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缭乱君心-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锫觯凰岛煤醚ⅰ2还登迥跞涨叭肭锢还酵肟毖劢俏⒑欤嫔野祝肜醋纯霾簧趵止邸�
贤妃生就慈眉善目,此刻一脸温和得体的笑,愈发显得雍容可亲。陪在君侧,永远那么恰到好处的错开一步,步态从容,既不急功近利,亦不卑不亢。
如妃冷艳高傲,即便是笑,亦似带着不容侵犯的意味,媚中带厉的目光就那么斜斜的一扫,及至星辉亭方止。唇角微勾,可即便是慈爱挂在她脸上也显得有些冰冷。
华盖宫扇携香风飘然而过,众人仍未起身,因为其后紧接着出现了一队极为耀目的人群。
护卫仪仗按例递减,气势却更显庞大。
为首者是杏黄锦袍领口袖口皆绣龙纹之人,面如冠玉,唇若衔朱,眉如弦月,眼若春水,流波带笑,不怒自威。
宇文玄晟庞若无人的走过,身边是一袭红罗蹙金旋彩飞凤礼服的太子妃夏南春,美艳无敌的鹅蛋脸亦是相得益彰的志得意满,华丽高贵。她微抬着尖削的下巴,眸光一一扫过伏拜在地的王公贵族,唇角愈发翘得矜贵。
他们身后除了侧妃左含枫和江绿梦外则是近日极受太子宠幸的妃嫔,相比于浴佛节上,又换了一批新面孔。所过之处,锦绣绢丝,绫罗绸缎,翻紫摇红,流脂飘香。
皇上近年来已是对太子渐失耐心,诸多觊觎之心蠢蠢欲动,可是太子却好似丝毫不察,照样嚣张跋扈。仅从今日随从人员众多一面就有僭越之嫌,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是恃宠而骄还是想借此试探众皇子的反应,却是不得而知。
待他们一一步入澄光亭,宇文容昼高坐于雕龙宝座之上,刺金敞袖轻拂:“平身。”
众人再次山呼万岁,方起身落座。
接下来,便是礼部侍郎丁焕于观波台宣读端午贺词,辞藻华丽冗长,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引人犯困。台下不久便有嘤嘤嗡嗡之声,所幸不过是个仪式,皇上亦不会因此怪罪。
宇文玄苍微眯着眼,思绪不经意的便飘到幽寂的镜月湖上。那船上的小人儿在干什么?她那么不喜欢被束缚,现在囿于一船之上,听着这边的鼓乐喧天,会不会也这般的想起他?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眼角眉梢正萦着如夏日薰风般的柔情。他忽然发现身边少了那样一个纤细的小人儿仿佛缺了很多的东西,却又无论如何不能拿旁的什么来填补,只能微动着手指,一点一点描摹心底的她。
周遭的人影渐趋模糊,声音渐趋飘忽,唯有她,无比清晰的站在眼前,目光盈盈,粉脸含羞,一身淡色衣裙衬得她恍若凌波仙子……
锦翎,总有一天,我要你站在我身边,站在澄光亭中,一同看万人伏拜,一同看千舟竟发……
“王爷……王爷……”耳边传来几声低婉的呼唤。
眼前的水翦双眸忽然变作王妃夏南珍的脸。她虽没有姐姐太子妃夏南春的骄贵,却更胜端庄娴雅,此刻描画精细的眉眼正在眼前逐渐清晰,且两颊微红,平添了平日少见的女子娇柔。
他随着她的目光一同下移……
修长的指当即一颤,想要收回,但仍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夏南春的眸子已现出疑色。
他释然一笑,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将那柔荑握在掌中。
夏南春也微微一笑,重将视线调向湖面。
她面色依旧如常,唇角依旧含笑,眼角余光却未放过宇文玄苍。
夫妻七年,只有大婚当日他在众人面前牵着自己手走过通向丹陛的滚金边深红地毯,在天子面前行礼,私下里,哪怕只有他们二人,除行夫妻之礼,亦从未有过这般亲昵之举,今日却……
