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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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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嘈杂声越来越响且恼人,她挣扎着张开眼睛控制身体,好坐起来查看是谁在大吵大闹。接着某种气息击中她,令她作呕。

  不由自主的反应似乎完成了知觉的回复。嘈杂声变成吼叫,似乎有数百人在战场上痛苦的嘶吼。不协调的金属撞击声刺痛她的耳朵。马匹尖锐地嘶鸣,包铁的马蹄撞击着地面。邪恶的气息混杂着体热、鲜血和屎尿。

  她坐起来,然后猛吸口气滚向一边,因为长发的肮脏苏格兰人几乎就在她头上屠杀起来。一把利刃划过空中,险些碰到了她。

  上帝,她正处于战场之中。

  她屏住气息。她见到黑色奈尔在战场上,而专注于他身上就将她直接送往她脑海中的场景。他就在这里,某处。搀杂痛苦的兴奋攫住她。

  她抓紧袋子,爬离纠缠的战士。她绊到某种柔软而沉重的东西,令她跌倒在地,她喘着气坐起来看见双脚缠住血泊中的尸体。尖叫声堵住她的喉咙,她匆忙地转身站起来,在昏眩之中试图稳定自己。

  他们置身于峡谷之中,就在她进行穿越时空程序的岩石下。现场一片混乱,虽然有些骑士,但大多数人仍是徒步奔跑攻击。惊惶攫住了她,她看不到黑色奈尔。喔,上帝,他是否躺在这战场的某处流着血呢?

  现实砰然击中她。尽管她在想像和梦中见过他,但她并不知道他真正长得什么模样。守护者并不会像大天使一样有双翅膀握着巨剑,他可能像其他人一样。他可能就是几乎撞上她的任何战士之一,而她不认识他。

  她该怎么找到他呢?跑到山的上大吼「黑色奈尔」吗?

  「黑色奈尔!黑色奈尔!」突然间她听到战场上一角传来一阵嘶吼,所有的人都冲向那个方向。莉思往后退,血色从脸上褪去。他倒在剑下了吗?她的脚步蹒跚,滑溜在浸满血液的泥地上,被希望赶到他身边的疯狂需要而驱策。他不可能会死的。不,不会是奈尔。他是所向无敌,基督教世界中最勇猛的战士。

  人潮突然反向冲向她。莉思停住,被那些肮脏的加快脚、吼叫着跑向她的长发人吓得愣住。丑陋的事实击中她。她处于十四世纪的战场中,如果这些人逮到她,她很可能会被强暴和杀死。

  她转身拔腿就跑。这就像对公牛挥舞着红披肩。他们已经见人就砍,当他们见到她的爆出一阵吼叫。莉思拉起裙子,袋子重重敲击着她的脚。她挣扎着呼吸,但是惊惶锁住她的喉咙,威胁着要一举切断她的气息。

  大地在马蹄下震动,一只满是横肉、沾满血迹的手臂猛然攫住她。莉思惊叫着,突然被抛在空中,接着重重地横落在马背上。那人大声笑着,粗鲁地抚弄她的臀部,然后策马掉过头去。他喊着某些话,语调显然是洋洋得意,但她一点也听不懂,只认得「黑色奈尔」。

  她无助地趴在马背上,只能捂住袋子,一遍遍地希望逮住她的人是奈尔本人。她曾瞥见眼那满脸胡须的肥脸,和她的梦比起来真是恐怖的失望,但如果他真是奈尔,至少她省去寻找他的麻烦。

  她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幸运。那个杂种兴致高昂地边骑边高声谈笑,其他骑士围绕着他,但绝大部分的人是步行的。在她受限制的视线之外,她能感觉那群人同样喊叫大笑着。

  那人将手伸进她裙内抚摸她,一阵狂怒席卷过她,不假思索狠狠咬住他赤裸污秽的小腿。他痛苦地怒吼,令马匹受惊地人立,马蹄沉重地落在地上,将她的牙齿震离他的腿。肮脏的气息令她作呕,就在他脚边呕吐起来。

