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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堂-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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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竟然敢叫我大叔?”他满眼的遐思立消,清俊的脸上闪过怒气。
“对……对不起,皇上,奴才快被你压扁啦!所以口无遮拦……”她咽哑着说,快缺氧而亡了。
他用手肘撑起自己,稍稍让她喘口气,却不肯放开她。
那种奇怪的氛围,再次弥漫在他们之间。他的脸靠得好近好近,呼出来的暖息都吹到她脸上了;而他晶亮的眼眸中,除可见她自己的形影之外,居然有一抹兴味?
然后一抹难以辨认的情绪闪过他眼底,现出算计的神色,低下头在她耳旁开口:“朕的打算是不是错了?如果把你收进后/宫,女子向来以夫为天,你是不是就该心向朕,不再当你阿玛的棋子?”
天!他在想什么?这也变得太快了吧?一会儿说不收,现在又打算要收;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旧钞票吗?
“皇上!您不必以身相许!奴才发誓──奴才决不会背叛您,决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一个人,若有违誓就罚我生生世世为您的奴才!”她急忙说着,伸起右手作发誓状。
“谁要许身给你?你这个女人真的是……”他叹口气转而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才又说:“朕认了,你不是平常的女人,不能以平常的认知来对待,就像现在,哪个女人被男人这样压着不会感到害羞?你不但不害羞反而胡言乱语,叫朕大叔?就只有你,你可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
那是她差点没命,哪还有时间害羞?这位皇帝也太小看自己的身材了!她正想要再开口求他,他突然从她身上翻下,放她自由。
“谢皇上开恩,奴才没齿难忘!一定尽心尽力、一心为您!”她快速翻身下炕,连滚带爬抓到拐杖就撑起离开。
“呿!花言巧语!”他在她背后说。
她哪有时间回嘴啊?不快走,万一他又想回收旧钞票呢?但在急忙逃离中,她感觉到他那两道可以媲美电射光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烧炙不去,直到她回到自己的房里,才感觉到终于可以呼吸了。
天啊!这种事不能再来一次,真会吓得心脏无力!她颓然倒在床上哀嚎……
第二天,听到老太监们,到后殿来迎接皇上的喊声,惜桐才醒过来。
躺在床上的她想着:原来干皇帝还真不容易,早上五点不到,就要被人挖起床,还不管你昨晚是否晚睡,还是睡不好,反正时候到了,就到窗下,像魔音穿脑一样,一直喊:“皇上!该起身了……”
直到皇上终于醒了,才肯罢休。然后这个晚起的皇帝踏出房门,就要被老太监削一顿:“皇上,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是为您好,您要准时睡觉、准时起床,这样才能身体好,做一个好皇帝……等等。”
而皇帝可不能对这些老太监们无礼,因为他们就是祖宗传下来代为执行家法的老人,所以再不高兴都不可以回嘴。
她真觉得这个皇帝怎么人人爱当?送她当她都嫌烦呢!
等新皇帝终于踏出房门,被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上朝去了,她才慢吞吞的起床梳洗。她这个当奴才的还真比皇帝好命;这整个后殿就属她睡得最晚。
等吃过李桂为她留下的早饭,她终于想起自己该出发到漱芳斋看戏。才撑着拐杖出门,远远的就见到李桂跑回来。
“刚好来得及,皇上要我来抱你去看戏……”
看吧!她这个奴才真好命,还有专人来抱她去看戏呢!可是她就不想让李桂抱,原因呢?李桂跟她差不多瘦小,这哪说得过去?走二步就瘫了,多难看啊?
“不用麻烦李哥了,我自己可以走。”她继续往前迈步。
“不行!这样要走好久,皇上会怪罪的!”李桂说。
说完他就伸手来抢她的拐杖,她连忙牢牢的抱住:“不要!我不要你抱,也不要你背!我自己能走!”
“来不及了!若迟了,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兄弟你就好心一点,让我背吧!”说完就来抢她的拐杖。
她脚底的伤口一阵疼痛,整个人就跌倒在地,痛叫一声!
“这是在做什么?”一阵带着戏谑感觉的声音响起。
惜桐抬起头看向慢慢走过来的人──居然是秦峥。
他的眼一直看着她,走近了才瞄李桂一眼,说:“为何要抢她的拐杖?她的脚底受伤不是吗?”