宇文玄苍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每当他情动之时,体温就由冰冷转为炽热。现在那只手依然握着自己的手,却是在渐渐冷下去……
而且刚刚,她分明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光彩,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那么神往,那么柔情……
宇文玄苍收敛心神,目光掠过亭外众臣,忽然停在一个人的脸上——太尉方遇晗。
似乎自来到晨光苑,他就一直有意无意的瞄过来。纵然自己现在视物不清,却仍能感到那目光的所向以及其中的别有深意。
终于,祝辞完毕,皇上亲自擂响通天柱上丈宽的惊云大鼓。顿时,鞭炮齐鸣,烟尘阵阵,红屑翻飞。
鼓炮声中,湖上亦吼声震天,浆橹齐摇,激起的水花竟溅到了岸上,引起众女惊叫连连。
混乱中,他看到方遇晗向倾云亭走来。
宇文玄朗的目光亦由方太尉身上移至他的脸上,竟有几分了然。
他心一震,说不上是欣喜还是空落,只似漠不关心的看着方遇晗走近,行礼。
方遇晗小心翼翼的瞧了瞧王妃夏南春的脸色,又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
夏南春不愧是经过皇宫专门调教之人,只言要上前看热闹,便携了侧妃并姬妾远远的避开。
方遇晗方靠近他,恭敬附在他耳边……
鼓声喧天,吼声如雷,宇文玄苍只听得这几个字……
“……小女逸云……”
————————————————————
夜空深远,繁星悠眇,弯月照水,碎光粼粼。
镜月湖上一片静寂,只有泠泠水声在漂浮的幽蓝薄雾中轻声吟唱。
“叮!”
仿佛是谁踢落了一颗小石坠入水中,惊破幽冥寂静,紧接着一个修长而矫健的身影穿过朦胧如纱的雾气,如雨燕一般轻盈的抖了抖翅膀,落在一条湖中的小船上。
船身因了他的突然出现轻微摇晃,水声汩汩,却没有惊醒那熟睡的人。
幽蓝夜幕下,那睡颜是如此恬静优美,仿若月落凡尘,皎皎无暇。流水浮光亦爱惜的点在她脸上,和着雾气无声跃动,亦幻亦真。
虽是夏夜,但水面浮凉。她似睡得冷了,微蹙了蹙眉,小嘴亦抿了抿,羽扇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仿佛就要醒来,却又落入另一个梦里,重新恢复恬静。
宇文玄朗看着那微蜷的小身子,心底蓦地涌上无限怜惜。
他伸出手,想要唤醒她,却很突然的,想将那纤弱的人抱在怀中,就那么抱着,坐在这静夜里……
然而他的手滞了滞,仍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似是沉醉在一个美梦中,明明感受到了他的呼唤,却是闭紧了眼不肯睁开,眉头愈发紧蹙,小嘴还咕哝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他不禁笑出声来。
这一声倒彻底惊醒了她,长睫陡的一扬,笼着雾气的眼满是惊惶。
她急忙坐起,看着四周夜幕迷蒙,一时不知身在何处。长睫如蝶翅翻飞一番后,方忽的记起,却见到船头那人,又吓了一跳,待仔细看过,方迟疑道:“怎么是你?”
心底软软的,柔柔的,仿佛被船底水波抚着,他不禁笑道:“怎么不能是我?你希望会是谁?”
话一出口,他先自吃了一惊,但见对面那人目光微闪,恰如水面摇动星光,即便夜幕深沉,也能感觉到她腮边泛起绯红,仿似夜雾笼罩下的映水桃花。
她别开目光,看着粼粼水面,力图掩饰自己的失言。
他本想再打趣几句,却只能看着她抱膝望水的侧影发呆,在心中苦笑。
良久,方轻声问道:“他……怎么没来?”