  笑声在他们四周响起,人们指指点点哄笑着。捕获她的人愤怒地将她拉起来对她吼叫,恶臭的气息直扑向她的脸孔。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的话,但是他的气息令她再度作呕。他慌忙将她推下马,令她跌落在袋子上。

  她预期袋子随时会被抢走,但是那人显然认为她自已足以抱着它,没有必要替她拿。她哪里也去不了,等到了目的地随时都可以将它夺走。 

  至少现在她可以四下张望。她不知道现在是何时,所以无法判定他们往哪个方现前进。她身后的一群人抱着一个长包裹,用数件斑驳的苏格兰呢完全捆绑住。那个包裹偶尔起伏着,便被那些人饱以老拳。她左顾右盼,一个人迎向她的视线,露出剩下的几颗牙齿。「黑色奈尔。」他指着包裹骄傲地说。

  她惊恐地停下脚步,随后又被绳索扯向前。奈尔!她回头望着包裹,挣扎着要弄清楚情况。这些不可能是他的人,否则他们不会揍他。显然他被逮住了,而他的手下不敢追来,以免害他被杀。yBHmdt

  她的脑筋思索各种可能性。他可能被勒索赎金,或者他的敌人乐于折磨他至死,如果他要被换取赎金,他就会被好好地对待,她记得曾经读过中古世纪的苏格兰视勒赎为相当平常的收入来源,当然只有在俘虏平安归去的情况之下。如果撕票是正常的程序,也就没有人愿意付赎金了。

  但是如果他们打算杀他……她必须找对方法去帮助他。问题是她自己也被俘,到时她的情况可能会更糟。莉思知道她面对着被强暴,有可能是轮暴的情况,除非她能想出某种神奇的计划来。恐惧令她全身冰冷,但是她驱退它。她人在这里,的确穿越了时空。现在的情况并不妙,但是她几乎是立刻找到了黑色奈尔。不论稍后会发生什么事,她必须把注意力放在她的目标上。必要的对候,她会忍耐下去。她会存活下来的。

  她人在这里。惊异突然驱走其他担忧,她左顾右盼想要吸收周遭的一切。事实上并未有任何差异,高地的改变相当少,就算在二十世纪也是十分荒凉的,好像时光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她看着四周的人,好奇地研究他们的脸孔。在污秽纠葛的头发和胡须底下,他们无疑是苏格兰人。这个人有着细长的鼻子,那个有高斜的颧骨,再过去的那人有着红润的圆颊。

  尽管抓到了黑色奈尔,他们的情绪似乎并不好。他们的损失惨重,每个人都带着伤。每当有人捶打奈尔,他们都笑了起来,但笑声却不十分舒服。他们交谈着,然而她却听不懂。学习阅读盖尔语和说出口大不相同,就算他们让她用笔谈,她怀疑会有人看得懂。

  逮到她的大胡子对她皱着眉头,突然用盖尔语说些什么,莉思耸耸肩,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浮现。她不让自己有时间思考,用最甜蜜的语气微笑说道:「很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双眼圆睁,四周的人惊讶地望着她。在此之前他们可能以为她是奈尔的佃农或女人,但是当她说着外国话,他们才知道自己弄错了。坏蛋细小的猪眼扫过她的衣服。头一次注意到她并没有穿着佃农的粗服。他勒住马匹说些话,现在每个人都在看她。莉思走向坏蛋再投给他一个微笑,她太久没有笑过了,感觉脸上的肌肉相当不自然,但就算坏蛋注意到她的笑容有多么虚假,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并未改变。

  「你脏得好像一辈子没洗过澡,」莉思愉快地说。「而你的气味足以让你的马昏倒,如果它深吸口气。但你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假如对你好能让我不受其他人的欺负,我宁愿冒险忍受一个人而不是一群人。」她用一个最甜蜜的笑容作为结束,向他伸出手。

