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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的,我买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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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她以为刚才听到的对话不过是幻觉,眼中刚刚燃起的希翼一点点熄灭了下去。
医仙
久到她以为刚才听到的对话不过是幻觉,眼中刚刚燃起的希翼一点点熄灭了下去。
忽听得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有人冲了过来,跪伏在了床边。
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向前摸去。
忽然有冰凉的手指纠缠到了她的指间,死死的缠住。熟悉的触感让她的脸上现出狂喜的神情,另一只手凭着感觉去摸他的脸,指尖还没有触到肌肤,手背已被大滴的温热泪水砸中。
不哭。
她用口型无声的说出这两个字。
颤抖的臂膀拢了过来。这个拥抱小心翼翼,仿佛怕抱得重了会将她脆弱的身体弄碎。他的呼吸如濒死般急促紊乱,直至她的脸贴上他的胸口,手臂才缓缓的加力,似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凉凉的唇吻仓促的落下,沿着她的额密密吻到瘦得尖尖的下巴,泪水涂抹在她的脸上。
多日来的恐惧、痛苦瞬间爆发,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无声的呜咽着,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狂乱的心跳,甚至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
担心外面守着的人发觉异常,二人谁也不敢哭出声来。
洛羽痕探出手指在她的眼侧小心的试探了几下,很快发觉了什么。抚开她鬓角的头发后,手指剧烈的颤抖起来,她几乎感觉到他的愤怒要将周围的一切化为齑粉。
她的脑袋辗转了一下,让脸颊滑入他的手心。
他深深呼吸几下稳住情绪,用力将她抱住,伏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果儿不怕……我定会将你医好。”
她信任的点了点头,眼泪尚在滚落,却是嘴巴一抿,笑了。
“是谁干的?”他将她的手指放在掌心。
她在他的手心轻轻描摩了两个字。
他的手瞬间握紧,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她急忙抚向他的脸。他脸部因为仇恨而冷硬的线条立刻缓和下去。捉了她的手按在心口。
“痛死了……”他的低语轻如呼吸。
她的脸上立刻流露出惊惶,爪子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他安抚的捉住她的手:“是心疼。心疼果儿……”
她不放心的张了张嘴巴,满脸的担忧。他猜出了她想问的话,道:“我的伤没有事,已大好了。”
她的神情这才略略放松。
“果儿记着,自今日起,不管你是否感觉得到,我都会在你身侧,不会离开。”
她微笑着点头。
“现在我去回卫清萧的话,我假称你的嗓子治不好,是骗他的,你不要当真。我定会医好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果儿瘦得,让人难过……”
她用力点头。
“好了,我得去了。”他嘴上这样说着,抱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又不舍的抱了好久。直至怕被人发觉异样,才恋恋的放开。
听得他出了门,慢慢将门带上。她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面朝床的里侧,嘴角弯出抑不住的喜悦弧度。低调,低调,不要让人察觉。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卫清萧安排“蝶谷医仙”住在宫中。以他多疑的心性,在事情全部结束之前,恐怕是没有打算放医仙出宫半步。医仙诊断后已跟他说过,病人的眼睛有把握治愈复明,嗓子却因为声带受损严重,不可能再发声了。
卫清萧与医仙站在唐果寝室的门口,目光望向屋内床上面无表情的躺着的人。
“她究竟是如何失明的?”卫清萧问道。
医仙淡淡答道:“是被尖针刺入鬓角的穴位,挑断了眼底经脉所致。”
心肠已炼得坚硬如铁的卫清萧,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半晌,才涩涩出声:“怎么有如此毒辣的法子?医仙没有看错?”
