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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格格闹京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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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众说纷纭,议论纷纷。就算只是听说,也让他们起劲得很。

勿返阁还是照常做生意,只不过来的新客越来越多,多是以好奇为主。这可苦了众奴仆,他们知道有些话说不得,却又不能扫了客人的兴致。所以这段时日,个个都练就了一套斡旋的本领。

商阁内,佳人正在对镜试嫁妆。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佳人回头一望,笑开了眼。

“哎呀,玉堂少爷,您又来了。过两日就是婚期了,之前可不能见面的啊。都说了不吉利了。”巧儿不满地推搡着要进门来的玉堂。

“好巧儿,别这样。我既然来都来了,就让我进来吧。”玉堂讨好道,转头瞧见了绝美的出尘,顿时喜容满面:“出尘,你真漂亮。”

“嘻嘻,好了好了,巧儿你就放他进来吧。不然他可不罢休。”出尘娇俏地白了一眼玉堂,满脸的待嫁新娘子的幸福。

巧儿哼了一声,一下打开门将玉堂放了进来。随后赶紧便出门,将玉堂的随从和自己都关在了房门外。

“出尘……”玉堂上前,握住了出尘的手。

“过两日就是婚期了,你总往这儿跑,不怕你额娘说么?”出尘羞红了脸,微微低下头。

“不怕,额娘说多见见面没什么。出尘,等两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相见了。”玉堂激动地瞧着出尘,尔后轻轻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幸福的时刻,并暗暗想象着之后的幸福时光……

两日后,勿返阁的大门上高挂红绫。各奴仆都穿的喜气洋洋。一干人等聚集在出尘的房内,将出尘打扮得漂漂亮亮蒙上了盖头才退去,留下灵书等人。

“灵书,婉夫人她们怎么不留下?”出尘抓着灵书的手有点紧张。

“嗯,凝心与婉夫人去拿给你的礼物去了,过一会就回来。”

“哦……”出尘点了点头:“……那……那云姐呢…”

“云姐……云姐还在生气呢……她大概等会来吧。”灵书拍了拍出尘的手:“别紧张,没事的,等花轿一来,福生作为兄长背你出去,你只要听喜娘的做以后的事情就成。”

“嗯……”出尘乖巧的点点头,环佩叮当,别有一番韵味。

灵书笑了笑,目光看向桌上摆着的那一对鸳鸯梢头。

这是刚才凝心拿过来的礼物。还说她与婉夫人正陪在云姐左右。云姐不忍心瞧见出尘出嫁的模样。

“哎,真是慢,怎么还不来。”习琴的急性子暴露无遗,说着她便跑出了门。

出尘只听得吱呀一声,知道是习琴出去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习琴跑了无数遍,就是没看到花轿过来。她站在门口望着,眼都要望穿了。终于,远方出现了一顶轿子。她高兴地正要回去,却发现了不对。

不对,这是顶内城的轿子没错,但不是接新娘的才对。习琴赶忙躲在了门后观察。

轿子越来越近,居然就在勿返阁不远处停下来了。只见跟在身边的老嬷嬷掀开帘子,从里头走出来的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更让习琴害怕的是,轿子后头跟着一队清兵。

只见那女人不忙不乱地望向了勿返阁,习琴一惊,赶忙往出尘的房间跑。

“真是的,怎么还不来。这不是要误了时辰么。”灵书皱了眉头,转头对出尘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好好在这儿。”

“不用了,这时辰误不了。”正在这时,门被打开了,首先被推进来的是习琴,因为抓着她的兵士力气太大,害她重重摔在地上。

“习琴!!”灵书赶忙跑过去扶,怒气冲冲地抬头,瞧见一位妇人被一个老嬷嬷搀扶着进来了:“你们……”

妇人长得很美,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缺陷。她冰冷冷的眼神瞧了瞧抱着习琴的灵书,尔后便一直望着端坐于床边,蒙着喜帕的佳人。

