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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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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了。」山姆对牵着壮马过来的马僮点头道。「我要其他人都准备好,以备你要他们一起去。」
「只要你和艾凡。」奈尔说道。除了他之外,这两个人是克雷堡中最好的射手,也许只带两个人有些有勇无谋,但他总是要在离开城堡时确定它被完善地保护着。冬天冷却了何氏家族的复仇血液,这一个月来都没有进行攻击。然而亚塔和帖勒是老练的猎人,很会看天气。如果没发生什么事,现在早该回来了。
亚塔和帖勒凌晨便出城,想要猎取那只留下踪迹的鹿,但是它逃脱了两次。帖勒也许年纪大了,但仍是堡里最好的追踪专家。亚塔有安静的本领,而帖勒有耐心,两人搭配得相当好。奈尔怀疑亚塔喜欢在冬天狩猎,是因为被雪覆盖的旷野山峰令他想起神圣高耸的大教堂。克雷堡有个礼拜堂,却没有神父,因为神职人员寻求更安全的庇护,而不是在荒废已久的礼拜堂里听亡命之徒的忏悔。奈尔宁愿不要有任何有关教会的事物,但是亚塔深深感到这个匮乏而在自然中寻求安慰。他以为现在安全得足以去补充堡内的食物。
五分钟之后奈尔又上马出发,只匆匆吃了点肉和面包,和喝下一杯热麦酒。寒风拍打他的脸颊,但是他温暖地裹在羊毛和羊皮中。他们沿着城墙寻找亚塔和帖勒前往树林的踪迹。雪中的蹄印很清楚,也容易追踪。
奈尔抬起头,阴郁地观察黑白交杂的树林。积雪淹没了声音,除了自己经过的杂音外,他们被一片静寂所包围,这就足够了。他感觉到麻烦,两片肩胛骨间觉得一阵刺痛。
「注意。」他轻声说道,山姆和艾凡向两旁散开,以免让伏兵一下子就逮到三个人,他们更能够就地寻求掩护。
巡逻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但是如果何氏族人有决心、够狡猾,他可以在下雪之前派人前来,等待最好的时机。只要有个小山洞,高地人可以相当舒适地在寒冷的风雪中存活。隐藏坐骑会比较困难,但是姓何的不会蠢到派人徒步前来。他们还需要饮水。
「如果他们走路过来,会靠近小溪。」他压低声音,但让山姆和艾凡听得到。他们两人点点头,视线迅速移动,不放过任何细节。
尽管奈尔感到危险,他并未察觉有人藏在树林里。他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因为这几个月来他经常有这种感觉。有时注视他的眼神属于何氏族人,有时他知道是她,那个女人。奈尔不知道她为什么注视他,但是有时在战斗中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危险时感受到她的焦虑,在毫发无伤地战胜后她松了口气。然而同样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在他身下躺着个温暖的女人时,她似乎就在附近。他对她越来越敏感,如果能碰到那个女人,他会想要掐住她的喉咙。
她在最不适当的时机看着他,但是现在他正独自骑过阴暗的树林。雪花飘下落在他的脸上,几乎看不见踪迹。
「辛铁」的耳朵往前竖直,奈尔抬起手警告,放缓前进的速度。他们前面没有任何东西,但是风传来某种微弱的味道。山姆的坐骑不安地移动着。
奈尔下了马,右手握住剑柄。他的感官察觉某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往旁侧身,耳朵刚好捕捉到箭声,锐利的铁尖用力地咬住他的肩头。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跪下来,四下张望,看见山姆和艾凡也已寻找掩护,阴郁地看着他。他打着手势表示自己无碍,示意要他们改变位置,好上前去逮住在他们之间的入侵者。
