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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格格闹京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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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奴仆们得到命令后,都各自动了起来。全都没看见玉宁已经熟练地在女孩身上点了几下。尔后露出了舒一口气的表情。她正准备站起身,才发现女孩身上的那张薄纸,原来便是女孩的卖身契。
玉宁的小脸上勾出了算计的一笑,她把卖身契小心折叠好。跟着抱着女孩的仆人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迷迷糊糊中,巧儿被人摇醒了。
“小,小姐?”巧儿奇怪出尘怎么在这里,往床上一瞧。只见婉夫人正在给床上的人悉心诊脉,旁边站着的是沾染了一身血色的凝心。
“我的天!”巧儿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马上冲到了玉宁身边:“凝心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在哪里受伤了??”她急忙翻看玉宁的手掌和脸颊。眼看着都要为玉宁解开衣服仔细查验了。
玉宁咯咯笑着道:“巧儿姐姐,这不是我的血。”
听到这句话,巧儿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是不长进,你就没发现床上有另一个人么??”出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巧儿后头,捶了一下她的贴身丫鬟的头,转尔她又关心地问道:“婉夫人,她怎么样了?”
婉柔皱着的眉头在施针之后略有舒展,她将银针收起来道:“还好,伤口刺得不是很深,只不过流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
“小,小姐。这女子是谁啊?”巧儿伸出头来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凤老板又在做逼良为娼的事情了,结果这女子跑到我们阁楼门口,寻死觅活地演了这么一出。”出尘摇摇头,很是不喜欢盼君楼的做法。
“呵,不过也不见得是坏事。巧儿姐姐,麻烦点个蜡烛过来。”玉宁笑道,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咦?宁儿这是什么呢?”出尘看着这张纸血迹斑斑,似是契书,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呵呵,这个便是这位姑娘的卖身契了。出尘姐姐,这凤老板可是够毒辣的。既没写明会支付给别人多少款子,又没写出会安葬这位姑娘娘亲的承诺。总之,就是个只赚不赔的契约。而且,还是终身契。”玉宁说着,摊开来给出尘看。
出尘瞧着契约的内容,越看到后面越是生气。
“这简直是讹诈!”她气呼呼地将契约丢之一旁。
“没错,就是讹诈。”玉宁笑着捡起这份沾着血的契约。
“那你还把它捡回来做什么?”出尘不明白了,看着玉宁将之捡了起来:“既然是个破东西,就该丢掉。”
“出尘姐姐,你可错了。”玉宁摇了摇头:“这种东西可不能丢。”
她缓缓走到掌着蜡烛的巧儿面前。
“这种东西,只能烧。”
说着,她将那张薄纸伸进了火焰里头。
尚且还在昏迷中的女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正当这张契约书熊熊燃烧成灰烬的时候,她紧闭的眼中又流出了泪。
正文 第七章 生契死契(6)
看着那张载满罪恶的纸随着烛火灰飞湮灭,出尘不禁拍手叫好:“这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来,即便盼君楼知道我们救活了她,也奈何不得我们了。”
玉宁听罢,只是笑着摇摇头说:“这还远远不够,我琢磨着像凤老板如此精明的女人,定是留了额外的一份在他们阁楼的账房。就好似福生哥那样做的一样。”
“哎呀,那可怎么办?总不能救活了人家又把人家往火坑里头推吧。”出尘皱着眉头道。
说起这盼君楼行事风格与勿返阁截然不同。虽然说她们的姑娘也俊俏水灵,也多才多艺。但是只要出高了价码,从花魁到一般的小官都可与之共度*****。她们签的永远是备受欺凌的死契。在这种情况下,盼君楼争宠的情况总是比其他小阁的姑娘要厉害得多,而凤老板本人仿佛对这种情况十分满意,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善的意思。
