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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堂-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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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还是不理她,终于金鸡独立的站起来。
她连忙钻进他的肩膀下,当他的拐仗,扶着他往外走,边走还边数落:“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羞的?那一天我不把你全看光了吗?现在才来假装害羞,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仍是不语,坚持一步步地往外跳着走。
*5*她将他带到一株大竹旁说:“你就靠着这竹吧。”
*1*“你回屋里去!”他讪讪说道。
*7*“我说大人!要不要我帮你忙?这时候别跟我来害羞这一套,我好不容易才接好你的脚骨。你可别再动到伤口,免得我前功尽弃,还是我帮你?”
*z*他的脸胀得发紫,抬起眼怒瞪她。
*小*“好,好,我走就是,你别瞪,再瞪眼珠子掉出来了,真是奇怪,我是个郎中,在郎中面前有什么好羞耻的?”她念念叨叨的转过身去。
*说*等听到水声渐停,她转身二话不说就钻进他的胁下,不管不顾他难看的脸色,把他再扛回屋里。
*网*她再出门,从屋外破旧的水缸里,用竹筒舀水进到里头给他清洗,然后侍候他用完干粮、吃过药丸,才准备要离去。
“你这伤口颇严重,我估计你今天还会再发烧,而且我刚给你吃的药丸会让你想睡觉,所以你单独骑马并不安全……”她对着这一整早都脸色难看的秦峥说,可没等到他有任何响应,接着又道:“可是我的左手受伤也无法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可以自行骑马!”他不悦说道。
她皱眉看他一眼,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受了伤就阴阳怪气,这么难相处?
“我是怕你骑着就睡着,到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就惨了。这样好了,我们共乘一骑,你就坐在我身后让我载你。”说完,她就拉着马过来。
秦峥坐在地上,一眼大、一眼小的看她。
“我说大人,我们动作要快点,我怕你的伤要喝大量的药才能止痛、消炎,你就别折磨自己了,今天一定要赶回镇上过夜,明天才能回得了昌平,不然这一路赶回去,你的身体状况一定撑不住。”
“我可以!”他眯眼说道。
“好,那就请你上马,来!按着我的肩,慢慢来不必急……”
不好容易将他送上马,她再将驴子的缰绳绑在马鞍上,然后在秦峥的臭脸下,爬上马坐在他前面。再从驴背上的篓子里,拿过一条绑坏人的绳子,将他们俩人的腰一起绑住。
“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绑在一起?”他问。
“我怕你等一下想睡了,我又抓不住你让你滑下马。所以绑住了比较安全。来吧!抱着我的腰。”她说着往后摸索他的手。
没想到这男人竟将双手往后藏着。
“我说大人,请你合作一点好吗?我可真的担心你的伤势,到了小镇一定要马上找大夫来把脉、开药方,要不然你一病倒,又要拖好几天才能回到家。”她说。
“我不急。”
“我急啊,大人!来!抱着我的腰。”说着她抓到他的双手,放到自己腰上,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他的手环过来,却不是抱住她的腰,而是拉起缰绳,说道:“你的手不方便,还是由我来控马。”
好吧!谁叫她的左手使不出力;于是他们这组伤手、伤腿的伤残大队,就这样往山下继续走。走了约三里路,惜桐身后的人就不行了;不但手拉不住缰绳,头也拼命的撞向她的后脑。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将他的头,扳到自己的肩头上靠着,再将他的双手拉到腰前互握,然后拉过缰绳控马。
刚开始时,他还模糊的抗议几声,但最后终究投降,乖乖的靠着她。
“阿……阿哥,我们找间庙义结金兰吧……”他对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地说,让她猛地一愣。
“……把名分定下来,我们永远不离不弃……”他继续说。
她皱眉;这话听起来怎样像是男女之间在许诺?
“好不?”他的手渐渐松开,放到她的腿上,就定在那儿。
“快睡吧,别说话。”她咬住缰绳。右手把他的手拉回腰上,要他抱紧;若让他的手往后掉,他整个人就会往后倒,那时她可会跟着他一起滑下马。
“好不好……”他还在硬撑,像是非得要她答应。
“可以啊,只要你的腿伤养好,我们就去。”她胡乱的应着,心里却百般不愿意,谁要当他的兄妹,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妻子相亲相爱?
