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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云阁-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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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乱之焉。“言毕,乘云腾空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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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 弃海归途遇灵宅 三缄登岭见紫霞
    却说弃海奉命回关,乘得风车,片时已到。凤春、二翠以及椒、蜻二子、西山道人等见而惊曰:“弃海兄与火炼道人夜战山岭,吾等得桃英姊妹音信,急约道兄道弟前来接战。风车登上,半空遥视,未见形影。四面寻之,亦无踪迹。吾等无奈,只得仍回洞内。究不知兄与火炼战于何方?”弃海曰:“火炼战吾不过,驾了一线火光,向北而逃。吾亦乘棚云,向火光现处追去。火炼无处藏躲,火光扭转,又与吾战。战在难分难解,未审空际是何法宝,向吾与火炼一拂,当被束着,坠于万星台前。洞内出一仙官,先问火炼,次问于我。我将碧玉师徒分散情景并义聚杏子山事,一一诉明。仙官闻之,大哭不已。”飞惑曰:“此位仙官,何其仁慈如是?但不识大哭后,又如何处尔?”弃海曰:“仙官哭后,将吾释却,呼随入洞。细细审视,乃三缄师也。”又相向而哭者久之。

    狐惑及凤春等喜不自胜,曰:“十余年来,访寻不得。今日何幸,得师行止。”于是大众合掌,以拜上天。拜罢,复询弃海曰:“师可念及吾等否?”弃海曰:“师当问及男女诸徒,吾言都在此地,惟三服、乐道往投灵宅,不知去向。师微笑曰:‘已合浦珠还矣。’吾仰面视去,不知二子何时已近师身。”狐惑曰:“师只念及吾等,未命吾等去会之耶?”弃海曰:“吾今归来者,即奉师命呼尔道弟道兄同至万星台追随步履也。”诸人闻之喜,各将所炼宝物收拾停妥,风车催动,恨不一时即到,得睹师颜。

    正驱风前行,忽然当头一朵黄云冉冉而至。此何仙子?乃是灵宅。自入群仙会,欲任传道一事,为紫霞鄙论数言,兼之群仙皆视若草茅,毫不介意,心中怒甚,云头独坐,以思乱道之策。策尚未得,倏忽妖风四起。慧目凝视,但见男女妖精数人,陆续而来。灵宅暗思:“不如将此数妖收在吾洞,再炼奇阵,以诛三缄。因将麈尾一挥,现了一道金光,照着妖风内面。

    充海谓狐惑曰:“当头瑞云冉冉,必系仙子云游,见吾等下面乘风,故以金光射入风车之内。是欲与吾等有言也,吾等须乘机应对,不可大意。如或冒犯,仙子法宝乌能胜之?”狐惑曰:“吾辈修此大道,恐是无缘。不然,何多阻隔?”弃海曰:“道高魔至,自今及古,皆是如此。况尔我乎?”言谈之间,灵宅子已将云头按下,与风车品对,曰:“尔等何往?”弃海视之,灵宅子也。因言曰:“吾辈无所去从,不过在洞无事,闲游四境耳。”灵宅子曰:“闲游者,仙子乃敢言及。吾观尔等尽属妖群,乘风出游,必有所害于世。如不实告,吾将以斩妖剑斩之。”弃海曰:“天上仙子,当抱仁慈。

    即一蚁之微,尚不忍伤。尔乃口中动辄言杀,恐亦妖属,而非仙真。“灵宅子曰:”吾非仙真,尔敢与吾斗否?“弃海笑曰:”仙与妖部论弱争强,更非仙才,且无仙度矣。“灵宅子曰:”尔既不与吾战,可投吾门下,吾教以先天大道焉。“弃海曰:”吾闻求师者知其师贤,自不远千里而来,断未有往教之理。