勿返阁相比之下,就大大不一样了。
在这儿分三等契约。生契分为仆人的契约与在此做声色工作的姑娘契约——也就是卖艺不卖身,一次性支付的酬劳很可观,此外还写明了如果哪天不想再呆在这儿,只是支付第一次得到的款项即可。最后一种,便是死契。死契在这儿是个很微妙的契约,不能全说是卖身契。签了死契的姑娘如果被某位客人看中了,是得赔上清白让客人高兴。但是相对的,奴仆们也可以签死契。就是永远在这里工作的意思。不管是谁在这里签了死契,都可以一次性得到五千两纹银的报酬,这些钱你怎么花怎么用勿返阁也不管。全当是对签契人或者其家属的一种赔偿。
出尘就是想到了盼君楼的尔虞我诈,才对这陌生女子倍感担心。
“所以说,我们还要演出戏给人家看。”玉宁眨眨眼笑道。
“演戏?怎么演?”出尘一听,来了兴趣。她骨子里还是喜欢作弄人的事情,特别是作弄那些不良老板。
“呵呵,这个要等到云姨和福生哥回来之后才能说。”玉宁说着,笑得更欢了。
出尘瞧着玉宁的样子,知道不到时机她是不会再说些什么了。于是轻轻一哼,和巧儿一起出了房门。
傍晚时分,云姐与福生回到了勿返阁。
“什么?这便是你的计划?”没等云老板开口,出尘已经叫出了声。
“没错,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玉宁站在房间中央,笑着点点头。
“这,这,这……这太匪夷所思了。”出尘张着嘴巴愣了好久,好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就要和盼君楼结梁子了?”福生考虑的则是以后的生计问题。并没有对于玉宁那大胆的计划多加评论。
“反正,今天看凤老板那意思,已经视咱为眼中钉了,借此何不将其一军?还能救人一条命。”惊讶过后,出尘表现出来的是赞成的神色。
“云老板,您看?”福生转头询问云姐的意思。
“……确实很大胆,你们此番作为我不知晓,也与勿返阁无关。咱们阁楼也只不过是签了一个新来的仆人罢了。”云姐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咦?云姐老板是什么意思?”巧儿自老板走了以后才敢说话。
“意思是同意了!”出尘笑道。
正文 第七章 生契死契(7)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勿返阁的小门那儿便静静驶来一架马车,驾车的是勿返阁之中一个靠得住且身体强壮的护院。
他将车停稳在后门的门口之后,从驾车的位置上跳将下来。赶忙去敲小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从里头出来两个仆人,正抬着一具疑是尸首的东西。只见驾车的人嫌其中一个仆人太过瘦小,动作太慢。于是便指使他去掀帘子,自己则接手过来准备将这东西抬上车。
在换手的时候,裹在这东西身上的白布掉下来一角。抬它的人赶忙将其盖上。
原来真的是个人,还是个死人。
此人正是在勿返阁自尽的那位女孩。
当尸首被慢慢抬上车,马车便又悄悄地向前头行驶开来。
这时,从小门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他略有所思地望望勿返阁再望望那辆已经驶进夜色中的马车,冷笑了一下,于是便转身往盼君楼的方向走去。
从八大胡同里驶出来的这辆马车在还未摆脱夜色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显眼。他急急地赶着路,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突然,这辆马车在一家店面面前停下了。
车内慢慢走出一人,此人正是仆人打扮的福生。他沉稳地和那护院敲开了这个店面的门——原来是个棺材铺。
打开门的年轻人正睡眼惺忪,天还未亮就被人敲起很是火大。刚准备说什么,眼前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让他堆起了笑脸。
“店家,我们替朋友家里办丧事,求你们店里现成的棺材两幅,可否?”福生问道。
“可以,可以!客人是否还要些香冥纸钱?本店一应俱全!”白花花的银子让年轻人的瞌睡都没了。他赶忙将这位贵人引进店,开始推销生意。
“可以,必要的东西还请店家看着帮咱们置办。这次太过于仓促,不知店家能否带着这些东西跟我们走一趟?”福生进了店,再次恭敬地问道。
“这……”年轻人犹豫了,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这天还未亮就来买棺材,还让他亲自送去,听起来有点吓人。
