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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堂-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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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还会留在昌平一段时间,我也会常上山来卖货,看看你们,若那时有需要,我一定会帮忙,这样可好?”
杨消笑着点头。
经过整整一个月,秦峥的伤已经结疤痊愈,可是他依然没想起过去的任何事情。她和杨消谈起这个问题,得到的结论是:“或许他心底有意不要想起,所以才让过去一片空白。”杨消表情平静地说。
她皱眉;怎会如此?再怎样他的妻子都已经有孕了,他竟然连她也不愿想起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你……为何那么关心秦峥呢?”杨消和善地笑问。
“哎,不瞒您说,我有个同乡托我要顺便照顾他,所以我是忠人之事,不得不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杨消点头,并未追问。
由于秦峥的伤口已好,所以她没理由继续出现在他面前,只能远远的观察他;看他开始正常的带兵操练,也常见他和士兵们比赛骑射。
秦峥在马上威风十足,不管是控马术,还是射技都相当好,居然能站在马背上射中红靶,还可以挂在马鞍上、从马匹的侧方射中红心。
可是下了马,那一瘸一瘸的身影,让她看了实在很难受。
她曾在他昏迷时检查他的脚;发现是上次受伤骨折之后,没把骨头接回原位,造成脚变短了。这其实可以医治──只要把骨头再打断一次,接回去便好。可是这个时代的人,谁能接受这样的治疗?
真是可惜了他从前苦练的功夫;这样的脚,再也不能轻盈的飞檐走壁,也不能当刺客了;不过,这好像因祸得福吧?
她不希望他再去从事冒险的工作,最好是连兵都不要当。
这个月来,因为上次打仗伤亡惨重,白莲教徒没再进行任何的突袭或挑衅,因此伤兵好了之后,就不再需要她这个人手。所以一闲散下来,她就觉得自己该先离开,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再不走,会让人怀疑她留下的动机。
她可以说自己要下山去补货,这会是个好理由。
她走近驴子,拍拍它:“我觉得我们该走了,你觉得呢?这儿已经没我们的事,我们该去作生意了……”
驴子斜过眼睨她,又低头吃起草来。
“你看你,又肥又臭,再不走我怕你肥到走不动了,今晚我拖你去河里洗个澡,明天咱们就准备下山吧……”她甩过自己的辫子,再拍拍驴子,抬头一看。
秦峥居然站在她身后的树下看她。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举三得
她先是一惊,然后觉得很高兴见到他;没想到他居然来找她说话。
“有什么事吗?”她粗声粗气的问。
秦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漂亮的双眼皮半垂,掩住他的眸光,让她看不出他的情绪,也不知他空白的脑袋在想什么。他就这样直视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非常不安。
就在她打算转身离开的那瞬间,他终于说话了:“我们何时认识的?在哪里认识?认识多久?”
呵,一下就问了三个问题;他开始怀疑她?
“大人您怎会对我这个老百姓有兴趣?其实我骗了你,我们是在和教徒军打仗那天认识的,你也没吃了我的大黄狗。”她靠着驴子看他。
他扬起一边眉:“算你聪明,我本来是想找你麻烦的,我们根本不认识,我上哪里去吃你的大黄狗,况且我从不吃狗肉?反倒是你说我让你想起你的大黄狗,对吧?”
“看来大人去找人问我的事?”她笑说;心里很为他的上心高兴。
“我就不明白,你对我为何如此深恶痛绝的样子?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不是吗?还是说……我们其实是认识的?”
“大人,您想太多了,我只是个卖货郎,上哪儿去认识您这位大官?”看着他的脸,心里涌起阵阵的温暖感觉;过去美好的记忆存留在她的脑海里;她会永远记得。
他又微眯一只眼、张大另一眼:“你的……你的眼神……”
啊?她吃了一惊,马上想起前世教演戏的老师说过:“一定要藏起眼神,最难改变的就是眼神,演不演得逼真,就看眼神像不像!”
她一不小心就泄漏自己的眼神,犯了戏子大忌。
立刻把眼睛睁得像张飞,粗声说:“大人,没事的话,小人告退!”
