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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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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地在爱荷华州的下雪夜晚里开车,十分清楚自己早就超过体力的极限,只是靠着本能在操作而已。她需要睡眠,却无法令自己停下来,她觉得自己被鞭策着,所以就一路开了下来。

  她遗失了一张纸。那只是笔记,不是文件,但是她仍清楚地记得见到「克雷堡」的字样。那些人捡到它的机率有多高?相当可能,他们知道追寻的不只是她,还有一些文件。upIx

  她给了沙贝里宝藏的地点,他只需要明白那是什么就可以了。她猜他会想到,毕竟基金会是从事考古工作的,沙贝里可以拿到许多古地图和档案。他会知道克雷堡是个十四世纪的古堡,不费力气就可以找到它的地点。他会将基金会无尽的资源投注于挖掘那个地点——他会找到宝藏。

  她的错。她的错。这句话不停地敲进她的脑海。她让佛特和莱恩失望了,让沙贝里获得他想要的资料。

  她也让奈尔失望了。

  她该做些事,必要时应该杀死另外两个人,追到那张纸。但是当时她所想到的只是逃跑,直到抵达爱荷华时才记起那张纸。

  她的确射中了一个人。莫特的忠告生效了,八个月前她连如何用枪都不知道,想到这个主意就会吓个半死,然而今天下午她用了刀子和手枪。想到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莉思麻木地怀疑自己是否还是同样的一个人。

  但是有什么好处呢?她的确还活着,不过却令奈尔失望了。她无法保护那些文件。因为她的疏忽,沙贝里赢了。

  由于被罪恶感啃噬着,和下午的战斗令肾上腺素上升,她到了十点才想到格瑞。她轻声诅咒自己的疏忽,开始寻找人群聚集的出口和公共电话。也许她是没注意到,但是她见到的出口都位于人烟稀少的空旷路上。

  她一定是没有留心。下一个出口有个明亮的大卡车集中站,她驶进拥挤的停车场,她的小货车比起其他货柜车来简直是侏儒。她决定最好乘机加油,所以她驶进加油站,在寒风中加满油箱。至少冷风令她清醒,在无尽的高速公路上她几乎是被催眠着半闭上眼睛。

  又开始下雪了,她见到雪花飘在路灯下。她无法再开下去了,也疲倦得无法抵抗风雪。付过油钱,她上车驶进餐厅。

  室内的温暖令她颤抖地放松。卡车司机坐在柜台前或墙边的凳子上,点唱机播着乡村歌曲。左边有个小走廊,墙上面有洗手间的标示和两具电话。其中一具被个大胡子所占据,他像是大脚哈利或是地狱天使,不过当她靠近时她听见他说:「明天再打电话给你,甜心。我爱你。」

  莉思挤过他身边,从口袋掏出零钱,按下号码,格瑞立刻接起电话。

  她背对大胡子降低声音。「我还好,」她不说名字便立刻说道。「不过下午他们差点抓到我,我必须离开。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还好吧?」

  「是呀,」她听见他猛吸口气。「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好。」

  「那是你,对不对?」他的声音颤抖。「麦当劳的枪战。电视上说开着货车的女人。我知道那是你。」

  「是的。」

  「警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在警察到达之前就离开了。」

  莉思眨眨眼。这倒是令她惊讶。她以为警方正全力追踪她。显然沙贝里不想让警察逮到她,宁愿自己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捐献者名单上她看到城里一半的官僚,他可以轻易地从警察局拿到那些文件,或者在监狱里做掉她,而她就会成为监狱暴动的一个牺牲者数字。

  但是沙贝里要她活着,要她成为他的囚犯。一阵恶心感淹没她,但她并没有去分析它。

  「我得离开了,」她对格瑞说道。「我只是要你知道我还好,还有我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莉思——」他的声音破碎。「保重。活下来。」他停顿一下,接下来的话平静而紧绷。「我爱你。」

  这句话几乎粉碎了她。她是如些孤单,许多个月来没有听到它。她紧紧抓住话筒,指节都泛白了。「谢谢你,」她低语道。「我也爱你。你是个很棒的人。」然后她轻轻挂上电话,额头抵在墙上。

  她身边的卡车司机也在道别,更多的「我爱你」和「我会小心的」。他挂上了电话看向她。

  一只大手以令人惊讶的温柔拍拍她肩膀。「别哭,小东西,」他安慰地说。「你会习惯的,你上路有多久了?」

  他以为她是个卡车司机。惊讶驱走所有的情绪,她像起来像个卡车司机?她,标准的书呆子?