她嘴角勾了一抹笑,缓缓走过去,用护甲套的尖端挑起了喜帕。在看到出尘的一霎那,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赏。

“你便是出尘?”这女人笑得很是无害,却让人不寒而栗。

“妾身是为出尘……”出尘看到这女人的时候,心下就明了了。她跪在地上道:“民女见过鄂伦王府大福晋。”

灵书听到出尘的话与习琴更是一惊,二人挣扎着起来开门。却瞧见房屋外已有清兵把守。

“看来你很聪明。”大福晋笑了笑,坐到了一边:“难怪玉堂如此喜欢你。”

“福晋过奖了。”出尘仍然伏跪在地上。

“嗯,你这孩子看来也懂礼数,明事理。如果嫁入咱们王府做个妾室什么的。我也不会管。可惜啊,玉堂的福晋容不得你。”大福晋凉凉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灵书和习琴都惊诧地说不出话。

反倒是出尘,表现的出奇得冷静。

“怎么?你好像不意外啊。”大福晋看到她这样的反映反倒是来了兴趣:“早就想到了?”

“并不是。只是妾身明白,妾身与鄂伦王府的大贝勒不是一路人。”出尘笑了,笑得让人不忍看。却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在里头。

“哦?看来你也很是明白。那么我做的事,你也别怪我。”大福晋点点头,向嬷嬷示意了一下。只见那老嬷嬷缓步走出了房门。

“这里有银票一万两,算是补偿了你。”端坐于椅上的女人从袖内拿出一叠银票放于桌上:“今儿个是玉堂大喜的日子,咱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

“……福晋,您说……什么?”出尘的表情终因为这句话出现了波澜。

“哟,我没告诉你么?”大福晋恍然大悟道:“哎,本不想告诉你的。”她俯身轻挑起出尘的下颚,尖尖的护指套就这么顶在了出尘的喉咙处,看的一边的习琴与灵书胆战心惊,巧儿更是叫出了声:“玉堂今天是大婚没错,但不是和你。”

说完,大福晋放开了出尘。欣赏着出尘瘫坐在地的模样。

“他……”出尘只是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哀莫大于心死,还有什么好说。

这时,那个久久不见回来的老嬷嬷端了一碗清香扑鼻的羹肴进来了。

鲜红的粥点,透着些许诡异。但是味道却让人食指大动。

“来,这是我赏你的。”大福晋一手端了过来,递给出尘道:“这是红豆粥,用豆沙、红豆熬的。用的是御膳房的方子。平常,可是喝不到的。”

“出尘!”灵书立马叫住了将碗端过去的出尘:“别喝……”

“哟,这位姑娘难道以为本夫人会下毒么?”大福晋眉眼虽带着笑,眼内的肃杀之气却叫本就胆小的灵书颤抖了起来。

“请福晋息怒,灵书妹妹小,不懂事,望福晋莫怪。”出尘为灵书请罪道:“多谢福晋赏赐这碗佳肴,民女一定喝尽它。”

“呵呵,这才叫懂事。”听到这句承诺,福晋才又笑逐颜开:“喝吧。”

出尘点点头,双手端碗将这碗红粥一饮而尽。

“福晋,民女有个要求,望您能够准许。”出尘跪拜于地道。

“说吧。”大福晋此刻很是温柔。

“请您准许民女在您面前献丑,弹奏一曲,也算是替玉堂收了我这个礼。”