说完,她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走回自己的帐蓬。
当天晚上刚好是初一,夜色浓重,看不清五步外的景象。于是惜桐拉着驴子要到河里洗澡。
这个点子是她从前世的‘花木兰’卡通片里学来的。
如此一来,有什么状况,就由驴子帮她挡着,若有人发现她在洗澡,她也可借口说是给驴子洗澡;总之,好处多多又不怕被人偷窥。只是驴子大哥不太合作,不像卡通片里的那匹神俊的马那么聪明。
前世不管是演戏,还是小说里,只是女主角假扮成男人,总会演一出月黑风高的时候女主角去洗澡的戏,然后就会让男主角好死不死的遇到,一场打斗,该摸的、该看的都做了,然后男主角就会在心里大吃一惊说:“女人?!这里怎会有女人?”
于是男主就对这个假扮男人的女主念念不忘;有的小说里,甚至就这样让男女主角春风一度;这也就是说,这女人半夜洗澡,可是女扮男装戏码里最重要的场景!
可她才不想演这种戏,也决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这是因为她有万全的准备,决不会让人靠近她一步,更别提有可能发现她是女人!
正想着……
“啊!好巧!你也来洗澡啊?……喂!别冲动!”身边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颗人头,吓了她一大跳!
于是出于防卫的本能,她的匕首已经架上那颗头下的脖子!
而他身手也不弱,一只如铁钳的手也握住她的手肘了。
等那人拨开脸上的水和辫子后,她才发现──居然是秦峥。
他定是听到自己和驴子的对话,所以故意趁这个机会,跑来跟她挤这条大河,一起洗澡。
怎么搞的?不是说不想演这种戏吗?怎偏偏又发生?真是倒霉!
她暗骂一声,放下匕首,绕过驴子怒声说道:“再来一次,我就割下你的脑袋,早知道就不必那么尽心医治你了!真是拿命开玩笑!”
秦峥在水底站稳之后,看着她坏笑道:“居然有人来洗澡,身上还揣着匕首?你是怕被人劫色?恩……有可能,在这么暗的情况下,只要是人就可以……”
“闭嘴!本大爷心情不好,再说我就劫你色!我可是有刀!”她恼他来干扰,边用力刷着驴子边说。
秦峥静了一下,再开口语气就正经多了:“没想到你这个卖货郎的身手还真好,反应够快,可是你该注意的是水面下的偷袭,如此大剌剌的站在河中央,暴露出自己的形迹是件很危险的事。”
“我又不是娘们,怕泄露什么行迹?怕什么人看?”
“不是娘们?那为什么洗澡要穿着衣服洗?才怪!”秦峥说着,拿皂荚开始搓起自己的头脸、身体来。
“你懂不懂啊?我这是一举二得,同时洗澡和洗衣服,等我澡洗好了,衣服也洗净了,多好?”她说。
秦峥居然仰天笑出声来:“真是被你打败了!天下竟然有这么懒的人,洗个澡居然同时做好三件事,还好我没在你的下游洗,不然你和你驴子洗过的水还能用吗?”
看得出秦峥的心情很好;可是她却恼了。这人为什么要跟着她来洗澡?难道是怀疑她的身分?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目前失忆,怎会想要探她的身分?除非他假装失忆?
在这黑成一片的夜里,实在看不见他的眼神,不知他在想什么,自己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千万别让他靠近。
“我刚才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下次要洗澡别选在让人一目了然的地方洗,万一有状况,就很难逃生。”秦峥说。
“为什么很难逃生?会有什么状况?”
秦峥转头指着山上说:“这条河是从山上流下来,只要守住我们的要塞,就不怕有人会从源头下毒,但怕的是有人从河下游进来,当初会攻克这个山上的要塞,杜然仁说就是我……我们从下游潜进来,杀了守卫,放大军进来。”
惜桐心惊;他刚才说的是他潜进来的吗?他为何总要做这么危险的事?真不要命了?真是让人又气又急,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游进来的?这河是由高往低处流,水势强大不是吗?”她想确定是否真是他涉险,便如此问。
他干笑二声:“他们说我挑的人都是水性十分了得,身强力壮的人,所以有办法从下游游上来。”
果真是他!她的心一阵发紧。
第一百四十六章 背靠背迎敌
他低声自语道:“如果我游得进来。那教徒军也游得进来……河道目前可有人守卫吗?”
他一说,惜桐皱眉回想:这条河的水流在这地势平缓的地段回流,但过了前面的那颗大石后,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谷,而且山势往下,因此水势强劲,想要游上来真得费很大的功夫,不过,这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想到那颗大石,她突然有个想法,于是开口道:“你只要把那颗有六七人高的大石,推下挡住山谷河口,就可以形成一个水坝,既可以控制水量,让下游的人家用不到水,也可以形成天险,让人无法由河底爬上来。”
秦峥静默了下,问:“可那大石太大了,怎搬得动?”
