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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堂-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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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妃淡淡的笑了,说了句:“谢你的金口……对了,你明天要回府去送你阿玛,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惜桐摇头:“不,我一人足够矣,倒是你要好好照顾皇上。他这些时候为了太上皇的殡礼操心,恐怕很需要有人在旁照顾,这人非你莫属。”
“你啊!嘴里倔强不肯说你喜欢皇上,可是你瞧瞧你自个儿,这会儿不是担心起皇上了吗?他还是在你心里,你就不要为难自己了,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喜欢他,这又会怎样?我再也不会阻挡你们相爱了啊!”芸妃说。
惜桐愕住;是这样吗?永琰还在她心里,没有离去?
算是吧……不行!该舍就舍,她一定要早日把他忘了!不再想起!
“对了,我有一件事托你……”惜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上没写收件人,“这封信对我很重要,麻烦你帮我贴身收好,等我明天回来之后,再交给我,你可愿帮我?”
芸妃拍拍她的脸颊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种小忙算什么?给我吧……”
她将信递过去,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这是一封给永琰的诀别信,所以不能留在她这里,万一明日一早有人来打扫,便会寻到这封信。交给永琰,那她的逃跑计划就完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表明她对他们之间情感的态度:“吾爱有若霏雨冷夜,覆湿被而眠,愿君弃之,珍重……”
希望永琰看过之后,就将她忘了,别再追寻她。
第二天一早,惜桐在侍卫们重重的包围下,回到阔别三年多的家。
整个家园里一片狼籍,因为抄家的人。还在不断的辛苦工作,要把阿玛贪得的财产算得一干二净。而且除了公主居住的东路庭园外,所有的居处都已被永琰下令没收,连姨娘们居住的迷楼也没逃过被查收的命运。
正厅里除了阿玛的棺木之外,还摆了六副棺材;这些都是教导过她的姨娘们,她们舍不得阿玛黄泉路上独行,于是自杀殉情。这种情怀惜桐自认做不到,想来她是个冷情的人吧?不过死亡只是一刹那,活着反而需要极大的勇气,况且她也决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披麻带孝的她,还是恭敬的含泪上香,一一向死者告别。
终于送殡的行列浩浩荡荡的往墓地而去,惜桐头上戴着孝子女服丧、遮住脸庞的大大‘头包’,低头跟在公主和丰绅殷德、姊姊丰绅殷容后面,试着躲过跟在人群旁,对她虎视眈眈的侍卫们。
在丧礼官的大喊声下:“落棺……”,所有人全跪下磕头当中,头包底下的惜桐,迅速的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具覆上,按压旁边的接缝,再拉过发丝遮掩,然后趁着礼官喊:“起……”的一阵混乱,挤到公主身后。
所有女眷全穿着素白的旗袍、坎肩,没有人可分辨出谁是谁,只能从脸来判别,所以她一换了脸,谁也不知她是谁,唯一怕的是被一一指认……
才在想着,就听到人群旁的侍卫大声说:“喜嫔呢?喜嫔呢?怎么不见了?”
几名侍卫冲进女眷当中来,粗鲁的掀掉女眷的头包,引起阵阵的惊呼声。
“放肆!谁准你们扰乱法事?”公主出声责骂。
侍卫长立刻跪下,着急说:“请和孝公主见谅!我等奉皇上之命,一定要看牢喜嫔,不得有误,若有差错,奴才就要提头去见皇上。可是现在喜嫔不见了……”
公主皱眉,往身后一看,对侍卫说:“你们找找吧,但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无礼。”
侍卫们立刻作揖,朝四面散去,一个一个低头察看头包下的女眷。可是直到丧礼结束,侍卫们找不到喜嫔,于是侍卫们将所有女眷围住。
“公主,请恕属下僭越,我们必须一个个察问是否为府上的女眷,才能找出喜嫔。”
公主皱眉,再往身后的女眷看去,这次眼光瞥到和她对看的惜桐;公主有霎时的疑色,但随即掩去,转头问:“这里都是和府上的女眷。”
“禀公主,皇上特别交待奴才们注意,这喜嫔精通易容术,很有可能会换成了别人的长相,所以奴才必须请公主一个个确认,是否为府上的之人。”
丰绅殷德见到这边的混乱,便走过来询问发生何事,听完侍卫的解释之后,便站定不走。
“本宫确定这里所有的女眷,均为府上之人,没有别人。”公主坚定的对侍卫长说;看来是愿意包庇她了。
惜桐一颗狂跳的心,因为公主的这句话而稍稍缓下来,却因一名眼尖的侍卫,再度失速!