“准了。”福晋一挥手帕,算是做了回应。

“巧儿,去取琴。”出尘回头微笑着对巧儿说。

“小姐……”巧儿此时哭得不能自已,拼命摇着头。

“去啊。”出尘再次催促着。巧儿这才哭哭啼啼地将琴取了过来。

出尘坐于琴前,双手扶于琴上。

往事一幕幕,便浮于脑海间。

玉堂,我尽力了。

可惜,我们没有缘分。

天籁之音,从伊人朱唇之中流出。如清泉出于地面,如春雨润物。

在场之人都流下了泪,就连大福晋都有一丝不忍。

她后悔了,不该让她唱歌。

正当她要说什么。

唱着离别之歌的出尘,嘴角流下一丝血。

她一阵恍惚,明白是自己该走的时候了。

“咱们回去。”大福晋冷冷地下令,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勿返阁。她走得极快,并不像她之前的作风。因为那歌声如同鬼魅般,在身后追着她,赶着她。让她又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会害怕的时日。

走出大院时,那声音仿佛是系在她身上一般,她还能听得清清楚楚。大福晋转头揭了绑在门口的红绸。愤然往地上一甩,心下才又回复了平静。眼神又冰冷起来。

这是你的命。玉堂太爱你,爱到只有你一个便可。

不除你,不行。

福晋望着那地上的红绸,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血。那一滩鲜血,竟然还不属于同一个人。

是啊,一路走来,为了王府,为了她自己,她不知道踏过了多少尸骨。

今天,又将多一个。

房内,出尘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灵书与习琴泣不成声。

“出尘,出尘,你别唱了。”灵书哭着,上前按住了出尘拨琴的手。

出尘失神地望向了她,让灵书将她嘴边的血看了个清楚。

“出尘!”

出尘喃喃地像是说了什么,含着泪倒在了地上。

此后,她的魂魄仿佛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再也看不到什么,再也听不到什么。

看到出尘已经昏死过去,习琴赶忙跑出去找人。而灵书则是在一遍一遍地喊着出尘的名字。

远方,依稀响起了婚嫁唢呐鞭炮声。

出尘手中还紧紧地抓着那块琴瑟模样的玉。

她的血还滴在了那对鸳鸯梢头上。

身上的嫁衣,如同她的血一般红。

“出尘,出尘。”灵书颤抖着摇着她。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让她将视线转到了那块玉身上。

那玉,自个碎了。

如出尘的心一般。

正文 第九章 小公子(1)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勿返阁悄悄地冷清了下来。客人少了许多,其中一大部分都是要听曲的客人。商阁的歌姬出尘再也没有出来唱歌过,勿返阁也没有对她的去处多加解释。

市井流言道,出尘已死。

因为死在了不应该提起的人手里,勿返阁只好默默忍了这怨气。草草地安置了她。

一时间,多少文人骚客为这佳人薄命潸然泪下。并作了多首诗词歌赋以念佳人。

虽然说勿返阁的正经生意少了,其他的生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扩充了起来。现在勿返阁旗下的酒楼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的,你若想吃地道的八大菜系,勿返阁的双凤楼就是必去之地。不仅如此,勿返阁仿佛还将念头打到了玉器行的头上。

此刻,一家玉器行的老板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勿返阁的小厅内。他本来有些紧张,但是看着那些别致的兰花,心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这些兰花虽未开花,但因为是古品,香味已经散发了出来。看了一会兰花,他又低头品起刚才就端来的茶叶,茶盖一开清香扑鼻。

“嗯,真是好茶。”他喃喃道,凑上鼻前闻了闻:“仿佛是上好的雨前碧螺春啊。”

“呵呵,王老板果然是爱茶之人。我这藏品,也算是给对人了。”这声音甚是悦耳好听,少了几分女子的娇嗔,也没有男子的浑厚。

进入门来的是一白衣少年,带着镶着金边的黑色小帽,显得英姿勃发。

“啊,小公子,您来了。”王老板连忙站起身来迎接道。

“王老板不必如此拘束,既然请您来勿返阁谈生意,自然是想让您放松下来。咱们也会聊得开心。”少年笑笑,伸出一只手请王老板先入坐,自个则选在了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醒儿,去给我也泡杯好茶来。”少年笑着朝自己的贴身丫鬟招呼道。