他的肩头像地狱般燃烧,但是他事先已经做好预防措施,穿上了丝做的长内袍。他要他的手下都这么穿,因为箭头不能穿透丝料。箭的破坏力不在射入身体,而在拔出来的时候。如果穿上丝衣,丝质纤维会裹住箭头,防止碎片嵌入伤口造成发炎,让箭头得以顺利被拔出来。
他将手伸到衬衫里,抓住箭头四周的丝料猛力拔出来。利箭砰然脱离他的肩头,他咬着牙忍住痛。丝料虽然会减轻伤势,但它仍不是件愉快的事。热血从他的肩头流下,衬衫被濡湿了。
痛楚总是令他愤怒。他眯起眼睛往前滑动,直到趴在一段落木前。每个动作都令他的伤口作痛,这令他更加生气。
雪下得更快,几乎遮盖住天空的余光。山姆和艾凡已经各就位置等待目标,但是却没有任何动静。奈尔的手指在雪地里寻找石块,伏在地上朝箭射过来的方向丢掉,落地发出小小的噪音,好像是有人不小心让肩头刷过覆满雪的树枝,造成树枝上面的雪滑落下来。
一个射手迅速从石头后面起身拉弓,注视着目标。箭声再度响起,艾凡的箭射穿弓箭手的喉咙。那人张大眼睛抓住喉咙,嘴里发出一个哽咽的咕噜声,然后涌出一阵鲜血,倒在雪堆中。山姆从另一边射出一箭。他没有确定的目标,所以射向可能藏匿敌人的浓密树丛后面。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一阵痛苦的吼声穿透空中。
奈尔乘机再度移动,往前藏在另一棵树后。他的头往后伸,露出白牙发出惊人的怒吼。他像头扑向猎物的狮子从掩护后面跳出来。四个人自藏身处现身,震慑于巨剑在眼前挥舞。一个人勉强举起剑抵抗,但是跌倒在奈尔强大的力量下。
山姆和艾凡各再射出一箭,然后跳向前发出他们的怒吼。奈尔用匕首刺向敌人的肋骨,令那人痉挛地弯下腰。奈尔转个方向跪下来,避开第二个敌人的攻击,再度将染血的匕首往上挥。锐铁切开那人的腹部,奈尔稳稳地握住匕首,直到敌人肚破肠流。
奈尔猛然起身,但是山姆和艾凡已经打倒他们的敌人,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站着轻轻喘着气,头上冒出丝丝热气。
「你的肩膀?」艾凡问道,对着伤口点点头。
「只是小伤。」这是实情,但是却灼烧得很厉害。奈尔愤怒地回去牵马,现在他确定亚塔和帖勒活不成了。何氏族人计划得很好,躲藏在附近等待突击人数比他们少的敌人,那些混蛋是懦夫。
数分钟之后他发现了手下。亚塔躺着,空虚的蓝眸望着天空。奈尔下马跪在老朋友的旁边,捧起他的手,轻触他的脸。他的四肢已经变得僵硬,箭矢射穿他的头部。
他并未受苦,奈尔想道,用亚塔的苏格兰呢盖住他的脸,他的表情几乎是平和的,好像是终于结束了找不到立身之处的一生。
「再见了,我的朋友。」他用法文低语道,圣殿武士以法语交谈,他用这个语言向那个时期所剩的最后一个朋友道别。现在他们都走了,所有在克雷堡寻求庇护的圣殿武士。有些在沙场上为苏格兰战死,有些是在僻静的地方自然死亡。有些武士娶了太太,但仍有些维持他们的誓言。不过他们不再是圣殿武士了,只剩他仍为会所尽职,如今已经过了十四年,而亚塔有如他的兄弟。现在克雷堡里面没有任何人能丝毫明了他的背景。
「帖勒还活着,」山姆说道,粗大的手指深压住颈部的伤口。察看地上的血迹,他摇摇头。「他的血快流光了,撑不到明天。」
奈尔起身扛起亚塔的尸体。「也许,」他说道。「不过如果他死了,至少还有朋友替他送终。」
*****
那夜他独自一人坐在卧房内不能成眠,喝着烈酒让酒精燃烧着喉咙。他喝醉了,但是生麦酒却无法提高他的情绪。他的肩膀刺痛,伤口以烈酒清洗过,用敷剂裹住以吸取浓血。他在发烧,自己却没有感觉。每次他受伤时总会发烧,他注意到在发烧之后伤口愈合得比较迅速。这次的伤口很干净,过了两天,他就不会感到任何抽痛了。