那名侍卫竟然指着她说:“刚才没见过这个女人!”
所有侍卫立刻将惜桐团团围住!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看一眼就好
“她是本爵的侍女。”丰绅殷德立刻大声说。
“对。她原本是驸马爷的侍女,但目前被本宫调来当贴身丫鬟,片刻前才送水来给本宫,所以你们刚刚未曾见过。”公主接口说道,还瞄了眼自己的丈夫。
侍卫长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讪讪说道:“还请公主谅解,这喜嫔乃皇上新收之爱妃……”
意思就是说,请你们别藏了皇上的爱妃,免得皇上找你们算账!
丰绅殷德眼一眯,便说道:“那就赶快去寻找!还站在这里闲聊些什么?”
侍卫长头一低,立即作揖:“奴才遵命!”
然后转身大声交待:“看紧所有马匹,不准女眷、奴才骑马!”
哎!这人厉害,知道她想逃的话,一定要骑马才逃得掉。
公主转身过来对她说:“还不准备起驾回宫?本宫累了。”
她连忙行礼,扶着公主往她乘坐的马车而去。
上了马车,车门一关,公主双眼中露出奇怪的光芒朝她看来,端详好一阵子才低声开口:“你不想当皇上的妃子?”
惜桐看了眼公主身旁真正的贴身侍女,公主立刻说:“她可以信任,不会泄露我们的谈话。”
“公主,您在宫中长大。你觉得宫中的生活愉快?当皇帝的妻妾很快乐?可是惜桐实在无法在宫内生活,这三年多已是我的极限,我快要承受不了,更不用提要和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有多辛苦?”
公主微愣,皱起眉说:“女人原本就该认命,这是你的命。”
“是,是该认命,但是公主你觉得这公平吗?”
她笑起来:“公平如何?不公平又如何?平常女人只能依赖男人为生,难不成你愿抛头露面,只为三餐而活?”
“惜桐宁愿为三餐而活,也不愿依赖任何一名男人,更不愿蜗居宫内,也不愿破坏公主家庭和乐,却盼望着能自由展翅飞翔。”她把话说明了,才能得到公主的协助,顺利脱逃。
公主和永琰有五六分相似的晶亮眼睛,梭巡她好一会儿才说:“好,本宫成全你,本宫自是没见过丰绅殷德的亲妹妹,也不曾见过皇上的爱妃。而我愿这么做的原因,若不是阿玛曾告诉我,你为本宫做了什么事,安排了今日所有的后路,我决不会帮你,反而要我皇兄把你牢牢看住,免得闹得人心不安。几成病态。”
原来公主也知道了丰绅殷德的病。
“多谢公主成全。”
“别谢我,谢阿玛吧!我进宫去见他时,他求我要照看你,还把所有事情告知,我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公主转过脸不看她,“难怪本宫总觉得驸马心里似有一个人,原来这人是你。”
车中的气息顿时凝结,惜桐一身冷汗都惊出来了。
幸好公主叹口气接着说:“罢了,为了还你的恩情,我就帮你这一次,希望你能逃得掉,从此海阔天空,再也不要回京城。可是绝没有下一次,本宫不能一再对不起皇兄。”
“多谢公主!惜桐感激在心,没齿难忘。”
“你要本宫怎么帮你?”公主叹口气问。
“回到公主府之后,能不能请公主帮我备三套男子衣服,仆役的服饰便可,再借把剃刀给我。”
“你要扮成男子?”她瞪大眼睛,看着惜桐一头的青丝。
惜桐点头:“是,他们目前的注意力一定在女眷身上,我扮成男子才有逃脱的机会。而且动作要快,一定要赶在皇上派大批人马来之前,离开家里。”
公主摇头,似是不能理解她。“本宫就不懂,皇兄那么好的一个人,还是至高无上的天子,竟也留不住你?你到底要什么?”
