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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陵尸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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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战道:“手下看过二公子的尸体,他和两名家丁的死法一样,都是吓破胆致死,但是;三人当中;只有二公子的心给挖了走;所以,手下以为,此事必有着蹊跷。”
郎当乞丐
话刚落,突吹过来一阵细风,卷起了尸体身上的遮尸布,沈珂雪不觉花容一震,变了变,但瞧辛竹此时的面貌,就可猜晓他死前是多么的恐惧。镇定了下,她道:“苗战,要你办的事,可怎样了?”
苗战回道:“请小姐放心,信已送出,相信最迟不超五日,辛老爷便会收到信后折府。”
沈珂雪定望着辛竹那极至恐怖的脸,道:“此段时间,你可要多留意辛府周围,看看有没陌生人出入。我总有一种预感,二弟的死决非那般简单。”
苗战脸一正,鞠作道:“手下明白。”
沈珂雪轻叹一口气,道:“想不到老爷出去才半月,家中竟出了这样的事,他日回来,我真无法与他交代。”
苗战道:“二公子的事,小姐切莫放在心上,手下定会全力查探,尽早将凶手缉拿。”
沈珂雪悠悠抬起目光,道:“二弟平日虽然纵容生非,随地惹事,可他毕竟是辛家仅剩的根苗,他这一走。。。。。。”叹了叹气,转而又道:“苗战,老爷未回府以前,你可要好生看护尸体,不可出得一点差错,否则,我可要拿你事问。”
苗战道:“是,手下知道。”顿之,又接着道:“小姐,那家丁的尸体该怎么处置?”
沈珂雪道:“就一起存在地窖好了,等着老爷回来,再另打算。”
苗战道:“手下明白。”看了眼沈珂雪,似话中有话道:“小姐,有句话,手下不知当不当讲。”
沈珂雪道:“你讲来就是。”
苗战道:“手下在想,二公子的死,会不会和昨日来府内扰事的那几个老头子有关?”
沈珂雪沉寂片刻,道:“这事暂还不好说,不过,他们几人,你可先派人盯着,但要记住,在没有证据之前,切不要去打草惊蛇。”
苗战道:“手下明白。”
沈珂雪眼帘微瞌,道:“好了,你先下去吧!顺便把尸体也一起带走。”
苗战鞠作一恭,道:“是。”接着便是一阵强劲有力的步伐声起落,一队黑衣人跟随苗战将三具尸体往地窖抬去。不消片刻,整座宽宏的辛家大院中,就只剩余沈珂雪独身一人,毅卓立风阳之下。
突地,她眼皮一动,喃喃着道:“飘飘院?”
巳时未到,四平街上已少得行人可怜,抬目看去,那飘飘院的大门依然紧闭如初,如此一来,却便宜了一个脏污烂衫的小乞丐,把这当作了晒阳的好地方。
小乞丐慵懒慵闲,半斜着身体,手上正吃着一个鸡头,边咬边自言道:“挑来选去,还是这里较过舒服,吃鸡晒太阳,极妙极妙,过瘾过瘾。”说着,一口咬去了鸡头的冠子。
突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近来,小乞丐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但见一条灰衣汉子木然伫于丈外,呆呆望眼过来。
小乞丐眉头一皱,将鸡头往胸前一藏,像生怕叫他人夺去一般,赶紧侧过身子,猛然将整个鸡头都塞进了嘴中。
灰衣汉子动也未动,一双英气的眼中,居带着某种莫名的忧愁。
半晌过后,小乞丐终吐出嘴里仅剩的一根骨头,将沾满油污的手往飘飘院干净的大门上揩一揩,然后寻起地上一根吃剩的较细的鸡骨,起来伸了个懒腰,边剔着牙边直朝灰衣汉子走去。
小乞爱财
灰衣汉子似曾全无看见,仍旧站在那儿,甚至那呆茫的眼神,亦都没有转动一下。
小乞丐缓身上前,冷然推了他一把,狠狠责问道:“你为何老盯着我吃鸡,你知不知道,我小叫化最讨厌别人看着我吃东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灰衣汉子不觉怔了一怔,待缓来神色,才茫然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那吃鸡,在下有什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这本不该是他的错,但他还是强作着颜笑。
可是,小乞丐似乎极不满意,接不依饶道:“看你长得一表人才,怎也是这样不懂礼貌之人。好了好了。。。。。。”似有些不耐烦道:“你随便赔我些银子就算了。”
灰衣汉子顿了顿,瞧了瞧小乞丐几眼,但见那张脸就如抹了锅灰一般,脏的直连是男是女也极难分辨的出,他顺从地在腰间掏出半块银子,道:“拿去吧。”
小乞丐瞥之一眼,道:“太少了。”
灰衣汉子浓眉一皱,什也没说,又拿来两块碎银,道:“拿去,都给你。”
小乞丐此刻索性瞧都懒得去瞧,直接就道:“不够。”
灰衣汉子脸色一变,但还是忍气耐心地问:“那你想要多少?”
