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缭乱君心-第9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唰……”

两把长刀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太子殿下,请放下犯人,否则……”

“滚开,否则本宫立刻就让你们死!”

“太子殿下,此乃天昊法规,即便您是太子,也不能破例!”

“什么法规?本宫就是法规,让开!”

“太子殿下……”提点刑狱司的人也追来了:“苏锦翎的确已死,先应移交……”

镶金缀玉的金华剑已经刺了过来。

太子武功不佳,然而却也无人敢于抵挡,只巧妙躲闪,口里还不停歇:“皇上有旨,苏锦翎死因可疑,着提点刑狱司彻查此案……”

宇文玄晟似是根本没有听到,只将手中宝剑舞作一团乱光,口里一迭连声的喊道:“她没死!她没死!她没——”

喊声忽的戛然而止,宝剑也“叮铃”一声落在地上。

宇文玄晟身子一歪,早有人在身后架住,而怀中人也在刹那间易于他人之手。

火光摇曳中,原本云白的袍子被染作一片晕黄,往日轻和如风的神色亦蒙了层凝重。他薄唇轻启,语气浅淡低缓,却是透着难以忽视的威严:“皇上有旨,着本王督察苏锦翎被杀一案……”

“下官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最近宫里人都纷纷传言内廷闹鬼,愈接近盂兰节,传言愈烈。

也难怪,自璇贵嫔因小产后当场打死了欢燕,景怡宫就有人经常看到欢燕在夜里飘来飘去,有时会听到有声音在耳边碎碎念,一回头就能对上一张面色青白,七窍流血的脸,偶尔梦中忽然醒来,会看见欢燕站在床边,哀哀的哭道:“我死的好冤啊……”

璇贵嫔大怒,为此又处置了几个口口声声说见过欢燕冤魂的人。在此期间,她身边的婢女苏玲珑忽然格外受宠,还晋封了六品安人,原因不外乎她坚决支持璇贵嫔的世间无鬼之说,厉声斥责那些虚张声势之人,还设计捉了一个穿着欢燕的衣服装神弄鬼的宫女,正是欢燕的亲妹妹。

于是景怡宫内终于恢复了安静,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多了不少巡逻的侍卫,据说是要多点阳气来镇压阴气。

又有人看出门道了,既说是没鬼又不信鬼,还压什么阴气?

然而璇贵嫔正当宠,谁也不敢说什么,可是一旦心中有了恐惧的根子,一味的拿疑虑和镇压灌溉着,自是有机会要破土而出。

这个机会就是六月二十一那夜的雷雨交加。

其时天空电闪雷鸣,骤明骤暗中,那幢小小的孤立在高大华丽的宫殿之外的梳云阁好似在雷声的怒吼中诡异的跳动着。

梳云阁自天栾城建成以来便一直空置,连巡逻的侍卫都极少经过此处,然而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今夜的梳云阁周围依然有披蓑戴笠的侍卫把守,因为里面多了个人,一个死人……苏锦翎。

于被凌迟的前一夜中毒猝死,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却又不知到底是谁下的毒手。皇上责成提点刑狱司限期查案,可至今一无所获,又不能不让人怀疑是真有人下毒还是她自尽身亡,可是谁都知道,若是没有特殊渠道,根本就无法将任何东西运进天牢。倒是听说苏玲珑曾经前去探望,可是她走了后苏锦翎依然好端端的,再说,苏玲珑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怎么会忍心毒害自己的妹妹?且虽说“中毒”,又查不出是什么毒,仅是“疑似中毒”……

死因成谜,于是提点刑狱司继续焦头烂额的寻找真凶或疑似真凶,而督察此案的文定王亦一反往日闲散王爷的风格,每日都要将搜集来的或有用或无用的线索过上一遍。

而现在最大的线索就是屋里的人,不过若说是鱼饵或许更为恰切。

原本这样死因颇有争议的人是应该送往提点刑狱司的,却单单摆在宫里,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愧对烈王?不过更多的人则认为是准备引鱼上钩,看看谁敢来毁尸灭迹就说明谁是真凶!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明晃晃的摆上侍卫?这不是明显的警告吗?如此一来,哪个真凶敢于铤而走险?无非是等着风声过去,或者查无对证成为悬案,或者是尸首烂了……