他能告诉她什么?今日之事,即便是不说,她也迟早会知道的,只是他不想自己成为那个令她得知此事之人,他不想……看着她伤心难过,然而,爱上宇文玄苍,或者说爱上这个时期的宇文玄苍,注定是一场心伤。
煜王有自己的打算,他也相信四哥会对她有所安排,却是一定要排在他所视为的最重要的事后。那也的确是一件大事,容不得任何闪失,而仅凭一己之力是绝对是无法实现的,有时,哪怕是地利人和,却因天时不对,亦可功亏一篑。所以,也有些舍弃是迫不得己,即便是那么的不忍,就像四哥临转身的时候对他说了句:“替我……送她回去。”
035静夜幽思
只简单的一句,却无限沉重。看不到四哥的神色,却从那背影中感受到他的无奈心痛。宇文玄苍,何时对这个小姑娘爱得这般深了?既是如此,府中多个姬妾或侧妃也不是难事吧,可是为什么……
他猜不透四哥的心,可就在刚刚,他看着她的失落,忽然明白了四哥为何会作此决定,为何不敢在此刻来见她。
四哥的计划略有了变动,那便是多了个她,纵然她不过是个对他毫无利用价值的女子,可除了他的大业,她便是他的第一……唯一……
在此之前,他可以无所谓将来站在自己身边接受万民朝贺的女人会是哪个,而现在……有些改变就是在刹那间,是那么微妙,然而这种微妙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心。可是她能理解他的舍弃,理解他所赋予所期许她的等待吗?
就让她尽可能的多开心一会吧。
“他……有事……”
看着她投来的几许疑问几许飘忽的楚楚可怜的目光却是抿紧了的小嘴,宇文玄朗的心顿时一颤:“他……陪皇子回府了。”
“哦,”她垂下长睫,又对着水面出了会神,忽然笑了:“我还不知道他是哪位皇子的伴读……”
“是……煜王。”
“煜王都是王爷了还需要伴读吗?”
面对她的诧异,心是钝钝的痛,却咧开嘴,白牙一闪:“自是需要,活到老学到老,王爷也不例外,伴读自然更要努力!”
“那你为什么在这?”
宇文玄朗挠挠脑袋:“我那个皇子不爱学习,我也就跟着轻松了。”
这倒是实情。他与双生弟弟玄铮似乎生来便毫无相似之处,然而在这一点上,却是不谋而合。
“那你是送我回百莺宫的?”
宇文玄朗发现她起身眺望的方向完全不是百莺宫的所在,竟然还振振有词道:“过了酉时,宫里该落锁了……”
忽然不想这么快就同她分开,不过他仍旧拍拍胸口:“放心,我有办法!”
走近她,却发现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匣子,匣上的花纹很眼熟,其中米粒大的一点并非是煜王府的“煜”字徽记……仍是篆字烫金,却勾画一流水样的“苍”字。
只有宇文玄苍的贴身之物才会刻有这“苍”字,且从不予人。
怪不得一定要在今天见她……
宇文家族的男子世代冷血,却非不动情,一旦动情,足以令天塌地陷。他那四哥不是没有读过宇文族史,不过依他的自信定是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这段情感亦可掌控全局。他倒不知四哥怎的就如此的钟情于她,不过只见了两面……然而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心底如雪衣一样冰冷的他现在怕是正站在煜王府的沉香榭旁,遥望这边的星空吧。
此番,她没有抗拒,乖乖的等着被他夹在腋下。
他倒笑了,背对她蹲下身子。
“干嘛?”
他向后招招手。
她明白了,当即轻笑出声,却不肯上前。
“这次路程比较远,还要跳过这么长的水面……”他夸张的比划着:“我怕我手一松,你掉下去。镜月湖足有十个你那么深……”
苏锦翎自然不想落水,犹豫一下,小心的伏在他背上,却拿那匣子隔开一段有效距离,手也虚虚的搭在他肩上。
除了那抵在背心的木头,她整个人都软软的,好像一条绫罗轻轻浮在背上。
心底一暖,口里却道:“抓紧,马上要出发了!”