  他惊讶得自动倾身将她抱上马,置于他身前。这个坏蛋壮得像条牛,她想道,坐好挑剔地整理裙子。她试图不用鼻子呼吸,以免闻到他的体臭或口臭。但是她不让自己畏缩,表现得宛如她有权骑马而非走路,对他尊贵地点点头说声谢谢。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她,开始兴奋地指着她的衣服交谈。在比较过他们穿的粗布之后,她才了解到她平凡的棉布和羊毛衣服的品质有多好。

  坏蛋抬起她的手把玩她的戒指,莉思屏住气息。她预料他会夺下它,但是他咕哝着翻过她的手,研究她的掌心。她往下看,见到两人手掌的差异。他的粗厚多肉,结满老茧,破裂的指甲里藏满污泥。相反地她的手柔软苍白,皮肤光滑,指甲形状优美,看来没有做过任何粗工。在这个时代,这表示她至少是个贵族。她几乎能看见他的脑筋在运作。她是个富有的外国人,对某个人很有价值。也许他不打算勒赎黑色奈尔,但是这个上天送给他的小礼物可以让他的荷包满满。

  他戳戳她的袋子说话,莉思猜测他想要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顺从地打开它。人们围了过来,好奇地伸长脖子。她拿出一本书,翻过书页让他看里面的文字,然后再塞回袋子里。她希望没有人会感兴趣,因为那时尚未发明书本。僧侣们用手抄本,印刷术则还要一百多年才会发明出来。

  坏蛋挥挥肥手,对书本不感兴趣。她拉出天鹅绒外套,只让他看看它的质料。他高兴地喃喃自语,用脏手揉搓毛绒绒的料子,因预期发财而露齿微笑。接下来她又拿出另一本书,希望他不会要求看内容,因为里面有照片。他嘟囔着摇摇头,她将它放回袋子中。 

  她小心地选出数本书。袋子里有几种药品,但是她不想拿出来,她费尽心思才拿到,通过海关时没有问题,但坏蛋可能会吃下去或是洒得满地。他看起来不耐烦了,可能想要看他认为是有价值的东西。

  她深思地拉出羊毛围巾。他再度抚摸细致的质料,然后推到一边。她再拿出一本书,他则冒出一句粗鲁的话,令四周的人笑了起来。她耸耸肩,再掏出一本书,希望能减轻他对袋子重量的疑虑,如果他要检查。

  突然间他决定这么做,抓住袋子自己伸手进去。莉思屏住气息。药品小心地用手帕包起来,放在一个小木盒中以免压坏,而她将木盒固定在一个内袋中,安全地缝好。

  他并未注意到内袋或是木盒。他的手指发现了瑞士刀,胜利地拉出来,瞪着它的表情却迅速转为迷惑。因为小刀和其他用具都摺起来,它的外表实在看不出什么。如果他发现了小刀,她就会失去它,于是她迅速吸口气,伸手要拿瑞士刀。

  他皱着眉头抢回去。莉思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放手,将头巾松开并解开头发。他眨着眼看着浓密的长发。她再度伸手要瑞士刀,这次他让她拿去。她用手握住它,让他只能看见小镊子的顶部。她轻巧地拉出镊子,令他惊讶地眨着眼。她将镊子放在掌心让他观看,然后迅速将头发用瑞士刀卷起,绾成一个椭圆形的发誓,再用镊子固定住,朝坏蛋俏丽地一笑。

  他看看她,再瞧瞧她的头发,再度眨眨眼。然后他显然决定自己搞不懂仕女的发式,将注意力转回袋子里。

  接着他发现笔型的小手电筒。幸好它是那种用旋转才能打开,而非按钮式的。莉思叹口气,将镊子拔出来,准备解开头发,但是他明白了,不细看便将手电筒丢回袋中。他漏掉了火柴,但也许它是塞在书本间。

  他发现了梳子,赞叹着它的精致。她特地寻找一把木梳以免引人注意,还细心磨掉了商标。他实在用得上这梳子,但是他毫不感兴趣地将它丢回去。再漫不经心地翻弄几下,他决定她没有藏起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他抓过马缰,双脚一踢继续往前骑,将她小心地抱在身前,就像对待王后一样……一位用瑞士刀绾起头发的王后。