    今以尔好为人师之言一倡,将世之好为人师不自谅者,皆自尔言始也。“灵宅曰:”吾告尔以好言,尔反加吾以恶语。吾乃金仙一品,岂畏尔妖部耶?“弃海曰:”仙子自不畏妖,以其恃有仙法也。特恐仙法未深,欺妖而转被妖侮,群仙闻得,不免贻笑大方。“灵宅子见弃海舌利,乃下气言曰:”尔辈若投吾门,吾必竭力教尔大道。“弃海不语。灵宅又曰:”吾明告尔,毋得错过。吾之往教于尔者,是爱尔等才有可造而道易成也。“弃海曰:”吾自有师,不烦尔教。“灵宅曰:”尔师何人?“弃海曰:”吾师非无名之辈,乃虚无子旨奉上天,阐道人寰,脱化三缄便是。“灵宅子闻得”三缄“二字,心中火发,手持麈尾向弃海挥来。弃海持枪顺手刺去。狐惑与椒蜻二子、西山道人、二翠、凤春、紫花娘、桃棠二英以及金光道姑等,各各勇往,将灵宅围着。灵宅子虽有仙宝,未带身边,惟彼以枪来,此以廑挥而已,兼之四面攻击,甚难招架,只得吹气一口,化线朱光而逃。

    弃海忙收了枪,呼及诸道友曰:“灵宅子化光逃去,必取宝物以诛吾等。吾等催动风车,急坠万星台前,倘如彼追至,自有吾师解救。”言已,风车催动,齐向万星台而坠焉。弃海先入洞中,参拜三缄。三缄曰:“弟子等都来乎?”弃海曰:“都来矣。”三缄喜,传呼入洞。诸弟子一一参拜,师徒相见,悲泣不已。久之,三缄曰:“尔等自今无论女男,俱可同游矣。

    但龙女、紫玉诸女弟等尚未知师在此,尔弟子谁去传之?“三服、乐道同声应曰:”弟子愿任此役。“三缄曰:”如是,速去速来。“二人去后,弃海禀曰:”吾奉师命,将诸道友导至半途,遇着灵宅真人,苦教弟子等投彼门下。弟子不服,侵以不入耳之语,彼遂与弟子云中大战。幸诸道友四面围攻,彼难支持,化光循去。然去则去矣,弟子想彼战败,必来报复。师徒居此,不可不防。“三缄曰:”待彼来时再作理会。“一日,三服、乐道将龙女、凤女、紫玉、雪青子、榴真人、了尘子、从善道姑、醋枉道姑、回念道姑一一导至。三缄命各入洞,分班习道。复为分别门徒,传以三步功夫,使其前进。

    弃海等得师所传,如获奇珍,时时习之,不在言下。

    且说紫霞前日与诸仙议论已妥,欲传三缄大道。碧虚真人先至万星台,仙法略施,将山化为数十重,层峦叠嶂,如莲吐蕊。每重亭台楼阁,错杂不一。山形化后,紫霞乘得彩云,仙乐嗷嘈,来至是山首层万福楼中坐定。两旁侍立者:复礼子、正心子、诚意子、虚灵子、灵昧子,按部就班,一时碧虚、凌虚、清虚、云衣、霞衣子等同来楼内拜贺紫霞,紫霞真人设宴相待。宴罢。诸真各回洞府。紫霞独坐楼畔,以候三缄。

    三缄一日谓诸弟子曰:“万星台山形镇静,宽平可爱。吾欲游玩,愿随者去,不愿随者,仍于洞所各炼道功。”诸弟子曰:“师欲游玩,弟子等俱愿随之。”三缄于是取齐宝器,紧带身旁。出得洞门,望而惊曰:“是山宽平而无峭壁,荒芜而没楼台。今胡变作耸翠之形,高起亭台楼阁这像耶?吾师徒既游此山,切毋相离左右。恐系妖魔现此幻境,牢笼吾辈也。凡随吾游者,宜防备之。”诸弟子曰:“师命是遵,不敢有违。”三缄遂率诸子,由崖而上。层层石级,约有十丈之高。石级登余,有亭高耸。三缄极目,额悬四字曰:“乾坤一气”。又仰视亭上一层曰:“无欲亭”。师徒步入亭中,直到其顶。俯首下视,若在半霄之上,周围视罢,下得亭来,又是一岭巍峨然,怪石嵯峨,如金如玉,晶光四射,雅色宜人。三缄师徒由岭直下。下到岭尾,复见一阁,红垣围绕,一派青松翠柏,万竿修竹。由门入之,阁上一额,云“玄气调神”。二重度入,其额则曰:“养我华根”。玩赏一周,斜由阁左行去。行约二三里许,露一渊焉。渊之周围,系栏杆遮护。渊外一碣,大书“太渊”两字。太渊上面,门开七道。由太渊而上,有“清灵刹”。