医仙冷冷道:“草民这点眼力还有。皇上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查看一下。病人鬓角的头发里藏有两点针刺后的伤痕。”
卫清萧迟疑的向唐果望去。却见唐果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已伸手在身边乱摸,准备在卫清萧走过来时扔东西砸他。
他旋即放弃了过去查看的打算,叹息道:“朕并非质疑医仙的医术。只是觉得……”呐呐的闭了口,竟说不下去。心中的五味杂陈,苦涩异常。卫清萧对医仙是极客气的。他权势再高,也不敢保证有一天会生什么病,难免有求于医仙的时候。
顿了一顿,又道:“嗓子是不能治的了?”
医仙道:“回天无力。”
卫清萧脸上方才浮现出的一点愧疚迅速的隐没在冷硬的表情中。“也罢。只要能看得到,也勉强可以。视力要多久才能恢复?”
“至少需要月余。”
卫清萧点点头:“也只有如此了。还望医仙多多费心,这段日子就请住在宫中吧。需要什么药物尽管跟开口,太医院自会配合。”
医仙点头不语。
……
医仙称眼睛的治疗相当复杂,要凝聚神气,手法精准,稍有差错便会导致失败,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卫清萧特意吩嘱了守卫,医仙入房内治疗时要清退四周,把好门口,不准任何人打扰。
饶是如此,基于卫清萧多疑缜密的性格,担心他安排了眼线暗中监视,洛羽痕为唐果治疗之余独处的时候,还是不敢有过多的言语,也不敢有过度亲密的动作,只能借着身体衣服的遮掩时时的十指相扣,交流也是要么耳语,要么干脆在手心描字。
洛羽痕也不敢在屋内耽搁太长时间,只在每天上午进到唐果屋中一次,每次呆的时间不过是两个时辰。不是治疗的时间他便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半步也不出门。他以医仙的身份初次出现在卫清萧面前时,就刻意的维持了清冷孤傲的形象。卫清萧也认为这种世人高人都是性格孤僻的,见他从不与人交往,反倒让他放心了不少。
在医仙的悉心治疗下,唐果的眼睛渐渐的能感觉到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渐能看清事物的模糊轮廓。咽喉处那种火辣辣的肿痛也在药物的作用下一天天消了下去,但是被禁止发声,一是因为洛羽痕告诉过她要假装嗓子治不好,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装;再者声带恢复期间禁声也是必须的。
有他人在场的时候,她仍是沉着脸不苟言笑,一付苦大仇深的模样,卫清萧数次亲自或是派人递上纸笔来,希望她能写出害她的人的名字,均被她暴躁的将纸撕碎。
不指出幕后的真凶,也是洛羽痕授意的,尽管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她也懒得去问,就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他好了,她已是伤痕累累,且窝藏在他的羽翼下躲避就好。
当初她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又瞎又哑时,对皇宫中所有人充满了仇恨。凶手正是皇妹,如果不是卫清萧将她抓来,她也不至于落到此等下场,于是卫清萧在她看来也是凶手之一。不是没有想过将凶手的名字写出来,只是宁愿痛恨着,也不愿借卫清萧之手去报仇。又想到既然凌薇留下了她写字的能力,必然是有恃无恐。是啊,谁会相信高贵的公主会做这种无耻毒辣之事?即使写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及至冷静几日后,她也在犹豫是否要写出凌薇的名字给卫清萧,总不能就此罢休。这时洛羽痕却出现了,在他的授意下,就暂且把狂怒的状态伪装了下去,拒绝写出凶手的名字。
只是偶然听到卫清萧问过景诀一句:“凌薇找到了吗?”
景诀答:“还没有。”
卫清萧随后便默默不语,脸色十分阴沉。想来知道了些什么。这宫中眼线复杂,若是真心想查,就没有什么查不出来的。只是未找到凌薇本人,也不好做定断。
唐果倒是奇怪了,凌薇究竟去哪里了?难道是畏罪潜逃了?