“侍卫大人,皇上交待小的来背我这位兄弟去漱芳斋,可是他坚持要自己走,这走到那儿,小的脑袋大概也没了,所以才想抢过来,背他过去比较快。”
惜桐痴看着他;对上他的眼就不肯放。奇怪了,为何这么高兴看到这个……这个出卖她的人?她该要恨他才是!把她的后路完全斩断,连想易容逃跑都不能了!
秦峥皱眉看着李桂,说:“还是我来吧,我看你也背不了那么远的路。”
说完,他在她面前蹲下。
“大人,这怎么好意思?您今日不是不必当值吗?还让你出公差。”李桂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嘴里还在假客套。
秦峥不理他,看她许久没动静,便转头看她:“上来!”
第一百零一章 弄错对象了
她只好爬过去攀上他的背,慢慢的抱住他的脖子。
他轻松的站起来,朝李桂说:“把她的拐杖拿着,先走吧!我们一会儿就到。”
等到李桂走远了,她才开口:“谁要你讨好?卖都卖了,早银货两讫,还来向我卖乖?”
他不回答,默默的走。
她只好也缄默着,乖乖的攀着他的脖子。突然想起他们躲在楼上屋顶,避开流氓地痞那一夜,她也是这样攀着他的脖子……
低下头来,她闻到他身上的熏香,一时之间有点晃神。怎知道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味道,再也不喜闻别人身上的熏香;皇上的熏香肯定比他高贵多了,却没有他的好闻……
虽然俩人都穿着厚衣,她却觉得他的背好暖……感觉好亲密。
突然希望到漱芳斋的路越远越好,最好一直都到不了,他就一直背着自己,走到天之涯、海之角……
越是不想要路那么短,它偏偏就那么短。漱芳斋就在他一字也不说的情况下到了。
他在角落将她放下,然后改背为抱,把她抱往戏台。眼看戏台就要到了,惜桐抬眼看他,他却两眼直视前方,漠视她的存在。
“你什么话都不想对我说?”她终于忍不住了。
他连看她一眼也无,只略为张嘴悄声说道:“还是把你的胸绑起来较好,这样才不会被人看出或摸到。”
“你!混……”她硬生生咬住要说的话,脸却不自主的热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根据李桂的指示,把她抱到一张小桌前放下。
惜桐才坐下,发现坐在高高龙座上的皇帝,冷漠地瞥她一眼,转头一挥手,让戏开演。
秦峥连望她一下都不曾,就静静地走开;看着他那宽阔的背影渐渐消失,她的心中涌起丝丝苦涩,曾几何时他们连话都说不上了?
李桂突然拍她的肩,把一枝毛笔塞进她手中,指着她面前的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写着:“把需要改进的地方写下。”
她这才发现戏台前皇帝的周围,坐了许多王公大臣,现在他们个个都在明的、暗的偷看她;她略为一想,立刻低下头。
她身上明明穿的是太监的袍服,可是却由一个一品侍卫抱进来;皇帝还等到她来才挥手让戏开演,而且──她竟然有椅子可以坐!
向李桂这样的奴才是不配坐着看戏的,太监的职责就是服侍好皇上,或是这些王公大臣,所以要静立在后面,专心地看哪位大人有何需要,怎可能像她还有椅子可坐?
不但有椅子,竟还有纸笔供她书写?太监、宫女是不许认字学文的,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结果她每一条都犯上,这还能不招人耳目?
不管了,她专心地看戏台上的表演。今天还算是新年期间,所以演的是些欢乐的吉祥戏目,如:《喜朝五位岁发四时》、《景星协庆》、《海不扬波》、《万花向荣》、《青牛独驾》、《御苑献福》等。
每出戏的表演时间大约是半小时,并不长,而且皇帝也不是一直坐在龙座上观看,有时会下座遛达、站立一会儿,有时还会出外遛个弯,或是打个盹,可是戏台上的演员还是要照演,不可疏忽。
惜桐觉得自己和台上的演员一样辛苦,他们演、她写意见,往往忙得连头都不抬,拼命地写。而且她怕会想要净手,再麻烦别人抱她去,所以不敢喝水、吃东西。几场戏下来,她又饿又渴,只能暗自叫苦连天。
途中若有王公大臣想要告退,就趁着休息时间,禀明皇上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只有她始终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振笔直书,一出戏都没落下。
等这六部戏终于都演完了,她才敢喝李桂拿来的水及食物。可戏演完了,她的问题也来了──怎么回毓庆宫?
