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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格格闹京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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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多了的话我也不想说。毕竟,咱们也没什么情分在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还可以继续留在这儿。至于这个花魁,当不当也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若觉得自己还可以技压群雄,便好生在这里为自己而活吧。”玉宁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只是,也劳烦你之后与我有点默契,我们来个两不相见,你做你的第一,我打理我的生意,互不往来,便能相安无事。”玉宁说着,便招呼着灵书往外走。

灵书一撅嘴,有点不愿意。

就这么放了她?

她用眼神询问玉宁。

玉宁再次微微摇了摇头。

走吧。

她用行动说。

灵书转回头狠狠瞪了琳琅一眼,便跟着玉宁出了房门。琳琅本来一直都将身子重心倚在桌边,见玉宁走了,身子一软,竟然差点便坐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香儿焦急,赶忙扶住了琳琅。只是琳琅夺眶而出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擦也擦不赢。

“就这么放过她?”屋外灵书追上心事重重的玉宁,心里真是忍不下这口气,当初梵音危在旦夕,勿返阁差点关门歇业还受尽了香儿的挑衅,怎么就这么说道几句便算了呢?

“那还该如何?”玉宁转过头,站定在走廊上:“酒儿,我便问你,还有什么比孤苦无依,众叛亲离更让人心寒的事情?”

灵书一阵语塞,想起刚才琳琅浑身颤抖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也消了一些。

“……她自己的苦果,便让她自己受着。咱们从此与她形同陌路,便是对她最大的惩罚。我不会做得太绝,这是本性使然,今日我说会放过她,信与不信都在她一念之间。我是望她信我的,那便说明她还未失了常性……常言道,以己之心度人,她若不明白我的心,那么一切就看她的造化吧。”玉宁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让灵书听得内心更是有了几丝触动,却没有完全明白。玉宁低垂下眼脸,却在思考着另外一件事情:真不知道,自己这一时心软又给了她一次机会,是对还是错。

房内,琳琅颤颤巍巍,说话的声音都因为哭得太久而有些不稳。

“她,她是不是……放过咱们了?”

“……小姐,香儿不清楚。”香儿搂着琳琅,紧皱着眉头:“只是,咱们已经与她闹到这份上了,小姐您还信她多少?”

琳琅听到此话,心中更是疲惫。呜呜咽咽地哭声更是激烈:“那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香儿叹了一口气,沉默就是答案,因为,她心里也没了主张。眼下,这个沈凝心已经算是操控了半个八大胡同,她与小姐想要在这里安身立命,便是芒刺在背。只是这刺,拔不得,又忘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到它狠狠地扎进肉里,越陷越深。

这便是沈凝心让小姐与她所受的么?让他们天天担惊受怕,只要一想到又在她的屋檐底下躲雨,便会夜夜不得安眠。这便是沈凝心所要的么?

香儿兀自想着,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

“小姐,莫哭,香儿一定为您想到办法,一定。”

香儿轻声安慰着,只觉得本来可以用来纳凉栖息的大树已经轰然倒塌,她与小姐这两片大树之上的树叶在暴风骤雨之中活得战战栗栗,只怕哪一天大风再一刮,根基不稳的她们便只能孤独飘零,看着自己落在地上,腐朽之后成为泥中一颗尘土。

不行,一定要找到新的参天大树供小姐与她生存。哪怕是苟延残喘,也绝不会给沈凝心任何报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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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八章 谁忆旧人泪(完结)

梵音被送到别院之后不久,就因为婉柔高超的医术得以生还。虽然她在醒后的精神状况很是糟糕,到底还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梵音,吃点水果?”云霜将已经收拾得当的李子递给了正在发着呆的憔悴女子。

李子因为选了熟透了的,果肉娇嫩多汁,且被云霜去掉了果核,一颗颗摆得整整齐齐在盘子里。实在是让人食指大动。只是梵音却毫无胃口,她的视线只是在那盘果肉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聚精会神地望着亭下的湖水。

云霜叹了一口气,将那盘子递给了巧儿,自己则是坐到了梵音身旁,也是低头瞧着那弯平静的池水。忽然几尾鲤鱼浮了上来,吞吐着气泡。

“……看来是要落雨了。”云霜轻轻叹道,也不知道是对着梵音说还是自言自语。

等了许久,云霜见梵音还是没有吱声,她将身子伸出亭外看了看已经渐渐昏沉的天,便轻声询问梵音:“咱们回屋吧,早春多雨,性子凉。”