半个多月后的某个早晨,她睁开眼睛后,发觉自己的视力已能达到高度近视的水平,虽然看远处还是十分模糊,但若是将手掌放在眼前约两寸处,竟已可以看清掌纹。
医仙照例在治疗时间来到屋内,第一件是便是检查她伤情痊愈的进展。她却趁着他靠近身前时,一对爪子冷不防掀开了他的衣襟,脸整个拱进他的怀中,眯着眼细细的查看,每寸肌肤都不放过,因为视力不好而离得太近,鼻息咻咻的扑得他麻麻痒痒。
他的呼吸一阵紊乱,站立不稳的用手撑在床侧,医仙的假面遮住了脸上的红潮,也掩不住眸中顿起云涌。
“果儿……”低语的声音喑哑绵软。
唐果却在查看完他的正面胸腹后,果断的拨拉着他掉过身去,又掀着他背上的衣服查看他的背部,动作表情间毫无风情。
他这才明白她并非在调戏他,急忙想掩住衣服,却已是晚了,背上一道斜斜的尺余长的深深伤痕已然被她看到。
他退出几尺远,揪着衣服面对着她站着,怯怯的像个犯错的孩子。
她睁了一对只看到模糊影子的眼睛看着他,道:“你给我过来。”这是她嗓子好转后第一次发声,声音还十分嘶哑。
他慌忙跑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要讲话,嗓子还没有全好,此时发声又会伤到。”
她的嘴唇在他手心里不老实的动了动,显然还是想说话。他赶忙道:“你不要讲话,我自己交待。……是上次试图闯宫时受的一点伤,并不很重……”
那样深长的疤痕,当时的伤势定是极重!她怒目而视。
“……只是有一点点重。”见她瞪眼,他小心的改了一下措辞。
那为什么又留下那么重的疤,难道医仙他没有药吗?!
见她的眉毛竖啊竖的,他吭哧半晌,道:“因为那时找不到你,心情极坏,没有心思给自己医治。”
果然如此!这个家伙还是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恼恨的啃了一口他的手心。
“果儿莫生气了,如今找到了果儿,我自会珍重自己。”
就不能,始终对自己好些吗?
仿佛是猜中了她心中所言,他微笑道:“果儿是羽痕对自己好的唯一理由。”
“所以果儿要好好的,没有果儿,羽痕的生命毫无意义。”
若是没有你,唐果的生命也是毫无意义。一时间,她的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眼泪啪啦啪啦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急忙哄劝道:“不要哭,这才刚好些,流泪不宜眼睛好转。”温软的唇覆在她的睫上。
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后,她的视力已基本恢复,声带也能正常发音了,只是仍装成不能出声的样子。
某个深夜,洛羽痕悄悄潜入了唐果的房间,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臂下夹了一个软绵绵昏迷的人。轻轻唤醒了她,将带来的人安置在床上,然后带着唐果离开。
整容术
此次出逃显然有周密的计划,宫里宫外有数名身份不明的人接应。他们顺利的逃离了皇宫。
几日后,他们回到了翠竹掩映的绝影宫内。绝影宫女并没有在上次卫清萧的进攻中进全军覆没,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整缓息,竹林内已恢复了秩序。只是在制服方面有了变化:宫女们不再穿紫色衣裙,已换上了清一色的白衣,在翠绿竹林里翩然往来的时候,白衣曼曼有若仙子。
洛羽痕终于将他讨厌的紫色从视线里彻底清除了,仿佛如此就意味着彻底摆脱了卫清萧的阴影。
风尘甫定,洛羽痕、唐果、右三人在湖心小岛的亭下对饮。洛羽痕也不管右的在场,将唐果拥在怀中,像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般半刻也不愿撒手,时不时的亲一亲,摸一摸,咬一咬,以确定怀中的人是真实的,眸色如蕴着薄雾般朦胧温存。好在右也毫不在意,无论桌子对面在上演何等香艳的场面,她的目光也只是淡淡掠过,神情空灵纯净。
唐果嗓子刚好,被禁止饮酒,只能喝茶。好在洛羽痕对她的禁声令终于解禁,允许她开口讲话了。之前她有很多疑问憋在心里却苦于无法开口,直憋得脑袋上长满了问号,如今终于可以开口,疑问句滔滔而来。
“洛羽痕,难道我们现在不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吗?卫清萧发现我失踪,定会四处搜寻的。”
洛羽痕:“他发现不了你失踪。”
“怎么可能?”