然而奇怪的是,这人已经死了半个多月了,却无一点腐烂迹象,面容姣好,神色平静,宛若生时。

众皆惊奇,有说云裔后人确实不同寻常,也有说死因必有内情,所以尸身不腐,更有说苏锦翎当真是神女下凡,否则怎么会给皇上托梦如何消灭蝗灾呢?

然后便是恐慌。既是神女,还冤枉致死,上天怕是会降下灾祸吧?皇上之所以将她停在此处,应也是有所顾忌。于是这两日时不时的就有心惊胆战之人携着香烛要来拜祭苏锦翎,皆被守卫赶走,结果传言愈烈,但凡出了点小事,哪怕是扭了脚抽了筋碰了头都说是遭了神女的惩罚。

******

PS:亲们,晚上9:00继续更新O(∩_∩)O~

278宫中有鬼①

其实守卫的侍卫也觉得心里没底,所以每天换班时都悄悄的拜一拜,默默祈祷一番,自己也觉得诡异,而今夜……

夜空上闪电交错,浓云被一次次劈开,每一道裂痕都仿佛要漏下什么难以预知的恐怖。

一个守卫胆战心惊的望了望天,又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不知怎么的,自打今天晚上站在这就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他。

他刚回了头,一记炸雷就砸了下来,好像正中他的脚边。

他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跳,就听旁边的侍卫一声惊叫,而后便是怒骂:“你没事鬼跳什么?”

“我我我……”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那侍卫提心吊胆的瞧了瞧他们守护的房子,恨声道:“鬼没吓死人,我倒要被你吓死了!”

然后使劲拍了拍刀鞘,弄出铿锵的声响来壮胆,却也压不过接连不断的雷声。

“瞧咱哥俩的命,这鬼天气,人家躲被窝里悠闲自在,咱们却要守这鬼屋子!”

“你别鬼呀鬼的,怕她不出来吗?”

说到这,俩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一眼。

恰好一道闪电劈落,仿佛从紧闭的窗子穿了进去,整个屋子霎时变得通亮。

光芒只一闪,然而两道影子却正正的扎入那二人眼底……

不见人,只见影,伴着光逝斜斜的划过,状若鬼魅。

那二人僵硬的转过头来,面若死灰的看着对方。

又一道闪电划过,映得对方的脸仿佛骤然失了五官,他们终于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鬼啊……”

而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闪电依然在空中勾画着诡异的图案,将世间一切染作黑白二色,却是于远处出现一个小点,在明暗交错之间,仿佛跳跃着向梳云阁移来。狂风卷起他的袍摆,时不时的就露出杏黄的裤脚……

“喵……”

一声软软的叫声自怀中传出。

宇文玄晟拍拍鼓囊囊的衣襟:“就快到了,到时就全靠你了……”

衣襟拱动,终于从斜襟处露出个黑黑的小脑袋,不满意的叫了一声。

“小声点,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宇文玄晟将那小脑袋塞了回去,四下瞧了瞧,继续猫腰前奔。

他不知道打哪听了个传言,说是如果让黑猫在死人的身上越过,那个死人就会复活,不过俗话叫“诈尸”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宫中猫不少,通体乌黑的却极少见。紫祥宫的人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费了不少工夫捉了只符合条件的小猫,可刚刚满月,怕是“法力”不够,宇文玄晟却是等不得了,亲自揣了猫来,打算让苏锦翎“复活”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他赶至梳云阁,躲在树丛里观察了半天,又反复调换角度,均未发现守卫,心中惊喜且犯疑。又坚持了会,待觉得的确无人,方移出树丛,心下却极为恼怒……守卫都哪去了?这万一有人趁机伤害锦翎……