说着,足间一点,踏向水面的同时,感觉她紧紧的抱住了他,与此同时,那匣子也很没眼力见的硌得他生痛。
心里依旧暗喜,故意腾起很高,下落的冲力便加大,引得她惊叫连连,更紧的搂住他。
“放开我点,要喘不过气来了……”
的确,他的脖子就要被她勒断了。
水花点点,涟漪层层,身后,是一条空落落的小船,月牙般的在水面轻轻摇动……
————————————————————
林荫路上,宇文玄朗缓缓独行,不时的伸出长臂揉揉背心。
淡淡月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朦胧的撒在他脸上,那唇角正挂着一丝温和笑意……
————————————————————
端午这晚,百莺宫爆出一个大消息,并非是苏锦翎入夜方归,因为大家实在是太激动了,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纤羽阁的动静,而是……太尉方遇晗之女方逸云——此届选秀的热门人物,本以为定会入选宫闱,陪伴君侧,却被指婚给煜王殿下为夫人,也有说是煜王亲自请皇上指婚……而方逸云业已搬出百莺宫回府待嫁。
如此人物,竟是如此安置,那么其余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在风传这个消息的同时,更加担心的是自身。
但不管怎么样,又同她有什么关系呢?
苏锦翎抚着怀中的如意花纹漆木匣,一遍遍的打开看那剩下的七个小粽子。
可惜吃不得了,若是早知道是他亲手做的……
一丝羞怯的笑溢上唇角。
合上匣子,抱在怀中,躺在床上。
无灯无烛,却有双水眸在暗夜中盈盈闪动。
煜王就要大婚,他作为皇子伴读自然是要跟着忙的吧……想不到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高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他居然会“飞”……心底顿时无限骄傲。那么待大婚后他是不是就有多一点的时间呢?哎呀,自己竟然和煜王的王妃同住过一个宫殿,这也是种荣耀吧,试想现代的许多女孩有几个会像她这般幸运呢?
眼前又浮现出方逸云坐在琼花落英中不紧不慢抚琴的淡雅悠然……她可真美,自己尚且喜欢欣赏得要命,想必煜王也会很疼爱她吧?只可惜不知道煜王的其他妃子什么模样,方逸云能应付得来吗?唉,女人真苦命,即便生得天仙一般,也要和诸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但愿……
叹了口气,心中有些甜蜜又有些惴惴,他……应该不会吧?今天竟忘了问他有没有娶妻,万一……不会的,不会的!那他会一生一世只守着她一个吗?只爱她一个吗?一切都是这么匆忙,等下次看到他一定要问问。
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三天后的复选,她是注定要被撂牌子的。她曾经以为,如此倒是好事,可以继续往日的无忧无虑。说实话,她不喜欢与人接触,人太复杂了,她永远也猜不到他们的心思,每每想到甚至觉得恐惧。而现在,心底却有了希冀,就像刚破土而出的幼苗,翠绿鲜嫩,喜滋滋的生长着,向着头顶的阳光。
他说过会来找我的……
“无论你在哪我都会去找你!”他的神色认真而郑重。
心底漫上甜蜜。
是的,他说过!
即便被撂了牌子,即便回到清萧园,总有一天,他会来的!