    路过“清灵刹”外,有一茅庐。三缄曰:“是山佳境,何多如是?吾必穷其底蕴,此心始安。”狐疑曰:“山右已见,不若由山左去,看又如何?”三缄曰:“可。”师徒于是由山左转去。所行之处,如空空阁、非我阁、非虚阁、无间阁、恬淡阁,指不胜屈。三缄目不停视,曲曲折折,直到山半。山半亭台楼阁较前更多。

    师徒性情不一,有贪看亭台者,有贪看楼阁者。又兼山麓忽来数队道士,渔鼓简板,唱道之声不绝。遂将师徒分散,各游一地,惟狐疑、紫光二子随三缄上顶。顶上一楼,宽大异常。

    仰视其额,曰“万福”。三缄入,见一老道凝神独坐,忙参拜之。老道曰:“子何来?”三缄曰:“弟子云游到此,出其不意也。”老道曰:“尔所学者何业?”三缄曰:“弟子不揣固陋,欲服玄门之气,以求长生。”老道曰:“如是,子非凡品。

    尔道能辟谷乎?“三缄曰:”间或能之。“老道曰:”尔已得半矣。可于明日晨早来斯,吾有所传,不令外人知得。“言罢,仍复凝神独坐,紧闭双眸。三缄侍立逾时,拜辞下楼,就于楼之东廊安止。狐疑询曰:”吾师今日所游何处?“三缄曰:”楼中耳。“狐疑曰:”弟子同入楼内,师忽不知所往,因候于兹,不意吾师尚在其中也。“三缄曰:”吾师徒三人,即在此地安闲数日,然后下山。“狐疑曰:”此地雅致,师心悦之,弟子敢不候之?“是夜安宿。

    次日早起,三缄独自上楼。老道曰:“子来乎?”三缄曰:“来矣。”老道曰:“尔气已浩然,精已固然,神已凝然,可谓朝元返本,明善复初矣。所欠者,一气未克冲和,命门揭之不开,丹光故不能出鼎。待吾传以服食紫华之英,必要如是如是,方教尔头戴白巾,足距丹田之法焉。”三缄得此一传,心内明然豁然,拜舞而退。习主月余之久,颇已纯熟,由此悟彼,即华池之沐浴,灵根之灌溉,无不洞澈。道习数月,五脏有相得之机。久而习之,已觉一气冲和,命门一揭而开,丹光出鼎矣。老道于此见三缄内功已满,胎婴结就,只候神出泥丸,乃命之曰:“尔在楼中,好好炼尔胎婴。俟实体养成,吾自前来传以变化。但养尔胎婴之际,宜命尔二弟子守护严谨,毋使人惊。”三缄喜不自肚,遂命狐疑、紫光左右护卫。

    独坐数月,婴已养成,老道又来楼头,语及三缄曰:“尔内功如此,外功尚欠,还须云游以积之。”三缄曰:“云游不敢辞,但祈喜师传以变化之妙。”老道传已,三缄再拜稽首。

    退楼下,一一炼熟。复上楼阁,欲求指示以未得者。老道见而笑曰:“尔又有所求乎?”三缄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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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养胎婴猿精窃道 收金钟道士拜门
    老道曰:“尔所求者安在?”三缄曰:“累承吾师不吝传授,弟子暗计,恐犹有未得者,冀师尽情指点,以俾弟子早日成功。”老道曰:“尔道业已尽得,此刻宜养胎婴。待胎婴养老时,自赴蟠桃大会。”三缄闻言而拜,曰:“吾师究系何人?”老道曰:“吾紫霞真人也。尔犹记忆当日领阐道之命乎?”三缄摇首曰:“不知。”紫霞于是拍顶呼曰:“虚无,虚无,曾记前途。命肩阐道,领得皇符。”三缄闻之,倏然开朗,似将前劫成真事,了了胸中,遂视紫霞而笑曰:“师乎,当日命弟子之言犹在也,何凡胎一入,而概就忘去乎?”紫霞曰:“尔入胎脱,化为尘浊之气所污,故将前世事情,悉忘于心,无怪琢磨受尽耳。”三缄曰:“非师累累指陈,恐至死而难悟。”紫霞曰:“凡系初劫成真,功行尚欠,每降凡胎,俾游富贵之场,或位极人臣,或富甲一郡。是欲借富贵为修炼地也。倘迷于四害,不知修身积德,以补前劫所未逮,又复凡胎坠入,降为中富中贵,待彼修炼,以还仙位。如居中富中贵而仍不悟,造成巨孽,上天犹有所待,而罚于贫贱,使之炼其心性。至居贫贱而不知修炼,上天已无所待,而堕诸地狱,不免苦受三途。