“是。”醒儿行了礼,便走出了花厅。

王老板看着这少年,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称其为小公子,但是与勿返阁做生意做久了的人都知道,此人为女子。姓沈名凝心,是若干年前勿返阁的云老板收养的义女之一。自其十四岁起,就正式将生意接了过来,算来已经有一年了。

“王老板,说正题前,还得向您老人家道声谢,多亏了您,出尘姐的命才能保住。”玉宁看醒儿走后,站起身来向王老板行了个礼。

“哎,我那哪里帮了多少忙啊。况且,我很欣赏出尘小姐,一直是她的曲迷。她若有事,而我又力所能及,定是要帮忙的。”王老板叹了一口气,将玉宁扶了起来:“可惜了,红颜薄命啊。”

玉宁低着头没有说话,思绪又飘回了一年前。

当她与云姨和母亲闯入出尘房门的时候,她们都被吓住了。出尘静静地躺在灵书的怀里,显然是没了呼吸。惨白的面孔与鲜红的嫁衣看起来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那一刻,云姨哭了。

她的心,也好疼。

婉柔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探了下鼻息,对她们说的那句话又让她们燃起了希望:“她还有气息。”

就这样,为了能够掩人耳目。玉宁她们再一次做了偷天换日的事情。就好比上次救醒儿那样。让所有的人都猜测出尘已经死了,而她们则是连夜将她运到了郊外阁内用来避暑的院落。这么一调理之下,竟是一年多过去了。

“小公子,请问出尘姑娘醒过来了么?”王老板看到玉宁在发呆,知道她可能又在想以前的事情了。

“并没有。现在一直拿着王老板给咱们送来的三生草续命。听我娘说,这种毒,需要慢慢调养。”玉宁一皱眉,抓着折扇的手都捏紧了不少。

那日,当母亲诊断出出尘姐是吃下了红颜笑,她与母亲的脸色就立马凝重了起来。

“红颜笑?是何物?”灵书不解地问道。

“你们大概不清楚,这红颜笑是内城里头的人惯用的奇毒。首先它配制的药方并不难找,药引也随处可得。就是刚开花的夹竹桃。此外,它奇香无比,磨成粉晒干了可以当香料,但是将它们匀在水里,就成了致命的毒药。”婉柔从床边站起身来,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出尘只是摇头。

“那,那,那可怎么办??”灵书的眼泪眼看着就滚落下去:“难道……难道……”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这解药不好找。”婉柔想了想说道。

“什么办法?”坐在一边的云姐立马站了起来:“什么办法?只要可以救活她,什么办法我们都可以试一试!”

“三生草。”婉柔看了一眼依稀还存有泪痕的云姐的脸颊,轻声说道:“说来红颜笑虽然造价不高,但是解它的三生草却是价值千金。不是做药材生意的,怕是难得接触到它。这就是我为什么说难的原因。”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出尘的病情就这么拖了好几天,大家在勿返阁做事也心猿意马。玉宁实在是对于福生的状况看不下去了,所以才自告奋勇在那段时期接过来勿返阁的生意。刚开始,大家瞧这勿返阁当家的成了一介女流,都嗤之以鼻。玉宁正是抓住了男人轻敌的当头,将勿返阁的生意一天天壮大起来。渐渐地,玉宁狠辣决绝的做生意手段,也让商贾们不敢小视她。由于她总是会在外出时着男装,就如一翩翩美少年,所以大家赠以其“小公子”的名号。

“小公子?在下前来,其实……主要是为在下的玉器店而来,既然小公子想买,您就出个价钱吧。”王老板拱手问道。

“王老板何故突然要将玉器店卖出?这个是我比较想知道的事情。”玉宁笑了笑,打开了折扇。

“哎……在下愚钝,实在没办法与隔壁的玉器店竞争下去了,眼看着玉器店年年不景气。我那药材生意也会跟着亏。”王老板拍了一下桌子,扼腕之意很是明显。

“是王老板过谦了,您那药材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而且……王老板慷慨赠出三生草,此等恩情勿返阁实在是无以为报。”说到这里,玉宁又感激地拱手向王老板行了个礼:“先前我就说过,如果王老板有什么要求,但提无妨。这个价钱,还是您出吧。”