————————————————————
景元三十一年五月初八,秀女复选。
可是自端午那日开始,连续三天,秀女们病倒了大半。倒不是十分严重的病状……低热、眩晕、呕吐、腹泻……还有个夜半忽然发疯了似的,从院子里冲出来大喊大叫,结果当即被送出了宫。
据说每次临近复选都会有类似的状况,有人怀疑是投毒,否则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事?有人怀疑是紧张压力导致,否则怎么大家的症状都不一致?况且又是谁投的毒?无法查出,便又开始恐惧是不是瘟疫蔓延。
教养姑姑们也不想弄得太复杂,燃了艾叶遍撒烧酒和食醋解疑。又奏请了贤妃,却被批责不准制造恐慌,然后便有御医来为小主们诊脉。
御医也没诊出什么毒来,只说是季节原因诱发的传染,开了几副药,于是一部分人的病情略有好转。不过折腾了两日,一个个的琼姿月貌仿佛失了水的花,略显枯萎。
苏锦翎倒健康得很,复选前夜趁黑还去了栖雁阁探望苏玲珑。
苏玲珑也卧病在床,因为眩晕一直闭着眼睛,眉心微蹙,脸色也白得耍床煌仕词庇忻挥斜蝗丝吹剑种龈浪囱∫煤帽硐郑荒苡勺判宰印�
苏锦翎知她希望自己入选是为了在宫里助她一臂之力,可是自己尚自顾不暇,留下也只能给她添麻烦,依她的本事,似乎在宫中独当一面也绰绰有余了。虽然留下可能会与宣昌有多一点的见面机会,可是她受不了那么多的宫规禁忌,真的受不了。如果可以,她希望将来和心爱的人隐居在一个小岛上,那一定是个竹影婆娑,流水潺潺,清风习习,静*香细细的优美所在。夜晚,看着月光在水面跳舞,可以撑小船徜徉其上,就像在镜月湖……
苏玲珑突然见她眼泛柔波,靥生红晕,心下怀疑:“你这阵子总往外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被人看穿心事,她急忙摆手。
“我告诉你,这宫里的人非富即贵,但凡能看到的都不是普通人,你小心点!”
036争奇斗艳
她连忙点头。
苏玲珑紧盯了她一会,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若是真的遇上了什么贵人娶了回去倒省事了。”
她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了,愈发脸热心跳。
苏玲珑也懒得多话了,她便连忙离开。
是夜,苏锦翎突发疾病,来势汹汹,好像把所有秀女的病症都得了来,当即就不能起床了。
结果第二日,她只能无力的倚在窗边欣赏秀女们整装待发的去翠华苑参加复选的盛况。
苏锦翎就奇怪了,明明都病得如捧心西施,现在却都方桃譬李耀如春华,不见一丝病容,再裹以绫罗,饰以金玉,衣香鬓影重重叠叠,在她虚弱得恍惚的视线里简直如神仙下凡。就连樊凌波也一扫往日营养不良的面色,代以白里透红,且又淡画蛾眉,巧点樱唇,顿生出七分姿色。又着一袭湖水色衣裙,虽颜色清淡,但衣襟至裙摆以银线疏斜的绣了几朵玉簪花,倍添韵致。
其实,她强撑病体靠在窗边只是为了看看苏玲珑,而在目光触及的刹那,她不禁打了个哆嗦。那个一身蝶练纱的荔枝红襦裙,傅粉施朱,珠翠环绕的女子不是章宛白又是哪个?
神思恍惚之际,但见那人亦瞥向这边,见她形容憔悴的偎于窗旁,不禁皱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而后重又摆起端庄贤淑之姿。
是苏玲珑,不是章宛白……是苏玲珑,不是章宛白……
她默念,背上已是出了一层虚汗。其实她并不惧怕章宛白,虽然其心狠手辣,不过她却害怕苏玲珑会变成章宛白,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此番重逢,她已不只一次将玲珑看做章宛白,其实母女相像极为正常,可为什么每每那两张脸重合的瞬间总会让她心惊肉跳呢?
百余名秀女拿出了经过宫规礼仪良好调教的架势井然有序的步出百莺宫,姿态统一的高贵娴雅婀娜曼妙,脸上却是统一轻藐傲慢鄙夷不屑,自是认定花魁独占舍我其谁。
苏锦翎望着她们远远的去了,心中并无多少遗憾,只是觉得看不到这么多的美女竞相表演精心准备苦心修炼一直不肯在对手面前展现的绝妙技艺有些失落。古人有太多的文化绝学到现代都已经失传了,而她原本是有机会一睹这非凡盛况的,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次际遇,只是……
病得虽难受,心里却终放下块石头,否则她还真不知要怎么躲过这场复选。她倒不是担心自己会中选,她可没那么自信,她只是不想站在诸多容貌出众才华横溢的女子中丢脸。她一向不是个出色的人,也不是个喜欢表现自己的人,虽爱歌舞,可是出于一种被挑选的因由来表演简直是亵渎了自己的爱好。歌应是有感而发,只要喜欢,走路也可以哼着小调,舞应是跳给真正能够欣赏的人看,就像风逐落花,水浮淡月。
莫鸢儿曾说,“只有溶入自己的灵魂,它才真正的属于你!”