    坠之愈深,斯炼修愈难矣。所以世之自富贵而贫贱者,皆由是焉。“三缄曰:”既成仙子,甚属不易。宜其长为仙品,不落尘世。胡为凡胎打入,以负前劫修造之功?“紫霞曰:”欲成金仙一品,非由九转,丹何能成?“三缄曰:”然则,世言金钢百炼者,其即金仙之谓耶?“紫霞曰:”金钢百炼,尚其浅焉者耳。若上皇劫修斗粟,岂止百炼哉?“三缄曰:”今而知仙品之不易得也。倘非吾师爱弟情深,则入宦途而不返矣。“紫霞曰:”他且不论,大道之传,已尽于斯。待尔胎婴养成,师又再来指点。“三缄领命而退,日在万福楼中养此胎婴,狐疑、紫光常常守护。

    灵宅子因前日自议愿传三缄大道,紫霞不许,怒气归来,思欲先诛三缄,以绝紫霞传道之举,故在洞府旦夕思筹不已。

    一日云游空际,遥见万星台万道祥光,直矗天上。默会片刻,始知紫霞将道尽传三缄,三缄日养胎婴,渐有神出泥丸之望。

    心中暗想:“如三缄神出泥丸,大道已成,又一仙真,即欲诛之,乌得而诛之?既不得而诛,吾恨气满腔,若何消却?”正躇踌未定,忽见一母猿御风游行。挥之以麈,母猿妖风坠下,跪而言曰:“仙真麈挥畜类,有何驱使?”灵宅子曰:“尔能化人形否?”母猿曰:“吾修炼甚浅,只能御风而行。至于人形,尚不能化耳。”灵宅子曰:“尔拜吾门下,吾传尔化形之妙,可乎?”母猿闻言,欣然拜舞。灵宅带归洞内,日以移步换形之法教之。炼习旬余,其法已熟。灵宅一日呼而谓曰:“为师使尔到万星台万福楼头,隐着身儿,俟三缄婴神放出,乘机迷弄。如毒毙焉,即是为师第一有功弟子。”母猿曰:“师命弟子迷弄三缄婴神,其化男乎。女乎?”灵宅子曰:“化一女形,以盗其精,尔不待修而仙可成矣。”母猿曰:“三缄既出婴神,岂无守护?”灵宅子曰:“虽有守护,皆庸才耳。尔速去之,如有别故时,为师速来助汝。”母猿拜了灵宅,妖风驾动,直投万福楼以候之。无何,三缄婴神放出。母猿化一美女,上前搂着。婴神惊惶无措,欲归躯壳,奈为美女紧抱,急不能脱。狐疑、紫光不知其由,以为乃师卧矣。紫霞默会得知,按下云头,大声吼曰:“猿妖受谁刁播,来此迷弄婴神?倘不疾速释之,看吾雷诀击尔。”母猿紧抱不释,驾风而遁。紫霞随后追逐,以撑天如意向彼击去。

    母猿全体欲碎,一时失手,将婴神放下。紫霞以袖笼归楼中。

    三缄忙收了神,见紫霞而请曰:“适才弟子婴神游动,为一美女所抱,不能脱身。忽见师来,骂及美女。美女抱定弟子,飞之空际。师随后逐,美女失手,弟子坠于山巅,被师袖笼而归。不知何故?”紫霞曰:“师不为尔言。尔初游神,不甚深悉。其抱尔美女非美女也,乃母猿所化,欲盗尔精以成仙体者。

    尔如恋彼,子精一泄,苦尔修炼半生,替母猿修之炼之,而尔道失之矣。“三缄曰:”是非吾师维持,弟子不迷于此,未有不迷彼焉。“紫霞曰:”学道人最忌子精丧失。所以世人少年子弟廿龄未满而即丧者,以结配太早,无异婴神之太嫩,子精丧尽,如木根枯朽,难免颠倒矣。然此必如何而后可哉?子弟完婚,宜在廿龄以外,此时根固而老,即或新婚贪恋,父母为之指点,节度得宜,自然克享天年,而无夭寿之患。仙子婴神甫出,亦贵守护严谨。久久老炼,放之快,收之亦快,安畏邪精所扰乎?“三缄曰:”如是,弟子婴神尚嫩,冀师常为护持。“紫霞曰:”吾自命尔道兄朝日在此守护。“三缄曰:”师恩若此,弟子何日报之?“紫霞曰:”尔自有报时也。“言毕,归于洞府。即命复礼子、正心子来万福楼中,守护三缄婴神出入。