“小公子真是……那三生草嘛,除了解毒却无他用。虽然说价值连城,但是每次被人买走的量并不大。药草放久了就会发霉,如此一来,还不如送给有用的人呢。你又何必如此介怀呢?”王老板摆了摆手:“在下见小公子如此慷慨重情,反倒是惭愧了。”

“王老板这是怎么说?”玉宁疑惑道。

“我那玉器店……现在早已负债累累了。收了几个没长眼的徒弟,给我进了几万余两的仿品古玩。”王老板说到这里,一脸苦相:“不仅如此,他们还转手当作真品卖了出去。现在买家回来讨公道,我只好掏尽银两求个私了。免得闹到官府去,我其他的生意都没了。”

“嗯……”玉宁听后,低头沉思起来。

与王老板接触这一年来,玉宁一直清楚他是个厚道之人,也是个慧眼独到的商家。也许是因为不熟悉玉器这行道,刚涉足便摔得这么重,实在让玉宁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小公子,您瞧,在下也不贪心,只求卖得的价钱能还上所欠的赔款债务就成。”王老板小心翼翼地说着,并且拿出了玉器店的房产地契,放于桌上。

玉宁双手捧过来一看,居然在繁华的内城边上。这等铺面,是她从来不曾想过的好地段。

“王老板,您就开个价吧。”

王老板一听,犹犹豫豫地伸出一个手掌。

“五十万两?”玉宁惊讶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老板听到玉宁的语气,脸上露出了些惭愧之色。唉声叹气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赔这么多?”玉宁百思不得其解。

“行当里头的规矩,若有虚假,便以十倍价格赔偿。”

“……王老板,这样吧,店铺我买了,先给您老人家二十万两,债务您可以转嫁到勿返阁身上。”玉宁笑了笑:“咱们明儿就到官府去办手续。此后,您还是占有玉器店二成,如何?”

“这,这,这怎么好……”王老板满脸惊讶,转念一想马上又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不是让小公子你吃亏么?到时候别人都会说我一个老人家欺负小孩子的。”

“呵呵,王老板,您就放心吧。”玉宁笑着安抚道。

王老板刚要说些什么,只见醒儿闯了进来。

“小姐!!”醒儿开心地跑到了玉宁身边。

“没规矩……”玉宁瞪了醒儿一眼。

“哦,是,是,小公子。”醒儿赶忙改口道,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王老板。

王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行了,既然小公子有事要忙,在下就不便打扰,这就告辞。至于玉器店的事情咱们明日再聊。”

玉宁听后,赶忙起身将王老板送至门口。当她往回走的时候,醒儿一把把她拉进了小厅。

“小姐,小姐。”醒儿高兴地摇着她的手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事情呢?”玉宁坐到桌边悠闲地喝起茶来。

“刚才婉夫人让人捎信说,出尘小姐醒过来了!!”

正文 第九章 小公子(2)

看似淡定的玉宁终因为这句话没端稳手中的瓷碗,茶水洒了她一身。吓得醒儿连忙帮她拂去热水残渣。

“小姐!小姐!你没伤着吧?”醒儿瞧着玉宁痴呆的模样与平时太不一样了,有些担心起来。

“我……我没事……”玉宁连忙摇了摇头,她回过神来盯着醒儿,紧紧抓着她的衣袖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出尘……出尘姐醒过来了??”