  污秽的一群人和两位俘虏在傍晚抵达城堡。西沉的大阳为莉思指引出方向,她小心地注意路上的地标。幸运的是他们一直往东行,所以当她救出奈尔一起逃走时,她知道他们该往西走。

  城堡令人意外地小,而且维护不良。莉思被簇拥进满是烟味的黑暗城内,但至少她是自己走进去的。她试图掩饰不安,看着奈尔被抬进来。数个小时之前包裹就不再蠕动,她怀疑他们是否让他窒息了。坏蛋显然也有这个怀疑,他大声说些话,抬着奈尔的四人之一一掌便击向奈尔的头侧。模糊的咆哮声令他们和莉思安心。

  目前看牢奈尔比应付她更为重要,有人拿来一支火把,奈尔就被抬下狭窄的石阶,深入城堡的中心。莉思跟着走是因为她不知道要做什么,看着她进城的肮脏女人们也不怎么高兴见到她。而且她需要知道奈尔被关在哪里。

  地窖十分阴森,又湿又黑,湿气从石墙渗进来,空气显着地冰冷许多,总共有三个地牢,各用沉重的木门挡住。门上并无缝隙,囚犯只能置身于全然黑暗之中,冰冷又潮湿,一、两个星期之后就很可能死于肺炎。

  坏蛋切断绑住黑色奈尔的绳子,他和手下全副武装,以防奈尔试图逃走。莉思踮起脚尖睁大眼睛,试图看一眼梦中人的模样。她的举动引起坏蛋的注童,对她皱着眉头。他吼着命令,一个人不情愿地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走向楼梯。她试图抗拒拖慢他的速度,但是他因失去看热闹的机会而不高兴,扭着她的手将她强拉出去。下面传来众人的喊叫声,她转过头试图观看,但是她的位置已经太高看不到。接着是敲击和诅咒,双脚拖过地上,和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她畏缩了一下,怀疑他们是否打算将他殴打至死。守卫扭着她的手臂对她皱眉头,她则沮丧地怒目瞪着他。对他吼叫不会有用,因为没有人能听懂她的话。他们抵达大厅后,他推她朝通往高楼的阶梯走去。这个楼梯一样阴暗狭窄。莉思往下看,见到闷闷不乐的脸孔注视着她。

  守卫打开一扇粗糙的木门,推她进去。她立刻转身,但是他当着她的面关上门,下了一句命令,她认为它是意味着「待在这里」。

  门上没有锁孔,横木则置于门内的这一侧,代表着她并未被锁在房里。但是当她伏在门上倾听时,能够听到守卫在门外安顿的声音。

  她转过身观察她的牢房。房间小而阴暗,中央只点了一根火把。唯一的窗户是个狭窄的口,好让弓箭手可以往各个方向射箭。地上铺着陈旧变味的灯芯草,家具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远处的墙上有个小柜子,桌上有根蜡烛。房间有壁炉,却没有生火。蜡烛旁还有个皮水袋和铁杯。

  莉思猜想这是那坏蛋的卧室,只好尽量利用独处的时机。她匆促地将头发上的镊子拔下来,松开瑞士刀。将镊子放回去后,她将瑞士刀放在袜子里面,再用袜带绑好,决心要随身带着这个武器。

  她从内袋中取出木盒,把手帕拿出来,小心地打开它,以免失去任何宝贵的药品。她带了许多抗生素、止痛药和安眠药,及其他一些在爱丁堡药房买的成药。安眠药是冲动之余才带来的,没想到却第一个使用到它。

  她思索地看着皮水袋。酒精会增强安眠药的效果,会使原本不具杀伤力的药物变成致命。她不想杀死坏蛋,只想让他昏睡。两、三颗药丸就足以让人入睡。药剂师曾告诉她只能吃一颗,因为她的体重太轻。

  坏蛋是个大块头,虽然他不高,但是她估量估至少重两百磅。她拿出三颗药丸,再把其他的药物放回袋子中。

  她打开皮水袋闻一闻里面的液体,强烈生麦酒的气味刺痛她的眼睛。就算她把所有的三十颗药丸放进去,他也闻不出什么异味,不过三颗就能奏效了。她小心地把药丸拆开,将里面的药粉倒在破旧的铁杯里。接着她倒了一点麦酒到杯里摇晃,直到药粉溶解为止。她看着酒杯,麦酒的颜色有点混浊,但是在这种光线下,他应该看不出来。