小乞丐道:“一百两。”
“一百两?”灰衣汉子惊诧一声,不觉朗声笑道:“在下就是无意打搅了你吃鸡,那给你几两银子,方你回头再去买几只来,也就罢了,怎你却要我给一百两?”他说话之时,始终未提及半个‘赔’字,此间表明,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失,而给他银子,无非是想早些将他打发走罢了。
小乞丐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不依道:“今日你若给不出百两银来,就休想我容易放你离开。”
灰衣汉子顿胸火中烧,道:“你吃你的鸡,我走我的路,就算我有所打扰,但又没与你抢来吃,怎你吃完鸡后,却还管我来要钱?这算得哪门子的道理?”
小乞丐不气不急,一搓鼻子道:“就因为你不请自来,所以我连鸡是什样的味道也没尝得出来,你说,该不该你赔我银子?”他说这话,就似这里已是他的地盘,抑或他的家一般,外人想来,当然得征得他同意了。
灰衣汉子一愕,如此的歪词论理,还叫首次听说,他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小乞丐,暗自苦笑一声,道:“也罢也罢,今日碰见了你,算我倒霉就是。”他从身上拿出一只钱袋子,叹气一声,一股脑儿塞到小乞丐手中,道:“我只有这么多,净都给你得了。”
小乞丐掂了掂袋子,嘟哝着道:“这么轻,应该还不够三十两吧!”
灰衣汉子心下一惊,忖道:“小小乞丐,手感倒也厉害。”他道:“二十九两。”
小乞丐瞟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也是一个穷鬼,唉。。。。。。”摇了摇头,又叹气道:“这差七十一两,该不知何日才要得回来了。”听他口气,好似别人真欠了他钱似的。
灰衣汉子怔了一怔,心只想着快些将小乞丐打发走了事,就道:“明日午时,你在此地等我,我一定把余下的银子交你。”
小乞丐想了想,道:“明日就明日,我小叫化子量你也不敢骗人。”又掂了掂袋子,突一拉胸前褴破的衣领,悉数将袋中之银倒了下去,然后举起双臂,倒过袋来,瞧上一瞧,狠狠抖上几抖,才扔回给灰衣汉子道:“破袋还给你,记得明日装足了钱,再来见我。”
娇花落败
灰衣汉子提着又扁又轻的钱袋,伫望着小乞丐去远,才悠回过眼来,望了望飘飘院,轻叹道:“不知飘红姑娘可有回来?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又叹了叹气,手上下意识地捏了捏空空的钱袋。
手指捏处,忽感觉袋内似有着某种异物,他不觉一阵奇怪,正欲仔细翻来查看,却突闻一个焦切老迈的声音喊道:“张少爷,张少爷。。。。。。老爷正到处找你呢!你怎站在那里?”