不情不愿,怎能唱出最动听的歌,跳出最动人的舞呢?如果不能,又怎么能让观者动心呢?
如今想来,在宣昌面前的舞倒真是用了心的,难道那时自己就已……是不是因为这支舞他才……不过他说自己没看见。是的,那日他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坏了,端午时稍稍见好,不知现在……
心跳开始混乱。
现在的百莺宫是前所未有的静寂,只听得飞鸟撒下几声嘀哩。
巳时刚过,秀女们应是已到了翠华苑,听说要一直等到戌时才能回来,届时就会知道选秀结果。
而自己是注定会走的。
忽然有点留恋起这个地方来。
虽然纤羽阁比起皇宫内院自是天差地别,而相较于清萧园又何尝不是呢?她在这个世间的十五年里,从未住过这样好的房间,睡过这样软的床,见过这么多精致的摆置……若说不留恋又怎么可能?谁不喜欢舒适的生活?谁的心里又没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虚荣?不过人生总是需要一些取舍的,鱼和熊掌怎可兼得?她更注重的是自由,无忧无虑。
只是一旦离开,便再也看不到玉秀山,再也游不了镜月湖,而那里留下了她至今为止最灿烂最明媚的回忆,虽然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美好,但当日的种种终究不能重新来过。有些东西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的无法替代。
一时竟再也坐不住。
她将桌边已经冷掉的苦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昨夜突病,段姑姑连夜请来御医为她诊脉,顺开了这道据说药性极为生猛的方子,只要喝了立时就可生龙活虎。
她为了躲避复选任是段姑姑怎样的连哄带劝也不肯喝,气得段姑姑直说她坐失良机,而如今却为了出去重游故地而咬牙灌了进去。
药力果真强劲,只一会工夫,精神便振作起来,浑身亦充满力量,腿好像自觉自动的就往门口开动,狂跳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欢悦呼叫:“我要出去!”
她对着铜镜一瞅……
虽然铜镜自来便略带着黄澄澄的色调,然而镜中的她简直是红光满面,神采飞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全不是折腾了一夜的憔悴萎顿,与刚刚相比简直是换了个人一般,就像是从一个极端骤然滑到了另一个极端。
她忽然怀疑那些前几日还病得卧床不起今日却容光焕发的秀女们是不是也吃了这剂强心药才那般精神抖擞,如此看来,这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一股热从心底透出,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又从皮肤里渗出,终化作一层薄汗,人方舒服了些。
镜中的脸色似已恢复正常,目光也没那么咄咄逼人了,身子也不似病中那般沉重,行动间亦不觉脚步虚浮,仿佛已是大愈。
她又在屋里待了一会,自觉一切如常,方推了门出去。
从百莺宫至静*香园的路已是熟得很了。
此时的静*香园榴火正盛,夹以高贵的广玉兰、馥郁芬芳的栀子花,红白相映,分外惹眼。米兰修剪平整,暗吐清芬,环绕着艳丽妖娆的扶桑,风过处,妍丽万千。草地上还点缀着小巧玲珑的六月雪,秀气羞怯,惹人怜爱。
她一一看去,最后仍去了玉秀山,坐在漱玉潭边,望着静波浮光,游鱼细石,一点一点的回想当日初见,竟初次对那小火龙生出几分感激。若不是它,怎会有这样的相遇?
