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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福妻实-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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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问得郑重,有流露出苏祈也对自己有意思的含义,倒是让思小朵一时间不知是该害羞还是认真回答。
沉吟半晌刚要开口,却听外面传来屏儿和庆儿高声问安地声音:“奴婢见过表姑娘,给表姑娘请安。”
“这一大早的她来做什么?”思小朵登时满脸不悦地说。
苏礼也觉得奇怪,就见严若双挑帘子进屋先是甜甜地唤了声:“表嫂,今个儿身子可是好些了?”这才见到思小朵正坐在床边,还跟苏礼拉着手很是亲密的模样,语气立即就变得尖刻了许多,“呦,我当是谁呢,竟来的这样早,怕是有什么图谋吧!”
209章 各怀心思
苏礼心道麻烦,不知严若双一大早跑来做什么,她中思小朵就跟八字不合似的,上次去庄子里,没有一天不拌嘴吵架的,又听得她进门就出口不善,苏礼更是心下叹气,等着思小朵发作。
谁知思小朵因为年纪渐长,虽然家里早早跟宫里打了招呼,去选秀不过是过场,但因着要许婆家,便也寻了个嬷嬷来教规矩,她娘和苏漩也常常与她讲些与人相处和日后处事的道理,所以很是比以前沉稳了许多,再加上刚才苏礼说要与她和苏祈说婚事,心里欢喜便想显得自己知书达理。所以只是双手握着苏礼的手,笑着说:“自然是有图谋,头一桩自然是来看礼儿妹妹,另一桩是在家吃饭吃得腻了,想来讨半夏做的酒酿圆子吃。”
苏礼与严若双让了座,心下讶异,难道自己还是病得在梦中不成,怎么一个个地全转了性子,但也喜欢思小朵这样,便也笑着说她:“要不把半夏给了你领家去?日日做给你吃!”
“你少拿话唬我,当我不知道?那半夏是你的心头肉,自己都不舍得动一根指头,还记得有一回去你家住,半夏失手摔了个上百两银子的琉璃盏,你非但没打没骂,反倒忙叫她丢开手莫要去捡,叫了粗使婆子扫出去,生怕她划伤手。”思小朵这话摆明了是说与严若双听的,五分的事儿被她夸得能有十分,“上回婶子回家还跟我,我家老四房里的丫头,一个个养得比那小户人家的姑娘还好,识文断字还会算帐,却也不知以后谁家有福娶了家去!”
“你不说这个还好,我最近也愁呢,一个个的全都心气儿高,送去与人做妾自是不肯,我也不舍得给,但若是找寻常人家嫁了去,偏生又找不到合适的,高不成低不就的,那两个大的如今都十六出头,仍是还留着呢!”苏礼还有些低热,脑子不如往日灵便,听了思小朵这话就与她说自己的心事,就把严若双那边抛了脑后。
“要我说倒不如就在沈青昊和你哥哥身边儿的近侍小厮里寻,一来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儿,二为他俩都是正派的人,身边儿得力的必是好的,再一个嫁得近,你继续搁在房里使唤或是常叫来说话都方便,有你撑腰谁也不能轻贱踩踏了去,可不是最好!”思小朵见苏礼这样,还以为是故意晾着严若双,自己更是不会去理。
“小朵姐姐最近越发的进益了,以往这番话是万万说不出来的!”苏礼闻言眼睛一亮,若是以往,思小朵听了这话准是得嚷什么不论身份地位之类的话,如今却是大不同了,她便很是惊喜,“倒像是换了个人!”
思小朵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谦虚道:“还不是最近嬷嬷管教得紧,我娘我婶子也常说这些与我,虽不知能不能处置好,可按着说总还是会说的。”
见她虽然见识有长进,但是并未沾染那些个虚情假意或是口不对心的陋习,更是觉得若是她做了自己嫂子,定然是个比大嫂强的,这样苏文氏也能有个帮手。
严若双在一旁见没人搭理自己,只有锦之上来奉茶便又退了下去,心里便很是不痛快,而后听思小朵话里话外地替苏礼抱不平,不过左右人不是自己打的,倒是也没多大的感觉,直听到她说苏礼的二哥,才留上了神,却是插不进话,正自着急,刚巧思小朵说起嬷嬷,她忙开口道:“嫂子,我听得姨母说要给我寻个嬷嬷教规矩,虽说您这会儿在病中来问不大合适,可选秀将近,却是也有些急呢!”