想要来看他的心愿已了,再怎么不舍,也该离去,从此各过各的人生,再无交集。
这下山的路,因没再下雨而好走许多,等到黄昏时分,他们就来到山下的小镇。惜桐感到秦峥身上的温度又高起来,知道他的伤口又让他发烧,因此决定找间客栈安歇。
等秦峥在客栈房里躺下,她便请店小二找个大夫来看病,再请帮忙煎药,端到房里喂秦峥喝下。
“起来喝药。”她先将他撑起,然后要店小二将药碗端给她。靠上他的嘴,让他一口气喝下。在打赏谢过店小二后,她将房门关上,拿起盆架上的布巾沾水,再帮他擦洗。谁知在帮他擦身上的汗时,被他猛然抱住!
“阿哥……”他模糊的叫着,呢喃着听不清的句子。
大概是病沉了,正在作梦,才会像小孩子一样,抓着人要人陪。
她叹口气,脱鞋上床。在他身边躺下,打算陪他睡沉了再走。
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她举起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想起许多事来。对他的感情,大概是怜惜多于爱吧?
从知道他才是那个刺客之后,对他就是止不住的怜惜;哪有人那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
再加上阿玛带给他的痛苦,自己对他是又愧又怜,所以心里永远都会牵挂着他,想要对他好。但怜惜是爱吗?
她分不清了;对永琰的情感和对他的感情,非常的不同,却又同时让她牵肠挂肚。不过,说这些都太迟了,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她能执手白首的对象。是不是她的命特不好?所以只能从别人身上偷取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当个小三?
她稍稍的推离他的拥抱,想要下床离开他的房间;她可不想浪费另一张床的钱。可是才脱离他的双手,他却猛的扑上来,再次紧紧抓住不放,嘴里大叫一声:“惜桐!”
她吓住;这是被他发现自己的秘密,还是他在作梦?
“别走!留下来……我不要你走……”他口齿清晰地说着,双眼却紧闭。
她判定他是烧胡涂了,才会胡说八道。不过,知道在他心里还有自己的存在,怎样都让她觉得安慰,因此她便不再动,让他紧紧抱住。不知是不是也累坏了,她就这样,在秦峥的怀里睡着了。
下半夜里,秦峥醒来。刚醒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听到、感到自己怀里有人,还吓了一大跳。等小心触摸那人的脸,摸到的是羊皮面具,这才安下心来。
原来是惜桐在他怀里。
他在黑暗中扬唇;多少次在黑夜中想念她的身影,直到此时才真的抱到她;自己还能抱到她,此生真是了无遗憾。此时此刻,她在他怀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
不想去想她属于谁,什么都不想。只想要细细体会他们俩人在一起的感觉。就像第一次她救他时,在她床上所感受到冲击一样,他要搂着她的腰,闻着她的气息,感受她的温度,听到她安详的呼气声,要还重做他一生最大胆的行动……
想也不想,他低下头来吻上她的唇;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怕吵醒她的吻,而是倾尽所有热情的吻;吻得她惊醒过来,吻得她极力想推开她,却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得,只得继续让他用唇舌传达对她的爱意……
她放软下来,让他恣意亲吻;他伸进自己的舌让她含/住,再用唇瓣摩娑她的唇,yin*她回吻;咬我吧!让我牢牢记住你咬我的感觉!
她却怯怯的用舌推回他,像只胆小害羞的小老鼠,不敢伤害他,只能轻轻的推他出去;不!不要!我要你含/着我,像蚌壳保护着珍珠一样,将我紧紧守住。
他的头昏了,好久未曾恣意放纵;他的气息沉重了,想要她的奇怪感觉浮起;若能一偿夙愿,死而无憾。
只可惜……
“够了,你再胡来,我可会让你痛醒!”她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中;一辈子没有这么无赖过,就让他当一次无赖的病人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融化成水
惜桐把他跨在自己身上的伤腿。轻轻的搬下,再慢慢的爬起来。她手臂上的伤口肯定又迸裂了,所以才会阵阵的抽痛。下到房里的桌前,挑亮油灯灯蕊,让灯光亮些,再解开袍子的前襟,拉开袖子察看左手臂;果然血都已经渗出布条,只得再重新上止血伤药。
拿出篓子里的药包,她背着床坐在桌前,拆开布条。
刚才在床上时,她被他的吻吓醒;初醒时以为又被某人窃吻,慌乱中借着桌上没吹熄的黯淡油灯,才发现是秦峥吻她。
她犹记得自己在迷楼想要吻他,当时他说不如从未有过,所以不肯让她亲吻。可现在刚才那热度十足的吻,又是怎么回事?他这个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怎会变得如此热情?