“记得那夜我带去你房间的那个人吗?”
“对了,那人是谁?”
“便是‘失踪’多日的凌薇公主。”
“呀?你将凌薇放进我的房间里,难道是想由她冒充我?”
“正是。”
“拜托,凌薇是卫清萧的亲妹妹,他眼神再不好,也不会发现不了吧。”
“果儿忘记我会易容术了?”
“知道。可是易容术不过是一张假面,凌薇只要动一动手指,就可将假面扯下啊。”
“我给她做的这张假面,是扯、不、掉的。”
“什么?”
“我已将她的脸彻底改成了你的模样。”
“是用某种强力胶水将假面粘上去的吗?”
“不,是用锋利刀片修整她的五官……”
唐果扑倒在桌上,呻吟道:“整容术。你居然会整容术。”
洛羽痕欣喜道:“整——容——术?这名字起的好,我正想不出该如何为这一手艺命名。”
唐果顿生五体投地之感:“原来凌薇失踪,是你将她暗藏了起来动手术。”
洛羽痕很跩的点头:“过程相当复杂呢。而且我没有施麻药……”
“打住。”唐果不忍听下去了。尽管对凌薇恨之入骨,但听到她受到如此酷刑,还是忍不住可怜她。忽然记起一事:“对了,她可以跟卫清萧讲她的真实身份啊。”
洛羽痕微笑:“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假装失声。就是因为,如今假的郭糖再也讲不出话了。”
唐果趴在桌子上:“你好毒……”脸长得与郭糖一般无二,又说不出话的凌薇,即使是拿刀抹脖子,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凌薇公主了!
“胆敢欺负果儿的,我必让令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洛羽痕阴阴冷笑,歹毒至极的蛇蝎之心溢于言表。
唐果又瞄了一眼极淡定的坐在一旁的右,忽的冒出一句:“猫咪……”
右缓缓抬眸看着她,等她说话。
唐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托着腮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对于这个做为卫清萧的帮凶给洛羽痕和郭轩下蛊、却又救了洛羽痕的性命的人,她一直怀有复杂的情绪,不知该记恨还是该感激。可是及至再见到她,恩啊仇啊全都消逝不见,偏偏只有留了最初的那种对待小动物般的溺爱情绪。
右,会使用世上最毒辣的巫蛊术,却有一颗凡间难觅的纯净心灵。让她怎么恨得起来。
“猫咪呀……”她问,“你真的喜欢卫清萧吗?”
“是的。”右坦白的回答。
唐果压抑不住的想挑拨:“其实,他那种腹黑阴毒的性格,与你很不般配呀!”
右:“他本性不是如此,我还记得他幼年时……”
“他已经长大了,变得不一样了呀。”
“无非是利益、欲望,改变了人原本清明的心境。贪欲乃人之本性。我活了这么久,见多了人生起落,再多的荣华富贵,权势财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看不透,我却看得透。人毕生追求的,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你说很有哲理,可是现在的卫清萧,(暗中吐槽:良心黑透,坏事做绝),你仍然喜欢吗?”
右:“现在和过去的卫清萧,本是同一人。只是现在的卫清萧,心不静,意不纯,贪心重,孽债累累。若是能滤去万般烦恼,得以心际空灵,倒是福份了……”
唐果抚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真的。只是,你难道忘记了左吗?”
右缓缓点头:“自然记得。”
“咦?我还以为你忘了他呢!”
“怎么会。他是我的恩师。亦是我的亲人。他过得可好?”右平平静静的问。
唐果讶异了:“他……也还好啦。可是,你难道不知道他在等你吗?”
右有些茫然的扬了扬眉:“等我?不,我不会再回去。”
唐果握拳:“你怎能如此绝情!”