灰衣汉子张大胆将手中钱袋随手往怀内一塞,回过眼,道:“福伯。。。。。。”
福伯来到面前,气喘吁吁道:“张少爷,老爷找你。”
张大胆怔了怔,喃声道:“曾兄找我?”自昨日出了曾府,他还且不知曾老头三人已经历了一场生死殊搏,此刻,他突脸一变,想起了另件事道:“莫不是习老板她。。。。。。”
福伯急声截口道:“张少爷。”瞧了瞧左右,又道:“先回家再说。”
张大胆呆了一呆,道:“是,回家再说。。。。。。”
二人急匆忙朝曾府赶去,但没走几步,张大胆不免又停下来,回首恋恋望着飘飘院,显得极是失望。福伯拉了拉他,奇怪道:“张少爷!。。。。。。”
张大胆恍然道:“怎么?哦,咱们快走——可别叫曾兄等得急了。”他装作真无事一般,疾步而去。
福伯看着他,嘴中嘀咕着道:“张少爷这次回来,怎变得怪怪的?”他哪里晓得,张大胆此时心中有太多的牵挂。
正当思量间,二人已进了曾府家门庭,穿过院落中老桐树密盛的枝叶,又折去几道径廊,终来到曾夫人的私房门外。张大胆楞了下,道:“这?”
福伯道:“昨天习老板就已从客房转到了老夫人房间,他们都在里面,张少爷请自己进去吧!”
张大胆暗忖道:“难道果真是习老板不行了?”想到里面有可能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心下不免一阵黯然。
他暗舒一口气,终迟迟未去推门,正当此时,房门竟‘支呀’一声,自行打开了。
目光瞧处,张大胆脸上一惊,支吾着道:“曾兄,你的头。。。。。。”
原来,曾老头那白如雪的发须,猛然间出现在眼前,无不把他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比预想中看见习娇娇的尸体,还要惊讶数倍。
曾老头一瞧他,道:“张兄弟,还楞着作什?还不赶紧进屋。”
张大胆犹如梦呓般地回道:“哦。”
进得房间,又见一个白发老人背门而坐,张大胆定睛细瞧,原来那竟是活眼神算。再作四扫,房内除去他二人,还有曾夫人,浓云愁面吧嗒着烟管的朱老板,及柳氏绸缎庄的柳三娘。目光瞧处,但见房间西侧,惟有的一张大木床,整个被一帘青纱罗帐遮得严严实实,朦胧之中,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心下一怔,看了眼曾老头,道:“习老板她?”
曾老头道:“她想见你。”
张大胆楞之一楞,似还奇怪道:“习老板没有死吗?”
曾老头惊诧道:“谁说她死了?”
张大胆呆了呆,道:“哦,没。。。。。。没有。。。。。。”
突然,青纱帐内忽有个轻弱的声音道:“张兄弟,是你来了吗?”
张大胆道:“习老板,是我,你没事吧?”
习娇娇道:“听他们说,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木头异亡
张大胆客气道:“习老板毋需言谢,这都是兄弟该做的。”
习娇娇道:“我还听他们说,张兄弟是在西南山下的关帝庙中将我救下,是吗?”
张大胆道:“正是。”
习娇娇沉寂片刻,道:“那真是太谢过张兄弟了,其实。。。。。。咳咳。。。。。。”她突然间咳嗽的厉害,那下面的话也自然说不出来了。
曾夫人急切道:“我去看看。”她掀帘进去,许久,才退身出来道:“习老板的身子太虚,又说了太多的话,造成气血不济,已经昏迷了过去,不过,她的脉象平和,应该没有太大的事,我们还是先出去,让她好好休息吧!”
众人都络绎退了出去,老朱行之最后,将烟管往腰间一插,望了望习娇娇两眼,担心道:“贤内真的没事吗?”
曾夫人道:“请朱老板放心,习老板只是大病初愈,还尚需调理,大体之下,应无碍事。”
老朱叹了一气,道:“那我就放心了。”随即也出了房。
曾夫人目送众人离去,轻声退隐房内,合起门窗,留着照顾习娇娇。
一行人跟随曾老头来到了客厅里,管家福伯赶紧送上几碗热茶,但闻顷刻间,厅内茶香缭绕,沁人心脾。
曾老头坐下来,道:“朱老板,我走后这一晚,家中可发生什事情?”
老朱刮了口茶,道:“事情倒也没有,只是你走后,我便派人去了趟王大夫家中,可是不碰巧的很,待人一更雨前到时,王大夫已经自杀了。”
曾老头一声惊讶,道:“自杀?”