他的舌温度吓人,带着苦涩难忍的药味,搅进她的嘴里,有如寻找凉意般的猛窜,还拒绝她温柔的推拒。坚持要留在她的嘴里;哪有人这么霸道的?她的嘴又不是冰库,不带帮人保存舌头的……
谁知在推挤当中,他的热度熔化了她的意志力;这个可怜的舌一定很热、很难受,好吧,让你爱待多久就多久吧。
轻颤的唇不再恐惧,有如悠游的鱼,开始慢慢摩转。可放肆的舌一旦得知,她肯让它停留的意思,居然随意的追逐她的舌,与之缱/绻纠缠;更过分的是他的手,竟趁着她防守力薄弱的时刻,伸入她的衣襟!
啊!不对!他正做着和他妻子亲热的梦,所以才会这么热情。
当时的自己如坠冰窖,立刻制止他的动作,下床逃之夭夭。
叹气,忍着止血药渗入伤口的疼痛,她轻轻擦掉臂上的血迹,换上干净的布条绑紧。怎么他从未对自己这么热情过?第一次的偷吻,也只是轻轻的碰触,十分的纯情;可现在娶妻了,当然会不一样,自己还在怀念从前吗?早已事过境迁,怎可能再有过去的影子?
她再叹口气。
在床上睁着眼看她背影的秦峥,不禁一阵懊悔。
她那瘦弱的臂膀,横着两条状似蜈蚣的长伤口;伤口又迸裂流血,听她嘶嘶作响的忍痛声,他更加惭愧了!怎会忘了她手臂上的伤?
真不知该如何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十五岁的她就已经让他折服了。经过这四年多来,岁月只让她更勇敢、更坚强,让他更心服、更心疼、更心爱;他的心,都融化成水了……
有哪个深宅大院的名门闺女像她一样?放着安逸舒服的皇宫不住,却风餐露宿的来到这瘴疠之地,为的是来看他吧?
在面对危险时,居然不肯丢下他,还和他背靠背的对敌;亏她想得出把辫子绑在一起的方法,让彼此知道对方就在背后保护着自己。这种同仇敌忾的生死情谊,居然在她身上找到!此生,还有谁能比得过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除了她,他还能爱谁?
可是……
为何自己要娶了别人?错失把她护在手心里的资格!
恨不得就此一掌打死自己!悔恨!悔恨!
她值得一个男人一生呵护、一生珍爱,全心全意的对待,决不能亵渎她的爱,将她视为小妾!
可自己也无法做到──休了一个为他怀孕生子的妻子。
那该怎么办?放手吗?
不!他做不到放手!记得过去也好,不记得也罢,就让他多作几天美梦吧……在回到家之前,让他好好的与她相处几日。
他缓缓叹出长气,合上眼,无奈的继续假装睡着。
惜桐包扎好手臂上的伤,收拾好东西。吹熄油灯打算回自己的房瑞安歇,谁知她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床上的秦峥发出呻吟。
怎么了?为什么呻吟起来?伤口疼痛?还是又发烧了?
她急急的靠近,听到他模糊的低喃着要喝水。于是匆忙从桌上倒了杯水,拿到床边放着,用右手撑起他。
“坐好,来喝水……”她将水杯放在他的嘴边,让他喝下。
他双手凑上来连她的手和杯子一起握住,贪婪的喝着杯子里的水,直到喝光水,还不肯放手。
“还要喝吗?我再倒……”她挣脱他的手,想要转身再倒,却被他从背后拦腰抱住。
“太太……别走,陪我……”他无力的呢喃。
惜桐心一阵发软;这可怜的男人又作梦梦到他的祖母。好吧,她就留下来陪他。
“快睡吧,我的乖孙子,太太在这里陪你……”她脱鞋上床,用老太婆的声音说,还轻拍他的肩膀。
他却像个孩子一样,抓着她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下压着,双手还紧抓着她的手肘不放。这下让她很为难了,坐也不是、躺也不行,该怎办?
还好没多久他就睡沉了,松了手让她可以慢慢抽开。
她轻轻转身,坐在床沿正要穿鞋,谁知他的右手臂伸过来,揽上她的腰,力气十足的把她拖回床上,像抱大件填充玩具一样。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还把他的下巴靠在她的头顶,嘴里模糊地说:“好冷……”
咦?觉得冷?那他还要发烧,怎会如此?难道昨晚喝的药没用?