  她往下看,他穿着牛仔裤和靴子,她也是。两人都戴着棒球帽。

  她看起来像个卡车司机。她疲累地觉得好笑,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八个月来她的嘴唇因笑意而颤抖。她没笑出来,但是她为这个冲动感到惊讶。她压抑住它,清清喉咙抬头看着他。「八个月。我开了八个月。」

  他再拍拍她。「嗯,再给它多点时间,常常离家这么久是很困难,但是货得送到,总有人要做吧,呃?」

  「是呀!」她答道。她对他点点头,逃回货车上。她希望他不会看见她开着平常的小货车离去,而不是数吨的货柜车。她不想毁了他的想像。

  雪下得更快了,更多卡车驶离高速公路到集中站休息。隔壁就有间破旧的小旅馆,莉思决定不要冒险开下去,在更多司机抵达前先租下房间。房内跟外表一样破烂,地毯磨损有污点,墙壁、床单和马桶都变成棕色。不过暖气运作正常,浴室里也是一样,这就够好了。

  她将手枪塞在腰间,拉出电脑提袋和换洗衣物。如果其他衣服放在车里不安全,她倒希望小偷瘦小到能够穿下它们,因为她没力气搬进去了。

  她脱下衣服,再将手枪装满子弹。她双手颤抖,几乎拿不稳子弹。把手枪塞在枕头下,然后爬上凹凸不平的床铺,在碰到枕头之前便睡着了。

  她作梦了。

  「所以莉思才到了克雷堡。」

  奈尔写下了这些字,签下了名字和日期,然后转身面对她。「好了,女孩,这样就会把你带向我。」他专注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从双脚徘徊到臀部和胸部,再到达脸庞。她深深吸口气,知道它的意义。他是她见过最性感的男人,那种燃烧的饥渴只更增加她的性欲。她可以感觉到温暖柔软的身体已经为他准备好,乳尖挺立双颊泛红,欲望盘据在她腹部。

  他知道,也看到它,坚毅的嘴唇抿成性感的曲线,将鹅毛笔放在桌上。他将高凳子转成面向她,伸出一只手。「我不想等上该死的七百年,」他轻声说道。「我现在就要你。」

  莉思上前走向他,举手抚过他丝般的黑发,他低下头,嘴唇覆住她。没有人的亲吻像奈尔一样,她昏眩地想道。他的味道如威士忌般强劲,亲吻霸道而诱惑,占有他所要的,但也回报以愉悦。

  他的大手覆盖住她的胸部,拇指轻轻揉搓她挺立的蓓蕾。她的双手抓住他的头发,颤抖地更加贴近他。

  他们做过那么多次爱,他知道她被撩起的程度,不需要前戏。他低声细语拉起她的裙子和自己的苏格兰裙,将她举起跨坐在他身上。她轻轻啜泣一声,他坚硬的勃起便滑进她体内。奈尔猛吸口气咬住牙,然后拥住她,两人攀附在一起,他们的需要比肉体上的欲望还要深沉锐利。

  *****

  那是她。奈尔醒过来,全身被撩起而痛苦着,但是有着胜利感。这次他见到了她的脸,这个在睡梦中折磨他、躲起来注视他的该死的女孩。他坐在床上,将脸上的头发拨开,试图加深梦中的记忆。

  他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写着东西,而她站在旁边。他不记得说些什么,只记得自己看着她,而女孩回视着他,欲望突然燃遍他全身。他伸出手,她走向他的怀抱,而他甚至没抱她到床上,就在那里要了她,掀起她的裙子,将她放在自己的身上。她像是液态的火焰覆盖住他全身;可爱的蓝眸合上,脸庞高高地往后仰,取悦了他也接受他的回报。

  她在他怀中显得脆弱,身体柔软而肌肤滑嫩。她丰厚亮丽的头发披在背后,双眸如夏日晴空的高地湖泊般湛蓝。她的脸……一阵战粟窜过他全身。她的脸像天使一样,庄严而有些疏远,宛如有更祟高的目的。她的容貌清丽,细致的下颚有些方正,而她的嘴……「呃,也许她不全然是个天使。」他松口气大声说道,那张嘴令他想到许多事,都是肉欲的事。

  不过她仍然有令他不安的地方,而奈尔信任自己的直觉。他对自己嗤之以鼻。是呀,他应该不安,因为她就像女巫一样,不然她怎么能够不存在就可以注视他,随意溜进他的梦中呢?不管她是不是女巫,要是她真的现身,他会很乐意向她展示他的男性气概,但是绝不会信任她。 