炉火映照在他的裸肩和背上。他的苏格兰呢围在腰上,除此之外他是全身赤裸的。他表情阴郁,视而不见地注视着房间。该死的姓何的!他要消灭整个氏族,将他们赶出高地,这才算是为亚塔报了仇。这个时机很快就会来临,只等冬天的冰雪离开山峰。
他闭上眼睛,内心因孤寂而痛楚。终其一生他都必须向世界隐藏起自己的一部分。他和罗勃的关系总是需要隐藏起来,就算是在罗勃当上国王之前也一样。加入圣殿武士后,他又必须否认自己的天性,尽管每夜他的手臂和腰部都因需要而痛楚。现在他可以释放自己的欲望,但是他必须隐藏起身为圣殿武士的时期,虽然那是将他塑造成现在这个人的八年岁月。就算罗勃知道那些事,他仍得对罗勃隐瞒身为守护者的真正身分,诅咒主宰他生命的誓言。只有对她他不需要隐藏任何事。不论她是谁,他察觉到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连在他睡梦中都能进入他的脑海。当夜深人静他将她拥入怀中时,她完全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仍攀住他,将自己呈献给他。奈尔深吸口气,欲望来势汹汹。他要她,但不是在梦中。他要她真实温暖地在他的双手之中,当他进入她时,他要她的甜美气息充满他的鼻孔。他的渴望是如此真实,几乎能够感受到她。他握起拳头,试图捕捉她丝般肌肤的感触。
发烧、麦酒和渴望结合在一起,突然间她就在那里,双手轻轻滑过他的棵肩。当她碰触他伤口上的布垫时,他感到她的关切,但他要的不是她的关怀,他猛然抓住她,将她放在膝上,脱掉她身上些许的布料。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孔,但是她就在这里,这是最重要的事。他一手放在她冰凉的腹部上,用他的碰触温暖她,感觉她在深吸口气时肌肉的紧缩。她细致的乳尖正如他预料地绽放,她会回应他最轻微的碰触。他知道如果他将手指伸入她的腿间,他会发现隐藏的开口已经湿润地等待着他。
但他抬起手抚摸她的胸部,捧起来用拇指揉搓她的乳尖,然后低下头将紧绷的蓓蕾含在嘴里轻轻吸吮,她在他怀中颤抖,试图更靠向他。她的胸部尖挺浑圆,如此细致敏感,他知道不能像对待有些女人一样粗鲁。她比他所认识的任何女人都要来得精致、脆弱而强壮,肌肤像丝般透明。
他等不及了,他是如此需要她。他迅速地将她放在长凳上,将苏格兰呢推到一边,跨坐在长凳上,移至她张开的双腿之间。他看着自己进入她,他厚重的阴茎对在压力之下伸展的柔嫩肌肤而言是太过粗大,但是她接纳了他,弓起背发出愉悦的叫声。他咬着牙让她裹住,俯下身躯缓长深入地冲刺着,体内的热度和酒精燃烧着他,但他是如此需要她,停不下来。她的双臂圈住他的脖子,他感到她的热情足以与他匹敌,她的需求和他的一样强烈,接纳他的每一层面,他知道自己不再寂寞了——
但他是独自一人。
他睁开双眼,梦境便粉碎了,他坐在那里,沉重地喘着气,无声地诅咒她。她真该死这样嘲弄他,用短暂的出现逗弄他,然后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消失。孤寂涌向他,他弯着腰低垂着头,闭上眼睛试图再捕捉她的存在,但是她已经消失了,就像她不曾存在过。
「你到底在哪里,女孩?」他喃喃地说。
*****
莉思猛然从床上惊醒,伸手去抓手枪。有人在旁边对她说话,声音几乎就在耳边。她背靠着墙站立,双手抓紧枪,从一边扫向另一边寻找目标,但是什么也没有。阴暗的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街灯从窗帘透进来。
她喘着气倚在墙上,只是个梦罢了,而且不是有关奈尔的梦——还是跟他有关?惊醒她的声音低沉模糊,她还听到「女孩」这个字眼。
是的。奈尔。她闭上眼睛,深缓地吐纳着以平静急促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她比较放松了,但是却睡不着,耳中重复着听到的声音。