    守之已久,三缄婴神,千里路途,顷刻能到。紫霞此际意欲命彼一人都下云游,以收门徒。又奈三缄弟子尽在万星山上,无人传彼大道,左思右想,其计忽得。遂来楼内,传三缄而言曰:“尔道已成,尔之门徒尚未收足。师今来此,特命尔孤身独自云游都中一带,以收尔弟子未满之人。”三缄曰:“今有数十弟子同在此山,弟子异地云游,谁为教导?”紫霞曰:“尔毋多虑,师命诚意子代尔教之。”三缄曰:“吾弟子前因灵宅之误,不肯师事他人矣。可奈何?”紫霞曰:“吾命诚意子化尔形容,以万福楼为传道地。凡有功夫未得及一知半解者,招来此地传之。”三缄曰:“师言固是。特恐诸徒见吾下了万星台,心生疑惑耳。”紫霞曰:“尔自明日为始,传尔徒众,或二人,或三人,同至此楼,以传其道。尔先为教惯,然后云乘黑夜,向都中而往。诚意子化尔形象,接续代教。尔诸门徒自不见疑。”三缄曰:“师言如是,则机无可泄矣,诸子又乌能知之?”即于是日命狐疑前去遍传诸子,齐至万福楼。不一时,弟子等尽行得到,侍立两旁。三缄曰:“师传尔等来此无别,因尔等大道有得一二步,二三步者。尚未知之精而习之熟。自明日始,可三人为一班,来此楼中,问道之所已得、所将习与所未得,师好为尔等讲明而切究之。”诸子闻言,欣然散去。

    又于楼外议贴规条,以年齿之大小受教之先后。果到次日,西山道人及凤春、紫花娘同来楼畔,听师教谕。从此习以为常。

    教至旬余,三缄交于诚意子,暗乘祥光一缕,由后山而去。

    却举金刚山里有一金刚童儿,乃古佛刹中金钟修成,预知三缄路过此间,特来与之试试法力。三缄甫至山下,只听钟声响亮,忽来一虎,色黑毛深,舞爪张牙,阻着去路。三缄暗想:“此地又非野荒,为何有虎当道乎?是必妖庳化来以试吾者。

    师传变化之法,吾且试之。“于是扭身化作猎士,手持铼叉一柄,直刺黑虎。黑虎将躯躲过,举爪以抓猎士。猎士一叉横刺,正中虎腰。虎哮一声,化为巨石。三缄见虎化石,仍阻去路,转化一石工模样,持钻劈之。金刚童儿见三缄持钻劈石,复化一龙,高飞天外。三缄急化飞虎,相斗半空。童儿力不能支,化作金钟悬于霄汉。三缄化一老秃,手持钟杵,唱偈而至,向钟一击,钟忽化为皮鼓,大过于筐。三缄不疾不徐,暗化钟杵为鼓槌,向鼓擂之。鼓化黑烟,霎时散而无迹。三缄窃喜仙法颇灵,即属只身,不畏妖部矣。

    金刚童儿化为黑烟,飞至芙蓉山前驻下,暗自惊曰:“不意三缄仙道厉害如此,吾将何以伏之?”猛然思及雷震童儿亦能变化,吾不免搬至前面,以候三缄。计议定时,即转古佛刹中,私谓雷震童儿曰:“吾与三缄略试道法,孰料彼道高过于吾。特来搬兄,同至芙蓉山麓,再与相斗。如果不胜,拜彼为师。”雷震童儿曰:“三缄系紫霞真人弟子,师法高矣。而且前劫又属虚无子所化,以仙根而学仙法,焉有不精?尔乃金钟修成,吾以皮鼓修得,均是受击器皿,何敢与彼一试法术乎?”金钟曰:“谁家门前牌挂无事?吾有所托,尔试助之,尔有所求,吾亦助尔也。”雷震拂情不过,遂与金钟风车驾动,并到芙蓉。