  她为了某种目的而注视他,也许她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宝藏的事。

  如果这是她的目的,那就是她的不幸了,因为他誓言要守卫宝藏,不论威胁是来自男人还是女人。他还未曾因它而杀死任何女人,但是她的性别救不了她。如果她是为了宝藏而来,尽管他会因此而痛苦,她仍然得死。

  *****

  莉思睡过了退房时间,等到清洁女仆敲门时才醒来。她蹒跚起身要女仆稍后再来,然后又倒回床上。下午三点她才清醒,因睡了大多而无力。

  她淋浴了好长一段时间,用热水和冷水交替希望能驱走脑中的迷惘。她的肉体获得休息,精神上却很疲累,好像她的脑筋整晚都没有休息。她好像作了个无尽的梦,一遍遍重演麦当劳前的激烈景象。她看到自己伸手去抓那张纸,见到上面的「克雷堡」。她感到风吹过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次次去抓那张纸,却一次次地失败,它直接飘进沙贝里的手中。他微笑地看着它说道:「喔,谢谢你,莉思。」然后他用手枪对准她开火,梦境又会再重复一遍。

  她又梦到奈尔并和他做爱。他的黑色目光穿透她,好像知道她无法成功保护交予她的宝贵文件。但是他朝她伸出手,要求她走向他。

  「到我这里来,」他说道。「就是现在。」

  一阵战栗从她脚底窜起,直到她全身颤抖,她膝盖无力地靠在浴室墙上,嘴中逸出一声轻泣,她无法制止颤抖和全身四散的感觉。某种外界的力量抓住她、撕裂她。她的眼睛睁大,肮脏的浴室墙壁突然变得分外明亮,好似在发光。

  「到我这里来。穿越时空回到六百七十五年前。我已经告诉过你怎么做了。到我这里来。」

  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奈尔在说话,但是在梦中低沉性感的嗓音,现在却是断然地召唤着她。「到我这里来。」

  光亮渐惭褪去,她体内的颤抖也逐渐平息下来,直到她能挺直站起。冷水冲下来,她匆忙地关掉水龙头,抓起毛巾包住头。她用另一条随便擦干自己。老天,她这样站在冷水中有多久了?她几乎冻僵了。

  但是她并未产生幻觉。她知道那是真的。真的有种力量,第一次见到那些古老文件时她就有这种感觉。所以她才疯狂地翻译它们,不辞艰难地带着它们和手提电脑走。当常识告诉她应该抛弃这两样东西时却保护它们。

  过去八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毫不留情地将她带到这一刻,寒冷赤裸地站在爱荷华州某处货车司机汽车旅馆的肮脏小浴室中,面对着难以置信却突然透明清澈的结论。

  如果有可能,她必须回到过去。沙贝里有了那张纸,现在他知道了,她必须阻止他得到宝藏,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迫奈尔将它藏在别处。或许——疯狂的想法,因为她不是那种英雄的料,不过也许——或许她可能是注定要找到宝藏,使用力量来摧毁基金会。

  她必须到克雷堡——六百七十五年前。

  *****

  春天轻轻降临高地。现在是五月,山峰覆满绿意。冰凉潮湿的日子可能会随时冒出明亮的阳光,亮得刺痛眼睛,某处会传来只声片语,风笛微弱的回响,缭绕的声音能令她的灵魂哭泣。

  她花了四个月才到达这里。起初她只是一直往南开,再转往东走。在旅途中季节开始变换,二月中她到了田纳西州,见到了第一朵盛开的花。它就像是个奇迹,化身为黄色水仙,然后她停了下来,开始休息计划。

  当地人说在温和的冬季之后,今年有个早春,水仙会比往常早两个星期开花。明尼苏达州的冬天从不温和,但在南方她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她很快就明白自己无法单独行动,而她能够打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梦妮沉默地听着莉思要求她苗往苏格兰,不知道会停留多久。