老朱道:“听人回来说,王大夫的尸体紫成发黑,我猜,定是服剧毒而亡。”
曾老头喃喃道:“好好的,干吗要服毒自杀?难道。。。。。。这中间还另有蹊跷。”
思量正浓时,门口突慌慌张张跑进一人,此人未到厅里,便已在院中大声嚷叫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曾老头脸色一正,起身道:“有三,你慌乱什么?有什事且慢慢来说。”
有三跌跌撞撞,面上发青道:“老爷,实在是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曾老头怒道:“什太吓人了?堂堂大男人,怎这般的没有出息。”
有三惊魂未定,喘着粗气道:“老爷早上不是让我去找棺材铺的伙计木头吗?哪知我刚出去,便在棺材铺的后巷中看见了他的尸体,老爷,你是没瞧见那张脸,简直比见了鬼还要可怕。。。。。。”他慌急道来,楞把在场所有人都一惊坐起。
曾老头脸色一变,惊诧道:“什么?木头死了?”
有三点头道:“是是,死了死了。”
曾老头道:“那你与我一起再去瞧瞧。”
有三面色一惊,摆摆手道:“老爷,我还是劝你莫要去瞧了,那死尸的面貌实是太吓人了。”
张大胆目光一凛,霍然怒道:“有什可怕的,木头是我兄弟,曾兄,我与你一道去。”
曾老头看了看他,道:“张兄弟就别去了。”回头又道:“福伯,叫下人送些点心上来,替我好生招呼客人。”
福伯道:“是,老爷。”
曾老头向众人一抱拳,道:“各位慢坐,我去去就来。”一把抓住有三,道:“你随我一起。”
有三缩了缩身子,惶惶道:“老爷,这。。。。。。”
曾老头怒目圆睁道:“这什么?”
死法怪异
有三吓的身子一抖,颤声道:“没,没什么。”无奈之下,也只好随曾老头去了。
二人走后,厅内顿时鸦雀无声,福伯遵照吩咐,催下人送来几样精妙的小点,有当地红衣内馅的乾坤鸡血糕,江南食宝斋出名的翡翠甜豆糕,鸳鸯桂花饼,芝麻芙蓉酥及曾夫人亲手蒸制的珍珠黄金糕等。
众人只得重新坐下,福伯一一招呼过去,却没一人动手分毫,就连始终未曾开口的柳三娘,此时也是愁云遮面,心事重重一般。
约摸半更有余,曾老头终于折还府来,张大胆霍然起身,三两步迎上前去,道:“曾兄,怎样回事?”
曾老头道:“我细查尸身数遍,发现伤口极像是畜生所为,可让老夫不解的是,木头身上的衣物俱好无损,只是整张脸都给畜生撕咬的不成模样,极难辨得明白。还有,我翻看了尸身之下,看见地面竟尚有一小块还未湿透,所以我可以推测,木头应是在一更雨前亡死。”
张大胆深叹一声,惋惜道:“怎会这样?木头兄弟重情重义,怎会遭受如此的不幸。”
曾老头也叹道:“是呀!事情怎会这般的突然,巧合。一更雨前,竟都是一更雨前。”
老朱起身道:“一更雨前,岂不和王大夫自杀的时辰相仿?”
曾老头目光一缩,沉思道:“一更,雨前,杀人夜。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张大胆随感道:“是呀!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老朱道:“看来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一直沉寂未曾开口的活眼神算,却突道:“瞎子想来,木头兄弟身强力壮,一只畜生怎可要的了他的性命。何况,依曾兄方才所言,且算他真如畜生咬死,那身上的衣服怎可能完好无恙,这中间,岂必藏着隐情。”
他话方落,曾老头便正色道:“瞎子之言,正好与我不谋意合,其实老夫心中,也早已是这般想法。”
老朱忽地恍然道:“听二位所言,木头的死,果是有极大的蹊跷。”
曾老头道:“居宅住地,何来凶猛之畜生,就算方有,至多也是人家遗弃的疯狗狂犬,此虽也曾咬死咬伤过人,但毕竟都是弱小人群,据我所知,家养的畜生,一般作恶直管袭人之四肢,而外来野物,却都会专咬其咽喉要害,使其一口毙命。像这种光咬人脸面孔的畜生,我不仅从未见过,连听也未曾听闻过,除非,此物乃人为驯养,依令主子的吩咐,倒有可能。”
活眼神算道:“曾兄所言是极,畜生再戾,终究还是一只畜生,若是遇着活人,必有一番争斗,但倘若碰上的是一具僵挺的死人,那到可以理解了。”
曾老头道:“瞎子是说,木头死于在先,尔后才又遭畜生撕咬?”