默不作声跟着大家向皇帝叩首恭送后,她心思飞快的转动着:看看能不能夹杂在这些王公大臣中,偷偷的跟他们离去;哎!她的脚底若没受伤就好了。
她正在转动眼眸察看能跟谁走,冷不防的一阵冰冷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跟我来……”
转头一看,居然是嘉庆帝身旁的内侍总管林诚。她暗叹自己运气真差,只得忍着脚底的痛站起来,林诚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架载货用的单轮手推车,指示她坐到里面。
她满脸讶异,但在林诚那即使是夏天,也会让人觉得寒冷的目光下,爬进去坐好,牢牢地抓住两边的木板,深怕被他给摔下独轮车。
“总管大人您身分矜贵,让您来推我,小的真的过意不去,您看是不是找别人或是李桂来推就可?”其实是她不想看到他那张可以冻水成冰的脸。
“你安稳的坐着就是,我会把你安全送达。”林诚说,完全不在乎她说的话。
他们慢慢地走在回毓庆宫的路上;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太监走过,莫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这些人心里一定在想:何方来的小太监,居然让新皇帝身边的红人推着走?
“总管大人,您不是该去侍候皇上吗?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林诚便说:“你叫惜桐是吧?你不必跟我啰嗦,你是皇上的人,就该我来侍候,闲话少说。”
她大惊失色,自己何时变成皇上的人?
“总管大人,你弄错了,我……我不是皇上的人,我是管书房的太监,是太监!您弄错了。”她小心翼翼地转头说。
林诚却压低嗓子说话:“你的事我全部清楚,虽然你现在是太监打扮,但将来还是皇上的女人,所以你安分守己,不要找麻烦,别老想着要找别人传递消息,我会一直监视着你,不让你有机可乘。”
“我真的不是皇上的女人!”她磨着牙说。
林诚不回答,只是冷哼一声,继续推着独轮车。
她在心里发了好一会儿牢骚,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何把她当成皇帝的女人?她头上的光头是剃假的吗?
突然她想到,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秦峥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因为她是皇上的女人,所以他不能和她交谈?
谁说她是皇上的女人?她是太监!就算当一辈子她都愿意!
“后宫的嫔妃都是由宫女侍候,你情况特殊,所以要有知耻的心,以后千万不可再让那些侍卫靠近你!”快到毓庆宫时,林诚说。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在乎的是这件事!
皇帝交待林诚来推她的原因,就是不要她再让秦峥抱回去!
可是皇帝自己亲口说了,她真的不是皇帝的女人!这还假得了吗?再说,她何能何德让皇上看上眼了?这是不可能的事!皇上憎恶阿玛,连带的恨屋及乌,怎可能对她另眼相看?
他们都弄错了!
第一百零二章 问出秘密
那天晚上,她因为太累便早早上床。
可才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人摇醒。抬头一看,立刻完全清醒,居然是嘉庆帝!
房里有他带来的一盏烛火,在衣柜上摇曳,只照出他半边脸,令人觉得有点可怕,因为看起来他像是在生气?
“你的意见写得很好,正是朕多年来的感觉,这些戏难看极了,可是我们总要遵循传统,在大年初一上演它们。不过,你也说对了,越是经常看的戏,越容易看出演员的好坏。”他居然在她的架子床边坐下。
她还没从见到他的惊吓中恢复,这下更是惊得张嘴发不出声音;这要让人看见皇帝半夜跑到太监房里,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
“怕什么?这后殿只有朕的人才能进来,有谁知道你住在这里?”
她看向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这里是他的寝宫,只有心腹之人才可以进来,但只穿着玉色中衣和宽松长裤的皇帝,跑到她房里,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这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她越来越看不清了。
“皇上,于礼不合啊……”她低喃。
他笑了起来,在烛光下五官显得有些曚昽:“既然你不是平常女子,我们又何必太在意于礼合不合?朕把你当成男子就是,你也如此想不就得了?朕也只有这段时间可以奢侈浪费,将来再无这可能,起来吧!我们来谈谈如何改善这戏的演法……”
说着他把她写的心得,摊开在床上,然后抬起脸温文地直视她微笑;这让她的心被刺一下;谁受得了这个平日老冷着脸扮酷的男人,突然朝你绽开这么温情的笑容?
“朕被你的字惊到,你的字居然如此肖似太上皇的字,这是怎么回事?”