不十分厚重的门板拴着铜质的大锁,本想一脚踹开,又怕招来守卫,于是移到窗边……

窗子不大,却是关得严实。

他逃出匕首开始撬动。

那猫待得不自在,又从斜襟处探出脑袋,打了个呵欠,好奇的瞪着大眼看他忙活。

终于将那窗子弄出了一个洞,虽然不大,但足以塞进那只小猫了,于是又窃喜多亏弄了这么小的一只猫。

他掏出小猫,摸了摸它的脑门,低声嘱咐一会一定要在苏锦翎身上多跳几个来回,然后就将猫往洞里塞去。

洞口还是小,小猫被卡得嗷嗷惨叫。

他准备再凿大一点,可就在此时,一束电光在身后狂闪……

他清晰的看到屋内对面白亮亮的墙上映着着自己衬在密密窗格间的头,然而却还有两个影子,惨白惨白的,相对立在屋中……

他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手只一扬,那小猫立刻翻着跟头的不知所踪,而后他突然抠住那密麻麻的窗格,兴奋喊道:“锦翎,你终于活过来了。你别害怕,我这就救你出去……”

他一时弄不清一个人怎么忽然复活成两个,只当其中一个是阴间的勾魂恶鬼,于是立刻捡起匕首,使劲凿那窗子。

凿了两下,发觉不对,转而跑到另一侧,抬腿踹门……

电光四处闪耀,将各类影子不分方向的铺在他脚边,诡异移动。

他已将门踹了个大洞,正欣欣然的扩大成果,全未注意到一个人影正在悄然接近……

而当他于电闪中忽然瞥见地上不知何时出现道影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方要回头,就见那影子手一抬……

后颈仿佛被什么一记重压,一切的黑白图景霎时全部变作黑色。

“太子旧疾复发,着人送回紫祥宫,再寻太医医治。另告诉紫祥宫的人,好好伺候太子,否则若是太子殿下有个什么闪失,你们明白的……”

宇文玄桓自接手这个案子,人们就再也看不见那个笑意温和的闲散王爷,现在的他立在电闪雷鸣中,依旧是一身云白的长袍,却仿佛是天降修罗,带着一股横卷千军的肃杀之气。

随行侍卫不敢怠慢,急抬了太子去了。

宇文玄桓微微移目,身后二人立即上前,嘴唇打着颤,语不成句。

“哪里有鬼?”宇文玄桓的笑在闪电中有些阴森。

那二人哆嗦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指了指梳云阁。

宇文玄桓缓步上前,对着破损的门皱了皱眉,而后移到窗边……

唇角忽的一翘,转头望向那两个守卫。

守卫面面相觑,然而文定王的召唤又不能不去。可是他们刚往梳云阁迈了两步,一道妖冶的紫色闪电忽然撕裂长空,仿若巨树摇枝。光闪耀目中,他们清楚的看到一抹白影自门的破洞处飞出……

巨雷滚下,惊天动地,淹没了两声不是人声的惨叫:“鬼啊——”

————————————————————

苏锦翎诈尸了!

天栾城闹鬼了!

短短一夜之间,皇宫内外众口相传,尽人皆知。

皇上大怒,已派人镇压,还抓了几个叫得最欢的,于是再不见人奔走相告,可是闹鬼一事却是以更快的速度仿若星火燎原般扩散了开去。

文定王亲自迈进梳云阁,证实苏锦翎好端端的死着,绝无复活迹象,然而倒似欲盖弥彰,各种版本的见鬼传说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有人说方才倒了碗水,转个身的工夫就变成了血,有人说自己剪子忽然不见了,待寻找之际,不知何时竟又出现在原处,有人说早上起来去了明和苑,和对面擦身而过的宫女打了个招呼,走出很远后才想起刚刚那人不是苏锦翎吗?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可是回头时,却只见一片翠树摇曳……