她低头不语;无论她怎么说公主都不会理解──她想要自由、想要活得自在快活的心。
“等等,你……”公主叫住迟疑地问:“你可有孕?”
她脸上一红:“未曾承恩,何来有孕?”
公主诧异的看着她,久久未语。
进了府里,惜桐立刻到公主丫鬟的房里,换上男子服饰,毫不眷恋的将头发剃掉,编成辫子,再拿下面具往脸上涂抹色彩,没多久就变成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在一旁协助的丫鬟看得目瞪口呆。
“请代我向公主送谢,还有千万别泄露了我的行迹,否则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她说。
丫鬟行礼,拿出个包袱交给她,说:“公主交待你马上走,后门那儿已经照你的吩咐准备好了。”
“帮我谢过公主,请转告要她保重,惜桐告辞。”她往后门而去。
惜桐推着独轮车,弯腰驼背、用着男人粗犷的声音,向守卫在门外的侍卫说:“奴才正要去倒掉这些废物,还请大爷们放行!”
侍卫摀着鼻子,用剑拨了拨车中的垃圾,大手一挥让她走了。
惜桐不敢大意,还是将独轮车推到城中人家倒废物的地方。将车放好,拿出放在其中的包袱,拿眼瞄瞄四周,才大步的走开。
她知道待在京城里危险性很大,可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所,因此她大大方方走进一家规模不是很大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一整个月,她整日无所事事,就在客栈房里做起手工艺品来,总共做出五张新的羊皮面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再出门把银票兑现,同时购置了许多干粮、药品,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买了,如迷魂药、软筋散等等走江湖必备的东西、武器。
有了这些东西,她不但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能横着走出北京城,再也没人可以认出她是谁。
宫里并没传出任何消息;本来嘛,皇帝丢了个嫔妃,说出去可会笑死人,怎敢传出这样的消息?
只是街上多了许多目光烁灿,到处张望的人。这些人都是便衣的宫中侍卫,可他们如何能找出她?在人海中。要找出一个可以随便变换长相的人,有多不容易?简直比在大海中捞盐还要困难。
这一天,惜桐换成老太婆的模样,手里拎个包袱,行动迟缓经过两个正在交谈的男人,要出客栈。那两个男人正在谈论白莲教的事,他们说四川那儿的战事紧张,伤亡惨重。
她的脚步滞了滞,再提步时,心中沉重。
当她沉浸在逃脱成功的喜悦时,心中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秦峥的伤势。但是经过这些日子来的沉淀,她知道这件事很难做到。第一,不容易躲开永琰的耳目;并不是她自抬身价,认为永琰因为太在乎她,所以会继续追捕她,反而觉得是他深觉自尊心受损,所以一定要抓她回去治罪;若是如此,那么他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就是派人到秦峥身边监视。
她这一出现,刚好让他的人马逮个正着。
第二个阻止她前行的事,就是秦峥已经成家,有了夫人,她再去看他有何意义?莫不是平白让他和他夫人生起龃龉?
这样的反复思虑,让她无法成行。
可是这两人的谈论,勾起她的满腹苦痛;一时之间,她竟迈不开步伐,呆呆地站在客栈门前。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木柱子;该不该去?去了又能如何?