活眼神算道:“如不这样,曾兄可有更好的解释?”
曾老头沉思片刻,道:“如是这样,事情到更费解的很了。木头是怎样死的?我细查过尸体,除去脸上的咬痕外,身上俱无其它的伤口。除非,致伤恰巧也在脸上,却叫畜生给湮灭破坏了。”
又陷困惑
老朱吃吃道:“我看这件事,定非这么简单,应还另有文章。”
曾老头看了看他,道:“其实之前听曾老板说起王大夫自杀一事,我倒想起了一个人,相较忆起酒老鬼的死,再有昨晚我等三人出城办事时,暗中有人多番故作挠阻一事,致我更怀疑到了他身上,所以,刚一回府,我便叫有三过去探探风头,哪知,他竟在昨晚雨前就已死去。”
活眼神算道:“原来曾兄早已在怀疑木头?”
曾老头道:“话是如此,但或许真是我猜错了。”他悠侧过目光,转落院中,有风吹过,老桐树的大叶子婆裟作响。
‘沙沙’的声音,犹如风与叶子在阳光下的窃语。
谁也不曾注意,此时有一个人的脸色已变得极是难看。他就是旁立左右,耐心听着曾老头他们谈话,未发言语,却早已按奈不住的张大胆,只听他怒吼一声,道:“曾兄的猜测本就是错的,木头兄弟与我几番生死共难,怎会是你怀疑的那种人,再说,他之刚死,尸身未寒,你们这样猜测于他,实叫兄弟也为之痛心的很。”他严词激励,扫一眼几人,愤愤着又道:“曾兄,我张大胆一直敬重于你,可是。。。。。。今日。。。。。。”欲言未语间,只得拂怒跨出了厅门,头也不回地气极而去。
曾老头面色一怔,欲手拦止,道:“张贤弟。。。。。。”
话即出口,却听活眼神算截声道:“曾兄就由他去好了,年轻人,过一会就没事了。当下瞎子尚有一事,需得请教朱老板。”
曾老头一脸无奈,老朱道:“请教不敢当,神算有什事,吩咐便是。”
活眼神算道:“朱老板客气,瞎子只想知道,昨日。。。。。。”
正当这时,柳三娘却突道:“等等。”她的声音轻柔细腻,但就如晴天霹雳一般,厅内顿然哑声。只见她不紧不慢,抬起纤纤手来,随手捏上一颗珍珠黄金糕,放至嘴中,小咬一口,有滋有味地吃着。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她,不知三娘葫芦里到底卖着什药?
但见,柳三娘指着手上的珍珠黄金糕,赞不绝口道:“曾夫人的手艺,果然巧妙的很,这珍珠黄金糕,吃起来不仅韧性十足,滑舌质腻,且留口余香,更听说对女人还有驻容美颜的效果。但。。。。。。唉!。。。。。。可惜。”
曾老头奇怪道:“可惜什么?”
柳三娘道:“可惜老娘是该到走的时候了,这般极致的点心,曾老板。。。。。。唉。。。。。。实在可惜?”她连叹数声,好似对这珍珠黄金糕果极有很大的不舍。
曾老头诧异道:“怎么,三娘要走?”
柳三娘道:“不走,莫不还留在这听你们几个大男人费那舌劲么?”她柳眉颦处,立身而起,道:“老娘可没那份闲心,更不是喜爱多事的人。”说这话时,她倒似忘了如不是她的好奇多事,恐怕曾老头此时还被困在断崖底下呢!其实女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明知心里想的这般,却非要与之相反的来说。
曾老头楞了一楞,道:“三娘即要走,那老夫就送送你。”
柳三娘柳腰摆处,莲步踏足道:“不必这般麻烦,三娘认得你家出去的门路。”
曾老头径望着她下院的身影,突心念一动,端起几上一碟珍珠黄金糕,追上去道:“三娘且留步,此些珍珠黄金糕,三娘就带着尝尝吧!”