右有些惊讶的问:“何言‘绝情’二字?”
“他等了你三百年啊三百年!你怎么能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右无辜的看了她一会,道:“我从未答应过他要回去。”
唐果愣住了:“可是,他喜欢你呀,他是爱你的呀。你难道不知道吗?”
右呆呆怔住:“不知道啊。……我只视他为师父,兄长。”
唐果扑地。感情左护卫他只是暗恋,从未表白过哇!可怜他这一暗恋暗了三百年,女方居然完全不知晓他的深情……悲哀透顶!
无力道:“那,猫咪,你真的喜欢卫清萧啊?(暗中吐槽:没眼光!)你是为了他才不回岛上的吗?”
右的洁白脸颊微微泛红:“也不全是为了他。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将我隐藏到民间,就是希望我不要修习巫蛊术。然而为了拯救岛民,我终是修习了。将主上带回岛上,我的使命便完成了。我希望,从此再也不要与巫蛊术有任何瓜葛。隐雾岛王族是靠巫蛊术统治子民的,以前如此,如今即使是有了新主,也恐怕仍会重蹈覆辙。所以,我愿永离隐雾岛,永离王族。”
湖岸上忽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你们竟都要弃我。”
唐果吃了一惊,转脸向岸边望去。只见黑袍寂寂,银发如雪,伤感落寞的视线越过湖面,落在她的脸上。
寒非离。
洛羽痕和右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态,显然是对于他出现在这里感到毫不意外。唐果因为之前的不告而别,有些尴尬,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洛羽痕却对她解释道:“这次营救你出宫的行动,寒非离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原来他们已是在合作了。怪不得逃出宫时那样顺利,还有人接应,想来便是寒非离安排的人手。
寒非离轻跃而起,衣袍猎猎,轻盈的飘过来落在小岛上,袍脚一甩,毫不客气的坐在案前,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闷闷的饮下,目光只落在杯子上,谁也不看。
洛羽痕将怀中的人更紧密的拢了拢,神情颇似一只护食的狗儿。斜了寒非离一眼,道:“几日内卫清萧就该动身了。上一次派出寻宝之人尽数背叛,此次他必然是谁也不放心,定会亲自前往。可是对外定然是称皇帝仍在宫中。”
寒非离点点头,道:“卫清萧出海的那一天,便是起事的日子。届时,还望果儿出面,劝服郭大将军。”
唐果正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听到“郭大将军”四字,猛然惊醒。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听到的寥寥数语,竟是个翻天覆地的计划。
起事,夺位,掠城,战争……竟是要她去劝降对方的大军统领?虽然那人是她的父亲,她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啊!她怎能担当得了如此重任啊!
刚想推托,寒非离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席,拱了一下手,道:“拜托了。”便飞身而去,身影消隐在竹林中。
唐果这才急的大叫:“喂!喂喂喂!先别走呀!我怎么劝!怎么劝!怎么劝呀!”
洛羽痕掩住她的口:“别大声喊叫,喉咙刚好,要好生保养才是。”
“可是……我父亲他大忠臣一个,固执的很啊,我若是劝不动他,两方杀将起来,可怎么办?”
“我自会设法助你。你难道看不出卫清萧已失却人心,回天无力了吗?忠于卫清萧者等于自寻绝路。若想在乱世中保你家人安好,必得设法劝服。即使是劝不动,用强的也要让他降服。”
“嗷嗷……”一想到父亲那铁板一般刻板的面孔,唐果愁得直挠头发。猛然记起一事,惊恐道:“哎呀,寒非离对于卫清萧去寻隐雾岛一事毫不在意,恐怕是岛上早有安排了吧!”
洛羽痕:“即使是没有安排,隐雾岛那般凶险的路程,他又有几分可能平安抵达?”