“呵呵,咱们知道这样太为难店家。但是由于实在是找不到帮手,还请店家能够多帮帮忙。”福生说着,从袖中又拿出一锭银子摆在桌上。
“好!成!”看在钱的份上,棺材铺的老板拍胸脯答应了。
“那还请店家准备准备,我会叫我的随从帮你。”说着,福生转头爬进了马车。
车内,除了那具躺在车里的尸首外,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她便是已经易了装的玉宁。
由于担心福生和自己出去,惹人怀疑,她便建议二人换身仆人装扮。看起来也是去安置已死之人的模样。
福生瞧了瞧紧闭着眼睛的女子,于是对玉宁说:“都安排好了,等会就启程去乱葬岗。”
“嗯。”玉宁点点头,掏出怀里她从母亲那里要过来的白色药丸,给仿佛已经没了气息的女子服下:“福生哥,给我水。”
只见药丸喂下之后不久,女子呼吸的幅度慢慢扩大,渐渐地悠悠转醒过来。
“你醒了?”玉宁笑着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她把水壶递给女孩。
女孩动作迟缓地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下好几口,只觉得身体一阵舒畅。
“我……这是在哪儿?”女孩疑惑地问道。
玉宁正要答,只听到外头传来毕恭毕敬地声音:“管家,店家的马车和其他物件都备好了,可以起程了。”
“知道了,你去给店家架马吧。”福生一边吩咐,一边转头对玉宁说:“宁儿,我们要起程了。”说着,他便钻出了马车。
不一会,马车在他的驾驶下动了起来。
“我们……这是去哪儿?”女孩望着玉宁,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现下别多说话。你的伤口在喉部,说多了会疼。以后嗓子也不会好听了。”玉宁安抚道:“我们现在是准备去城郊的乱葬岗。”
“什么?乱……乱葬岗?”女孩瞪大了眼睛瞧着小巧的玉宁:“为,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名为林彩蝶?”玉宁问道。少女马上点点头:“小女子是名为林彩蝶。”
“父母原为镶蓝旗旗下的佃户?”玉宁又问道。
“是,没错。”少女认可道。
“那便没错了。我们在你昏迷的时候帮你查了,盼君楼并没有好生安葬你娘亲,而是……随便一席草席,将她丢在了乱葬岗。”玉宁而是了很久,才敢说出事实。
“……什么?”林彩蝶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豆大的眼泪簌簌流下,呆呆地瞧着玉宁。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不过听说就在东南角。现在就是带你去找你娘,好生安葬。此外,你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关乎你此后的命运。”玉宁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稚嫩的嗓音与其陈述的严肃事实显得既不协调。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彩蝶只是愣愣地听着,到最后才恍然大悟,扑倒在玉宁面前,猛磕头道:“多谢小姐妙计,以后彩蝶为小姐做牛做马,再所不辞。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好了,别这样。我救你,实在是因为于心不忍。等这件事办妥了,就带你去见你祖母。但是我话可说在前头,这个办法大概也只能保你一时,如若出了什么岔子,姐姐你可千万别怪我。”玉宁把林彩蝶扶着坐下,微笑地说道。
林彩蝶听罢,拼命点头道:“彩蝶此次能够度过难关,全托小姐的福,如若之后再有不测,只怪彩蝶命薄,不关小姐任何事。”
“好,契约我已经帮你写好了。上头写明了以后每个月需支给你的工钱,写明了此为生契。如果不想干了,可以拿第一次支付给你的款项来赎身。这是仆人的契约,你不用做阁楼姑娘们做事情。明白么?”玉宁说完便将契约递给林彩蝶:“你若不放心,这个契约你到时候先带回去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小姐不会讹我的!”林彩蝶感激地说道,说着便毫不犹豫地按了手印:“彩蝶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能当小姐的贴身丫鬟,从此以后侍奉左右。就当报答小姐的恩情。”
“……这事等你见到你祖母之后再说,以后你不叫林彩蝶。你叫林醒儿。是彩蝶的表妹,彩蝶之后便死了。你只不过是替她奉养祖母,明白么?”玉宁再次叮嘱道。
“明白,我明白!”