  「苏格兰,」她终于说道。「他们现在不会把脸染成蓝色了吧?」

  「只有在电影里面才这样。」

  「你说你要我帮你做件事,我想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吧?」

  「如果你要去。」莉思说道。「我会考虑看看。过几天再打电话给我。」

  莉思给她三天时间,然后再打电话给她。「好吧!」梦妮说道。「如果我去,我会不会做任何非法的事?」

  「不,我想不会。」由于难以预料未来,莉思无法保证她会守法。

  「危险?」

  「是的。」

  梦妮叹口气。「呃,你说得实在让人难以拒绝。我会离开多久?你是知道我还有栋房子要照料的。」

  「我不知道。几天或是几个星期。我会替你付费用——」

  「如果我去,我会自己付钱。如果我不高兴了,才不会觉得必须留下来。」她停顿了一会儿。「我还有个问题。」

  「好的。」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莉思迟疑了。说出自己的真名感觉很奇怪。这几个月来只有格瑞叫过她的名字。她用了许多名字,却像是无名氏。「莉思,」她轻声说道。「圣莉思。不过我会用柯露莎的名义旅行,那是我护照和驾照上的名字。」

  「莉思。」梦妮叹口气。「该死!如果你说谎,我可以拒绝你的。」

  *****

  找到克雷堡的位置花了许多时间。莉思和梦妮到了爱丁堡一个多星期后,莉思才追踪到这个名字,而它位于高地西部的偏僻地区,几乎无法抵达,当莉思做研究时,梦妮便游览爱丁堡。直到莉思找到克雷堡的时候,她才告诉梦妮她要做什么。梦妮当面嘲笑她,但是莉思沉默地做着准备,梦妮只得叹口气加入。当她听到佛特和莱恩的故事时并没有笑。

  等莉思准备好一切时,她租辆车开到应该是克雷堡的位置五哩外的小村落里。她们投宿村里唯一一个寄宿家庭中,不过当地的酒精才是闲话的温床。梦妮可以和善钦的苏格兰人肩并肩拚酒,他们也报以回答她所有的问题。是呀,有个时髦的美国人两个月前来这里挖出一大堆岩石。暴风雨令他延迟了一阵子,不过天气转好之后,听说他又进步不少。

  「不用多久他就会找到它,」当梦妮回来报告时,莉思说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得走了。」

  「你说得好像很有把握,」梦妮不安地说。「你可能最后落得全身通电火烧屁股。」

  「也许。」莉思答道。在比较理智的时候,她知道可能会有这种结果。但是稍后她又会想到文件、那些梦和不由自主的感觉,她知道不论它听起来是多么疯狂,她都得试一试。

  自从来到苏格兰之后,她就没再作过梦。这一切感觉好奇怪,好像她和其他人之间隔了一层纱。她对任何事都没有感觉,恐惧、愤怒甚至饥饿都一样,她最重要的部分已经不在了。她知道万事俱备,已经要出发了。

  第二天她们吃过午饭就尽可能开车到最靠近的地方,然后下车走路。西边天上盘踞着海上飘来的乌云,山峰在蓝天下拖着紫色的阴影。

  文件中叙述了时间的公式,却未提到地点,她决定地点并不会改变,从哪里出发就会回到同样的地方。站在克雷堡的废墟中当然是最好,但是她不敢大靠近,只好尽量接近,等回到那个时代时再走路过去。

  她们选择的路比小径还窄,在废墟三哩之外便没路了。两个人拿起莉思的东西下车,往山上走去。空气甜美清新,小鸟高声孤鸣。莉思可以感觉到某种期望、某种需要拉住她。

  「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杀了那个杂种?」梦妮扬起头突然提议道。她的鼻翼翕张,淡绿色的双眼眯起,就像女战神准备杀敌。「这样比较干净俐落,也比较可能把事情办好。」

  「因为不只是沙贝里,是整个基金会。就算我们杀了他,还有别人会取代他。」她最后得到这个结论,接受了它。她想杀了沙贝里一了百了,完成报复。但是邪恶的基金会……她不能让基金会得到宝藏。

  她选择了地点,接近山巅的一堆岩石之中。她们小心地往上爬,安静地往下俯视空旷迷雾的峡谷。克雷堡还在下一座山上,当地人说它是矗立在海边的一堆黑色岩石。

  「你确定带了所有的东西吗?」梦妮问道,将包袱放在地上整理好。

  「我确定。」她在美国就列出清单开始准备。根据文件的指示,她在一个多星期以前就改变饮食。她弯下腰用胶带将电极贴在脚上。

  她察觉自己的疏离令梦妮不安。「我很好,」她对未曾说出的关切答道。「如果不成功——嗯,我只会受到电击,害不死我的。」

  「你只是这么希望。」梦妮嗤之以鼻,不安感逐渐升高。

  「如果成功了——我不知道这些衣服会不会跟着我,还是我会突然赤裸地在古代出现。如果这些衣服留下来,把它带回村里随你处理。」

  「当然喽。我总是希望有件小了三号的天鹅绒衣服。」

  「我会把手提电脑留下来。笔记已经都删除掉了,只剩下我的工作记录。我记下了所有的事,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回不来……」她耸耸肩。「至少会有一切经过的记录。」