“表妹放心,嬷嬷已经寻了,说是今儿收拾东西搬进来,我下午打发人支接青蔷,待嬷嬷在家住下安置妥了,我便打发人去跟你说。”苏礼见她突然对学规矩这么上心,心里有些警惕,难道她这是开了窍,想要好生守规矩选进宫去?
严若双得了这话,目的达到不愿再对着思小朵,寻思着苏礼还在病里苏祈必定要常来探望,那便指不定能多遇上几回,于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满心欢喜地径自去了。
隔着窗纱瞧见她出了月亮门,思小朵啐了一口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礼儿你可要小心提防她,瞧走前那一脸不要好的笑,指不定心里转得什么腌臜心思,你家沈青昊本就生得好,与她又是表哥表妹的处着,你还偏偏要给领到家里来学规矩,真不知该说心宽还是不懂事。”虽说在为人处事上面思小朵不如苏礼沉稳干练,但在这些个争风吃醋的女人战争中,她却是在家瞧的多听的多,倒是比苏礼敏感许多。
“我叫人收拾了个单独的跨院,到时候把与我这边宅子相通的门锁了,只开夹那一个门,夹道连着内宅这边也一样锁了,再打发个婆子去伺候并瞧着些也就是了。”苏礼并不在意地说,“再说,他们若是要有私,那是左右都防不住的,我又何必去操那些闲心。”
“还是你说的在理,这种事是防不住的,倒不如丢开手。”思小朵点头,觉得自己又学了些本事,难怪婶子总说让自己多跟她学。
苏礼想到些旁的事情,忽然撑不住笑起来,压低声音道:“若是别人我不知道,可她我却不担心,虽说长得漂亮,但青昊瞧不上那样喜欢涂脂抹粉的,就是我二哥,上回去庄子上,远远地瞧见她都绕着走,你当时只与她吵架拌嘴,却是没发现吧!”
思小朵听说苏祈对严若双不理睬,心里很是欢喜,与苏礼窝在一处说些个体己话,后来又叫了半夏进来安慰几句,并赏了些东西,很是夸她护主,倒叫苏礼也不好再说半夏。
210章 丫头
思小朵既然说要吃酒酿丸子,苏礼自然硬是留她在家吃饭,让半夏去做了许多,又给沈青昊衙门里送去做饭后的甜点,思小朵喜欢半夏的手艺,但也知道是讨不去的,便开始打书雪的主意与苏礼商议:“我家那边几个家生子都是适婚的年纪,人品相貌很是有两个不错的,要不去你家书雪许过去,也帮我管教管教屋里人?”
苏礼闻言抬眼瞧瞧书雪,见她低头紧咬下唇不吭声,却不像是个愿意的模样,便笑着说:“我一早便许了她们,自己去向,相中了的我去说和,人家若肯便给她们做主,若是不肯便只能说是没得缘分,再说你还能在家留几年?到时候嫁人走了,把我的丫头丢在你家,我事是不肯的。”
听她这样说,思小朵也想起家里几个叔伯的做派,果真都不是什么好的,也只得遗憾地说:“你不舍得给就直说,偏生还要挑个理出来。”随后也叹气道,“我家也确是烦人,屋里的几个丫头都是我娘挑的。不是对我怕得要死,就是万事都听我娘的,没一个使着顺心顺手的。所以我也不爱在家呆着,以前你未出阁还能跟着婶子去寻你住几日,如今你嫁了人我便也懒得再去你家。”
“到时候若是许给我哥身边的人,不也就跟你是一样的道理。”苏礼先是取笑了一句,见她要恼便忙说正话,“丫头们许人本就鲜有跨府许给别家的道理,你在家上有还有那么多长辈管着,总有照应不到的地方,待你以后独门立户,便是送你个又有何舍不得的。”
苏礼自己身子不好只吃些清淡的,见思小朵吃那酒酿圆子吃得香甜,便又招锦之再给她盛上一碗:“你倒是喜欢这些个甜食,半夏从小是在南边儿长大,做甜的倒真是拿手,只可惜了我不爱吃,倒是白白浪费了她这手艺。要不这样,我去买四个伶俐干净的小丫头进来,让锦之和半夏帮你管教着,针黹厨下的手艺全都传授了去,待你出门子我送与你作陪嫁!”