梵音默默点了点头被云霜扶着慢慢往屋里走,刚从亭子里出来,天上便已经响起雷声阵阵,当云霜梵音巧儿三人进入了回廊之中时,春雨便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梵音出神地望着这些细微雨丝,看着他们随着微风在空气中划着美丽妖异的线条,而后坠入凡间,染绿芭蕉,薰红樱桃,砸碎花瓣,或者仅仅在湖面上勾勒出虚幻的浮萍,打了几个波澜,这虚像便不见了。

梵音漠然的眼神之中多少有了几分柔软,云霜一愣,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喜欢雨。”说着,云霜站定,选了一处不太会被雨水打到的位置,扶着梵音坐了下去。整个过程,梵音都乖巧安静,没有任何声响,像是一个可以任意摆放的布娃娃,更像是一个只是有个空壳的玩偶,看的云霜心中一阵阵的疼。

思绪回到几个月前,梵音终于从长时间的昏迷中幽幽转醒。云霜刚抓住她的手,便见到了她眼角掉下的泪。

“孩子……是不是没了……”

云霜无言以对,本来想着梵音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便打算一直瞒下去。谁知梵音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问这个。云霜的沉默更是让梵音眼中的泪水来的汹涌,只是她光掉眼泪,并没有发出任何哭泣声。

梵音直愣愣地望向天花板,空洞的眼神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一般:“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孩子没了,我还活着……原来,这都是真的……”说着,梵音将空出来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只是她的手也是冰凉的,无法给予她丝毫温暖。她的心跳此刻也不再维系着另一个弱小的心跳,从此,梵音便真正是一个人了。

自那天起,梵音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一个人呆坐出神,她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宛如她已经不存在这世上了一样,没错,梵音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现下正静静看着雨点闪电撕破天空的人又是谁呢?云霜坐在梵音身边,只觉得她近在咫尺,却仿佛只是幻影,伸手触摸,只会抓了满手的虚无。

这截走廊正好正对着婉柔的药房,此时此刻,房内香薰袅袅,婉柔刚为一人把了脉便开始写起了方子。

“婉大夫……我……”老妪颤颤巍巍地咳着嗽,想问自己的病情又怕问。

“呵呵,婆婆不必挂心,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幸亏您老人家在这病没有变得严重之前还记得有这么一个药庐在这儿。奴家一定调理好您的身体。”婉柔温柔地笑着,说了些宽慰的话,又低头将方子写完。守在一旁的琼儿见方子已成,便赶忙小心地拿起进去拿药了。等琼儿进了内屋,房内还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墨香。

“婉夫人医术如此高明……为何会屈居于此呀……唉……”老妪将衣服收拾好,想着山野之中竟然有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大夫,如若这种大夫是在京城里,大概也是他们这种下等草民的福音吧。

婉柔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婉夫人……”老妪手足无措,每当到了诊断完毕之后,她便会因为囊中羞涩而无地自容:“一点薄礼,还请您收下……”她将双手在麻布衣服上擦了擦,便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些上好的竹笋。个个鲜嫩小巧,让人爱不释手。

“这……”婉柔瞧了瞧这些上好的时令蔬菜,叹了口气道:“婆婆,这些竹笋能够种得这么好可不容易,您家里也不宽裕,不必每次送些与奴家啊。”婉柔双手执篮,刚将篮子推了过去,老妪却又将之推了回来。

“老妪虽然目不识丁,却也明白婉夫人那些药材可是贵着的呢。穷人家虽然片金碎银全无,知恩图报还是懂的……”

“既然婆婆话已至此,奴家再不收,便是不给这个脸面了。只是此礼已足,切不可再送了。”婉柔笑了笑,便将菜篮拿了过来,正好琼儿取药出来,见到是新鲜可人的脆笋,立马便笑开了,立马从婉柔手中接过了那个竹篮。

“婆婆可是种菜为营生?”婉柔一边为之查验药材,一边与老妪谈天说地。此时房门虚掩,虽然婉柔坐在里头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走廊上的人却可以将内里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

“是的……老妪世世代代种地为生,不怕婉夫人笑话,老妪祖上与夫家都算是半个旗人,夫家乃是喀喇沁右旗下在京城田地劳作的佃户……”

“喀喇沁右旗?那可是蒙古王公啊。”