几日之内,人心惶惶,连皇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吴柳齐都说夜夜梦到苏锦翎,他还原本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有次深夜帮皇上整理御案时,甫一抬眼,就看到苏锦翎坐在往日那张书案后习字。他还以为是看花了眼,可是走近一瞧,那纸上的字迹还未干呢……

当吴柳齐的徒弟李全生绘声绘色的将此事讲给那群眼睛比铜铃瞪得还大的宫人听之后,天栾城再一次炸了,而且连贤妃身边头号人物严顺也在一次替主子办事之时于夜间遇到了鬼打墙,他直折腾到天亮方走了出来,然后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雪阳宫后门口转悠……

“有冤情……”

“怨灵不散啊……”

“万一我遇到怎么办?快帮我想想,我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她?”

“连吴大总管和严大总管对她那么好都被她捉弄,你没事就在背后说她坏话,我看啊……”

“阿弥陀佛,我是有口无心啊,苏锦翎,您大慈大悲,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啊。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你就去找谁,千万不要来找我啊。只要你保我一世平安,我天天给你烧香磕头……”

那宫女望空就拜,身后却传来一声利喝:“你们在干什么?皇上已经下旨不许妖言惑众,以讹传讹,你们难道是不想活了?”

那宫女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最近爆红的苏玲珑,也不知烈王府烧了什么高香,两个女儿都飞速蹿红,这个六品安人现在已经是倍受宠幸的璇贵嫔身边不可或缺的人物了。

她急忙爬起身来,凑上前去,神秘兮兮道:“我说苏安人,你可有所不知,那苏锦翎……”

“闭嘴!”苏玲珑当即一耳光甩到她脸上:“再敢胡言乱语就叫人缝了你的嘴!”

那宫女急忙捂住嘴,旁边的蓝衣宫女却插了句:“苏安人,你若是不信的话,你的手怎么会发抖呢?”

苏玲珑一看,自己的手果真在瑟瑟发抖,且指尖冰凉。

她急忙攥紧拳头,藏在身后,对蓝衣宫女怒目而视。

“其实苏安人,你心里也是怕的不是吗?何必要假装坚强呢?再说苏锦翎是你妹妹……对了,她是不是每晚都托梦给你?”

“住嘴!”

她再一个巴掌扇过去,不料蓝衣宫女早有预料,灵巧避过。

279宫中有鬼②

“安人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安人若是要打也应该打那个害死你妹妹的人,都是他丧天害理坏事做尽,才害得我们天天提心吊胆!”被打宫女眼泪汪汪的抗议。

苏玲珑自己也觉得最近脾气渐长,动不动就想发火,结果得罪了不少人。

说来也怪,她们也不满苏锦翎的青云直上,却只敢在背地发发牢骚,或者当面不咸不淡的说上两句,可是对于苏玲珑,却是敢于顶撞,这不能不让苏玲珑愤怒异常。而且苏锦翎当时升到了五品宜人,大家见了她也只是尊称一声“锦翎姑娘”,极是亲切,而如今对自己却是直呼封号,看似尊重,可是神色语气之间不乏讽刺。虽也知她们是嫉妒不平,心底也着实气闷,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立立威,却不想……

蓝衣宫女微微一笑:“其实我想说的是这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是诡异莫测的人心……”

“你什么意思?”苏玲珑暗自惊恐……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我能有什么意思?若是无那恶人,好端端的苏安人怎么就变了鬼呢?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她抿唇一笑:“原来苏安人已经死了,现在宫中又有了新的苏安人了……”

苏玲珑心中忐忑,却强作镇静,厉声道:“你少在这危言耸听,还是先反思一下当着本安人的面为何不自称‘奴婢’,如此岂非犯上无礼?”