低沉模糊,像威士忌一般干涩。不是花花公子的丝般嗓音,而是属于惯下命令的人,全然自信且具有决心。然而他十分平静地问道:「你到底在哪里,女孩?」好似他是真的需要她——
莉思的双眼再度睁大。她只是在作梦。她记得一些片段,黑色奈尔安静地坐在炉火前。但是有些不一样,好像那不是她的梦,而是别的东西将她拉了进去。
梦境越来越清晰。她见到他半裸地独自坐着,只用苏格兰呢围住臀部。他显然受伤了,左肩处绑了个绷带,在他橄榄色肌肤衬托下显得十分苍白。恐惧窜过她全身,她想要走向他,确定他安然无事。
他手上握着铁杯。他喝着酒,表情沉重地瞪着空无一物。他的孤寂,全然的孤寂令她内心痛楚,然后他闭上眼睛,突然间她就在那里了,赤裸地坐在他膝上,而他轻柔地爱抚吸吮她的胸部。
莉思因回忆而颤抖。她不知如何躺在长凳上,他趴在她身上,紧绷着脸一遍遍地进入。愉悦在她体内升起,她用双臂圈住他强壮的颈部,几乎因喜悦而哭泣。
接着,什么都没有了。他消失了,梦也结束了,只剩下他的低喃:「你到底在哪里,女孩?」在她脑海中回荡,好似她真的在那里,检查他的伤口、提供她的安慰。
她对自己并未真的置身于那里感到一阵悔恨。
他的影像在她的脑海中十分鲜明。他背对着炉火坐着,金黄色的火光照耀在他宽阔有力的肩膀上,在黑色长发上形成一道光环。胸膛上布满相同的黑毛,一道丝般的细毛从平坦的腹肌延伸至肚脐,他的长腿全是肌肉,是她见过最有力的腿。他的肌肉反应出岩石般的力量,由穿戴百磅重的盔甲战斗和以大腿控制战马所建立出来的。他有着战士的躯体,淬砺成武器。
但他仍只是个男人,她心痛而温柔地想着。他会流血、痛苦,他独自坐在那里喝着闷酒,怀疑为什么没有女人跳舞安慰他。那只是她的想象,以为他说的话是针对她所说。
如果他……如果她真的和他在一起……她会要他躺在床上,让他更为舒适。他也许有点发烧,布敷在他额头会令他舒服些。然而她不怀疑他会是个糟糕的病人。他不会休息,反而会要她和他一起躺着,他的手不久就会伸进她的衬衫内——
「该死!」莉思呻吟着,双手按住眼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感到全身温热湿濡。她的乳尖紧绷挺立,顶住薄薄的T恤,有时对他产生绮梦已经够糟了,但是对黑色奈尔作白日梦更是背叛了佛特。
手枪仍然在她手中,冰冷地压住大阳穴,她小心地将它放好后上床,但是她依然十分清醒。她看看时钟。呃,还没到十一点,她睡不到一个小时,不过已经睡得够久让奈尔控制她的潜意识。
八个月来她的心已死,而她要保持这样。没有笑声或阳光,这样比较安全,也比较简单。如果她不麻木,可能就活不下来。她不要有恢复的迹象,因为它只会软化她,八个月来她没办法哭,泪水被四周的冰墙所挡住。奈尔是冰墙上的裂痕,有一天它会倒下,而她也会崩溃。
她承担不起他所带来的弱点。她必须加速翻译那些文件,结束之后将黑色奈尔逐出脑海。如果她能对沙贝里进行某种报复,也许思绪能够放松下来,她也可以开始疗伤,潜意识便不再需要攀附住梦境了。
睡觉已是不可能了。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因为明天她和格瑞计划侵入基金会的电脑系统。然而她扭开电灯,思绪奔腾。在她平静下来之前,她倒不如好好利用这个时间来工作。
她并未费神拿出电脑,只是取出笔记本和盖尔语文件蜷在沙发上。她拿起一页呻吟着,更多数学公式,不过幸好是以拉丁文写的。她惊讶地扬起眉毛,这是头一次看到一段文章以两种语言书写。笔迹也不一样,比较厚重而平实。她在笔记本上以英文翻译出公式。「二十年的适量水分是……」它继续叙述下去,好让人找出需要的比例。里面还包括所需能量的电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他们对电流的认知只限于闪电,那所谓的能量是什么呢?