唐果面色顿时煞白:“可是……你的蛊还没有解哇,你的命跟他连在一起哇。他要是不幸……”没有勇气讲下去,心中满是恐惧。忽的转身捉住右的衣袖:“猫咪啊,卫清萧可是你的心上人啊,你有没有办法救他?求你救救他哇……”她居然不得不为仇人哭求,真是造孽啊。
右淡然道:“人之生死命中自有定数,顺其自然吧。”
“呜……你超然,你物外,你够狠!”
洛羽痕从后面抱住她,轻声道:“右说的有理,担忧又有何用,羽痕与果儿相守一天,便快乐一天,休要管明日怎样,可好?果儿已替我索回了那蛊鳞,不再任人使唤,羽痕已十分满足了。”
说到蛊鳞,唐果将怀中的两只锦囊小心翼翼的捧出来又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松一口气。哀求道:“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我要将它们放在哪里才安全?”
“书房里。”
“不行,若是被小偷偷去呢?”
“秘室内。”
“不行。若是有老鼠呢?”
“交与我好了。”
“不行,你大落落的弄丢了呢?”
“……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呜……不仗义!”
“……”
此后唐果每日三柱香,衷心的祈求上天保佑大坏蛋卫清萧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末路
皇宫中。侍卫禀报说蝶谷医仙不告而别,只留下一纸书信。他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说的大体是病人的眼睛已然医好,他不愿在皇宫居住,自行离开了,请皇上原谅等等等等。
卫清萧略略的有些遗憾。蝶谷医仙医术精奇,他很希望将其留在宫中为他效力。然而这等世外高人往往是闲云野鹤,不喜欢被拘束的,显然是看出了他想挽留的意思,才留下话不告而别的。这倒也不是十分意外。
不过既然郭糖的眼睛医好了,就意味着可以带路了。其他的均是小事。他亲自到郭糖的寝室去查看她目前的情况。
还未进门,就听到乒乒乓乓的打闹声。举目向屋内望去,只见几名侍女太监奋力的控制着郭糖,地上杯碗碎了一地。
卫清萧郁闷的锁起了眉头。她的情绪还是这样暴躁!
挣扎闹腾着的郭糖忽然看到了门口的卫清萧,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咽声,两眼灼灼闪光,没命的向这边扑过来。
卫清萧身边的侍卫大叫一声“护驾!”挡在卫清萧身前。
太监宫女一拥而上,死死将郭糖制住。她奋力的扬起被按住的脑袋,死死盯着卫清萧,目光哀怨,神情疯狂,眼里涌出大滴泪水。
卫清萧有些畏惧的后退了一步,道:“糖儿的眼睛既已好了,明日便起程吧。”便转身离去。身后响起一串绝望的呜咽声。
翌日凌晨,一队人马秘密出了皇宫。当天对外称皇上微恙,暂不上朝。
数日后,隐园中的寒非离接到密报,称卫清萧的船队已然离港。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寒寒的笑,手臂微微抬起,打了一个手势,鹦哥雪舞旋即飞来。他将一封书信卷成细细一根,塞进鹦鹉的爪上的信筒中,稍稍扬臂,道了一声:“去吧!”
雪舞振翅投入墨蓝夜空之中。
与此同时,绝影宫也接到了讯息。洛羽痕唤醒睡梦中的唐果,连夜赶往京城。
抵京后,郭糖郭大小姐直奔大将军府,跪拜在父亲郭宇骆面前。
郭宇骆惊喜交集,连忙上前扶起女儿,问道:“糖儿是何时回来的?怎么竟没有任何信报?”
唐果含泪悲切道:“女儿早已回来了,却是被囚禁在宫中,受尽折磨,险些不能再见到父亲!”这一席话之前早就排练好了,极尽悲情之能,然而如今跪伏的父亲脚下,说起来竟真情流露,不需什么演技了。
郭宇骆大惊道:“此话怎讲?”