“呵呵,婉夫人果然是见多识广,夫家的主人正是内城的蒙古王公阿苏克王府。所以说……这些时令本来便是进贡给阿苏克王爷府上享用的呢。”

“啊,那……”婉柔略显惊讶,想了想觉得自己收这些竹笋可能还是不妥,佃户本来任务繁重,若是没有些储备。王府里的人没有吃够这些时令,一个不高兴可是要受到责罚的。

老妪似乎是看出了婉柔的顾忌,生怕她将礼品退了回来,连忙又道:“婉夫人,大可不必退还这些嫩笋,毕竟……毕竟现下,这是阿苏克王府最不需要的一种时令了。”

“为何?”

“……因为……”老妪习惯性地四处望望,虽然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隔墙有耳:“这嫩笋本来是小王爷最爱吃的蔬菜,谁知小王爷年后染了大病,一病不起,现下已经躺在床上个把月,根本吃不下这些贵重的东西,只能吃些粥点之类……眼看,眼看就要不行了……”

此话飘到了房外,梵音冷淡的眸子突然有了一丝神采,没过多久她的唇越发的泛白了。

“……阿……阿……布托……”

干涩的单音自梵音的嘴中吐出。

淅淅沥沥的雨突然变成了磅礴大雨,不仅淋湿了别院的亭台楼阁,更是混沌了梵音的视线。

一颗珠泪,划下了梵音的脸颊。

若干月前,梵音醒后第一次流泪与说话是为了那个薄幸郎君,若干月后,梵音再一次开口与伤心竟然也是为了他。局外人断然便说,这女子恁生得这般愚笨。局内人叹,此情已定下,是缘是孽,便由他去吧。

可怜红颜薄命,一颗相思泪,几滴断肠血,又有何人忆,又有何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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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写到第二十九章了:香儿使计琳琅引诱九阿哥,梵音重入尘世只为陪伴薄情郎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九章 情难逝真难寻(1)

短短几日之后,盼君楼正是转交于玉宁手上。吴老板垂头丧气,本来想着自己费心经营的这么一个上好的情报交易场所就要这么拱手让于他人,从此之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谁知小公子又做了一件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日小公子仔细看了账簿之后,很是满意,于是便自己做主,主动将盼君楼的利润的一半交还给吴老板。

从表面上看,两人明明应该是商场上的死对头,却在这几日的磨合之后,竟然成了亲密无间的同伴。难怪有人不得不叹,小公子的手腕果真是了得。只要是从商之人,都会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轻易与小公子为敌。她打人几棒子又给人几颗糖的法子看起来简单,实质上操作起来其中微妙又何其难以把握。打人必定要将人逼入绝境,却不能将人致死;给糖吃,却是点到为止,不会让人尝到太多甜头,却让人甘之如饴。这么一紧一松之间,再倔强的人都会不得不低下自己的脑袋,俯首称臣。

哎呀,这个小公子啊,真是让人猜不明白。

此时此刻,正在盼君楼厢房之内与玉宁共做一席的各个商贾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赞叹小公子游走商海之中的手段。现如今,这半个北京城的外城商业,多半都是小公子说得算了吧。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听吴老板说,诸位均是盼君楼的熟客,小公子初来乍到,对于盼君楼还不如各位清楚,之后若是有什么不懂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了。”玉宁笑着举杯,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

“哪里哪里,小公子如此一说,真是折煞咱们了。咱们……先干为敬,先干为敬……”众人受宠若惊,将杯中穿肠物通通灌入了肚子里。只觉得唇齿流香,酒过三巡,这种甘甜却依旧挥散不去。

“嗯……这种酒淡却香甜,让人回味无穷,敢问……小公子请咱们喝的是?”其中有人本来便是做着酒行的本业,碰到如此美酒,忍不住便张嘴问这酒水的来处。

玉宁但笑不语,又倒了一杯与这位老板:“这位前辈定是识酒之人,来,再喝一杯,慢慢品,自是会觉出其中奇妙之处。”

那人一听,迫不及待地在鼻间前过了一道香味,那丝若有似无的清香甜而不腻,他一闭眼,竟然想到的是一娉婷少女的倩影,只是看不真切,让他很是着急。玉宁笑着瞧着这个酒商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便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美酒已经将这种爱酒成痴的人给完全勾住了。酒商见在自己的意境之中窥不见那女子的绝美容颜,索性将眼一睁,仰头便将这酒水整个饮下。

“香!真是香!”那人双眼放光,不停用手指轻敲桌面:“似乎是菊花泡成的啊?”