不过她还是一边打呵欠,一边翻译出来。这就像在抄写一份复杂的食谱,只不过没有那么有趣。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入睡,就是它了。
她开始大声阅读。「要旅行六百七十五年,嗯,相当精确嘛,」她对古老的作者喃喃地说。她下意识地从一九九七减去三百七十五,看看使用这个公式会将时间旅行到哪一年;一三二二年。「不错的年份,」她打个呵欠说道。「我记得很清楚。」真是巧合,一三二二年正好是奈尔的年代。
她翻过一页,准备见到更多数学。她眨眨眼,怀疑自己是否过于困倦,否则就是有页文件混到盖尔语的部分了。
她再读一遍,寒意窜过全身。「不,」她轻声说道。「不可能的。」但是它就在眼前,以盖尔语写着,和数学公式是同样的厚重笔迹。
「需要证据吗?在西元一九四五年守护者杀死了德国野兽,所以莉思才到了克雷堡——柏奈尔于一三二二年。」
她感到自己开始喘气,全身发抖。文件飘浮在她眼前,字迹变得模糊。在十四世纪的时候,德国这个名词尚未产生。
活在十四世纪的人怎么会知道发生在二十世纪的事呢?不可能的——除非这个公式真的有用。
除非他们真的知道如何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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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格瑞认不出她了。他们约定第二天下午在一家超级市场前碰面,莉思提早一个钟头抵达好观察情势。她怨恨自己不能完全信任格瑞,但是视为理所当然的赌注太大。
她看着格瑞驾着六六年的雪佛兰抵达,咆哮的引擎引得两个中年男子羡慕地瞄着他。可怜的格瑞。他要的是女性的注意,但是他的车子却吸引了各年龄层的男性。至少他替车子上了漆,明亮的红色。
他将车子停在停车场最后一排等待着。过去一个小时并没有可疑的车辆,但是她仍然等待着。十五分钟之后,她溜下货车,弯腰踩过停车场上薄薄的雪。天空仍然飘着雪花,她走向雪佛兰,轻敲着车窗。
格瑞将车窗摇下几寸。「什么事?」他问道,有点不耐烦。
「嗨,格瑞。」她说道。他的眼睛震惊地圆睁。
他匆匆下车差点滑跤,连忙抓紧车门,「老天。」他喃喃地说。
「这是假发。」她说道。她戴了顶金发,还有棒球帽和太阳眼镜。再加上少了三十多磅,以前认识她的人现在绝对认不出她来。
格瑞目瞪口呆地从她脚上的靴子看向紧身牛仔裤和夹克,停留在她脸上。他的嘴张着,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鼻尖变红。「老天。」他再度说道,突然间用双手圈住她,紧紧地抱住她前后摇晃。莉思活在生活边缘太久了,头一个反应是想将他踢倒,但是他发出哽咽的声音,肩膀晃动,她知道他在哭泣。
「嘘,」她搂住他轻声说道,「没有关系。」让人碰触她并回应的感觉很奇怪。她已经太久没有跟任何人有身体上的接触,令她觉得很笨拙。
「我好害怕,」他对着她的棒球帽颤抖地说道。「不知道你是否会没事、有没有地方住。」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她轻拍他的背说道。「头一个星期最糟。你想我们能够到车子里面去吗?我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什么?喔!当然。」他绕到驾驶庄旁边替她开车门,礼貌的动作令她感动。他仍然瘦削,眼镜依然下滑,但是他的肩膀看起来比较宽,嗓音也不再那么孩子气。成年期会比青年期对他更合适。当其他人为中年发福而苦恼时,格瑞的身材仍然会保持瘦削。