她不能接受永琰的原因,和秦峥不能接受她的原因一样,何苦再见?见了只会更加凄楚难过,不是吗?
她闭眼,咬牙;可是想见他的心竟如此炙热──她想见他!
偷偷看一眼也好!看一眼就转身离去,决不留恋!
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先去看一眼秦峥,再回到南方的城市去。
因为一人独自出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她便找了一家镖局,询问是否有商队刚好要行镖到四川?
“老大娘,那四川现正打得天昏地暗,谁要去那儿行商啊?我看你也别去了,太危险,您老还是回家抱孙子吧!”镖局的镖头说道。
“那可有到陕西的商队?”她用沙哑的声音问。
“那倒是有!”镖头说道,“刚好今日就要出发,你收拾收拾就可以跟我们车队一起走,可是要先收十两银当路、宿费。”
于是她便和这个京城镖局,一路往四川的邻省陕西出发;等到了陕西之后,她再换装骑马入川。
日子慢慢的往前走,她也一步步地踏离永琰的京城。
沿途中车队不断的有人加入、有人离去。因为怕跟着车队走的人们无聊。镖局特别将一辆马车空出来,作为大家可以共乘聊天的车厢,因此这马车厢总有人相伴聊天。她为了想了解这个世界的运作,也会找机会坐上这辆马车,专听人们的谈话。
这天,车队收了二个要回乡的教书先生,惜桐便来到他们那车,听那一堆男人闲聊。
甲夫子说:“不知你们可曾听闻京城最近的消息?”
同行的商人们均摇头说不知。
“皇上竟然在四月初下令,禁止京城开设戏园,把所有的戏园全赶到外城去,若有违者立遭囚禁。”
惜桐一愣;他不是最爱看戏、听戏的吗?为何要赶走内城的戏园?
有人问:“为什么要这要做?”
乙夫子接着回答:“皇上的诏书上是说,此举乃是为了不让八旗子弟耽于娱乐,耗费钱粮之故。”
“那八旗子弟不会跑到外城去听吗?真是好笑!为什么不干脆说京城内外全禁掉?再也不准人们看戏?”有人笑说,引起众人附和。
只有惜桐低下头不语;他竟然连戏园都迁怒?那是不是从此不再听戏、看戏?这实在是太……太让她感到内疚了。
第一百四十章 秦峥有后了
甲夫子又接着说:“我还听说。嘉庆帝还下了一道很奇怪的旨,那就是要严格执行‘旗人选秀女’之制,如果有旗人女子逃避、或是未经挑选就自行婚嫁的话,家长要治重罪。”
车上的人全发出不以为然的嗤笑声,有人说:“这真的是太奇怪了,这皇帝管得也太宽了吧?他还嫌他的后/宫女人不够多啊?”
大家纷纷附和。
惜桐却知道:永琰这么做的原因,不是为自己着想,而是怕类似她这个明明是旗人子女,却逃避不参加选秀的事情再次发生;而且顺道警告她,若胆敢自行出嫁,他决不会放过她。
这时有个刚加入镖局车队的商人说:“你们说的这些事都是小事,我听我一个刚从京城回来的朋友说起,这嘉庆帝居然在自己刚亲政没多久,就遵行秘密立储的祖制,把太子的名字,写好放入干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这不就是交待好身后事了吗?真不知这正当壮年的皇上在想什么?”
惜桐偏过头,看着车外慢慢消逝的景色,告诉自己──别得了大头症,把他的作法都想成是因她逃跑的缘故;他这么做只是遵循皇帝该做的祖制而已,自己不该有多余的想法。他不可能对她有多深厚的情感;她可不相信三年的相处,就会让他伤心至此。
虽如此一再向自己强调。她还是觉得相当难受,因此日后就少加入这辆马车的谈话。
车行越往南,沿途看见的流民就越多。这些流民不但衣衫褴褛、鹑衣百结,而且神色凄惶,表情茫然,像是不知活着是为什么的模样。
惜桐越看越难过,几次想要将干粮分给老人、小孩,却被同车的人阻止。
“婆婆,您救得了一时,就不了一世,况且你瞧瞧,这路上绵延不断的流民,要怎样救?”车中的商人说。
“是啊!这只能靠朝庭来救他们,这打教徒打这么多年,朝庭为何不反省?为什么会官逼民反……”有个年轻小伙子说着,便被同行的人喝止。
“别说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若让人听见了,你的小命还要么?”