玉宁含笑点头:“此酒名为桃源居,其实是用桃子的鲜嫩果肉与上好的菊花瓣共同酿成的。”

“桃源居?这种酒……”可从来没有听过啊,酒商心里犯嘀咕,却不敢说出来。席间之人也觉得新鲜,纷纷又端起酒杯细细品尝个中滋味。

“呵呵,这个桃源居啊,不怕诸位笑话。便是在下生性好玩,可是不胜酒力,硬是要双凤楼的师傅调制出来的新品种。”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酒可真正是好,小公子千万不要谦虚。”酒商连连摆手,望着玉宁手上的酒壶都看直了眼。

玉宁瞟了一眼酒商的模样,轻轻说道:“不过是个桃源居而已,这位前辈若真正喜欢,在下便先送您几瓶便是。”只见她拍了拍手,见几个小厮搬了几个梅瓶进来。个个瓶身考究,上头皆是题上了双凤楼的标志,此外瓶口都是严密封好的,密不透风。

“桃源居最是凉饮上佳,眼下夏暑将至,前辈可以用来解渴消暑。女眷也可饮此酒,不仅不会惹醉,还有永葆青春的功效。”小公子诙谐的话语,半打广告半诉此酒特点,引得众人皆是开怀一笑。

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之下,玉宁不仅做了一笔生意更是卖了一个人情,进一步稳定了她在盼君楼之中的地位。

正在说笑间,不知谁嘀咕了一句:“这琳琅姑娘,怎么还不见来呢?”

吴老板虽然不清楚琳琅与玉宁之间的纠葛,却也有些明白其中微妙。他看了看玉宁,见她没有反应,突然觉得这个琳琅不来也好,便笑说道:“既然是花魁,盼君楼的生意又如此红火,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您可是熟客,天天与琳琅姑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怕日后见不着琳琅??”

“是,是,吴老板说得极是。”大家又是一阵笑。

琳琅默默站在屋外,见屋内欢笑阵阵更是不想进去了。她顿了顿,硬是将已经按在门扉上的手抽了回去。

“香儿,咱们回去。”

她轻轻吩咐着香儿,只是离开的身影倒映在门窗上,被玉宁看得清清楚楚。

“小姐,您不进去也是好事。”香儿扶着琳琅见她只是往房里走着,却低头不语,以为她是因为刚才那些人的话有些不开心。

“不,我……”琳琅刚准备说些什么,却一下撞着了一个上楼梯的人。

“哎呀!”她娇嗔了一声,几乎要跌到地板上,却被来者稳稳扶住了。琳琅抬起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的脸孔,满脸的惊讶。

她赶忙站了起来,正准备行礼,却被来人拦住了。

“唉,我说怎么这么面善。竟然是琳琅姑娘,咱们是多久不见了?”那人稳稳扶住琳琅,将她扶了起来。

琳琅心里明白,是他不愿意暴露身份,赶忙回道:“爷说的是,是有好些时间不见了。”

那人呵呵一笑,将扶着琳琅的双手依依不舍地撤了回来。以前还不觉得,没想到如此近距离瞧着这个琳琅,竟然还别有一番风味。琳琅长得很大气,不似那些江南娇娃的细致清秀,却有她们楚国细腰的娇柔。再配上那满月一般的如玉脸盘与杏眼,竟然也勾勒出了些许诱惑的味道。

琳琅眉眼低垂,酥胸因为紧张的心情而剧烈起伏着,却不知道这一切在这人眼里竟然也勾起了他的某种心中萌动。

“呵呵,既然你安在了这儿,之后便好找你了,甚好甚好。”男子呵呵一笑,低下头来在琳琅耳边轻轻说了这句话。愉快地笑着往阁楼内部走去。

琳琅心中被这句话弄得更是奇痒难耐,赶忙退至一边站着,直到那人带着随从在走廊的尽头不见了踪影,才敢继续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小姐,这人是谁啊?”香儿也有些微微脸红,只觉得刚才那个公子生得难得的俊俏,哪位妙龄女子见他,都会不自觉地失了神。

“他……他是九爷,九阿哥。”琳琅抖着唇,突然又想到了梵音浑身湿透地躺在草地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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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九章 情难逝真难寻(2)

香儿完全被琳琅嘴里的话给吓住了,直到跟着琳琅进了屋子才回过神来。

“那,那他果真是九爷,九阿哥?”香儿低声问着,话语里透露出的激动琳琅根本就没有发觉。

而今她的心很乱,压根就没有注意香儿在想些什么,只是不住地点着头。

“他就是九阿哥,之前我在阿布托的别院里见了他好几回,又怎么会认错?”