他滑进驾驶座甩上门,然后转身打量她。他的双眼依然湿润,但是惊叹地摇摇头。「我认不出你了,」他敬畏地承认道。「你——你好娇小。」
「瘦,」她更正道。「我还是一样高。更高了,」她指着鞋跟说道。
「真酷,」他瞪着靴子说道。然后他望向她的脸,她看见他的下唇又再度颤抖了。「你看起来很疲倦。」他脱口而出。
「昨晚我睡不着。」这是事实。自从读到黑色奈尔的附记后,她就无法合眼,每次一想到它,她就全身发冷。有关一九四五年的事只在第一次读它时才觉得震惊,令她感到怪异的是「所以莉思才到了克雷堡」。他指的一定是其他叫做莉思的女人,但它令她感到那是针对她而言。她觉得他好像在邀请她使用那份饮食好做时光旅行。他的计算十分明确,正好六百七十五年,回到一三二二年,他写下附记的时间。
格瑞握住她戴着手套的手。「这些时间你到底在哪里?」
「逃亡。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大久。」
「警方——」
「我担心的不是警察,而是沙贝里的手下。过了这些时候,警方不会积极寻找我,但是沙贝里的手下有次几乎逮到我。」
「真是怪异,」他摇头说道。「你仍认为他是为了那些文件?」
「事实是如此。」她瞪着窗外。「我翻译完了,知道他要什么。」
格瑞握拳望着她细致的侧面。他想要带她到别的地方喂饱她、用毛毯裹住她,他要——他想要重捶某个东西。她看起来这么脆弱。是的,脆弱。
莉思对他是特别的,他认识她一辈子了,从十七岁就迷恋上她。她对他很好,平等地对待他。莉思是个好人,聪明又和善,而她的双唇,喔,她的嘴唇令他灼热头昏。他一直梦想要吻她,却没有这个勇气。但是当她前天打电话来,他又想到要吻她,这是个很糟的念头,尽管佛特已经死了,应该没有问题。不过看着她,他知道有问题,也许永远有问题。她安静哀伤,显得相当疏远,而她的嘴好像未曾笑过。
他拉回思绪,伸手从背包拿出一叠报表。「拿去,」他把它放在她膝上说道。他也许永远不会亲吻她,但是会尽全力去帮助她。「这是基金会总部那栋大楼的建筑蓝图。」
莉思拿掉太阳眼镜。「你从哪里拿到的?」她翻阅着惊讶地问道。
「嗯,那是栋相当新的建筑,」他解释道,「市政厅有份影本,我猜是为了防范有紧急事件或是类似情况。」
她瞄他一眼。「所以你到市政厅去申请一份?」
「不完全是。我从他们的电脑上拿到的。」他快活地说。
「我希望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喔,拜托,」他嘲弄道。「它有装警报才是开玩笑。」
斥责他也没有用,毕竟她还要他犯下比侵入电脑系统更严重的罪行。「要侵入基金会的电脑系统并不简单。」她警告道。
「不错,但是我已经计划好了。假装清洁人员的主意真棒。我们偷两套制服就可以溜进去。不过我们只需要进入建筑物里面,不需要真正进入基金会的办公室。你看,」他指着蓝图。「这是工作人员的电梯。我们利用它到达基金会办公室的下一层,然后连接上天花板的缆线就可以了。」
「那么警报系统呢?」
「嗯,那是个封闭的系统,他们就不必太担心有人侵入。有些档案可能会编成乱码,但是系统本身不会。我的任务是拿到那些编码的档案。」