“我额娘很喜欢我阿玛的字,所以模仿他,从小就教我学这样的字体,后来我才知道我阿玛是故意要学太上皇的字。”说到她阿玛,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原来如此,那你也来学学朕的字,当朕的佞臣吧!”他似是说着玩笑话。
“这不好,我学了你的字,你不防我防得更厉害?我还是学太上皇的字就好。”她知道这人不太可能会改掉对她的疑心。
被她料中,他听了她的话,赞赏的点头:“算你聪明!来,说说你觉得这些戏该怎么改会比较好?”
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反到觉得好累,便说:“皇上,我们明天再说可好?奴才花了整天的精神在看戏……”
“不行,明天还有三出戏要看,所以今天看的一定要先讨论完。”他伸手拉她坐起,“我先把我的意见说给你听,你看这好不好?”
于是这位精神极佳的新皇帝,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开始说话;刚开始时,她还勉强地注意听着,可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越来越像催眠曲,因此她实在撑不住了,靠着床边合上眼睡着了……
直到她终于睡着了,永琰才淡笑着停止说话,注视这个露出真面目的女子。他故意找这个时间来和她谈话;为的就是要听她的‘真心话’。
这是师傅早年从西洋传教士那儿,学来传授给他的技巧;不过这只是粗浅的工夫,听说还有更高深的技巧,可以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心里的话。
但这个技巧对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无往不利了。他曾在所有的妻妾身上用过,也听到她们所有人的真心话,他才会对她们那么信任及体贴,因为他知道──她们的心里,都只有他一人,只愿为他着想。
这惜桐不是他的妻妾,所以他只能冒着有违礼教的风险来见她,为的就是要真的了解她在想什么?
刚才故意用温柔的声音说话,让她毫无戒心的睡着了,现在她就会接受他的声音,不再反抗。再等她睡得更沉些后,他轻轻地来到她身边坐下,用和刚才一样温柔的声音问:“告诉我,惜桐……你阿玛叫你来我身边做什么?”
她的头微微的动一下,在他紧张的注视中,声音模糊的呢喃:“讨好你……”
“为什么要讨好我?”他低俯在她耳边问。
“饶他的命……救家人……”她以梦呓的声音说。
他微愕;真的是这样而已?原来她早先说的是真话。
“你会杀我吗?”他问。
“不会……”
“你会害我吗?”
“不会……”
“为什么?”他再问。
“因为你是个好皇帝……”她说。
他一听,觉得有点开心,又有点怀疑,他当皇帝才二天,她怎知他是不是个好皇帝?
“你怎么知道?”他小声再问。
“史书上说的……”
他真愣住了,哪一本史书上已经写下他是好皇帝?
他还想问,可她突然一个大动作──躺下来,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等心跳稳下来后,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喃:“你阿玛的宝藏藏在哪里?”
她没反应,他不死心等了又等,再问一次。
“水池下面……”
她果然知道!竟然说谎!
“那里的水池?”
“府里……”她模糊地说。
他得意的笑,终于让他找到!和镏と吩洌蓝耍�
问到了他想知道的事就该走了,可是心里还搁着一件事,于是他再低声问:“你爱秦峥吗?”
她没回答,却见眉头深皱。
这问题她回答不出来,那就改个方式问:“你觉得秦峥怎么样?”
“他……勇敢……一枝箭,孺慕之情……”
这是什么回答?她对他有孺慕之情?把他当成爹?秦峥的年龄不到当她爹的地步;他还比较有可能!
“你对我感觉怎样?”
“心机重……”她立刻就说。
他不禁失笑;这评语还真伤人!
“还有呢?”不死心再问。
她像是在挣扎着要不要说,他极有耐心地等待,不催促她。
“让你离不开我……讨好你……”她一字一句缓慢地说。
他惊奇了,她的任务是让他离不开她?
“如何讨好?”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抗拒说出来。
他非知道不可,于是更加接近,近到几乎触到她的耳垂,用气音说:“告诉我没有关系,你要如何讨好我?”
“满足你的精神……肉体……”她似乎有点抗拒,不安的甩着头,像是要醒来了。
他立刻远离,轻轻地站起来。
满足他的精神和肉体?看来和拐嬉淳让呕岣庵置睿恢皇恰�
这么久了,怎没见她使招数来诱惑他?