  接着她强迫自己耐心等侯,坐在椅子上将杯子拿在手中。她等了好久,传上来的嘈杂声令她猜测楼下在狂欢。她饿了,却不急于加入他们。如果有人想到要送食物给她,很好。要不然她以前也挨饿过。

  她渐渐觉得困倦。闪动的火把跟炉火一样有诱惑的功效,也提供足够的温暖。她想到奈尔,知道他既不温暖又不足以舒服得入睡。他也可能饿了,如果他们不喂饱她,更不会送食物给他。这是假设他还活着,但是她认为他们还没动手。如果坏蛋打算杀他,他会先庆祝一番。

  最后门外终于传来声音,她并未跳起来,只继续在椅子上放松地坐着。门被打开,坏蛋走进来,细小卑鄙的双眼因期待而发亮。他看着酒杯和桌上打开的皮水袋,嘴巴咧成大笑,露出恐怖的牙齿和菜屑。

  莉思打着呵欠,悠闲地起身。她假装啜饮着酒,然后看着他举起酒杯,对皮水袋点点头。他咕哝着,她认定是同意的意思,于是将酒杯盛满酒,再递给他。

  他两口就喝光了酒,用手背抹抹湿嘴,他的目光从未离开她,其中燃烧着熊熊的欲望。尽管放了心,她仍得克制想要呕吐的欲望。上帝,安眠药得要多久才会发挥功效?他吃过了东西,会减缓药效,但是从他的模样看来,他也喝了不少酒。她必须拖延时间,做任何事阻止他攻击自己。

  她灵机一动,扬起眉毛做了个吃东西的手势,然后摸摸肚子表示饥饿。他非常不高兴,但是走到门边吼叫着,她希望那是在叫人送饭过来。显然他并不打算让她饿死,只是忘记罢了。

  他沉重地走向椅子坐下来,为自己再倒一杯酒。莉思对他微笑,指着自己说道:「圣莉思。」

  「呃?」

  至少他懂得这个字,她松口气想道。她再说一遍。「圣莉思。」然后指着他等待着。

  现在他明白了。他捶着自己的胸膛。「何虎威。」

  「何虎威,」她重复道。她再试着微笑。「呃,我不希望伤害你,但是我希望安眠药能让你躺平。我知道你对今晚有大计划,但我也一样,不过你却不包括在里面。等到每个人都睡着,我就要去察看你和手下对那个人的伤害有多么严重,然后要带他离开。」

  虎威越来越不耐烦听她说话,挥挥手打断她的话。然后他滔滔不绝提到有关她的事,但她做出无助的表情,双手一摊摇摇头。

  门上响起一声重击,接着砰然被打开。一个肥胖邋遢的黑发女人端着一个小盘子进来,上面放着一块厚面包和乳酪。她用力将盘子放在桌上,一直怒目瞪着莉思。要不是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外来者,就是这个女人对虎威有兴趣,令莉思对权力是最好的催情剂这个古谚有了新体认。

  女人离开后,莉思撕下一块面包。她在房内踱步,高雅地小口咬着面包,偶尔对虎威说说话。他的视线仍然跟随着她,但是过了十几分钟,她注意到他用力地眨着眼睛。她继续踱步,态度全然放松,回到桌边吃一小口乳酪。味道还不错。

  虎威的眼皮往下垂。莉思走到窄窗前望着黑夜,假装仍然在吃东西,她站在阴影中,而虎威又被下药,很难分辨出她的手上是空的。

  夜空布满星星,峡谷中弥漫着雾气。莉思安静地注视着,倾听虎威的鼻息,但是静谧啃噬着她。她觉得——好像自己的身体无法制止血液澎湃脉动的力量。她感到兴奋不安,能量正在燃烧着。过去一年来时时刻刻的留意和受到命运控制的感觉已经不存在了。沙贝里无法找到这里。她可能会面对许多真正的危险,但她却感到奇特地轻松,好像重担已经除去。