    三缄自与金钟战后,曲曲折折,贪看山水,不知不觉,已抵芙蓉山。仰面视之,见山形层峦相接,一顶高出,酷肖莲花一朵,开放于兹。访诸行人,以芙蓉告。三缄曰:“吾睹其形如莲花开放,不期前代竟以芙蓉名之也。吾且登高一望,以资游览。”于是祥光驾动,直趋山顶,甫立峰头。仰视于天,似与云霞相近;俯察于地,则青畴万顷,入目难荆三缄爱其山高而秀,贪看忘行。

    金刚童儿潜候山下,时已久矣,心甚不耐。钟声一震,乘风直上,手执铁锤二柄,向三缄而吼曰:“尔属何妖,敢窥吾山形势?”三缄曰:“山为天地所生,原以资人玩游,岂系尔家之物?”金刚童儿曰:“闲话休讲。尔既道家装束,如有仙法,吾誓与尔一试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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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回 收吴子三缄巧辩 设西方万佛奇谈
    三缄曰:“尔我素无仇恨,何得手持军器,以阻吾道耶?”金刚童儿曰:“尔休言与我无仇也,曾记金刚山下为尔所败者乎?”三缄曰:“尔既败吾下风,应宜潜形敛迹,为何既败而复兴师?”金刚童儿曰:“前者失利,出于不觉。今日来此,誓与尔定高下,拚生死焉。”三缄曰:“吾见尔小小孩童,何不守尔本份,修尔大道,以期有成?如与吾较量高低,设或丧吾手中,自促年华,岂不可惜?”金刚童儿曰:“吾慵与尔言。

    尔有何道法,尽尔力量用出,吾不畏之。“三缄曰:”吾言金玉,反以为仇,尔又何能,只管使来,吾亦不避。“童儿于是双锤一举,直击三缄。三缄将斩妖宝剑挡开,复还一剑,童儿亦以双锤架着,不能近身。但见一往一来,剑如电火飞光,锤似飘风骤雨。

    酣战良久,三缄见彼有三分怯意,正欲取出肠绋子以收此童儿,忽然雷声震动,雾影幢幢,顷将芙蓉山变成一团黑气。

    三缄慧目睨视,又见一位童子,头小腹大,动则雷鸣,手执金光圈儿,突近身旁,当头打下。三缄急闪异地,此圈坠在石上,将一石角损去,霎时金光散溢,如火燎原。三缄骇甚,疾向东往。童子出其不意,暗暗持圈,复向三缄腰中打下。三缄腾空一跳,圈又从左飞去,把一斗大松树打成粉碎。三缄暗想:“此人道法比前更胜,如何擒之?”正踌躇间,又被童子一圈从身边飞过,把一小小土堆劈得平如坦途。三缄曰:“童子何名?

    敢与吾战?“童子见己圈儿接连落空,心愈怒甚,雷声大吼,恍如地裂山崩。三缄暗展隐身旌,将身掩着。童子恐其借土而遁,化为铜墙,四面围三缄于其中。三缄亦化为火炉,中燃烈火。此火系三缄身内离火炼成,立将铜墙化为乌有。童子复化一海,海中一岛,巍然高耸,三缄只身立于岛间。海水作浪翻波,看看涌至足底,三缄忙取飞龙瓶向海一抛。此瓶倒向海水吸之,霎时吸荆童子怒,急扭身化一青龙,舞爪张牙,其势猛甚。三缄将瓶拍动,飞出火龙一条,直追青龙。青龙畏之,坠于地下。火龙亦坠,乱窜火光。雷震童儿无处躲身,化作黑烟,与金刚童儿一同逃去。三缄随以肠绋子抛入空际,青黄二色绕从天外,缓缓收束,竟将二童束成一团,坠于身侧。笑而询曰:”尔欲与我试试道法,而今何如?“雷震童儿曰:”吾等被擒,都是出于未防。尔如释之,再以宝物擒得,那时甘愿俯首拜在门墙。“三缄曰:”这事甚易。“当时收回肠绋,释却二人。

    二人商曰:“此次一向东逃,一向西逃,看彼如何擒得。”计定,各持军器,双战三缄。三缄以斩妖剑迎之鹰无畏惧。战了半日,取出飞龙瓶,望空抛来。二童知不能胜,黑烟吹起,东西分窜。三缄复以肠绋子抛去,二色亦分两路弯环天桥,仍将二童束来。三缄曰:“此次服否?”二童子曰:“仙官法宝高妙,吾心服矣。愿拜门下,师事终身。”三缄见其心已悦服,当将肠绋解释,取金刚童儿为“刚克道人”,雷震童儿为“柔克道人”焉。二童不胜欣喜,即日追随步履,向芙蓉山北而去。