惜桐看着全车纷纷闭嘴低头的人,心中浮起感叹:清朝的官吏制度有很大的缺失,所以官官贪污,把百姓当肥肉在炸油,难怪清朝会由盛转败。她也曾婉转的向永琰提起过,应该要大刀阔斧改变官僚制度,让为官的人不敢乱贪污,还给吏治一个清明。
“惜桐,既然皇祖们已经实行这么久都没问题。朕这样贸然改变,万一使清朝国力大失,朕将来该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但朕答应你,终其朕一生,定会注意这贪官的问题,不让官吏鱼肉百姓。”个性保守的永琰说。
她知道永琰真的说到做到,一辈子都在打击贪官,但贪官何其多啊?况且官官相护,他怎能抓得完?唯有大力变革,才能使吏治清明,可惜……永琰没有雍正的魄力,若今天他像雍正一样,那么也许清朝就让她改变了。
惜桐抓着手腕上的玉镯,为何那位卖玉镯的老伯,不让她重生为永琰呢?看来她只是历史上一个无名小卒,所以才可以重生,像永琰这样掌控着大时代的君王,是不可能重生改变历史。
她重生的这个时代,正是清朝衰败的开始;八旗兵早已军纪松懈、风气败坏,只会游手好闲、华衣美食,完全没有当年入关时的精神。这样的军队怎可能速战速决?难怪打白莲教要打了将近十年,耗掉清朝的国力,损失了一亿一千万多的人口。
随着镖局越接近目的,随车队的人越少;才踏入陕西的省城,就已见满目疮痍,民生凋零。
“老大娘,你可要保重啊!咱们马上就要回头了,这个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镖头说着,向她挥手策车离去。
惜桐挽着包袱,走进一家招牌掉到地上的小客栈。因为此地正在打仗,若以男子出现,容易遭受清军以及教徒军的注意,所以惜桐仍是以老太婆的装扮,然后买了一匹驴子往川东而去。
四川古称天府之国,其山川秀丽,土地肥沃;可是在四川的东部、陕西南部和湖北西部,那儿有一片原始森林。自乾隆中期以来,便聚集了许多被迫离开土地的流民,因为生活太困苦了,因而产生了白莲教的信仰,最终揭竿而起,和清军展开大战。
秦峥就住扎在川东,负责领兵作战。她沿路想着要如何接近兵营,最后想到可以以大夫,或是江湖郎中的身分进入兵营,如此就可以见到秦峥。
于是她收集了伤药、烟草、杂货等等,慢慢的接近去年刚被清军收复的通江,准备到那儿打听秦峥的消息。
这一路走得相当辛苦,不仅要时时注意教徒军的骚扰。还要避开清兵的盘查。幸好她以一个老太婆的样子,谋得大部分人的同情,不多加为难;途中饥民或强盗数度要抢劫她,都被她用**迷倒逃脱或是打跑了,所以一路并没有多大损失。
纵是如此,餐风宿露的她,还是整整瘦了一大圈地到达通江。
到了通江之后,她以自己具有疗伤能力为名,找机会拜见军营里的大夫,得以打听消息。
“老婆婆,你说的人我倒真没听说过,你也晓得这军营里数以万计的兵卒,我怎么可能记得谁是谁啊?你这样找人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军中大夫告诉她。
“可是我听说他是副都统了,难道军官您也不认识?”她问。
“这能称得上副都统的人是不多,但我怎可能都认识?”大夫回答。
无计可施的惜桐杵在大夫的帐蓬里,正巧在里面疗伤的一名小卒,听到他们的对话,便说:“我知道这位秦峥副都统,他为人很讲义气,待我们这些小卒们很好……”
惜桐大喜过望,连忙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哪里吗?”