小心爬上假山,坐在他当日出现的位置,放眼望去,竟见到了极远处的镜月湖。没有碧波潋滟,只有在灿灿阳光下平展着的耀目的光,真的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急忙下了山,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镜月湖而去,心下忧虑着此番没有了那蓝衣少年,自己要怎么爬上那高高的宫墙?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因为她走了没多远便直接迷了路,且连回去的路都忘记了。
她对着四围修长一致挺拔整齐的葱茏无限彷徨。
那蓝衣少年上次为避免被人看见特意带她走这条偏僻之路,可是现在转了这么久果真看不到一个人可怎么办?
她倒是知道树冠浓密的一面为南稀疏的一面为北,可这里的树参天而立,枝叶相交,根本就分不出疏密,现在如果到处乱走状况会不会更糟糕?可是只待了这一会,林中的阴郁就让刚刚浮出的薄汗一扫而空,若是到了晚上……
一筹莫展之际,忽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
起初还以为是风拂枝叶窸窣,直听到说话声方开心起来。
……“你说咱们躲到这会不会被发现?”
“就是不被发现你还想躲一辈子?”
“我可不想被捉住打死,上次小谨子就是……”
“别说了,我好怕……”
“都怪你,偏要看什么宝贝……”
“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谁知道竟是丢了?该不是被你拿了吧?”
“胡说,殿下有的是好东西,前儿还赏了我一个玉佩呢,我怎么会……”
听起来好像是两个小孩子。
当她出现在那两个深青褂小孩子的面前时,那两人着实吓了一跳,当即跪倒在地,头如捣蒜:“姐姐饶了我们吧,那东西真不是我们拿的,求你别抓我们回去……”
苏锦翎哪受过这个,当即不知如何是好,费了半天劲才让他们明白她不过是想问路而已。
那两个小家伙此刻方定下神来,细打量她一番。
“百莺宫的小主?”
“小主们不是都去翠华苑复选了吗?”
小家伙一时忘了自己的困境倒对她好奇起来。
不过其中一个个头高点的似是多了点沉稳,自知某些事不好多问,便偷偷扯了扯那圆脸小胖子的衣角。
那小胖子立刻记起了宫里的规矩,忙闭起嘴巴,还拿牙死死咬住,原本圆圆的腮涨得更鼓,逗得苏锦翎只想发笑,却是心底酸楚。
看他们的打扮,完全是初入宫的太监模样……
不过是七八岁小孩子,本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竟早早的做了太监,但凡家里有点能力,也不至于让孩子走这步路……
037行侠仗义①
“小主,你怎么哭了?”小胖子慌起来。
不知怎的,看到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前世今生的艰难,竟是分外心酸的感触。
“对了,小主,你要去哪?我们可以带你去。”
那个略高点的小太监忽然觉得这位小主分外有亲切感,这宫里的人,除了对他们打骂甩脸色,何尝这般摸着他们的小脑瓜心痛垂泪?
别看两个小家伙年纪不大,对宫里却很熟悉,只一会便带她走出林子,向着镜月湖开进。
三人一路上聊得也欢快。
那个略高的叫小明子,胖胖的叫小番子,才进宫半年,是八殿下宇文玄铮的跟班。
他们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可一等苏锦翎问起他们为什么躲到林子来便你看我我看你的不吭声了。
到了镜月湖,二人也没有离去,而是一会拉着她看看湖边长草绵绵,野花簇簇,一会嚷着要做根鱼竿陪她钓鱼。
她知道他们是犯了错误不敢回去在这磨时间,可这么下去总归不是办法,而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帮助他们。
眼见得太阳渐渐西斜,那两个一直拼命以兴高采烈驱散恐怖的小家伙也渐渐乐不起来了。
俩人在草丛里叽叽咕咕的了半天,小番子忽然奔过来拉住她的手:“姐姐……”
这半日来,苏锦翎不许他们再叫她小主,这一声姐姐唤得她心底软软的。
“姐姐,如果我们死了,你会不会想我们?”
苏锦翎吓了一跳,小小年纪,怎么会想到死?回头却见小明子也一脸凝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答,只郑重的看着她。
“躲也不是个办法,我们还是决定回去了。”二人手拉手的站在她面前:“认识姐姐是我们这辈子最高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