第一百零三章 侍寝的问题
接下来的十多天,他们天天看戏,讨论戏的编排法,还用到导演的导戏观点来指导演员,如何更加清楚的表现自我。
原本一些老演员对他们俩人提出的改变方式,相当不以为然,可是等到实际上操演过一次之后,都发现用他们提出的方法来表现,的确能使自己的演技更加出采;到后来不管是外面来的外学学生,还是本家的内学学生,也就是演戏的太监们,都非常欢迎他们提出的意见,甚至有人私下来见惜桐,希望她真针对自己的缺点,提出改进的意见。
而嘉庆帝看到大家经过改良之后的表演方式,感到极度的欣喜,恨不得自己设计一出戏,然后根据他的安排来上演。
不过这个野心太大,被惜桐阻止了;看看戏,稍微改一下是可以的,若要创新戏目,以一个刚上任的新皇帝来说,就相当不合适。那样的投入,恐怕会弄假成真,让太上皇对他产生不放心的担忧。
“你说得对,朕太得意忘形了,以后有闲暇时再来慢慢设计,慢慢改进,当成消遣的一种方式。”他回到毓庆宫的继德堂后,笑看着她说。
“皇上英明……”她不动声色地回答,其实全身已起满疙瘩;不知为何,这皇帝待她越来越亲善,从前那种冷脸,现在已经很少出现了。
这物以类聚;自从皇上待她没那么冰冷之后,那个冷冻人林诚,似乎也和颜悦色起来,看她时,眼里的含冰量少了些。
“对了,明天是元宵佳节,我们不在这重华宫的漱芳斋看戏,而是一大早就到圆明园去向太上皇请安,然后在园内的清音阁戏台陪太上皇看戏,晚上参加国宴,一起看烟火,这一次,你就不必再假扮他人入园了。”
惜桐心中一惊;他怎知道她去年假扮他人入园?那个她假扮的卢草,本尊还被阿玛送给了他。
永琰一副了然的表情,继续说:“去年在看完烟火后,你不是躲在朕身后,怕被你阿玛发现?后来朕还被迫收下一个小厮,这事你忘了吗?”
她摇头:“没忘,那个小厮也被你变成太监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卢草一定恨死她了!答应让她假扮,结果害自己变成太监。
永琰笑着说:“没用他,过了几天就把他打发去当苏拉,现在应该还在宫里服务吧?”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当苏拉是可以娶妻生子的,而且在皇宫里工作的待遇很好;卢草也算因祸得福了。
“你也真胆大,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儿竟敢混入圆明园,那晚若真的出事,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晚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了,对了,忘了问你……”他突然靠近炕桌说:“你阿玛认得出你这张脸吗?”
惜桐摸了摸自己这张前世的脸,叹口气:“我阿玛只认得我本来的面目,但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过我那些面具……”
“那应该没有,这些面目是朕派人私下去向你一位姨娘要的,除非他搜过你的东西,不然不会知道。不管怎么说,明晚你见到他时,就知道他认不认得你,你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惜桐脖子后面的寒毛竖了起来,这人现在笑着问她,其实心里可能完全相反;于是她装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说:“有什么话好说,反正他要我对你说的话,我全说了,没有必要交谈。对了,是哪位姨娘帮我收拾东西?”
他冷哼一声:“朕怎会告诉你,你阿玛送你来当眼线,只不过是学朕的招数,朕早在十几年前就送个眼线在他身边,不然如何确实得知和褂幸桓雒槐ɑЭ诘呐俊�
正说着,林诚手里托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朝皇上一躬身说:“皇上,今儿个晚上,您……”
说没说完,就把托盘往皇帝那儿呈上了。
惜桐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是一本摊开的本子,上面写了几个人名,好像三个还是四个的样子,下面还有几行字,像是某某之女,或是某某之母之类的字。她明白了,这是给皇帝挑床伴的簿子。
永琰看了眼,便挥手要林诚下去。
“皇上,您自从登基后都已经十四天了,未曾招唤过任何妃嬪,这……不好吧?”林诚冷着脸说令人害臊的话。
“朕最近心思用得多,不喜这事,拿下去吧。”永琰瞄她一眼回答。
“这……您岂不是别坏了?您目前只有二个皇子、二个公主,这实在太少了,定要多多生育,皇上您还是选一个,要不要选刚受封的二位新常在?”
林诚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嘉庆的子息的确不多,而且大多身体不好,生下来早早就殇了。
永琰皱着眉拿起托盘上的本子看了一眼,放下说:“不了,明天还要早起。”
林诚不死心,看了惜桐一眼说:“要不?皇上就让惜桐侍候。”
惜桐当场吓白了脸,连忙摇手说:“我不侍寝的,我是太监!”