就这样,林彩蝶得到了重生。
原来,玉宁的计划只不过是个耍小聪明的计谋。林彩蝶性格贞烈,刺了那一簪子的伤口若是别的大夫恐怕是救不活的。玉宁在她昏迷的时候给她按了几个穴位止血,此外还亲自由婉柔看诊。但是,玉宁也明白,盼君楼的人只是在暗暗观察。如果她们救活了人,盼君楼还是会以备份了的契约相要挟,把人要回去。不一定非其不可,无非便是争个面子。如果人死了,也没她们盼君楼什么事情,人是死在勿返阁。如此一来,勿返阁就不得不操持这个死人的后事,也算给这个死对头一点晦气。
可是让凤老板没想到的是,玉宁和福生居然将林彩蝶带到了乱葬岗。不仅葬了她的母亲,还将另外一个被弃置的陌生女孩的尸体给入了棺木,好生埋葬起来。立碑上书“林彩蝶之墓”,且与彩蝶母亲的坟墓并排。
林彩蝶在这两座墓前哭得不能自抑,福生与玉宁也并没上前劝慰。每人都有辛酸之事,不是外人可以干涉的。之后,他们谢了棺材铺的老板,带着林彩蝶直奔她的祖母住处。
老人家早已经奄奄一息,就差那么一口气了。玉宁与福生他们的到来,真算是千钧一发之际。这让林彩蝶更加感激玉宁,心里想着一定要誓死保护这位好心的小姐,为了她,甘愿赴汤蹈火。可惜世事难料,之后的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了每个人的意料,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安置好老人家,当玉宁与福生还有林醒儿三人回到勿返阁的时候,已是夜晚。八大胡同又开始了它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生活模式。三人驾着马车,来到勿返阁门口。坐在里头的福生只听到在外面驾车的护院对他说道:“管家,咱们阁楼前面跪着一个人。”
福生与玉宁皆感到奇怪,纷纷从车窗探出了口。
第一眼他们都被惊艳到了。
居然是个婀娜多姿的妙龄少女跪在了勿返阁的正门口。
正文 第七章 生契死契(完结)
这位少女光看侧面都会让人心生怜爱。高挺的鼻梁,完美的脸型。身材娇小柔弱,宛如柳姿。就算身上穿着极其简陋也不能遮掩她美丽的样子。
玉宁瞧着这女子紧抿着嘴,眼光就是盯着前方,来来往往的客人们调笑几句她也不搭理。更有甚者,有些客人已经开始对其上下其手,她也毫不犹豫地打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女子,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福生与玉宁头一遭完全摸不清楚状况。他们两相视一望,默契地叫护院将车架到后门,因为前门已经是个太显眼的地方。匆匆下了马车,福生便带着林醒儿去管仆人的总管那里报道,而玉宁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刚要到云姨房间问个究竟。却被自己的母亲给叫住了。
“宁儿,过来,我想和你谈谈。”母亲少有的严厉语调,让玉宁身体一阵轻颤。她磨磨蹭蹭地挪到椅子旁边坐下,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今天这件事,是你的计划么?”婉柔望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女孩好一会,才缓缓问道。
过了好半晌,玉宁才点点头。
“……你明知道林彩蝶的性子烈,宁死不从。只不过缺少了那么点勇气,所以才故意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模样,让她觉得只有死路可走,是不是?”