琳琅平日里便对这个九阿哥投身勾栏醉生梦死的事迹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到她。更可笑的是,自己在见到他的那一霎那,居然有几分不寒而栗。

梵音投湖的决绝与此后奄奄一息的模样一直萦绕在她脑中,这让琳琅心怀愧疚的同时对九爷也产生了些许惧怕,可是仔细想来,自己到底是在惧怕什么,自己却都不清楚。琳琅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直在抖,怎么样都控制不住。

“他怎么会来盼君楼呢?”琳琅慌乱地自言自语,突然想到九阿哥也是生意中人,多半此次前来,又这么巧的在阁楼上会面,是因为他也是吴老板的座上宾。琳琅马上便想到了沈凝心,真不知道沈凝心会如何对待九阿哥?毕竟如若她全都知晓的话,按照小公子的性格,即便是知道了对方高贵的身份,也断然不会有所亲近。这样她还会安心一些。可是,如若她不知晓呢?如若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九爷逼得梵音投湖的呢?如若她将梵音自尽的罪责都推到了她与阿布托的头上?

琳琅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住了,瞬间面如死灰。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香儿本来是在兀自盘算着之后的步骤,正转头想与琳琅说,却见到琳琅这般神情,赶忙蹲下了身子摇晃着琳琅。

琳琅恍如刚从梦中惊醒一般,一下抓住了香儿的手:“完了,真是完了。如若凝心将梵音的事情都怪到我头上,我可怎么活啊!”琳琅说着些只有她能明白的话,让香儿满脸疑惑。

“小姐,咱们怕她做什么?香儿说有办法,便自然是会有办法。”香儿轻轻拍着琳琅的手背,却发现琳琅的手上竟然冒出了些汗珠。

琳琅只道香儿是不明白个中缘由,自从玉宁入主盼君楼之后,她便活的战战兢兢,九阿哥的出现无疑对她来说便是一颗定时****,指不定哪一天九爷说起阿布托的歌姬出走的事情,又会刺激小公子的哪个神经,她现在真正落入了个朝不保夕的状态,惶惶不可终日。

“你,你有什么办法?”若真有办法给她吃个定心丸,香儿早就给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办法便是九阿哥啊,小姐!”香儿握紧了琳琅的手。

琳琅一惊,看着香儿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一样:“你胡说什么?他,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阿布托的人。”

“可是小姐,那个阿布托阿苏克又几时再来找过您了?”香儿顿了顿,似乎是考量了许久才说出下头的话:“再说了,咱们是个什么身份,他还不明白么?要求咱们忠贞,他也不会混迹在这温柔乡里了。本来这种事情便是你情我愿,他若喜欢你,怎么都成,咱们又不求名分,只求抓住他的心,不论时间长短,只要在盼君楼期间跟他有过一段姻缘,你觉得小公子还敢拿你怎么办?”

“不,不成……我,我心里被你这么一说,更像是开了个洞似的……他那般的人,可不似阿布托没有见识,你站在他面前,都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香儿,咱们带着目的去,九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琳琅不住地摇着头,只觉得香儿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她的心理不能承受的地步。

这场游戏,她的赌注已经下得够大了,如若现下走香儿的这步棋,她若再输,便一定是粉身碎骨。

“香儿……凝心不是也说了,既往不咎么?”

“哼。”香儿冷笑了下:“若是小姐果然信了她的话,何必要害怕到现在呢?出来个九爷便将您弄得如此坐立不安。可见,您与香儿一样,根本就将那些话当成了缓兵之计。”

琳琅被香儿说得直愣愣地瞧着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出来,香儿知道,这是小姐妥协的前奏。于是她的面色一柔软,再一次地放轻了语调,一如平常所做的那样。

“小姐,咱们既然明明知道她是为了稳住咱们,又何必乖乖就范呢?还不如趁她没有精力来管咱们的时候,先求个自保,这又不是害人,您说是不是?”