蓝衣宫女扑哧一笑:“苏安人真是会说笑,我是去岁秋天被进封为安人,与苏安人可谓平起平坐,不分伯仲,而且论时间我还早于苏安人,且领五品月例,但不知苏安人……”

见苏玲珑脸色泛白,她唇衔笑意,姿态曼妙的福了福身:“不过既是苏安人喜欢,我就给苏安人这个面子,但还是想多嘴一句……若想博得他人尊重,可不是仅凭地位高嗓门大出手快就能办到的,凡事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苏安人不妨问问自己,究竟做到了没有,做到了多少。我暂且告辞了……”

说着,扶着依然抽泣的宫女离开,略带恼意的劝说道:“现在该知道什么是‘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了,平日还是要多积德……”

苏玲珑看着她貌似无意的瞟了她一眼,唇角随之一翘,颇显意味深长,负在身后的手便不禁一紧,掌心已是沁沁的冷汗。

她是什么意思?是只针对今日之事还是知道了真相?怎么每句话都似意有所指?

不,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即便苏锦翎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说不了话,又渐渐失了力气。可知道又怎样?她是重犯,谁会相信她?而自己却是众人交口称赞的重情重义之人……

这般想着,攥紧的拳略略放松,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叫……

“哎呀,是苏锦翎,就在你身后……”

刹那间,寒毛尽竖。

她一个激灵转过身子,却见远处一个小宫女正弯腰大笑,而前面的宫女则气得返身追打。

原来是虚惊一场。

她松了口气,捂住狂跳的胸口。

时值盛夏,虽是处在林子内,亦是酷暑难当,可是后背却漫上一层冷汗,隔绝了周遭的酷热,且不断散发着寒气,竟使得人浑身战栗起来。

视线边缘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她举起捂住胸口的手,但见五根粉红的指尖正兴奋得不能自已。

她急忙用另只手死死攥住它,攥了好久……

放开……

那微有变形的惨白的指依然在自行跳动……

“苏安人,你若是不信的话,你的手怎么会发抖呢?”

那个蓝衣宫女的话忽然响在耳边。

她一个激灵回过头,却见两个路过的小宫女好奇的将她望着。

“苏安人,你的手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急忙将手藏到身后,旋即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做你的事去?”

那宫女吓了一跳,急忙福身告辞,离开时嘴角却不满的一撇。

她的气又上来了,可是追了两步又停下,将手举到眼前……还在抖,它还在抖……

“其实苏安人,你心里也是怕的不是吗?何必要假装坚强呢?再说苏锦翎是你妹妹……对了,她是不是每晚都托梦给你?”

眼前闪过那个蓝衣宫女诡异的笑。

她忽然觉得今日似是很不寻常。

这的确是她每日必经之路,可那两个宫女的服色和打扮分明是长宁宫的人。

长宁宫级即是冷宫,离此地甚远,她们怎么想到要到这里聊天?而且冷宫的宫人轻易不得离宫半步……

越想越不对劲,那蓝衣宫女的话虽不多,却似句句包含玄机,处处深藏暗示。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手依然在抖。

苏玲珑愤愤的看着它,真恨不能一刀将它剁了,好像这样就能砍掉与苏锦翎的过往,砍掉那夜夜纠缠她的噩梦,砍掉这段她不想再忆及的过去,做回曾经的她,真真正正的成为众人口中“情深意重”之人。

她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硌破了细嫩的皮肉,有一块还深深刺进指中。

她非但不感到痛,倒觉痛快异常。手依然在战栗,不过那一定是因为刚刚那记重击吧。

抽出树皮,拿缠花帕子裹了手,眯了眸子,抿紧唇角,绷直脊背……

此刻的她,完全就是十七年前章宛白设计陷害莫鸢儿时的样子,心思缜密,手不留情。

她深深吸了口气,急切的却是极力迈着稳健的脚步向长宁宫而去。

——————————————————————

“什么?长宁宫没有这两个人?”