“利用杆杠原理……”话一出口,她明白自己说错话,立刻改正。“我是说用一种方法就可以把它移动,你只要先把巨石朝河那边的土都挖掉,然后在地势高的这一边,用木头撬动它。
而木头底下要先放一个大石当支柱,如此一来,只用一成的力量就可以将巨石挪动,让它滚落河里,石头也要先绑上绳子,将它带到正确的方向,卡在河道里阻止水流,如此就可以形成水坝,而石头的这边将形成一道天然关卡,有如峭壁,水从上面飞奔而下,变成瀑布其力量相当强悍,想要攀爬上会非常困难。”
听完后,他语气兴奋地靠近她问:“支柱?那是什么东西?”
她愣住,不知该如何解释,便说:“哎!你明天来找我,我做给你看,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没想到你有这个好法子,事情若办成了,这里的守备就万无一失了;我定会报上你的功劳。”
“不必,不必,我不领这个情,功劳归你便成。”她说着,不动声色的远离他。绕到另一边帮驴子刷毛。
他继续清洗自己,可洗着洗着,又望着河的另一边发呆。
“你在看什么?”她问;在这么黑的暗夜里,他的眼睛好到可以看见什么吗?
“没事……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回家探望家人一趟?”他说着,慢慢的游过来,来到她这一侧。
惜桐的心抽了一下;他想回去看他的妻子?
她不觉有些黯然,低下头不说话地刷着驴子。
突然,他靠近她细声道:“河里有敌人,你先上岸去通知众人,叫他们过来支援。”
她大惊失色,但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他,于是嘴里大声说:“我洗好要牵着驴子上去了……你慢慢洗啊!”
说着,她拖上驴子。她知道秦峥不要她涉险,才会叫她上岸去通知别人,但是她这一走开,只留他一个人,那些敌人定会欺他形单影只,便会毫不留情上前解决他,所以她决不可以跑掉。
于是上了岸便在驴子的屁股用力一踢,驴子狂叫起来。拔足飞奔!
然后她吸足一口气,放声大叫:“河里有敌人进攻!敌人夜袭!”
忽然岸边发射一枚信号弹,直冲上天!爆炸开来!
霎时间河里人声大作,数十人的叫喊声响起──
惜桐冲回河里,拿出匕首要给秦峥:“刀给你,我们一起杀敌!”
“不必!我脚上绑有一把,你快上岸,免得我误伤!”说完他就要往前迎敌。
她二话不说,抓起他的辫子和自己绑在一起,大叫道:“我们一同退敌!”
俩人游到河中央,迎面就遇到头上绑杂草掩饰的教徒军!
若不是俩人的辫子绑在一起,背靠背的各出招式迎战,在这团混乱中,真的分不清敌我,难免像秦峥说的自己人伤了自己人;还好在对战二十几招后,大队人马赶到,亮起明晃晃的火把,把河道照得清清楚楚!
骑着马、拿长枪的士兵们冲入河道,朝敌人厮杀过去;秦峥立刻拉着她立即撤退,从那场混战中退走,游往上游的岸边爬上岸。
“你还好吧?”秦峥喘着大气,伸手解开他们打结的辫子。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喘着气躺倒在岸边。
有人手里拿着火把,朝他们跑过来:“啊!是秦大人,你还好吧?”
秦峥收起匕首,从跪姿起身站立,这下便让火把照得一清二楚!
哇!惜桐忘了身上的痛,张大眼睛把他的裸/体,看个仔仔细细!
他一身结实精壮的肌肉完全裸/露。看得出毫发无伤,!
她这伤值得了!看到这么养眼的画面!
只是从躺在地上这个角度看上去──他也太壮观了点吧?那个……有那么大的吗?
拿火把的士兵,再走一步靠近她,嘴里问:“这是人谁?”
秦峥转过头看她,这才发现她的眼光落在哪里,眉头一皱并没有遮掩,反而酷酷的说:“喂!非礼勿视,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居然如此放肆?看什么?你自己没有?我看……你的也不小,要比一比吗?”
他的眼光也锁定她的胯/下;还好她有准备,让人看不出破绽。
拿火把的都兵大笑出声,接着又有人奔过来说:“秦大人!来犯的人都抓住了,总共八死三伤!”