她蹙眉拉过脚旁的薄被,轻轻的盖在他身上,再把抱着自己的手,轻轻拉到枕头下,不然一下就被她压麻了。完成之后,叹口气,认命的和他同一个方向,脸朝外继续睡觉。
明天还是去把另一间房退了,他睡不安稳,夜里还是需要她照顾;再说,这两人同床的机会难得,几日别离后,此生是不可能再如此。还好自己作男儿打扮,秦峥也不会觉得奇怪;想着想着,她便安心的合眼。
等倦极的惜桐又睡着了,他才缓缓的张开眼睛,感受在怀中的温软身躯,发出轻叹……
再不能和她比翼的他,只能如此无耻地留住她;一晌贪欢,贪得一刻是一刻;只想牢牢记住她在怀里的温馨。他拿起她的辫子。狠狠亲吻、摩挲脸庞,怎舍得她啊?怎舍得?!
天见可怜,为何他们总不能平安的在一起?
他忍着心痛,再小心翼翼的把搂进怀里,呵护着不放……
第二天,他直说伤口疼痛,于是惜桐请来另一位大夫,开了伤药;喝了一碗又碗的药,秦峥的气色是好多了,但他总是抱怨骨折的地方疼痛,不肯主动下床。除了内急拒绝她帮忙。却要找店小二来之外,他总是坐在床上,看着惜桐在房里无所事事的走来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他的胃口并不好,总是要她说尽好话,才肯多吃一些。
饭后,他抬起自己的脚,问:“这竹片要多久才能拿下?我觉得很不舒服,你可以拆开看看是怎么了吗?”
惜桐赶紧过来,小心翼翼的解开绑住竹片的绳子,边说:“少说也要三、四个月,让骨头长好才可以拆掉,拆下之后才可以使力,不然骨头会像以前一样歪掉,就会成长短脚,你那绝卓的轻功就用不到了。”
“阿哥,你怎知我的轻功绝卓?”他低下头看她的脸。
她气噎,低头轻轻拿开一片竹说道:“兵营里有人告诉我说你从前轻功很好。伤口还红肿,难怪你觉得痛,我看还必须在这里静养几天,才好动身回你家。”
“你不陪我回家吗?”他的语气有点紧张。
她咬唇;要她回去见他们喜相逢,可能会很难受吧?
于是她摇头说:“我想我们就在此别过,各自回家。”
“不行!”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拉她,“你必须跟我回家,告诉我的家人如何照顾我的伤口,再说……哪有义兄过门不入我家门的?”
她看他一眼:“我并没……”
“别说,你答应过我,君子一言!”他不让她扭开手,还是握着。
她叹口气:“我说大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此次一别,不可能再见,又何必多些一举?”
坐在床沿的他,突然伸手抱住站在床前的她,把额头抵着她的胸前。吓了她一跳,还好她有绑胸,不会让他发现破绽。
“阿哥。我们一定要去结拜,你不要回乡了,就在昌平住下,让我照顾你,好不?我希望我的未来有你……”他低声说。
她拍着他的肩膀;这个向来不是很痞、就是满脸严肃、像AB血型的男人,居然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真让人想不到。只可惜她看不惯别人夫妻卿卿我我的样子,所以提议被驳回,连商量都没得商量。
“不行,我老家还有个……未婚妻在等我,我不能留下。”她说。
他瞪大眼睛抬头看她:“未婚……未婚妻?”
她因说谎而心虚,转过脸不敢看他:“对,我已经逃避很久了,该回去见她。”
秦峥瞠目结舌,心中那股惶惶不安又再扩大;好像……那件很重要的事就要浮现,他快想起了……可头痛得像要炸开一样!
“你别回想,没事!没事!我没马上要走,你别急。”她拍着他的肩膀。
他像忍不住疼痛般,紧紧抱住她的腰;他知道自己无耻,但是无法抵抗心中想要抱她的渴望,只得顺从心意,牢牢的不愿放手。
“阿……阿哥,留下来吧,留下来成为我心中牵挂的人,拉着我不让我去冲锋陷阵,拉着我让我爱惜生命,只为回来看你。”他声音嘶哑说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倒插门女婿
惜桐挣了两下,挣不开他。只得叹气:“大人……”
“叫我的名字,你知道我叫什么……”
“秦峥,我们要面对现实,我是男人,怎能成为你的心上人?况且你家中……”
“别说了!”他低吼;若不是有个妻子存在,他多想现在就撕掉她的面具,让一切摊在阳光底下,名正言顺的留下她。
“我怎能不说?你失了记忆,也许你原本非常爱你的妻子,只是一时忘了,所以现在的你,不可做任何重大的决定,免得将来后悔。”
“万一再也想不起呢?我不要将来后悔,现在的我只知道我……”他抬起头,满脸的激动,“只知道我爱你!”