他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她不认为基金会的电脑会像市政府的那样脆弱。沙贝里太聪明,而且有大多东西要隐藏。「系统里有份进入编码档案的密码,但是要先找出来。沙贝里可能把它放在家里,或是办公室里的保险箱。不论是哪一样,我们都没有办法拿到。」
他笑着摇摇头。「你会惊讶于有多少人把密码放在办公桌里。只要我们确定每个人都离开了,还是可以去看看。」
「我可以想到一些密码,」她说道。「我们先试试看。」她想到发现有人在办公室里就胆战心惊,那天在电话里听到沙贝里的声音就已经够她受了,她可不想亲眼见到他。不过如果必须闯入他的办公室,她会办到的。格瑞会愿意陪她去,但是她不会让他这么做。他已经牵涉太深了。
「好吧,」他说道,显然十分热中。「我们走吧!」
「现在?」
「现在不行吗?」
的确,没有需要等待的理由。「你带手提电脑来了吗?」她问道。
「在后座上。」
她耸耸肩。「那么我们来试试看吧。就开我的货车去。」
「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受到冒犯,因为她不愿意搭他的车。
「这辆车有点太过招摇。」她干涩地指出道。
他露出微笑。「是呀,可不是吗?」他说道,爱怜地轻拍仪表板。「好吧!」他拿出电脑,下车锁上车门,两人走过停车场到她的货车上。
莉思开车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她试图想出拿到制服的计划,但是什么也没想到。而且下班后大楼里还有警卫,也许清洁人员有后门的钥匙,替人清洁房子六个月之后,她知道有些人会毫不犹豫给清洁人员一把钥匙。除非沙贝里拥有整栋大楼,清洁人员有可能进入大楼而不惊动警卫。不过管理完善的大楼会用监视器以辨别工作人员,然后用遥控器开门——
她用力吸口气。「我们完全想错了。」
「是吗?」格瑞茫然地问道。「你是指什么?」
「工作人员的入口处可能有监视器。我们怎么下车溜进去呢?」
他抓抓下颊的胡渣思考。「我想想……好吧。你在前一个路口先让我下车去查查看,如果有监视器,我们得看看那是遥控的并且有人监看的那一种,还是只是录影机,等有事情发生之后才让人看录影带的那种。」
「不管怎样,你跟我都需要伪装,」莉思坚定地说道。「你得拿下眼镜让我戴,我们再塞些毛巾到你的制服里面。」
他看起来很怀疑。「那我就看不见了,」他反对道。「你也一样。」
这有道理,两人之中要有个人能够察看四周。她从口袋里拿出太阳眼镜交给他。「拿出镜片。」这只花了她一块钱,所以她毫不犹豫毁了它。
格瑞顺服地拿出塑胶镜片,将镜框交还给她。莉思戴上它,从后视镜瞄看自己。从近处可以看出它没有镜片,但是从监视器里看不出来。想他们认为这样可以让后车厢门开着,而不致让人偷走。反正后车厢里有许多东西,和一些赃兮兮的工作服。」他戴上眼镜。「我们还等什么呢?」
的确,还等什么呢?
工作人员入口的监视器并没有遥控,但是大厅里的有。
沙贝里看着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进入大楼。当第一组人员将门打开时,他的眉毛微微扬起,不过这正合他的意,让莉思能够轻易进门,如果她会上钩。但是等他逮到她,他会确定大楼更换清洁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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