  「我该等多久?」梦妮愤怒地问道。

  「我不知道。让你决定。」

  「该死!」梦妮愤怒地胀红脸面对她,但是她吞回愤怒的言辞,只是摇摇头。「我无法跟你沟通,对不对?你的理智早已到那里去了。」

  「我知道你不了解,我自己也不明白。」风从背后吹拂着她的衣服和头发,她望着远处。「佛特和莱恩去世了一年多,我却还不能为他们哭泣。就好像是因为我没办法替他们报仇,所以我不值得有这种安慰。」

  「你没有时间去哭泣。」梦妮的声音沙哑。「你忙着活命。」

  「我没去替他们上坟。我回明里亚波里城六个月,却没去扫墓。」

  「做得好。听你的描述,这个姓沙的混蛋会派人看守墓地逮到你。」

  「也许。但是就算我知道那里很安全,我也无法去。还不是时候。也许等我回来就可以。」

  到这时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梦妮含着泪拥抱她,然后迅速走开。

  莉思坐在岩石上打开电脑,进入工作记录试图理清思绪,却一无所获。最后她放弃了,开始打字。「五月十七日——复仇主宰了生命。我不曾理解它,但是以前我也未曾恨过。前一刻我的生活平凡安全且快乐——而下一刻一切都没有了。我的丈夫、我的哥哥……我失去了他们。

  「事情的转变真是怪异,一眨眼间生命就脱离常轨,消失在难以置信的恐怖噩梦中。不,我还没哭泣,我把无法愈合的悲伤锁在心中,因为我不敢让它流露出来。我必须专注在必须做的事情上,不允许自己拥有哀悼的奢侈。如果我畏缩或放下防御,我就会死去。

  「我的生命似乎是属于别人的。有一些事情不大对劲,不过异常的是以前——还是现在?它就好像两半无法脑合,其中之一就是不属于我。有时我感觉完全不能和以前的我连接起来。

  「以前我是个妻子,现在我是个寡妇。以前我有个小而亲密的家庭,它不见了。以前我有份能让我迷失在古老珍贵的书籍中、充满智力挑战的工作,佛特有时候会笑我生错了年代。而工作也不存在了。

  「现在我必须逃跑躲藏,否则我也会被杀。数个月来我带着古老的文件像只老鼠在墙洞之间奔跑。我学会如何改变外貌、如何取得假证件、在必要时偷车。我偶尔吃点东西,不过却不正常。佛特会认不出我来!但是我不能让自己想这些事。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知道是怎样一回事,我看着它发生。我看着沙贝里杀他们两人。以前和现在之间没有时间去适应。我从受人尊重的学者变成亡命之徒。从妻子变成寡妇,从正常变成……这样。

  「只有恨支持着我,炽烈而白热化的恨意。我要沙贝里为他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我要他死。但是我不要佛特和莱恩的牺牲毫无价值,所以我也要基金会付出代价。我不知道得花多久才能达到我的目的,我不知道是否能及时完成,或是因奋斗而死亡。我只能尽力,因为恨意是我仅有的。

  「我必须找到黑色奈尔。」

  她停止打字,瞪着荧幕上的字句。她在大学时就开始写日记,佛特在他们开始约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送给她一本皮面日记。她打算将它变成工作记录,结果变成私人日记。等她改用电脑时,这个习惯也保持下来。

  在记录里她写下如何逃离沙贝里,也记下紧锁的悲伤,她只有这时候才能哀悼佛特和莱恩。她也记录自己对古老文件的迷恋、敬畏和难以置信。她想要排除那些感觉却办不到。有许多细节环环相扣,太多的巧合实在不能归诸于巧合。沙贝里显然深信文件中的秘密,到最后她也相信了。

  她小心地存好档案关上电脑,细心地放在身边。她不知道她所搜集的这些资料是否会跟她一起回到旧的时空,或是到时她会身无长物。当她说可能会赤裸地出现在古代时,她可不是开开玩笑而已。

  她什么事也不确定,就连整个该死的程序是否能够成功也不晓得。如果失败了,至少只有梦妮亲眼见到她的愚行,她会再找别的方法阻止沙贝里和基金会。但是如果成功了——

  她深吸口气。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再三检查数据,找到正确的环境以便更有效。她根据体重和需要穿越的时光,饮用了正确的水分,撑得膀胱快要胀裂。她食用正确的食物,逐渐改变身体的化学成分。精神上她也准备妥当,排练到时该做的事。甚至连天气也配合,海上的乌云越飘越近,空气中充捕了电流。暴风雨并不是必须的,但它的出现却像是祝福。