苏玲珑大惊失色,一把揪住一个宫女的衣襟。

那宫女已然脸色发紫,拼命掰着扼住自己咽喉的手,却是愈发无力。

“苏安人,快放手,就要出人命了……”

冷宫里为数不多的宫人都冲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那宫女解救下来。

苏玲珑有些站立不稳。

她退了两步,立即有人扶住她。

目光随意一瞟,忽然定住,当即推开身边的人,似是只一步,就将那个端着铜洗慢慢在殿前甬道走动的宫女抓了过来。

铜洗落地的巨响盖住了宫女的惊叫,吸引了人们所有的注意,以至于没有人留心到那泼在地上的水散出的难以察觉的香气,而那香气正顺着风往殿里飘……

“苏安人……”

苏玲珑秀气的脸开始变得狰狞,拧过宫女的胳膊:“你们竟然敢骗我?”

“苏安人,”众宫人齐齐跪下:“长宁宫乃不祥之地,还请安人尽早离去……”

苏玲珑冷笑一声,加大了手中力度,那宫女惨叫一声,胳膊当即脱臼。

“说,和你在一起的宫女在哪?”

“安人,你在说什么宫女啊?”那宫女额间尽是冷汗。

“就是那个自称安人的,去岁秋天进封的……”

那宫女又叫了一声:“奴婢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安人?”

“不认识?”

一声轻响后,宫女的另一只胳膊也无力垂下。

“就在刚刚,你和她还在琼华苑……”

那宫女泪如雨下:“奴婢真是不知道苏安人说的那个人……”

“不知道么?那你到琼华苑干什么去了?你难道不知道长宁宫的人若无调令不得擅自出宫吗?”

“奴婢是听说苏锦翎显灵,所以想去拜拜。奴婢以前得罪过她,奴婢怕……”

的确,若想去梳云阁,依长宁宫的位置,的确需穿过琼华苑。

“奴婢只一人前往,结果遇到了苏安人……”

有人上前劝说:“苏安人,像长宁宫这种地方,里里外外都是犯了错的人,您想想,安人……无论大小也是个品级,怎么会到这种地方伺候呢?”

她说的没错,这种地方住的都是失了宠的女人,负责伺候的也多是手脚不伶俐的年老宫人,若是有年轻的,也是犯了事被罚的,一旦踏入,终身难有出头之日。

心下愤然,那个蓝衣宫女竟敢骗她!可是……

“哎呀,苏安人说的是不是落凝?”

“落凝?”

“对啊,落凝……”

经那宫人一提醒,大家好像都想了起来:“苏安人,你见的那位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左手腕上有颗痣?”

苏玲珑皱了眉,隐约记得那蓝衣宫女福身时衣袖上滑,露出了腕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痣。

“就是她了!”

宫人一阵兴奋,却又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齐齐现出惧色。

苏玲珑正诧异,忽听耳边传来几声幽幽的气息:“落凝姐姐是如妃娘娘身边的人,去岁秋天刚刚进封为安人,就赶上洛城叛乱。她因得罪了清宫的太监,亦被贬到冷宫,冬天出去打水时,不小心滑了一跤,磕在井台上,死了……”

一股寒气自后背蔓延,爬到颈边,阴森森的冷笑。

璇贵嫔因为身受皇宠,所以没在合欢宫住多久就搬到了景怡宫,且因了如妃的苛刻,合欢宫的人更换频繁,所以她对这个落凝并无印象。

“落凝姐姐一直对我很好,今天定是……”那宫女再次哭起来。

280疑心暗鬼

“落凝,落凝回来了?”

忽然,自简陋的殿门内奔出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人,普通的白布衣衫破烂褴褛,奔跑间不小心踩到拖在地上的袖子,直接跌了一跤,却是不屈不挠的爬起来,看也不看的就抓住苏玲珑。

“落凝,不要离开本宫,本宫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我知道你对她好,”她指着那个哭泣的宫女:“本宫再也不嫉妒,再也不打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就是昔日艳光四射的如妃,而今目光散乱无神,脸上粘着颜色可疑的物体,伴着呼叫一块块的掉落,再无往日高高在上的华贵风采,力气却大得惊人,即便略有功底的苏玲珑也无法挣开那双臂的禁锢。