“是啊,小姐。过了一年多,出尘小姐终于醒过来了。”醒儿抱着玉宁,轻声地说道:“这一年,可真是苦了小姐你了。现在好了,小姐的努力多少有了回报。”

窝在醒儿怀中的玉宁默默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事,我只求咱们都能平平安安就好。快,你赶快给我备车。我与酒儿和琳琅交待一声,咱们马上去别院。”

“是,奴婢这就去办!”醒儿笑着跑出了房门,她知道,这件事办得越快越好,因为小姐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别院旁。只求再瞧一瞧自己那至亲至爱的出尘姐姐,听一听那许久不曾听到的出尘之声。

当马车刚在别院门前停稳,一抹俊俏的白色身影就从马车内钻了出来,一下就奔到了内门前。

“娘!!”白色身影一下扑进刚拐弯进入大院的妇人怀中。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知是自己女儿,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怎么又是这幅打扮了,我道怎么我多出了个儿子。”妇人说着,便自顾自地往小院里头走。

“娘,我刚刚谈生意去了。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出尘姐呢?在哪里?”玉宁此刻全没有与商贾士绅做生意时的冷静稳重,蹦蹦跳跳地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双手搂着母亲的臂弯,差点没有把婉柔的身子给摇散。

“出尘刚醒,巧儿与你云姨正在照顾着呢。”婉柔看着满脸是汗的女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待会再去瞧瞧吧,灵书那两口子等下就会从绣庄赶来。”

玉宁点点头,突然觉得肚子饿了。嚷嚷着要吃母亲做的饭菜,好一边等灵书与福生哥过来。

婉柔白了女儿一眼道:“吃,你就爱吃。简直是饕餮投胎。双凤楼那么大的生意,还不够你吃的?”话虽说的严厉,婉柔还是向厨房走去。

“不够不够,母亲的饭菜怎么都没人比得上。”玉宁讨好地笑道。

婉柔瞧着女儿开朗的模样,突然心疼起来。

“宁儿,这一年来,多亏了你撑着勿返阁。”婉柔知道,如果没有女儿的四两拨千金,虎视眈眈的其他阁楼怕是早就把勿返阁给吃干抹净了。眼下虽然勿返阁的生意被抢去不少,但是至少其他的别业可以支撑勿返阁上下的家用。对于早已经疲惫不堪的云姐与婉柔她们来说,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娘,你说什么傻话呢?勿返阁……不早就是咱们的家了么?”说着这话的玉宁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个无依无靠的夜晚。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咱们做饭去,正好灵书他们说不定就过来了。”婉柔拍了拍女儿,笑着对她说。

是呵,十年已过。

往事莫提。

用过午膳后,正当醒儿收拾碗筷的时候。灵书已经率先跑进了别院的小厅。

“哎呀,灵书姐姐,你怀有身孕,别这样莽撞。”玉宁本来悠闲地享受着酒醉饭饱的畅快,看到灵书跑的这么急差点吓出一身汗来。

“我也这么说,她偏不听。”跟在灵书后的福生很是无奈。

十年的岁月让福生的棱角更是分明。而今的他是堂堂勿返阁四大绣庄的掌柜,与灵书一起帮助玉宁经营着那小小的绣庄,生活也是惬意。其实,这也是出于玉宁的考量。毕竟二人已经成婚,为了他们,为了他们的孩子,也不能再在勿返阁长住下去。正巧碰上了漕运费用水涨船高,许多绣庄不愿意再做。玉宁便在临近自己绣庄那一带,又盘了两家店,而今也成了京城一方小有名气的绣庄。

“听到出尘姐姐醒来了,我怎么等得急?”说着灵书的眼睛就红了:“一年了,我们等了一年了。而且,咱们还在她未醒之前就成了婚,实在亏欠她。”福生看到灵书又要为以前的事情暗自神伤,很是不舍,默默上前搂住了心上人。