思小朵闻言大喜,也懒得理会苏礼说什么陪嫁不陪嫁的话,忙咽下口中的圆子道:“这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不许反悔才是,莫要到时候自己用着喜欢,便又不舍得给我!”
“你瞧我可是那样的人?好心给你打算还要被你编排,那我还是省了心罢!”苏礼故意板起脸来逗她。
“好妹妹,是我一时欢喜的狠了说错话,你莫要跟我一样。”思小朵忙放下碗来缠她,“不光针黹和厨下的托,识字记帐也一并教了去。”
“使得!我家丫头会什么全都教给了去!”苏礼笑应着。
思小朵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得了苏记就顾哪里还顾得吃饭,将碗筷一推便说自己吃好了,催着锦之去外头唤个人伢子进来,要挑丫头。
苏礼寻思让她自己挑选也好,见锦之望过来等着自己拿主意,便微微颔首应了:“既然要挑丫头,就让沈七多寻几个口碑好的人伢子进来,挑十岁到十二的叫进来。跟他说要那些个家里落败卖女儿的或是孤女进来,莫要弄些个拍花子骗来的好人家的女儿进来,可是要折福寿的。”
锦之一一应了忙下去张罗,大半个时辰便来报,说是寻了三个人伢子进来,共领了二十八个女孩儿进来,可是安置在哪里瞧瞧?
思小朵便急着要去看,被苏礼一把拉住道:“姐姐莫急。”而后吩咐锦之,“请那三个婆子去西院偏厅里坐着吃茶,寻两个会说话的婆子去陪着聊天,那二十八个女孩儿都放到跨院的书房去,也给上茶和点心,让她们候着,屋里别留咱家的人,你跟锦之在外头看着,有吃东西不讲究不干净的就直接打发出去,剩下的叫每人说几句话,口齿不清的也不要,都挑拣过了再领过来我们看。”
半夏和锦之都应诺着下去,留下书雪和芷莲在屋里伺候,思小朵叹道:“虽说你唤我做姐姐,可论起为人处事,反倒你更像个姐姐的模样。”
“还不都是学起来的,只不过你家宠着你,教得晚了些罢了!”苏记安慰她道,“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形,不严谨懂事些,还不得天天被人揪住错处。”
庆儿,屏儿听说要买丫头,也都凑进来等着看热闹,苏礼瞧她俩眼巴巴地样子,便问:“你俩都跟着几位姐姐学了大半年,可是有进益了?”
二人互相瞧瞧,谁也不好意思说话,都只红着脸抿嘴笑,最后还是庆儿开口道:“自然是有进益,要不四个小的奶奶怎么只挑了我俩搁在屋里。”
思小朵笑得歪在榻上:“礼儿,你家的丫头都比旁人家的有趣!”
“我家奶奶说过,不可骄傲自满,却也不能妄自菲薄,要看到自己的不足,也要看到自己的进步!”庆儿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说。
“说得不氏,看来我的话是听进心里去了。”苏礼夸赞道,“既然都有进益,那这回买进来的丫头,你们也帮着管教,可敢来?”
屏儿见刚才都被庆儿抢了先,也忙开口道:“只要奶奶给我们这权利,哪里有不敢来的!”不过又马上找补道,“只是我们两个跟几位姐姐比起来还差得远,本事还没学到三分,还要让姐姐们继续教才是。”
苏礼面露赞许发颔首道:“正是这个理,既然进了人,你们品级也都该往上挪一挪才是。”说罢扭头吩咐书雪,“给屏儿庆儿晋做三等丫头,这月发月钱的时候,便按三等的发,再给每人做两身儿新衣裳,等会儿买了丫头以后,一起到库里去拿料子。”
屏儿和订儿闻言都上前磕头,那庆儿更是机灵,有冲着思小朵磕头道:“奴婢多谢思姑娘,若不是姑娘来,奴婢怕是还得多等些日子!”屏儿也忙跟着磕头。
“果然是个乖觉的!”思小朵既然受了礼,便要每人赏了一两银子,“以后好生伺候你家奶奶,另外我寄放这儿的丫头也得你们多费心。”
“姑娘这话折杀奴婢了,本就是份内的活计,不敢接赏。”屏儿和庆儿都不敢拿。
思小朵只得去看苏礼:“你不开口,我连个银子都赏不出去。”
“家里从不短她们的银钱吃喝,我不叫她们学那到处接人赏钱的毛病,伸手拿钱拿惯了;便保不准地要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你休要替宠着!”苏礼虽说不让接,但也不能驳了思小朵的面子,自己接过那两个银锞子递给书雪,“既然是小朵姐姐赏你们的,我就替你们收了,帮你们存着,日后给你们添妆奁。”说罢打发她们俩个到跨院去瞧瞧,跟着学怎么挑人。
见二人快步出去,思小朵才问:“你还帮丫头们管着银子?”