林诚的脸登时黑了一半;永琰却笑了出来:“太监也可以侍寝啊,谁说太监不可以?”
她有没有听错?下巴都合不拢了……
“君无戏言!”她脸色苍白的说。
永琰愉快地笑出声说:“朕说的是以前的皇帝,咱们大清朝可是没有过,朕只说来吓你的,你不要当真!下去吧,朕还想和惜桐谈谈今天看的戏。”
“承旨。”林诚狠狠的瞪她一眼才退去。
她压着噗通噗通直跳的心,低下头来看炕桌上的纸张。
“怎么?吓成这样?朕就这么讨人厌?”永琰突然柔声问。
她倏地抬头看向他,看到这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双手抱胸微眯着眼看她。
“不……不是啦,我的年龄太小了,还会怕……”
“那两个常在的年龄和你一样大,她们怎么不怕?”
“但皇上你不是说过──不要我阿玛的血脉?为何出尔反尔?再说我身材不好,入不了您的眼,您还是找身强力壮的女人比较实在。”
他的唇往两旁一拉:“朕不跟你这个小丫头计较,但是你可要弄清楚──你是你阿玛送来给朕的人,你就属于朕,不管朕想怎么做,你都要配合,不能再说这种话来反驳朕,听明白了吗?”
哎!这人怎这样反复无常?
她蔫蔫地说了声:“遵旨……但皇上您还是考虑一下,太小的女人生出来的小孩大多不健康,您还是专找二十出头的女人,她们才会生下健康的孩子,才能长大成人。”
听她这么一说,永琰皱眉想了一下,点头说:“好像有些道理,朕实在死太多孩子了,让朕有点不想再生……”
惜桐想想,好像记得阿玛告诉过她──永琰已经死了至少五个孩子了。
第一百零四章 像孩子般的笑声
为了转移这个话题带来的伤感,她连忙问:“皇上,奴才听别人说过,你们皇帝要召幸妃嫔时,都是翻绿头签,怎么林诚拿本子来让您选呢?”
谁知永琰竟沉下脸来:“你听谁说?这是皇帝的私密事,怎可以随便说出口?你不知这是死罪吗?”
她暗自吐舌,本想拍马屁的,没想到拍到马腿被他踢一脚。
“您大人大量,就当奴才好奇心重,别责怪奴才……”她嘻皮笑脸地说。
“有你这样对皇帝讲话的吗?让你出现在大臣面前如此待朕,朕的威严要往哪里摆?记住了,以后在大臣面前不可以说话,除非朕让你说,说的时候要跪下战战兢兢地回答。”他摆出架子说。
她连忙在炕上跪着说:“遵旨,奴才谨记在心,请皇上回答奴才的问题吧。”
他俊目一瞪,但还是开口了:“用绿头签是妃嫔很多的时候才需要用,像太上皇他老人家,以前后宫的妃嫔数目庞大,不可能让皇上一页一页翻,这要翻到何时?所以需要这样做,而朕的妃子数量不多,当然用承幸簿就行了。”
“那‘背宫’是真的由太监背着妃子,从西宫背到东宫,背到您床上吗?”
这下永琰皱起眉头来,满脸不悦地瞪视她:“你若有兴趣何不亲身体验一番?何必要朕在此说这些难以启口的事?”
这古人对床笫之事的态度相当保守,谁像她这个受现代教育的人这么开放?
她喷笑出声:“皇上,您竟然脸红了……”
红着脸的永琰还是装出威严的表情,沉声对她说:“过来!”
她连忙讨饶:“皇上,奴才跟你说着玩的,您别当真……”
“过……来!”他眼微眯。
经过这十几天的调养,脚底的伤已经好了,她只得从炕桌后面行到他身旁跪下,低下头认错:“奴才错了,不该开皇上的玩笑……”
谁知永琰竟然伸手扭她的耳朵!
“哎唷!大叔!轻点!轻点!好痛……”一痛之下,什么话都控制不住了。
“又叫朕大叔!真是要气朕吗?朕怎么觉得你像个大婶?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他毫不留情地转着她的耳朵。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奴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婶!您息怒吧……”她拉着他的手,不让转。
“偏转!谁叫你老是口不择言,故意气朕!”他还真的下手。
“皇……皇上饶命啊……”她才不管自己喝了药力气不够,伸手反击就往他的胳肢窝挠去。
“好哇!有这样的求饶法吗?”他故意假装生气的音调中泄出笑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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