众人急忙上前拉扯,怎奈如妃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般,只哭喊道:“皇上不要我了,玄缇也走了,我再不能失去你,我不想一个人在这,我好怕……”

苏玲珑被她缠磨得不行,想到往日她因为抬举了璇贵嫔却被其夺了皇上的宠爱结果对自己这个璇贵嫔身边的侍婢也颇多排挤,心里积压的怨憎就开始如潮上涨,恨不能一脚踹开她,偏在此时,她还捉住自己的手:“落凝,你也怕吗?你的手怎么抖得这样厉害?”

她顿时怒火翻卷:“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还是当日风光无限的如妃吗?你心狠手辣,这会装什么慈悲?你以为这样就会博得皇上的欢心吗?你做梦!既是皇上不要你了,你就该安安分分自求多福,赶紧回去待着,别在这丢人现眼!”

如妃一怔,立刻嚎啕大哭:“我不走!皇上,求皇上不要离开我。我不该让玄缇觊觎太子之位,我不该帮他谋反。皇上,我知错了,求皇上千万别丢下我……”

“皇上,皇上来了吗?”

黑洞洞的殿门忽然涌出一片白,潮水般的向这边压过来。

她们有的头发全白,满脸皱纹,有的形容憔悴,体态臃肿,或是不顾一切的奔来,或是跑了一半折回去,再返回时拿着面破损的铜镜,边跑边整理散乱的鬓发。

这是堆积了几十年的孤寂,这是积压了数十载的沉默,这是累积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自言自语和悔恨无望,而今如火山般爆发出来。她们哭着,喊着,或喜悦,或悲恸,却是满怀希望的涌来。她们忘记了岁月,忘记了曾经,只剩下了一次又一次刻进心底的冷宫苦难,而那个被他们渴望着的能够救她们出苦海的人今日就在前方……

“皇上……”

“皇上……”

“皇上,我是冤枉的……”

“皇上,妾身错了,妾身不该杀了徐贵人……”

“皇上,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毒害皇嗣了……”

……

“苏安人,你看……”

长宁宫的管事嬷嬷气恨的一跺脚,再不去管苏锦翎,率着宫人冲了上去。

“回去,都回去……”

怎奈那些郁结一旦爆发,便势如洪水冲破堤坝,宫人纷纷被推倒在地,并被践踏过去,只一忽就没了踪迹,随后苏玲珑便看到那群女人双眼放光的向自己奔来……

“就是她跟皇上说了我的坏话……”

“就是她把皇上藏起来的……”

“皇上刚刚还在,定是她……”

……

“疯了,全都疯了……”

苏玲珑的嘴唇哆嗦着,奋力挣开如妃的桎梏,奔出长宁宫。

“快,咱们冲出去……”

“对,离开这个鬼地方……”

往日靠彼此间的冷嘲热讽动辄厮打来打发时间的女人们顷刻间团结起来,跟在苏玲珑的身后,如一条巨大的移动的蚕虫,发出震耳的吞噬之声。其间不断有人跌倒,而后便被随之赶来的人群淹没……

没有人看到,那个被遗落在长宁宫的宫女虽是双臂无力的搭在身前,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

“哥,救我……”

苏玲珑奔得发髻散乱,视线模糊,忽见一队侍卫赶来,领头一人似是苏穆风。她大喜过望,欣喜的扑了过去。

“苏安人?”

来人急忙扶住她。苏玲珑方发现,此人不是苏穆风,而是侍卫副统领聂元哲,她方记起哥哥自苏锦翎死后便重病一场,回了府中,已有半月不在天栾城了。

“苏安人别怕,末将定不会让安人有任何损伤!”

聂元哲一直对苏玲珑有意,怎奈门第悬殊,不好开口,此刻恰遇到表现机会,当即抽出长剑。

寒凉的刀刃映日折辉,顿时让那群疯狂的女人精神为之一凛,然而片刻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