  是时候了,莉思将自己缝制的租麻布袋抱在胸前。她和梦妮也手缝了身上的沉重古装,尽管两人对女红都不在行。至少十四世纪的服装很简单。她穿着一件平凡的棉长袍,外面套着无袖的软羊毛长袍。袋子里面装着沉重的天鹅城外套和羊毛围巾。

  她在田纳西州便事先买了双手制平底鞋,柔软的皮革正合脚,她穿着白长袜,用旧式的袜带绑在膝盖上面。她没穿胸罩或是内裤,因为那时还没有内衣,也没有橡皮筋这种可疑的东西。她的长发用一条粗绳子绑住,用厚棉头巾围住头,在颈后打个结。

  她带的财富是几件珠宝、耳环和结婚戒指。她希望她的外表不会过于怪异,如果被逮到时,袋子里的东西就足以令她被判火刑了。

  暴风雨越来越接近了,闪电像铙钹响起,要不是现在,否则就永远别试,她想道。她必须动作快点让梦妮收拾电脑。雨水对它没有好处。

  她小心地踏上开关,能够感觉贴在脚踝上的电极,怀疑在发明电极和电池之前,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她闭上眼睛,开始深深呼吸,强迫自己专注于黑色奈尔身上。她做了正确的事好回到六百七十五年前,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目标。他是她仅有的目标,但是她没有他的画像或是素描让自己想像,只能专注于他那个人的本质上。

  她认识他。喔,她的确认识他。他缠绕了她数个月,在她试图翻译时盘据她的脑海,侵入她的梦中让她因和他说话而醒来,令她总是觉得他就在身边。他在梦中和她做爱,利用她潜意识的性欲来折磨她。从某方面来说,黑色奈尔是她的救星,因为他给予她希望。他个性中的力量穿越时空触及了她,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拉起。在过去数个月中,有时候他比她周围的世界还要真实。

  他的身影开始在她脑海中形成,像闪电般鲜明有力。朦胧中她察觉到专注在他的影像上是危险的,但是她无法将脑筋变成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他靠得更近。他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呼吸,深沉而缓慢。从一个鼻孔中吸气,绕一圈再从另一个鼻孔呼出。一遍又一遍地绕着圆圈。呼吸。呼吸……

  她见到他深黑慑人的眼神,透过时空的迷雾直视她。她见到他高耸瘦削的鼻梁,丰厚的黑发披在宽阔的双肩上,两颊绑着苏格兰式的小辫子。

  她见到他张嘴吼出命令,微弱地察觉他身处于恐怖的战场上,但他是唯一清晰的身影。她见到他有力的手臂挥舞着巨剑,剑身反映出飘浮的阳光,另一手持着斧头一路砍杀,两项武器上都沾满了鲜血。

  吸进。吐出。空气在她体内不停地循环,越来越紧且小。她的注意力专注在她的目标上,感觉到螺旋状的气流开始缩小围绕着她,好似要将她吸进去。她知道她快要出发了。

  奈尔?黑色奈尔?

  她在脑海中呼唤他,大声叫出他的名字,她的渴望是如此强烈,令她全身作痛。在她的意识中,她见到他惊讶地扭过头来,好像听到她遥远的呼唤,接着他的影像开始压缩,将她拉入黑暗之中。她紧紧攀附住他的存在,最后的意识只剩下放松双脚踩在开关上的压力,然后整个世界在一片眩目的光与热中爆炸。



 
 

第十四章
 
 
  莉思侧躺在冰凉的草地上。她觉得昏眩且全身瘀血,四周似乎传来模糊的嘈杂声。她的思绪仍徘徊在时空之中,挣扎着要抓住存在的细节。她感觉好像刚从麻醉中苏醒,初觉外在的细节却不知身置何处或自己是谁。接着细节开始渗透回来,第一个印象便是「喔,是呀,我是莉思」的自觉。过了不久,她困顿地猜想这个程序是否成功又或是像梦妮所说的,只落得全身通电火烧屁股。

  她开拍觉得身体数处酸痛,好像被人殴打过,或是滚下山的。

  嘈杂声越来越响且恼人,她挣扎着张开眼睛控制身体,好坐起来查看是谁在大吵大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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