“把他们关进牢里,明日审问。”他说着,伸手要拉她起来。
她却咬紧牙,用右手撑起自己,拒绝他的帮助。
“你受伤了?”秦峥语气惊讶,“怎不早说?伤到哪里?”
她把匕首插上腰带,努力站起来说:“没事,小伤而已。”
秦峥抢过火把,照着她看:“伤到左手臂是吗?让我看!”
她推开他:“别碰,我自己会处理……”
可是走了两步,她踉跄一下几乎跌倒;因为手臂实在太痛了!
秦峥来不及穿衣。从后面赶上来揽上她,把她扛上肩,同时嘴里向士兵下达命令:“把岸边石头上的衣服收过来,到大夫那儿给我。”
“放我下来,我会自己走,我的脚没受伤……”她被倒挂在他背后,只能用右手捶他。
“你动作太慢,走到大夫那儿时已经流光血了!怎样你是铁作的吗?受了伤也不说话?死要面子?太可笑了!喂!你怎会这么轻?要不是刚才确定你是男的,我都要以为你是女人。”他嘴里似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地胡说着,动作却急急往前。
但在他背上实在很难受;他是好心要帮忙,可是忘了他的脚不方便。这一跛一颠,她都快吐了。
好不容易到杨消的帐篷,杨消居然也是湿着头发。
“快!快!他受伤了!”秦峥将她放在椅上。
杨消动作绝快的拿起刀子,将她的袖子切开:“两刀,深入见骨。”
她指着自己的地铺说道:“秦峥,麻烦你帮我拿过那个袋子……”
秦峥照做,她咬牙用单手打开自己的布袋,拿出许多外伤用的物品,对杨消说:“杨大夫,答应我,你只会帮我缝上伤口,不能动我别的地方,连衣服都不准换,可以吗?”
杨消不明所以地按着她的伤口止血,但还是开口应声好。
她拿起**,说:“我把自己迷倒了,你就可以开始缝伤口。”
于是在两个男人瞠目结舌下,她吸入**……
就在昏昏沉沉当中,她听见杨消说:“秦大人,麻烦你先把衣服穿上可好?”
哈!秦峥居然忘了先把衣服穿上,真好笑……
“不用先把她的湿衣脱掉吗?”秦峥问。
“你也听到她刚才说不可以动她,不是吗?”
秦峥冷嗤一声:“都是男人,怕什么?对了,刚才的信号是你发出的?”
杨消恩了一声。
他的意思就是说──刚才杨消也去洗澡了?
还好她是穿着衣服洗澡,要不然男主角不知换谁当……
她在胡思乱想中,渐渐沉入黑暗中。
等她再次有知觉,全身却痛得有如在锅里煎炸;她一定是发烧了。
有人正在喂她药,开口说:“把药喝下去吧,若想要早日康复,你就一定要合作。”
刚好她极渴,将药全喝光。
此时,帐蓬内有人进来:“大夫,这人就是那个和秦副都统一起杀敌的人?”
杨消和缓的声音响起:“是,总兵大人,他就是。”
“这人是谁?名册上并无记载。”那道声音接着问。
“大人,此人乃是应我要求,暂时帮忙的伤科郎中。”
那个总兵大人沉吟着不回话。这时又有人走进来,和那位总兵互相见礼,听声音是秦峥。
“杨大夫,情况有好转吗?”
杨消慢慢地应了声,说:“应该很快就会清醒……”
“他若醒了,就派人通知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秦峥说。
“大人有何事必须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商量?”那总兵大人说。
惜桐累极了,无法再继续听下去,又陷入昏睡中。
可是因喝了不少药,她在昏睡中被尿意胀醒,这才紧张起来,她要怎么避开大夫的眼去小解?
她勉强醒来坐起,还好帐中无人,因此强迫自己坐起,要往外去找茅厕。
“你醒了?要做什么?怎要出去?”杨消却在此时走进帐蓬。
她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杨消却说:“要小解是吧?那屏风后有个马桶……”
她却不敢在他的眼底下去小解,只得僵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快去吧!我不会泄露你的秘密,除了我没人知道。”杨消缓缓道。
她惊讶的抬头看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 虎视眈眈的人
他知道她是女子?怎么知道的?全身突然一阵悚然。
杨消淡笑:“我不必脱了你的衣服就知道你的秘密。你忘了男脉和女脉不同,把脉便知是男是女?”