  她觉得真正地活着。这个认知震惊了她。她已经习于内心中的麻木,甚至没注意到它已不存在。这一年来她只感到恐惧、愤怒和怨恨,而痛苦深刻得令她欢迎麻木。但是今天她觉得兴奋和有趣,她甚至发疯似地向虎威微笑!那些微笑全是假的,但是比过去一年来要好得多了。

  她真的到了这里。虽然全身肌肉酸痛,不过她在这里,而黑色奈尔就在地窖里。他们两人都是俘虏,他还可能受了伤,但是她感到他的存在就像个动力来源,令她的指尖发麻。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回头望向桌子,发现虎威趴在桌面,头枕在手臂上。她踮着脚尖走过去,将酒杯放到较安全的地方。他的手一动可能会惊醒自己,尽管她认为今晚大炮也唤不醒他,但她可不想冒险。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于是谨慎地坐在床上强迫自己等待。今晚的麦酒会无限制地供应,士兵会因战斗而疲惫,麦酒更会减缓他们的痛苦。今晚他们会睡得较早又深沉。

  她仍然等待着,直到自己差点睡着。当她第二次猛然惊醒,知道该行动了。她拿起袋子安静地走到门边打开门,往外瞄是否有守卫站在门外,空旷的黑暗迎接她,楼下只有微弱的光亮。她溜出房间下了楼,看见男人们睡在大厅打着鼾。她并未踮起脚尖而是安静地走着,好似她有权利这么做。任何人醒来在微弱的光线中看到她,都会认为她只是个女侍,但如果她偷偷摸摸就会令人起疑。

  一个大型的铁烛台置于桌上,粗厚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半,莉思拿起它以免底层没有光线。她并不想用手电筒,免得还要向奈尔解释。

  往地窖的楼梯位于大厅后方,隐藏在一扇门后几乎看不见。她把烛台和袋子放在地上,一点点地慢慢打开门,防止皮铰链嘎嘎作响。底层透出光线,表示里面有守卫,因为囚犯并不需要光线。

  她闪进门内,边握住门边抽出袋子和烛台。她并不需要蜡烛,却需要武器。她吹熄蜡烛拔出来,放进袋子中。小心地将袋子放在楼梯顶部,她深吸口气,无声地祈祷着。

  地窖的石墙湿冷地贴在她的背上,她缓缓滑下狭窄不平的阶梯。楼梯并没有栏杆,而下面火把的微光照不到螺旋的阶梯。她必须凭感觉下楼,希望能点燃蜡烛,但是这样会被守卫发现。 

  她的手臂吃力地举着沉甸甸的铁烛台。当她走下一半楼梯,只见到一名警卫坐在凳子上,背靠着石墙,酒囊置于手肘边。很好,如果她运气好,他可能已经烂醉。就算他有苏格兰人的好酒量,至少酒精会令他的反应迟缓。她希望他已经睡着,因为他所在的位置会令她面对面地走向他。光线很差,她可以将烛台藏在腿后面,但是如果他站起来,她就很难将他击昏。因为时光旅行令她全身酸痛,她无法信任自己的力量,最好是只要举起烛台让它落下来,好让重力帮助她。

  莉思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空气冰冷混浊,气味冲向鼻子,令她厌恶地皱起。那是人类的排泄物混合着更令人不悦的血迹、恐惧和痛苦的汗水。犯人被折磨或死亡,在这个污秽的深处绝对见不到阳光。

  只有她才能确保黑色奈尔不加入那些人的行列。

  她有着罪恶感:他是否因她而被逮住?常识告诉她那是无稽之谈,奈尔不可能听到她潜意识的呼唤。她不可能造成他的分心,导致了他的被囚。反正她没亲眼见到它的发生,有罪恶感是很愚蠢的。但是她置身于此地证明不可能的事确实可能发生,所以她不能确信奈尔没有听到她的呼唤。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在安眠药和酒精的双重影响下,何虎威会睡到很晚。他喝了许多酒,她希望没有用药过量。尽管他残忍又可憎,她却不想杀死他。不过她却是衷心感谢自己带了那些药。没有安眠药,她绝对无法逃离何虎威,更别说是躲过被强暴的命运了。