“……当时那种情况,若想救她,便只有那么一个法子。本来我想拖延,但是凤老板太精明,契约带在身上来抓人。我没办法,又想救她,所以才想到这么一出。”玉宁小声答道。毕竟她的把戏被自己的母亲给拆穿了。
“……宁儿,你这一招太险,也算那姑娘命大,再刺深一点你岂不是欠了人家一条命?”婉柔皱着眉头说道。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的宁儿变了,自从三年前在街上与她的阿玛再相见之后,她就变了。婉柔说不出这有什么不好,可是却无端端地感到一阵不安。
“娘,孩儿知道。孩儿有分寸的。您瞧,彩蝶不是活的好好的了嘛?娘,原谅孩儿吧。以后孩儿不会这么莽撞了。”玉宁瞧着自己的母亲绷着脸不说话,讨好地蹭过去搂住了母亲摇晃:“娘……”
婉柔看着娇俏的女儿摆出可怜的模样撒娇,实在没办法再责怪她,长叹一口气道:“下不为例。”
“嗯,知道了,娘。”玉宁嘻嘻笑着,窝在了母亲的怀里。
将林彩蝶安置好的福生刚进自己的房门,便看到云姐正斜倚在小桌上,不住地轻锤着额头。他疑惑地瞧了瞧站在云姐旁边的琼儿问道:“这是怎么了?”
“哎,管家先生回来的时候也应该看到了,那女子一直跪在咱们门前不肯走。弄得云老板的头疼病又犯了。”琼儿无奈地说着,并将刚端来的参汤放在一边:“夫人,您还是趁热喝了吧,不然会头疼得更厉害。”
“哎……我没胃口,福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云姐摆摆手,露出一脸病容。
“回夫人,事情都已经办妥了……那跪在咱们门前的女孩是怎么一回事?”福生奇怪地问道:“莫非是要为哪家姑娘赎身?”
“她哪里是为谁赎身啊,她是要卖了自己。”琼儿翻了一阵白眼,拿起补汤来劝说云姐多少喝一点,云姐拗不过她,便自个端起汤来喝了几口。只觉得舒服了许多,脸色也和润起来。
“什么?卖掉自个?”福生讶异地瞧着琼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夫人更闹不清楚。她在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就进来说要卖了自己,还主动要求签小官的死契。夫人看她尚在豆蔻年华,实在不忍心,就让她不要再来了。谁知这姑娘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一定要卖掉自个。还一定要到咱们勿返阁,就这么跪在门前不肯走了。”琼儿一口气说了很多,带着一些气恼:“这不是存心找事么,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要往这烟花地里头靠。所以夫人才头疼。她跪在门前,也扰了咱们的生意啊。”
“……琼儿,别说了。福生,你正好回来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吧。”云姐眉间的烦躁一直没有消退,她撑着小桌站起了身。琼儿赶忙在一旁扶住了她。
“是。”福生默默地跟在身后。
勿返阁门前早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家都感到新奇,这两日对勿返阁来说算是什么日子呢?昨日早上有个女子因为不愿意做这逢场作戏的工作而逃到勿返阁,最后被逼自尽;今天晚上就有这么一个绝色女子怎么都要到勿返阁来做这等工作。
“姑娘,您看,您都跪在这这么久了。勿返阁的老板都没反映,不如您还是到我们阁楼来?”此时在这姑娘身边劝说的是一间小阁楼的老鸨,她看这姑娘姿色过人,实在是想收为自家所用。
“你?你们阁楼,比勿返阁的名气大么?”那姑娘只是瞟了一眼,不屑之意很是明显:“还是比盼君楼的名气大?”