“我听说他前些日子因为受伤,所以被调回昌平休养,但伤好了之后。就不知道他目前在哪一个军营里了。”
昌平?那离此约有五六十里路,于是惜桐向他们道谢告辞,坐着驴子赶往昌平的军营。
谁知到了昌平军营一问,她头又大了,因为营里的军医说:“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就自愿出兵去守青观山,目前就住扎在青观山上,您老人家要上山,恐怕不太容易,那儿不但山路崎岖,而且目前正值春日。野兽外出觅食,很是危险。”
“青观山?在哪个方向,如何上去?”她问。
另一位军中大夫说:“老太太,您有这必要上山去找孙子吗?何不在昌平等他休假回家就可相见?”
“啊?他在昌平有家?”
“老太太,您不知您的孙媳妇就住在这里?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大夫说。
惜桐一听,愣住了;是啊,秦峥的妻子是皇上亲自指婚的,定是跟他来到此地定居了,自己怎会没想到?
“那我叫名兵卒带你过去你孙子家?不太远,大概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大夫热心的说。
她默默点头,牵着驴子跟着小卒,去到秦峥住于昌平的家。
其实她也不知为何要来看秦峥的妻子?是出于何种心理?但就是想见见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婆婆,前面就是你孙子的家,现在正下轿的大肚女人,就是秦峥副都统的妻子,我就送您到这儿,告辞了。”说完,小兵走了。
惜桐愣在驴背上,呆呆盯着那个约有五六个月大肚子的女人。
啊!秦峥有后了……
那名梳着两把头、身穿旗袍的女子,长得眉清目秀,生成一双单凤眼,微微地往上翘,别有一股妩媚的风韵。看她小心翼翼的,一手扶着丫鬟的手下轿,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眼里有说不出的慈爱,一看就知道她很宝贝肚子里的孩子,那也就是因为深爱着秦峥,才会如此爱护肚里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美满的光彩。
惜桐该为秦峥能有这样的婚姻而感到高兴,但怎觉得一阵茫然呢?
她该去和她说话吗?非常的不想去找她讲话,可是不找她,怎知道秦峥何时会回来?
她只好下了驴子,扬声道:“夫人请留步……”
已走到大门前的女子和丫鬟,停步转身看她。
“夫人,我是秦爷额娘的亲戚,远从京城来……”惜桐牵着驴子。走近她。
没想到这位秦夫人,听她这么说,便把脸一沉,对丫鬟说:“拿些碎银子打发她走!”说完,转身就走近大门。
惜桐再次愣住;这女人怎么连话都不听她说完,就要赶人?
“老大娘,这里是些银子……”说完,就要把银子塞到她手里。
惜桐连忙推开:“姑娘,我是来找秦爷问安的,不是要来请他帮忙。”
小丫鬟面有难色,开口道:“你老来得不巧,我……我家老爷出门去了,而且也说不准何时回来,所以你是见不到他的,你还是回去吧。”
是这样啊?惜桐在心里叹息。
“那姑娘,我可不可以请问你一些事情?”
小丫鬟偷望了一眼门内,悄声说:“你想问什么?”
“那秦爷已有几个小孩?他过得好吗?”