“教她们自己如何存钱呢!银子铜板的搁在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都花出去了,都没见着什么东西,就只觉得钱少了。我让书雪给家里的丫头立了帐本,谁花不了的银子都可以来存着,什么时候花什么时候去领,这样每每花钱,自己就得多过一遍脑子,这钱该花还是不该花,便少了许多额外的开支,也都各自积攒了不少银子,以后做陪嫁带去夫空,才是真正的体面和依靠!”
思小朵知道她当面管教丫头,是让自己看着学本事的,于是便也都一一记在心里,不解的地方也不藏着掖着,只管开口问,苏礼自是有问必答。
不多时庆儿回来道:“奶奶,思姑娘,锦之和半夏姐姐挑拣过,还剩下十五个人,都领到院子里候着,等着奶奶示下。”
“都领到对面纱橱里去吧,咱们出去瞧瞧。”苏礼便要起身,芷莲和书雪帮过来扶,给安置在纱橱窗前的榻上,这才出去将那十五个女孩儿领进来,果然都是清秀干净的,一排五个站在下头都垂着手。
思小朵她在左瞧右瞧,看着哪个好便叫上前问两句,可到了可决定的时候,却还是扭头去看苏礼。
苏礼没说话,但却一直细细地看着下头,这会儿见思小朵瞧自己,便笑着说:“头一排右手第二个,最后一排右手第一个,屏儿给领出去吧!剩下的你随便挑,。。待你选过我也挑四个,家里也该多教几个丫头出来。”
思小朵听苏礼说剩下的随便挑,便也就放下心来,只是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为何被领出去,现在又不好问,只得先放在肚子里,选了四个自己瞧着顺眼的,都是容貌平平的,见苏礼不说话只是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我却是没你的手段,平常些的好。”
苏礼见她挑好,便也选了四个模样端正的,其余的都叫领出去,然后又问了各是哪个婆子领来的,让锦之出去结算银子。
211章 反省
挑好了丫头,思小朵又郑重地托付了一回,便都叫领下去量尺寸裁衣服,也不再去管,却因为丫头,忽然想起问:“听说那个郑大人也往你家府上送了丫头?”
“怎么?竟是满京城都知道了不成?”苏礼挑眉,“这才几日都传到你耳中了?”
“倒不是外头传的,是婶子回娘家去看苏禅,这才回来与我的。”思小朵似乎很是解气地说,“还是你利索,没两日就给嫁了一个出去,我跟你说,剩下那个也不能留着。你当他送你丫头是因为什么,那是往你家塞眼线,为了揪你家的小辫子,不然就他那劣迹斑斑地人,哪能在那位子上坐得那样牢固,就是因为手里的把柄,底下的人都保着他,帮着他,若是去了那些,怕是光兵部的人,就恨不得他死呢!”