说的也是,她暗叹,只好到屏风后面。
等她红着脸出了屏风,又见他端来一碗药:“喝了它,我真佩服你的胆识,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巾帼须眉?杨某自叹弗如。”
她默不作声的喝药;能怎么说?
“你脸上的面具有脱落的迹象,你可要小心点……”他又说。
好了,这下什么秘密都让他看光了。
“可有人见过我的长相?”她问。
杨消摇头:“我答应你什么都不动,连你身上的衣服都没换。”
“那……看在我曾尽心帮忙的份上,杨大夫能否代为保守秘密?”
他不言语,静视她良久才道:“我当然会如此做,但杨某不知你这样做有何苦衷,这里是战场终究有危险,你是不是早日离去为妥?”
“杨大夫,不瞒您说,我心有牵挂无法骤离,且请宽限一些时日。”她低下头说道。
“那牵挂之人可是秦峥?”
她缓缓点头。
杨消叹气:“张总兵已对你的身分起疑,交待我要让你在清醒后,到他那儿接受讯问,我怕护你不周。除非……”
她抬头看他。
“除非你让秦峥保举你,为你的身分担保;你可以利用你要做成水坝的方法,向他求情。”杨消说。
才说着,就见到秦峥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总算醒了,我来问你有关如何防守水道的方法。”
惜桐点头:“请拿过纸笔让我画给你看。”
她在纸上画好撬动大石的方法,同时解释如何操作。
秦峥拿起纸端详良久,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说:“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我再来带你去看,检查是否有缺失?”说完,就急忙的出了帐蓬。
杨消听完他们的对话,朝她一笑,不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但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也就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秦峥来带她去看准备工作。她将受伤的手吊在胸前,和他一起来到山谷边察看。只见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一声令下。
“对!那支柱做的好极了,木板也很结实,你现在可以下令了。”她站在秦峥身后,低声说道。
秦峥咧开嘴,现出个阳光般的灿烂笑容,然后走到高处对着所有人喊:“听令!我喊三时马往前拉、这边同时用力撬动石头!一……二……三!”
就在轰然作响中,那块约有六七人高的大石,缓缓地朝河道倾倒。
“轰”的一声,挡在河道的中央,水流迅速被挡住。水位渐渐涨上来,形成了个水坝。
秦峥又在两旁做了配套措省─堆高两旁河岸,确保无人可以当鲑鱼再从河道逆流而上;此时这个要塞算是相当安全了。
在观望的同时,惜桐总觉得有人盯着她看;等事情快要完成时,她便低声向秦峥说道:“我先回去休息……”
秦峥还未开口说话,旁边就有一名身穿将领服饰的男人走出,挡住惜桐的去路。
“本官有事要请问你,烦请跟我来一趟。”那人说。
“张总兵,你找他有何事?”秦峥问。
“本官需要了解这人的背景,以防有细作潜入。”那张总兵说。
惜桐作了揖:“总兵大人,小人叫纪夫,是个走江湖的卖货郎兼伤科郎中,明日小人就准备下山,大人可以放心。”
张总兵皱起眉,仔细看着她的脸说:“你是哪里人氏?为何来蜀?”
“我乃广州府人氏,为打探从军的表兄弟,才来到蜀地,但我没找着,所以打算明日就离开。”她说。
张总兵立刻开口,说出广东话:“你的表兄弟是汉旗兵?那属绿营,怎会在此地?你应当往蜀北去找才是。”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总兵大人居然也会说广东话;有多长的时间没听到前世的乡音了?登时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激动,便也用广东话回答:“小人也是直到前两日才知此消息,正有此意往那儿去找。”
听到她的广东话,总兵大人的眉头开了,竟浮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说:“那就快去准备吧,明日寅时刚好有一批兵马要下山采买,可保你的安全。”
秦峥见他们俩人用乡音交谈,便走过来:“没想到你们居然同乡,对了,张总兵,我明日打算下山回家休假探望家人,这儿的事就交给你费心。”
张总兵得令,表示知道了,转身离开。
他直视着她说:“不介意明日一道走吧?你明日打算往何处去?”
她低下头说:“我想回昌平补些货,有些兄弟托我采买些物品,也许就朝昌平的市集去吧?”
“可有落脚地?”他问,她摇头。
“何不到敝舍安歇?可省不少客栈花费。”
他很热心地说,可她想起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妻子,正想推拒,秦峥就道:“别跟我客气,我们可是一起抗敌的好兄弟,不是吗?”