早就等在门外的洛羽痕闪亮登场,手中拎着一名五花大绑的独眼太监,甩手丢在地上,道:“大将军问问此人吧。”
独眼太监被捆的粽子一般,却是拼命在地上扭动,面部扭曲,仿佛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
郭宇骆疑道:“这二人是……”
洛羽痕拱手做辑,态度空前的谦恭:“晚辈洛羽痕。”
唐果得意的补充一句:“人称蝶谷医仙的,就是他!”
郭宇骆眼睛一亮,抱拳施礼:“久仰蝶谷医仙医术卓绝,风姿俊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洛羽痕谦虚:“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这边一来一往的客套着,地上扭动的人却已是死去活来,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嘶鸣。郭宇骆蹙眉道:“这是何意?”
洛羽痕道:“晚辈不过是在他身上施了一点令其全身发痒的药物,逼他吐出真言而已。”说着轻踢了太监的背部一脚,解开了他的哑穴。
太监立刻没命的号叫起来:“杀了我!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洛羽痕道:“你先说,在宫里时,你对郭姑娘做了些什么?”
太监匆忙道:“我用钢针刺入她的眼角穴位,挑断了她眼底的经脉,令其失明!又给她灌下蚀喉药物,令她变成哑巴!”一面交待,一面将脑袋在青砖地面上拼命蹭,蹭得鲜血淋漓。
郭宇骆瞪起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女儿,震惊道:“此话当真?!”
唐果极委屈的点头:“若不是洛羽痕出手相救,女儿已是又瞎又哑,至死也讲不出凶手的名字了。”
郭宇骆怒吼道:“是谁指使的?!”
太监一边扭动一边嘶鸣着:“是凌薇公主!是她让小人干的!”
郭宇骆脚步踉跄了一下,颤声道:“又是她……”
唐果一愣:“父亲何出此言?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郭宇骆:“当初你离家出走时,曾遇到过不明身份的人追杀,我暗中调查过是何人如此大胆,敢暗害我的女儿。查来查去,竟查出是凌薇公主的人干的。碍于她皇家人的身份,又考虑到她那样做是出于女子间的嫉恨,也许只是一时任性,便没有追究下去,只是找了个机会,让她知道此事我知晓了。她大约也有些忌惮,此后再也没有什么动作。我还道她就此罢休了,却不料竟下此狠手!”
唐果道:“没错!这个独眼龙也是那帮杀手中的一个啊。父亲,皇家人如此绝情绝义,你难道还要为他们效忠吗?”
郭宇骆吃了一惊,正色道:“凌薇公主确是过分了,但也不能说皇家人全都如此。我们乃忠臣之后,应世代效忠于皇上……”
“呵,父亲,提起皇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唐果从怀中掏出一只黄色锦囊,打开封口,举到郭宇骆面前。
郭宇骆只看到一包亮闪闪的东西,奇道:“这是什么?”
唐果却问:“轩儿现在何处?”
“在隔壁书房习字。”
“父亲看好了。”她掂出一小片亮片,念一声:“轩儿,这是最后一次,对不住了。”
郭宇骆满脸疑惑:“又有轩儿什么事了?”
却见唐果用手指将那亮片慢慢捻碎。
不一会儿,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原本关着的门被撞开,郭轩直奔了进来,手中还握着一支毛笔,脸上的神情有些痛苦。
郭宇骆见儿子突然闯进来,不由的一愣。郭轩神情茫然的四顾一下,忽然看到了姐姐,欢喜的叫了一声“姐姐!”,便扑上来抱住。
唐果疼惜的揉了揉他的头顶:“轩儿长高了好多啊。”
轩儿嘟着嘴道:“那是,也不算算姐姐有多久没回来了!想死我了!”
“乖,你先去写字,我有事情跟父亲说,过会儿再去找你。”
轩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唐果意味深长的看着郭宇骆,他却是一脸茫然。
“……刚才,是什么情况?”郭宇骆隐约感觉不对,却又想不明白。
唐果将锦囊托在掌心,一字一句道:“这东西,叫做蛊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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