“大娘,秦……秦爷目前,目前只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我不能多说了,你快走吧,我也要进去了。”她说完,快速的离去。
她记得秦峥已经成婚二年,现在才有了小孩。他的妻子似乎不喜欢和外人来往,或许是身处作战的地区,才会如此谨慎吧?她如此仔细,看来会把秦峥照顾得很好。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终于见到秦峥
惜桐忍着心中不明的酸意。牵着驴子慢慢离去,然后找家客栈住下。她想了又想,终于还是依照原意,上山去看秦峥一眼;总不能白来这一趟,定要见到他的面,她才会心甘情愿的离去。
于是她打听好方向,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开始变装──打扮成一个走江湖卖货郎。如此若被教徒军抓到,或是被清军查问,都可以说自己想做生意,才会冒险入山。
她在客栈用一种一旦染上了,便很难洗掉的植物汁液,把身上露出来的部分,全染成不健康的暗黄色,再戴上同色的面具,马上成了一个相貌平凡得,即使看过也记不住的男子。一切办妥,她便朝着青观山出发。
自古以来,蜀山便是出名的难走,因此她拖着驴子走得很慢,还好一路上有上山、下山的兵卒同行。于是平安的走到兵营出入大门前,停下来开始做生意。
这军营的门口就选在二片山壁的中间,是个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若有敌人想要攻进这军营里,一定要先拿下这个天险;难怪清将领们要驻守在这青观山上。
“喂!你要做什么?怎摆摊子摆到军营门口来了?”站在石壁前的守卫士兵么喝。
“嘿嘿……大爷,小人就是看准了这军营门口,没有别人做生意,才会千里迢迢的上山来,小人卖的东西可多了,爷有没有抽烟啊?小人奉送一包烟草给您……”她用着男人的嗓子说着,双手奉上一包烟草。
守卫士兵互看一眼,满脸怀疑的神色:“自从本爷从军以来,还没看过有人敢跑到军营门口来卖东西、做生意,你是不是白莲教的细作?”
她摸摸头上已长得乱七八糟的短发说:“兵爷,小人要是教徒军的细作,那也太明目张胆了,这不太笨了吗?干嘛还要扛上这么多的货品来卖?再说,细作堵在大门口能探听到什么?你们的军机都是在大门口开议?”
守卫士兵再皱眉互看,好像也说不出理由来反驳。
“说实话,大爷们,小人有个表兄弟走散了,听人家说他好像在这里当差,所以小人就顺便来此作生意,一方面也想能不能找到他,小人一定不会妨碍军爷们的事儿,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让小人在这儿卖个五六天,之后小人一定离去。”她说。
“可是,在这色营大门前卖货的事,还真是闻所未闻,万一我们被骂了,你可要马上离开,别给我们找麻烦!”守卫之一说。
“是!是!大爷,小人一定照办,小人决不会妨碍军务!您放心!”
就这样惜桐在军营门口,卖起杂货来,还兼卖些伤风感冒的药草。没想到她的生意还不错,那些奉命出差的士兵们图新鲜,都会过来看她卖什么东西,若有需要,还会买她的杂货、药品。
为了逼真起见,惜桐还会和没当差的守卫士兵,蹲在路边抽起烟具来。这清朝时就从吕宋岛传进烟草,但抽烟法可分为抽旱烟和抽水烟;连乾隆皇帝也抽烟,但他吸的是鼻烟。她刚开始不适应,咳了半天,被士兵们嘲笑不上路。后来学会了抽假烟的方法──拿着烟斗做样子,根本不抽。
“我说老哥,你在这儿也卖了三四天,到底问到你那表兄弟没?”下了差的士兵问她。
她往地上一坐,摇头叹气:“没见个人影,问人家也没人知道,看来这一趟又白来了。”
“看你这样做生意也真累人,这山里晚上寒冷苦不堪言,我们还有帐蓬可以安歇,而你牵头驴子要怎么过夜?”士兵拿过她手上摆好看的烟具,抽一口再还给她。
她在心里暗说了声,还好我不抽;脸上不动声色说:“我就把驴子绑在树头,爬上树把自己绑在树枝上睡,倒也还过得去……”
正说着,军营门口突然出现一组人马!
她一口气顺不过,猛地咳嗽起来!是秦峥!居然是秦峥!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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