柳三娘瞧了瞧,接过道:“那先谢过曾老板。”
曾老头道:“三娘何需客气,老夫还未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茶香疑虑
柳三娘颦眉一笑,道:“免了免了,有曾夫人的这碟珍珠黄金糕,就当是谢我的了。”话音落处,人已隐没于角落。
回到厅中,曾老头面色微正,道:“朱老板,瞎子,咱且坐下再聊。”尔后又吩咐管家道:“福伯,再下去沏三碗新茶来。”
福伯应声去了。
三人复再坐下,少顷,一名丫婢拖着碎碎的脚步沏来三碗茶水,福伯侯等厅外,小心接过,一一置在各人几前。活眼神算小饮一口,夸赞道:“曾兄家的普洱茶,就是比得他处香略一筹。”
曾老头朗笑一声,道:“瞎子喜欢,我可叫下人挑些最新鲜的叶子,给你送到舍上。”
活眼神算道:“煮茶太过麻烦,此就不必了,我还是常来曾兄府上喝着比较省力。”
曾老头笑笑道:“随时恭候临品。”
老朱瞅了眼他俩,托起茶碗刮上一刮,却没饮口,复又搁下,随即抽来腰间的烟管子,点燃猛吸上两口,但见他之周围头顶,顷刻便雾气缭绕。曾老头瞧了瞧他,道:“二位,言归正处,方才咱们谈论到哪了?”
活眼神算又饮下一口茶水,道:“正议论曾兄家的普洱香茶。”
曾老头道:“我是说在前?”
活眼神算拧眉额锁,搁下碗来,道:“在前?瞎子正想一事请教朱老板,昨日我等走后,可有见到了张画师?”
老朱悠吐出一口香烟,道:“不曾见着。”
活眼神算微作一怔,曾老头却变了变脸,恍然道:“是呀!我怎把这事都给忘了。”随忙叫道:“福伯福伯。。。。。。”
一直恭候厅外的管家福伯,匆忙忙跑了进来,道:“老爷,你有事吩咐?”
曾老头道:“福伯,你速叫伙计去张画师家中,将他请来。”
福伯回道:“是,老爷。”欲退身下去,曾老头又紧叮一声道:“关照下去,一刻都不要耽搁,见着张画师,就说我有要事寻他商量,要他即刻来府。”
福伯连声应允,匆忙下去。
老朱瞧见曾老头这般切急,无不奇怪道:“曾老板,出什事了么?”
曾老头眉宇悠愁,道:“朱老板有所不知,昨日出城的当儿,我等没寻见张画师,当时因时间有急,故在走时,只得在他家门墙上留了点东西,他若见到,必会来府找你,但是。。。。。。”
老朱猛吸一口烟,已然明白道:“画师至时都未出现,曾老板是否担心他?。。。。。。”
曾老头叹道:“现今四平街可不比往日,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我心中思来想去,昨夜发生的事,决不单只是木头和王大夫二人这般简单。”顿下,不免自责道:“也怪我一时只顾着他事,却把画师给忘了,如不是瞎子的提醒,。。。。。。唉!。。。。。。也不知他此刻是醉酒他处,还是怎样回事?”
兄弟情重
老朱吧嗒着烟管,道:“莫不是画师也出了意外吧?”