老鸨被这话弄得脸上一阵羞红,还好擦了胭脂别人都看不清。只听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她生气地拂袖而去。
“既然如此,你何不去盼君楼呢?”先前劝说其无效的另一个老鸨凉凉地说道。心想怎么都要挽回点面子。
“因为勿返阁签订死契所付的酬劳是最高的。”那姑娘笑道,过了半天再补上一句:“不是你们这些小打小闹的人能给的起的。”
“你!”那老鸨气急败坏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勿返阁的大老板和总管从正门里头走了出来。于是马上噤了声。
云姐被琼儿抚着走到门边,盯着那姑娘看了好一会,又转头往里走道:“你跟我进来吧。”
姑娘面露喜色地站起了身,拖着已经跪得麻痹的双腿颤颤巍巍地跟随其后,走进了偏厅。
“说吧,为什么一定要卖掉自己。”云老板坐在主位上问道。
“我父亲是个木匠,可惜去年在林子里选木料的时候不慎摔死了。家里有几分薄田,仅凭我与母亲二人之力也没办法将其耕种好。眼看着我弟弟也长大了,咱们家就指望他能够上私塾,以后能考个功名,供养咱们一家老小。所以我要卖了自己。”姑娘站厅中央答话的时候双腿还有些发抖。福生看到后,默默给她搬来一张椅子,叫她坐了下来。
“既然如此,签一般契约就好了。一个月支付几文银子给你,也算是自给自足。”云姐淡淡地说道。
“老板您有所不知,我是个女孩儿。如若签一般契约,一个月几文银子交了弟弟的学费也所剩不少了。此外还要多我这张嘴吃饭,我实在不想再让我母亲过这种暗无天日的苦日子。”说着,这个女子便又跪于地:“求大老板成全。我肯吃苦,绝对可以为您赚大把大把的银子。只求您念在我的孝心,能够允了我的请求。”
“……你知道签了死契的意思么?”云姐瞧着跪伏于地的她瞧了好久,突然觉得又是一阵头疼。
“知道知道,卖艺且卖身。”说到这里,女孩脸红了一阵:“我心里有底。”
一时间,小厅里头的人都沉默了。
“……好,我给你签了这契约。”云姐首先起了话头:“福生,去账房支来五千两纹银。”
“是。”福生行了个礼,转头出门办事去了。
从此,勿返阁的羽阁重新开张。因为勿返阁收了一个能歌善舞的妙龄女子,取名为琳琅。而玉宁在其十二岁的时候,拥有了一个比她大三岁的贴身丫鬟,名为林醒儿。
是夜,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的琳琅悄悄地从小门溜出了勿返阁,在胡同尽头和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碰了头。
“雪儿……”妇人拉住了琳琅的手:“你这样,真,真好看……”
“我以后就叫做琳琅。你口里的雪儿已经死了!”这女孩冷酷地甩开了妇人的手,并将一个包裹丢到了妇人手里:“拿着,这是五千两纹银。够你和弟弟过好日子了。”说着,她便反身要回阁楼。
“雪儿!”妇人哽咽地拉住了女孩的手:“不然……我们,我们把钱退回去,我们不卖自个了。”
“退回去?”女孩冷笑了一声,一下打开了包裹,里头白花花的银子晃得让人睁不开眼:“你看过这么多钱么?看过么?!你舍得?我那好赌的爹舍得?!嗯?!别忘了,要我卖身到这地方,也是他的想法。”
“……雪,雪儿,是娘没用。是娘不好……”妇人哀戚地哭了起来,眼泪滴在那些银子上。
“……你不用自责,是我自愿的。到了这里,我可以靠自己。我可以过上好日子。以后你就忘了我吧。”女孩说完这句话,脸上冷酷的表情起了一丝变化:“……你好好照顾自己,这钱拿回去之前自己留着点。别傻得什么都给了他。我走以后,他也不会再打你了。”说着,女孩已经一溜烟跑进了勿返阁内。
只留下那妇人在阴影处捧着这些钱低低哭泣。
正文 第八章 鸳鸯玉碎(1)
一转眼,酒儿已经年满十五,已经到了可以接班的年龄。这天玉宁正在自己房中练习书法,醒儿在一边为自己的小姐磨墨。酒儿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宁儿宁儿!”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书桌边,惹得桌上的宣纸都飞了起来。