“你瞧你,本来是喜事。姐姐就莫掉眼泪了。你知道,出尘姐姐最讨厌眼泪。”玉宁站起来,挥了挥手中的折扇,一派贵公子的作风。倒叫灵书与福生笑了出来。

“宁儿,怎么又是这幅模样?刚去谈生意了?”福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玉宁的头。

“那自然,王老板想把店盘给我。这事之后再说,咱们一起去瞧瞧出尘姐才是当前大事。”玉宁潇洒地把折扇一开,在胸前扇了几下。

“呵呵,但凭小公子差遣。”福生笑着行了个礼。

“那走吧!”玉宁一收折扇,正要带着二人出去却被婉柔拦住了:“母亲……怎么了?”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说说。”婉柔的表情异常严肃,让玉宁的心不禁一紧。

“出尘她……命是保住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唱歌了。”

正文 第九章 小公子(3)

“出尘她……命是保住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唱歌了。”婉柔踌躇了半天,眉头一皱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灵书的泪已经滚落下来。在场的人都乱了方寸。

“婉夫人,您是说……出尘不能说话了?”到底还是福生处事冷静老练,怀抱娇妻,虽然心里也很是烦乱,还是要把事情问清楚。

婉柔默默摇摇头道:“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只是,不能再唱歌了。”

“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玉宁在一旁听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既然能说话,为何不能唱歌?”

“我向巧儿打听了,出尘喝下红颜笑后不久就用了嗓子唱歌,算是和那个人道别。这个举动算是救了她的命,却也毁了她的好嗓子。”婉柔把玉宁拉过来抱着,想给女儿一些力量。出尘于她,如亲姐妹一般,玉宁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她自然明白:“这毒的特性就在于,副用了之后哪个地方用力,毒性就往哪里走。出尘唱歌那会,毒性没有全往她的心脉去,这才是为何她沉睡不醒的原因。”

玉宁听后,恍然大悟,但是心情更是沉重了。

“那……出尘姐知道么?”玉宁问的小心翼翼,虽然与出尘的房间隔了个十万八千里,但是好像还是怕被她听到一样。

“这个……大概她会感觉到一点吧,虽然我没告诉她。”婉柔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全部的病情:“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们,出尘这次大难不死,却定会有后遗症。她的喉咙算是毁了,平常说话瞧不出来,但是只要稍微声音高点,喉咙就会疼痛无比。她之后,不能高声喊叫,不能哭喊,只能平平淡淡。因为一旦破了这个禁忌,不仅是嗓子疼痛那么简单,闹不好从此以后就会彻底不能说话了。”

“不能哭,不能高声喊叫……”玉宁一字一顿地反复着这句话,伴随着灵书嘤嘤哭泣的声音。

婉柔也没有多加劝慰,在一旁沉默着。

“老天为何对出尘这么不公道?……这是为什么呢……”灵书悲痛的声音说出了每个人的内心。

每个人都想问一句,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一个娇美柔和的女子?出尘虽然命苦,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哀叹过命运的不公,她快乐地生活着,大胆地爱着,她的歌声不知道抚慰了多少迷茫在欢场中的过客。

而今,这声音却再也不能歌唱。老天把留给出尘唯一宝贵的东西也拿去了,就像是种惩罚一般。

“……咱们还是去瞧瞧出尘姐吧。”玉宁在一旁习惯性地紧捏纸扇,为在场没有主心骨了的众人拿了主意:“可别让出尘姐瞧出什么来,她已经够苦的了。”

本来还在哭哭啼啼的灵书一听,反倒赶忙擦掉了眼泪:“宁儿说得对,可不能让出尘再难过了。咱们,咱们这就去吧?”

玉宁瞧着灵书有些红肿的眼睛,轻轻点点头。便带着醒儿走出了小厅,在母亲的带领下,往出尘的房间走去。

一进房里,玉宁就被巧儿的样子给震住了。

仅仅只是一年,巧儿的步履显得更加的沉稳,她专注地给自家小姐擦拭汗水的模样,让玉宁心里有些难受。一年前的那件事情,不仅带走了出尘的嗓音,大家的欢笑,也带走了巧儿的天真烂漫。

正在一旁休憩的云姐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转头一瞧是玉宁与灵书她们,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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