    他日来至一庄,绣壤田畴,极目皆是。三缄心爱此地山明水秀,欲于庄中玩赏数朝。奈四顾其间,无有栖止之所,心中耿耿,缓向前行。行复里余,忽然见一古刹翼然山半。师徒喜,急望古刹而投。甫到刹门,耳听左楹有咿唔声。及入首重,为一老僧所见,近而阻其行,曰:“尔云游道士乎?此刹不准投宿也。”三缄曰:“尔邑官宰有此示欤?抑亦村人所议欤?”老僧曰:“否,否。刹内训徒先生吴子所议耳。”三缄曰:“日已夕矣,予将何之?即不许道士住此,吾等暂宿今夕,明日速向他往,断不濡滞遗讥。”老僧曰:“尔言亦是,然吾不能自主,必须告之馆师。”言已而去。去不一刻,出谓三缄曰:“馆师吩咐,叫尔等拿一能言者,与彼会之。”三缄曰:“学道之士,岂习口给御人哉?吾虽不善言词,愿与馆师一会。”老僧曰:“如是,可随吾来。”三缄遂随老僧竟入馆内。见几上坐一中年士子,端其身份,严其面目。见三缄而问曰:“尔系学道士乎?”三缄曰:“浅学未深,不敢言道。”馆师曰:“可恨尔辈,辄以为仙为神骇人听闻,致使愚昧子弟多为笼络,抛弃高堂,独入深山,去人伦而不顾。似此妖言惑众,理应禁之。”三缄曰:“先生之言,听诸何人之口?”馆师曰:“每见市廛内凡说仙说神者,皆尔道士类也。吾且问尔:仙究何在?神究何在?”三缄曰:“如先生所说,其谓上天下地,无有神仙乎?”馆师曰:“然。”三缄曰:“尔言天地无有仙神,尔曾上过天曹,亲见之耶?不然,何以得知?”馆师曰:“吾虽未上天曹,即理推之,言仙言神,皆妄语也。”三缄曰:“其妄安在?”馆师曰:“以未见者为妄耳。”三缄曰:“神仙原住天上,不与红尘俗子为伍,故不使人见。即与人见,微其服饰,晦其仙容,尔虽遇之,乌能知之?此仙之不测也。若言乎神,神居于幽,人居于显,两相捍格,又乌得而见之?纵体物不遗,尔亦忽略焉,而不以神目也,此神之不测也。尔何疑于仙神乎?”馆师曰:“以吾言之,仙神本无,不过以有功于世者,拟以神号;行藏怪异者,拟以仙名也。”三缄曰:“尔言仙神皆凡人所拟,尔室龛上何又供尔先祖?一遇疾苦,何得祷及神鬼哉?”馆师曰:“吾为读书士子,所信者惟在圣贤。昔孔子疾时,门人请祷于上下神祗,是祷诸神祗之圣贤者也。岂如尔辈常以‘仙神’二字惊世骇俗耶?”三缄曰:“道士中有以仙神骇人者,有不以仙神骇人者,尔何得一概论之?然不以神仙骇人,而亦有时以仙神教世,其说皆出自前贤也。尔岂未读神道设教之书乎?”馆师曰:“不怕尔巧于辩论仙神之有,吾实不信之。”三

    缄曰:“尔既不信,吾不尔强。以吾视尔,为不识时务之迂先生也。吾言及先生之迂,吾念及吾乡之任子澍焉。”馆师曰:“任某如何?”三缄曰:“子澍自幼习儒为业,可恨懒如眠蛇。

    习至三十岁时,腹笥空空,尚属半明半暗。一日农家招饮,妻阻其行,子澍曰:‘农叟早备红笺送入吾馆,揖而又揖,吾必去之。’妻曰:‘尔如欲去,寻常衣服可耳。’子澍以为农家具酌相邀,必有贵客。遂入内室,将上色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妻又曰:‘上天下雨,已经三日,尔靴不必着也。’子澍曰:‘衣冠不整,贻笑旁人。’复将靴而着之。刚出门来,一步一滑,泥泞难进,农家未到,靴底已脱。子澍见靴无底,勉强而至坐于筵上。饮至半酣,不料靴而上提,赤足现出。众客哄堂大笑,子澍亦从而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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