“好了,我的字又砸了。”玉宁嗔怪地看了酒儿一眼,指了指被乌了的字。
“啧啧,我说你就别练了。这么喜欢贺知章的小楷,我给你写一副挂起来就是了。”酒儿不在意地将乌了的宣纸拿起来揉成一团:“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不得了的事情呢。”
“你天天都有不得了的事情,不是打了酒窖的酒,就是仿制了古画赝品给客人,闹到东窗事发。”站在一边的醒儿将她的话头接了过来。尔后完全不理她的抗议,自顾自地出门给小姐置办点心去了。
“哎呀,醒儿这么护主我可真受不了。”酒儿瞧着醒儿出门,转头向玉宁抗议道:“已经没大没小了啊。”
“嘻嘻,你还有资格说人家没大没小呢?”玉宁收拾好书桌,笑着调侃道。
“好了好了,不和你计较。对了,你知道么?我师父要嫁人了!”酒儿开心地站到了凳子上。
“什,什么?嫁人?”玉宁震惊地瞧着她。心下为福生担心起来,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福生哥与灵书姐是两情相悦的。
“咦?你这表情……好像不太高兴啊?”酒儿纳闷地问道,过了一会恍然大悟道:“你不会以为师傅是被哪位客人给买去了吧?”
“……”玉宁脸上露出了被人拆穿的窘迫:“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当然让我误解。”
“所以说嘛,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人就是喜欢想得多……”酒儿摇头晃脑地说着,立马压低声音道:“我偷听师傅和管家的谈话,管家先生已经说明了想在今年娶她。因为看我也大了,正好能够接班。现在他们正为这事商量着怎么和老板说呢。”
“……你又偷听他们说话。”玉宁听罢,心是放下许多,可是一想到这些消息是酒儿偷听来的,实在是不敢恭维:“别人要独处,就是要有体己话说,你站在外面偷听。到时候被逮住了,有你好受的。”说着,玉宁出其不意地将手中的毛笔点到了酒儿脸上。
正斜靠在桌边的酒儿闭着眼睛假寐着,根本就没注意到玉宁会来这招。她只觉得脸上一凉,猛地睁开眼便瞧见玉宁笑嘻嘻地拿着饱蘸了墨汁的毛笔。
“你,你,好啊!比我还皮了!”酒儿赶忙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看到一手的墨污不禁气急败坏,怎么她也是年芳十五的姑娘,也极是爱美的:“不听话的宁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酒儿便张开两只已经被墨汁污掉的手向玉宁俊俏的脸蛋袭击过来。
玉宁惊叫着甩开笔跑出了房门,一路上她们你追我赶。害得每个奴仆都躲闪不及,许多仆人的衣服都惨遭酒儿手掌的攻击,却也无可奈何——大家都知道,这位凝心小姐可是各位勿返阁主事的心头肉,这位已经用自己的手掌在仆人身上频频作画的酒儿可是未来将要大红大紫的灵书第二代。总之,谁也惹不得。甚至于,哪个奴仆都很喜欢他们,也就对他们的嬉闹一笑置之了。
“哎呀!醒儿,醒儿救我!”玉宁被酒儿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呼唤丫鬟求救。
“你死了心吧!今天我一定要把这墨迹弄你脸上去!”酒儿咬牙切齿地说着。
“噗,哈哈哈。”玉宁一回头,就瞧见酒儿那好比钟馗一般地黑脸,正吹胡子瞪眼地恶狠狠地盯着她。让她笑到肚子疼都止不住。
“笑,你还笑?!”酒儿一跺脚,使出吃奶的劲在后头追着,眼看就要追上玉宁了。
她们七弯八拐,不知不觉跑出了东后院,向大院跑去。
“宁儿!你站住!”酒儿在后面大声叫道。
“偏不!”玉宁笑着回头答道。
嘭!
这一下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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