些,于是这鸭子就“酥不腻”,最近更进一步,他的鸭子烤好之后,可以使劲儿往桌子上摔,结果鸭皮直接酥碎。《北京青年报》还介绍过一种“秀才府里炭火烤鸭”。它源于川菜,同样是四四方方的托盘,同样托盘下火红的炭火始终温暖着盘中的食品。但不是油汪汪的烤鱼,而换成了清香而又喷香的烤鸭。它取材于山东的樱桃古鸭。制作时要先把鸭子捶一遍,以保证烤出来的鸭子肉质更加松软,然后用秘制的调料进行腌制,最后采用西式烧烤的方式烤过两次。厨师还要在烤鸭之上覆盖独特的炒料,为不同顾客分别推出了姜葱、豆瓣、麻辣、鱼香、茄汁十余种口味。厨师把自己调配的高汤配备一旁,服务员用小刀把鸭子割破,让烤好的鸭肉层层暴露,然后再伴随其旁的洋葱一起吃,吃干的多了还可以再辅以高汤……这样的吃法就近乎西餐了。此外,还有一种“不肥不腻温鸭子”。“温鸭子”是驰名西南的一个鸭子品牌,历史超过百年。它选用四川土鸭熏制而成,味道纯正,绿色健康。除了皮香肉嫩、不肥不腻、温润醇香的卤水温鸭子之外,用鸭子厚厚的掌心和腰果做成的“掌中宝”,色泽金黄鲜香酥脆,里边还有个小脆骨,咸香辣脆,深受食客欢迎。

饮食滋味最悠长(4)
通过上述介绍,可知今天北京的饮食业是何等缤纷不群。全聚德现今兼并了二三十家历史悠久的老字号,业已成为首都老字号行业的旗舰店。但上文说讲的那两家,都属近年刚刚冒尖的后生仔。他们小门小户更“胸无大志”,能够通过自己的劳动结交一批回头客,他们就心满意足。难怪前不久,我遇到北京一家非常重要的饮食大户的老板,他这样跟我说:“您大概这一两年没怎么往这当中的深处钻了。我可以这样告诉您,如今北京在这些方面深不可测,几乎什么都有了,也几乎什么都达到了极致……”这位老总是我的深交,他的话我信。总之,如今北京真是吃多元了。不管你有名没名,如果我偶然遇到了你(指特定的饭馆与你的特定菜肴),头一口的口感特别好了,我就一定不会轻易而去。我会为你扬名,你也因此获得一个小范围的固定名声。你或许不像全聚德那样,一定要经营成龙头老大,你只要觉得生活、经营在一定区域,有些小名声也有些利润更有些稳固朋友,不也就行了吗?你自己的心态特别好,你经营的店铺环境特别好,你由于这个店又结识了一帮朋友,如此这般,不也“就够了”么?
  北京人如此好(读仄声,喜欢、嗜好之意)吃,当然有正负两个方面。“正”是积极的,通过吃去交朋友,通过吃去了解其中的奥秘,许多大艺术家和大学问家,都非常喜欢吃,他们并因吃促发了自己正业上的提升。“负”是消极的,那就是北京人太看中吃里头的滋味,仅仅是口感好就行,很不注意营养成分,甚至很不重视饮食端上桌之前的过程,那往往是很不卫生的,对人(尤其是成年、老年之人)的健康是有害的。这里不妨再深入探讨一下滋味这个难以仔细触摸的“东西”。它不是物质的,也没有办法给予科学的评判,往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定标准。它过于感性,就个体而言,不同的时间段的滋味,甚至能够很不同,甚至完全相反。中国的诸种古典艺术,也具有这一特点。所谓特点者,往往就是优点与不足的结合物。中国饮食上,有一种要通过吃饭达到环境和谐的目标。不能是个人单独进餐,至少是要对酌,重在这个过程中人与人的交流,甚至吃到什么都是第二位的。试问什么是第一位的?那就是“高兴”。再问什么是“高兴”呢?那就又包括许多具体的“吃”之外的东西,比如下饭馆吃饭,就包括吃院落、吃屋宇、吃器皿、吃“菜”的刀工与火候,在吃(伙计伺候)的态度上。最后的最后,要吃的还是滋味——这里,已经不再单独是菜的本身,而是从离开家门那一刻算起,到吃完饭回到家为止(甚至要延续到吃过饭后很长时间的回味的过程)——在以上漫长的时间内,预期与回想共同构成了滋味形成与发展的全部。中国人饮食上的追求,大约也就在于此了。
  

京戏京剧不一般(1)
“国自兴亡谁管得,满城争说叫天儿。”其中的“儿”字,应该读成“泥”的音。
  这是清末民初北京市民咏叹京戏的一首七绝中的后两句,其中的“叫天儿”,是指京戏的伶界大王谭鑫培,他的艺名叫做“谭叫天”。其中的这个“城”,却仅仅指的是外城,因为清朝的开国皇帝顺治颁布法令,不允许内城开办戏园子,所以陆续兴旺起来的戏园子都在外城。截止到1937年时,外城共有戏园子十个,京戏的基本观众云集在那里,而内城的两三个戏园子,一方面是20世纪30年代之初才建设起来的,而观众也基本局限在知识阶层,用今天的话说,大体等于“白领”,但年纪却又偏大偏老了。所以,但凡是好的京戏,都要从外城逐渐演起,在那十个戏园子当中先大致“转”一个遍,让其产生影响,让内城的特等戏迷越过城墙来到外城观看演出,随后又因时间过晚、城门关闭而留宿外城一宿,然后再把超级好的口碑传达进内城。这时,戏班再把这出京戏送进内城,经其有文化的观众作有文化的品评,于是该戏的表演也就获得了韵致。用今天的话说,终于上了一个“台阶”。这个“台阶”又是什么意思呢?直言之,一方面保持其通俗的群众性,同时在其“古典”性上更增加了稳定性。所谓“韵致”,是比饮食上的“滋味”更高的一种存在,京城不能没“滋味”,更不能没“韵致”,没有后者它就不能称为京城,在这一点上,京戏给当时的故国,可增加了不小的色彩和厚度。
  举例说,1937年上海的著名花脸金少山自己挑班进京,就是由外城的两个戏园子各唱两场全都客满开始的。这个“起笔”为什么好?首先是戏码“对路”,才使他连续获得四个满堂。这让他多少有些忘乎所以,于是在挺进内城的第一场,派了《法门寺》这样一出至少是不适合他金少山演唱的戏。结果呢,预先卖票只卖出去四五十张。金看到这情形,才知道内城的戏“不容易唱”,只好回戏了。的确,外城看戏者多随意,商人多,晚上吃饭请客的多,吃完了饭,没其他事,就看戏吧!至于看什么戏,对大多数人无所谓。这个戏园子满座了,就换一个,看谁与看什么剧目都行。只要演员卖力气,就知足了。内城看戏的多是文人,幕僚阶层的也多,对什么戏有什么看点,观众是一清二楚的。至于他金少山在外城的成绩,内城人是了如指掌的——他是个好铜锤,而不是好架子花,同时海派作风还相当严重。根据这些特点,他居然还敢贴出《法门寺》这样的戏码来戏耍我们北京人!就在预售出的这三四十张票的观众中,有不少人就是憋着一股气来找麻烦的。北京人什么戏什么角没见过,要是不对劲儿的话,什么样的倒好——我们也都敢叫!等知道了这些情况,金少山更知道内城如果预售情况不佳,现场可没有那么多人临时会进入戏园子的。鉴于这种情况,他明智地回戏了。而且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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