“……香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咱们,咱们为何总会这样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琳琅咬紧了下唇,再一次在命运的岔道口上选择了坎坷的那条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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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自认为这个章节有些写得不好,如若大家有意见请进群或者在评论去发表,谢谢。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九章 情难逝真难寻(3)

琳琅这边与香儿开始筹划着诱郎大计,玉宁却全然不知。只不过琳琅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因为玉宁知道梵音投湖的前因后果,所以她自然对九爷也很防备。可是,毕竟此后要为左相做事,而九爷又并不是敌人,玉宁心里虽然对这游戏人生的阿哥不屑,却仍然还得笑脸相迎,只是不会主动亲近罢了。九爷席间谈笑风生,看起来心情甚好,当提到勿返阁的时候也不见任何不悦之色,不是这人藏得深,便是这人忘的快。不论是哪种,玉宁都对这人多了几分防备。

把酒言欢之间,过多的不过就是逢场作戏与虚伪逢迎,玉宁自然是把握得当,对于她个人来说,九爷根本就是个陌生人,毫无瓜葛。

可叹梵音,当初执意要她迫她寻短见的人,而今竟然对她只字未提;而那个与她山盟海誓要了她身子的人,却是个薄幸郎君。玉宁越想越不是滋味,到了酒席中途,便推托有事离开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离开之后不久,九爷便开始谈论起一个与勿返阁紧密相关的女人,只是这人不是她的梵音妹子,而是与她断袍绝义的琳琅。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玉宁满腹心事,回到勿返阁,却看到房里坐着的不仅仅是醒儿,巧儿竟然也在。她心里着实慌了一下,赶忙上前问道。

“巧儿姐姐,您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别院那里有什么事情?”她的脑子里一下便闪过梵音落水的模样,心里更是慌张。

巧儿微微皱着眉,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梵音那丫头,到这份上了,竟然对那个薄情郎心还未死。”

玉宁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心不死?梵音现在为了那个阿布托已经成了不能露面的活死人,她还有什么不死心的地方?

巧儿为难地看了看玉宁,张口想说,又怕她生气。可是她又是受人所托,不说不行。咬了咬牙,她还是拉住了玉宁的手。

“小姐让我来托你一件事,你听了,可别恼。”

“什么事?”

“就是……”巧儿犹豫了一会儿,见玉宁满脸疑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就是……帮忙打探一下阿布托的下落……”巧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如蚊蝇。

玉宁眼睛瞪得老大,等她完全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脸都被气红了:“打听那个家伙做什么?!”

“是梵音……梵音哭着求着想知道那人怎么样了……”巧儿见玉宁又准备发怒,赶忙将她拉到了一边坐下,讨好地倒了杯茶水让她压火,玉宁将茶水放到一边,别过头去一个劲地生闷气。

“你先别恼,只是梵音无意间听到那个人仿佛身染重病,已经卧床不起几月有余了,她实在是不忍心,毕竟她虽然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心里还是爱着他的……她便只想知道他的情况,其他的,不做他想,这时她的保证。”

玉宁怒气冲冲地转过脸,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心疼梵音而鼻酸还是盛怒之下眼眶都被怒气给熏染了:“我看她是那些苦还没吃够!这伤都还没全好呢!就忘了疼了!”

“……唉……还不是一个情字恼人,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巧儿坐在了玉宁身边,玉宁一转头便瞧见了巧儿姐姐眼角细微的皱纹,当下一愣,禁不住有些恍然,曾经的欢笑少女现下也已经沉寂了不少,从出尘的陨落到梵音的重生,巧儿一直都是一个见证人,若说这些事情局内人痛苦难当,局外人更是焦灼难受。更何况,巧儿总是这么近距离地与这些劫难呆在一块儿,玉宁心里很清楚,想拉人一把却力不从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她不是就是为了摆脱这种滋味,所以才会步步为营,谋求权贵的庇护么?

想通了这些,玉宁的心里便只剩下了恨铁不成钢的怨气,但更多的是在为梵音不值。沉默许久,她终究还是松了口。

“……那我便来想想办法……叫梵音好好养身子,等我的消息。”

巧儿一笑,只是这笑却有些苦涩:“宁儿,真是苦了你了。”

玉宁的双手紧紧抓着巧儿的双手,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苦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当夜,玉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透过窗棂可以见到月亮些微的身影,玉宁叹了一口气,从枕头旁边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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