“哎!那不算什么,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帮一点忙何需挂齿?”她往回走,心想还是不要打扰他和妻子的相处。
谁知秦峥居然跟上来,不再管士兵的善后工作。
“我倒觉得你分得太清楚了,人与人相逢自是有缘,我和你很投缘。好像以前就认识般,所以你也别跟我客气了。”
“这不好,会打扰你和嫂夫人相处,我一个外人总是不方便。”她再推托。
秦峥突然拉住她的袖子,有点羞涩又有点请求的意味说道:“我……并不记得她的事情,拉你一同回去,总还有借口躲避,若是我一人回去,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生疏的她,你算是帮我个忙吧!”
惜桐不禁失笑:“你这人倒是有趣!妻子乃是你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就算现时忘了她,她还是你的妻子,怎会觉得生疏?也许你一见她的面,就什么事都想起来了。”
“万一想不起来呢?那不是很尴尬?所以我需要你和我一同回家,就算帮我一个大忙,我会很感激。”他还是不放弃关说。
她真不想去看他和他妻子恩爱的模样,但看他如此诚心的邀请,又不忍断然拒绝,在犹豫当中想起一个人来,便说:“你可以找杜然仁陪你回去啊!他既然是你的副手,对你一定很熟悉,你有什么事正好可以问他。对不?这可比拉上我这个外人好多了。”
大概是听她一再拒绝,秦峥的脸色黯淡下来,不再言语。
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向他拱手作揖,回到大夫的帐蓬。
杨消在得知她明日就要离去时,笑着说:“我建议你下山之后,到药店买‘麻沸散’,这好过你用**来迷昏自己或病人,这**总是有毒性,少用为妙。”
她暗叫一声惭愧;原本真没想要扮演郎中的角色,凑巧遇上伤兵。才把前世的技术拿出来运用。当时的自己还真没想要到用这种麻醉剂。
“多谢指教,不知杨大夫有何需要,下次上山来时,我可一并带上来。”她问。
杨消想了一下,拿笔写过需要的药草交给她:“那就不跟你客气,若有见到这几种常用的外伤药草,就顺道帮我带上,这些大概是所需的费用……”他说着,从怀里拿出钱袋数了几个银子交给她。
她先是推拒,但他说:“你肯帮我买就是种恩惠了,这钱当然不能让你先垫上,倘若你不想再上山,就将东西送到秦副都统的家,他可以帮我带上。”
她点头;这个杨大夫为人和气低调,又很会为人设想,是个好人。
“对了,你去见过张总兵没?最好跟他报个你的身家背景,如此一来,下次上山时就不会遭到他刁难。”
“我已经和他交谈过了,等回再去向他说明,我有可能还会回来这里作生意这事儿。”她说。
杨消点头,但仍直视她良久,才又开口道:“还有,我要警告你,少和秦副都统有关连,不说男女之别,但说他的周围有许多人,眼睁睁的监视着要抓你,把你送回京城去。”
他这话一说,惊得惜桐觉得自己的血压都低到脚底盘了!
他怎么知道有人要抓她?难道他也是其中之一?
杨消居然缓缓点头:“没错,我也是要抓你的人之一,我接到皇上的密令,要将你遣送回京。”
她全身戒备,眼睛立刻寻找退路。
杨消却微微笑起来:“别紧张,我要抓你早就抓了,不会等到现在。你受伤时是最好的时机,那时我都没送了。怎会等到此时?不抓你的原因是:你若是寻常女子,我便会毫无顾忌的将你送回;但偏偏你是我此生少见的女子──不但遇事不惊慌,还有勇气杀敌;更没懦弱的抛下自己最在意的人。如此有情有义的女人,值得我维护,所以我没要抓你。”
惜桐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作揖道谢。
“别谢我,杨某深为敬佩你的为人,不管你从京城里逃出的理由是什么,我都不在意,只希望你此去心想事成,不用再上山来,远离对你虎视眈眈的人们。”他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美丽的景象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美丽的景象
她知道自己在秦峥身旁徘徊不去。要负很大的风险;可是要她马上就离开,不再理会秦峥,心底又不甘,只盼能在他身边多待一日是一日。
第二天一大早,她跟在大批的士兵后头,骑着驴子离去。谁知走没多久,就发现身后有达达的马蹄声。转头一看,居然是秦峥单人单骑的放蹄奔来。
只见他没穿战袍、甲冑,反而一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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