有如被旱雷吓到,惜桐有三分钟的痴呆。若不是这是古代、若不是他们正在房间里头,她都要以为自己被人设计,正被隐藏镜头拍着整人的节目!
他说──他爱她?
她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好不容易挤出声音说:“我马上再叫店小二去请好一点的大夫,你还在发烧……”
秦峥抓下她的手握着,一脸坚定:“我说的是真的!我爱你!请你记住这句话,不管过去发生什么,将来会怎样,你都要记得这句话。”
她挣开他的抓握,指着自己说:“你是发烧烧坏脑壳了吧?你看清楚,我是个其貌不扬,长相猥琐的三十岁男子,不是十三岁花样少女,更何况你已娶妻,不可能好男风,你这句‘我爱你’实在是天方夜谭!”
他眉头皱起:“什么谈?”
“我的意思是说──太不可思议,令人无法接受!”她隐隐生怒,他是在开她玩笑吧?
他的表情先是一阵懊恼,接着吸口气再坚定的说:“我说的是真话,我永远忘不了你和我并肩作战!”
“那你该爱你整个军营的男人!”她激动地比着他的鼻子说。
他怒吼一声,道:“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也无法说清楚,但我说的是真话!我就爱定你这个人!”
她的手比得更近了:“你!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抓住她的手指,顺藤摸瓜抓住她的右手臂,一把抱住她,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阿哥,留下来,我好想要你当我的亲人。”
她再愣住,然后松了口大气:原来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秦峥只想要一个亲人。而不是要一个爱人。他说爱她,指的是像亲人的爱,而不是其他的情感。
她叹气推开他说:“好,好,我答应你,就到你家住几天,当你几天的阿哥,如此可好?”
他总算微笑了:“好,但在那之前,咱们要先去东岳庙发誓义结金兰。”
惜桐叹了口气,实在熬不过这人的坚持,只好答应他了。
※※※
过了两天,秦峥的情况好转,他们先去了东岳庙起誓──成了不求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再一起策马回昌平。好笑的是,秦峥居然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儿,还是由惜桐带领,才回到自己的家中。
“老爷回来了。”看门的大叔开门一看,便朝府里大叫。立刻有小厮出来帮忙牵马,还帮忙扶着行动不便的秦峥。
等惜桐提着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秦峥后头进到他家的大门,走到府中大厅坐下,待仆人送上茶,才见他的妻子让丫鬟扶着,缓缓的走进大厅门坎。
大着肚子,行走不是很利落,头上梳着满头珠翠的二把头,身穿精绣细制旗袍的她,让人扶着俏生生的向秦峥行了个万福:“老爷金安……”
惜桐抬眼看秦峥的表情,发现他皱着眉看她,很客气地抬了抬手虚扶一下,说:“你请坐。”
仆人也给夫人送上茶,夫人却拿眼望着惜桐问:“请问老爷,这位爷是?”
“他是我刚结义的阿哥,从今天起暂住我们家中。”秦峥说。
这秦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瞄了眼惜桐,随便问了句安,再问秦峥:“那请问老爷,这义兄会住多长时日?我一妇道人家,不方便在老爷您不在时,留义兄同住。”
看来这位秦夫人很讨厌外人,都还没住下,就问人归期?
秦峥再皱眉:“我看这间院落不小,少说有二进院吧?阿哥不会跨进内院的,你只需交待下人好生招待阿哥便可。”
惜桐故意指着秦峥上了竹片的左脚,说:“弟妹不必烦恼,一来这次峥弟受伤。恐需留在家中多时,二来我也赶着要返乡,必不会久留……”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峥打断:“不必多说,我要留阿哥住多久就多久,我会自行照顾阿哥,你不必操心。”
秦夫人似是此时才顺着惜桐的手势,发现秦峥受伤,便稍嫌冷淡地问道:“不知老爷是如何受伤,大夫如何说?”