  她搜寻的脚尖找不到更多的阶梯,地上尽是不平的泥土。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无声地深呼吸试图稳定神经。守卫仍然在凳子上熟睡,头低垂到胸口。他是真的睡着或是酒醉,还是装睡?尽管她十分小心,他也可能听到声响,现在试图要引诱她向前。

  这不重要,因为她别无选择。就算奈尔被捕不是她的错,她也不能留下他让何虎威杀他。奈尔是守护者,唯一知道圣殿武士宝藏的秘密和埋藏地点的人。除非她能自己找到宝藏,否则她需要他的合作,以防沙贝里染指宝藏。她要制止沙贝里,她要沙贝里死,所以她需要奈尔活下去。

  她考虑着。如果守卫只是装睡,那么她直接走向他会比较不令他起疑,假装她没有什么好隐藏的。此外,如果他看到她,不会想到她会具有任何威胁。她的心脏狂跳,眼前似乎冒出黑星。惊惶令她的胃部紧缩,她以为自己要呕吐了。绝望之余她深呼吸着,压抑恶心和虚弱。她拒绝让自己在此刻畏缩,她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她的身体布满冷汗,瘫下脊柱。莉思强迫自己的脚往前移动,谨慎地大步向前,好似没有什么秘密。跳动的火光宛如随着沉默的音乐舞动,在墙上洒下游移的巨大阴影。守卫并未移动。

  十尺。五尺。接着她站在守卫前面,近得可以闻到他发酸的体臭。莉思用力吞咽着,迅速祈祷不会造成他永久的伤害,然后用双手举起烛台。

  她的衣服发出些微声响。他惊动一下,张开模糊的双眼往上看她。他的嘴张开。莉思双手往下惯,沉重的铁烛台用力地击中他的头侧,令她畏缩一下。他想要说的话和发出的警告都化成一声咕哝,身体往侧边滑下去,再度团上眼睛。

  他的头侧流出鲜血,浸湿他肮脏的头发。她往下看着他,发现他比她想像中还要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他阴郁的双颊还有着孩子气的曲线。泪水刺痛她的眼睛,但是她转过身去,将悔恨推到一边。

  三个牢房之中只有一个上了横木。「奈尔!」她迫切地低语,一边抓着横木。她该怎么和他沟通?盖尔语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是个圣殿武士,应该会说法语。她可以使用古法文或古英文,但是自从他的时代以来,拉丁文并未改变大多,所以她选择拉丁文。 

  「我来放你出去。」她轻声说道,与横本挣扎。上帝,它好重!就像和一根六尺长、十寸宽的大树角力一样,而一根木椿深深刺入她的小指头。莉思不由自主地轻喊出来,抽回她的手。

  「你受伤了吗?」

  这句话以低沉平静、有些模糊的嗓音问道,好像他就紧靠在门的另一边。莉思听到他的声音便僵住了,闭上双眼再度与几乎要淹没她的情绪挣扎。这真是黑色奈尔,喔,上帝,他的声音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那嗓音宛如闪电和天鹅绒,怒吼足以震惊敌人,而温柔低喃可以融化怀中的女人。

  「只有……只有一点点,」她勉强颤抖地说。她挣扎着回忆正确的字眼。「一根刺……横木很重,它滑了下来。」

  「你是单独一个人吗?」现在他声音中多了关切,「这个横木对区区一个女人来说是太大了。」

  「我能办得到的!」她猛烈地说。区区一个女人?他知道什么?她已经逃亡了一年,排除万难抵达这里,而她并未置身牢中,兴奋夹杂着怒气在她的血管里沸腾,令她想要尖叫或跳舞,但她将注意力转回横木上。

  她不再试图用手抬起横木,改弯下腰以肩膀顶住,用背部和双腿的力量将它往上举。横木的重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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