曾老头脸色一瞬,无不忧忡在心,活眼神算叹道:“希望不会那样,这走的兄弟,也已够多的了。”
忽地,一阵奇怪的鸟鸣声传来,曾老头和老朱同时望将出去,而活眼神算却动之未动。
不知何时,院里的老桐数上竟歇来一只红爪凶眼,尖喙黑羽的大乌鸦,在枝头‘咿呀’乱叫数声,之后抖了抖羽毛,拍翅飞离而起,眨眼间,便已出了曾府。
古老的四平街,张大胆独自郁闷行走,他要去见木头最后一面。突地,一疾劲风自头顶飞掠而过,他神色一怔,抬了抬头,但瞧一只黑洞洞的乌鸦,停在逍遥棺材铺的房顶上,浓眉皱处,不无叹道:“古语说,喜鹊报喜,乌鸦带凶,连鸟儿都闻风而来,看来,木头兄弟果真是已不在。”
又接连数叹,径直来到逍遥棺材铺中。但瞧今日的铺子冷清异常,三两名铺中伙计忙进忙出,不知作什?再往里走,原来,他们正赶着布置木头的灵堂。想起木头曾说,幼年时讨饭来到欧阳掌柜家门口,师母瞧他可怜,将他收留在了府中,教他打棺手艺。如今,他不幸于世,想必欧阳夫妇自不忍心让他破落而走。
张大胆心情沉重,步履缓迟,停在尚未安置妥当的灵堂前,但见,正中竖立的牌位上,赫然刻着:‘义子,欧阳木头之灵位。’
他不禁唏嘘一叹,忖道:“想不到欧阳掌柜,会这般赏怜木头,不仅为他安置了灵堂,还以义子相称,倘若木头兄弟地下有知,也该能够安息了。”
思绪浓时,背后突想来咳嗽数声。
张大胆回过身,看见欧阳掌柜一身白衣麻服,行之过来。
近之,欧阳逍遥道:“张老弟,是来看木头的吧?”
张大胆道:“木头是我兄弟,我来瞧他最后一面。”
欧阳逍遥道:“张老弟有心了。”咳嗽几声,接着道:“那就随我来吧!”
张大胆尾随他去,来到一间房前。
欧阳逍遥道:“这本是木头生前的居房,灵堂尚未布置妥时,他的尸身就且安放在此。”
张大胆看了看他,一阵心酸难抵。欧阳逍遥推门走了进去。
进得里面,但眼瞧见屋内窗户俱封死实,光线昏黯非常,一口崭新的丹漆大棺木横卧当中,六七个纸扎的美人排落墙角,一盏丝丝冒燃的青衣孤灯杵立棺头,屋顶有一道亮光直射下来,恰好洒于青衣孤灯之上。
欧阳逍遥眉色皱下,望了望亮光的来处,原来,屋顶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瓦,他不禁嘀咕着道:“这里怎漏了天?”
怔过片刻,望一眼张大胆,伸手抚着光滑的棺身,道:“张老弟,木头就躺在里面。”
张大胆缓缓步将过去,道:“欧阳掌柜,我想开棺瞧一瞧,送木头兄弟最后一程。”
欧阳逍遥咳嗽两声,道:“张老弟,不瞒你说,木头的容貌叫畜生糟蹋的已不成模样,我怕张老弟见到,会。。。。。。”
张大胆道:“欧阳掌柜放心,我只瞧一眼,应该不会碍事的,再说,我张大胆什没见过,岂曾怕过这些。”
欧阳逍遥微怔了下,道:“我看还是莫要瞧的好,张老弟有心来此,这份心意,我就替木头谢过收下。”
张大胆却道:“我既到来,只想睹一眼兄弟的遗容,假如欧阳掌柜不作成全,小弟。。。。。。便在这不走了。”他显得很是生气,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杵然站着。
重棺敬逝
欧阳逍遥见他如此固执,深叹一声,道:“木头能有张老弟这样的朋友,实是他之福气。”又一叹,方接道:“也罢,张老弟既这般诚意,那我再行说道,就显得有点不尽人情了。好吧!我出去叫下人过来启棺。”
张大胆阻止道:“不需麻烦,小弟想亲自动手。”
欧阳逍遥楞了下,道:“那好吧!”他将棺头的青衣孤灯移了去,退至一旁静静看着他。
张大胆缓步来到棺前,暗吸一口气,以定神色,想起有三被吓的神情,心中还是难免‘扑通扑通’惊跳了数下。
准备片刻,他瞧了瞧欧阳逍遥,腾起手来,费去好大的力气,终才移开棺盖数余来寸,他不免嘀咕一声,道:“好重的棺木?”
欧阳逍遥道:“棺木越重,就表示对死者越是尊敬,张老弟,此乃世间最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棺盖则是极重的铁梨木所打,此木重如铁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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