“没事,战场上难免有损伤,大夫说只要休养一、二个月便可痊愈。”秦峥说道。
只见她眼睛一转,眼底有抹难过。
惜桐心想:她还会替秦峥难过,那就表示她很在意秦峥,自己刚才还觉得她太冷淡,是误会了。可能她就是那种面如冰霜,其实内心火热的冰山美人。
“那妾身会吩咐下人为爷准备拐杖,也请老爷安心休养为要。”说完,她当场就交待丫鬟去请管家过来,吩咐好之后,便向秦峥再说:“妾身因身体沉重,精神容易困倦,请老爷见谅容妾身先行告退。”
“等一等……”秦峥说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侍候的仆人、丫鬟,说:“你们先下去,没有出声,不可靠近大厅。”
仆人们躬身退出。
等大厅只剩他们三人时,秦峥对着秦夫人说:“我有一事要告知……你,我因为受伤暂时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所以不记得许多事,还请你多多包涵。”
惜桐看着秦夫人,发现她居然一点也不讶异,像是早知这事,但她嘴里却说:“老爷不必跟妾身客气。妾身知晓了,还请老爷保重,若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事,请老爷不吝吩咐。”
咦?惜桐更感奇怪了,这秦夫人也太客气、生疏了,夫妻之间真有相敬如宾这事?可能有吧?因为惜桐亲眼见到了。
大概是秦峥也感到她的行为举止太过客气,因此用饱含怀疑神色的眼间看了眼惜桐,再转头回去说:“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根本不记得你的事,你……对目前的我来说,好像是个陌生人,我如此说你不会见怪吧?”
这话若是永琰对她说的话,惜桐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翻脸,揪着他的衣襟前后晃动说:“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我是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忘了我?我让你好看!”
可这位长相很有韵味又有灵气的秦夫人,却只是轻轻点头说:“没关系,老爷不必逼自己一定要马上想起,好好养病就是……妾身真的累了,妾身告退。”
说完,她站起来又是一福,出声唤了站在远处的丫鬟,要她进来扶自己,然后慢慢的走出大厅。
此时的惜桐很确定──根据她演戏的经验,得知这秦夫人早就知道秦峥失忆的事,而且不在意秦峥是否能想起。这女人真的是不像一个为**子的模样,反而像是秦峥请来的管家?!
她是如何知道秦峥失忆的?难道兵营中有她的眼线?又为什么她要安排人监视秦峥?她到底是什么身分?
还在想着,一个看起来是管家的男人匆匆进到大厅。
“老爷,原谅奴才来迟,奴才刚才出门办事,现在才回,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果然是管家,那人还瞄了眼惜桐。
秦峥皱着的眉头,因听了这人的话而松开,朝惜桐比了个手势说道:“是的,这位纪大爷是我新认的义兄,你可要好生招待不可待慢。”
管家连忙作揖称是:“好的老爷,奴才定当好好招待,那就请这位纪爷住到西厢房。奴才先让人把纪爷的东西收到西厢房去。”
秦峥想了下说:“那把我的行李放到东厢房吧,我受了伤不方便和……同住。”
管家愣了下,说:“老爷您不住主屋吗?你一向都住在主屋里,夫人并未和您同住,她还是住在自己的后院里啊?”
惜桐和秦峥对看一眼;这女主人不住主屋,反而住到后院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住回原来的主屋,但纪爷就住到近一点的东厢房就好。”秦峥说着,站了起来。
惜桐也不知怎回事,很习惯的就钻进他的胁下,扶着他往前走。而秦峥也挥手让管家让开,搭着她的肩,一步步的跟着管家回到主屋去。
“想什么?一句话都无?”秦峥在自己的房里坐下,问她。
惜桐看着这主屋里的陈设说:“这间屋子看起不像是平常人家住的,这里面雕梁画栋的,连家具都相当精美。”
“你也注意到了?我刚才一路走来就注意这事,这屋子应该是承传下来的老房子,不知我以前是如何买到的?”他说。
随后跟进来的管家听到说:“老爷,你忘了啊?这屋子是夫人娘家那边的财产啊。”
惜桐和秦峥对看一眼;那他不就是倒插门的女婿了?
皇上指婚,是从当地的名门淑女中选的吗?而不是从京里派到四川来完婚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树上依偎
惜桐回想,永琰曾说过──原先指给秦峥的对象生病死了;很可能就是从京里出发到四川的路上,因水土不服而身亡,所以永琰才想在当地指个对象给秦峥。正想着,管家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咱们的夫人是四川总督的千金大小姐,这间院落还算小了,不过当初是老爷您说这间就可以。”管家说。
秦峥眉头一皱;惜桐倒是心中一惊。四川总督的大小姐?那可真是金枝玉叶的名门淑女;永琰对秦峥倒是真的很尽心尽力。
难怪秦夫人的风度、气质会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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