“你这都是跟姑太太那儿听来的?”苏礼略有不安地朝纱橱外瞧瞧,见锦之守在外头,便才放心地回头来问。
“嗯,左右是叫你小心,不过我倒觉得婶子是白担心了,依你的脾气,送来的丫头是心不能开脸的,果不其然,没两日就被你打发出去了一个。”思小朵又叮嘱几句,让她把那两个人盯紧些,免得在家里败坏,见自己也呆了大半日,便起身告辞,让苏礼好生歇着。
苏礼也确螺了,懒得挪地方便叫锦之捧了被子靠垫过来,自己歪在榻上,叫她在一旁念书。
但锦之却似有些心神不宁,好几次念错字或是干脆读串了行。
“罢了,先别念了,歇会儿吧!”苏礼睁开眼瞧她,“可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锦之果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却低头揉搓着衣角半天都没开口。
苏礼还道她想说婚事的事儿,笑着招呼她到自己跟前来:“跟着我时候也不短了,这儿又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锦之咬着下唇,似乎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而后跪在苏礼床头道:“奶奶,奴婢确是有些话想说,可又所自己笨嘴拙舌,说出来让奶奶多心……”
“都是一家人,哪来的那么多顾虑!”苏礼见她模样郑重,倒似要说什么要紧事,便也就没叫她起身。
“其实这两日奴婢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不知该如何跟奶奶说才好,不知奶奶可有留意,自从奶奶嫁过来以后,半夏便不似在家时候那般小心谨慎了。伺候奶奶当然还是一等一的上心,可以往她却没如今这样嘴下不饶人,凡事也会多想几道。奴婢说不好是什么缘故,只是平日相处的感觉罢了,奶奶万万莫要多心,奴婢没那些个挑拨或是离间的心思,只是担心现过样下去,她迟早会给奶奶和她自己招来大祸的。”锦之跪在床头低声说。
苏礼起先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凛,她知道锦之对以前的事儿有些个介怀,总是抱着一辈子不嫁人的念头,而半夏这一两年就是要嫁出去的,难道竟是开始来争宠了不成,但转念一想又压下自己的这个念头,且不说相处了这么久,信不信得过锦之,只是觉得她若不是出于真心,完全没必要说这番会引起自己疑心,传出去又得罪人的话。
于是自己也便静下心去想这番话,倒也真的咂摸出些滋味来,半夏跟锦之不同,原本在江南的时候,家里除姨娘那边略有些不安分,其余都温馨的很,自己又是爹忍受和哥哥们的掌上明珠,半夏也是没吃过苦头的。待到了苏府,因着自己的小心谨慎和经常叮嘱,半夏也收敛了性子小心谨慎,倒是一直相安无事。待大婚之后,自己独立门户,半夏成了当家奶奶跟前儿最受宠的丫头,原来在苏家压抑了大半年的心性非但都活泛起来,反倒比以前在江南的时候更是泼辣。
想到这些苏礼微微叹气,抬手拉起锦之道:“你这话真该早些跟我说,说不定能免去半夏的这一顿打!我原先总是说你,莫要太宠着丫头,严厉些是对她们好,如今反倒是我自个忘了。”
锦之听她这样说,知道苏礼是将话听进去了,便起身道:“奴婢也不过是这两日才琢磨过来这件事的,原先到也真没觉得如何不妥。”
“她不比你们这种在宅门里长大的家生子,从小买进来就是跟着我,哪里见过什么钩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端,跟着我进京后压抑了大半年,这会儿觉得上头没人压着了,便又把以前的脾气性情拿了出来。”苏礼微微叹气道,“不过这回倒也不算白挨一回打,总归是给她给我都有个教训,日后不该这样不谨慎才是真的,这回倒是该多谢你提醒才是!”
“奶奶这话可是重了,您管着那么多的事情,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奴婢这些还不都是奶奶教的。”锦之说罢又问,“奶奶可要寻了她来说话?”
“她跟外院的婆子下人熟,你就说我让她去打听子鸢的情形,让她回来说与我听。”苏礼不想直接叫来说,便打算寻个什么话头来跟半夏谈这件事。
小半个时辰之后,半夏才进屋,将人都打发出去,上前帮苏礼掖掖被角道:“奶奶,奴婢刚才去打听了,那子鸢领回去的那天还好,之后便挑剔家里吃的不好,铺盖不讲究,衣料也都是粗布,倒是叫婆婆骂了一顿,她说不过人家,只得晚上与郑东告状,本以为能让郑东站在自己一边,谁知那郑东是个极孝顺的,抄起插门栓便一顿狠打,直打得求饶说再也不敢,如今在家跟着婆学习架柴烧火,洗衣煮饿,很是老实。”
苏礼听了有些哑然:“原本在咱家怎么骂都不好,难道就是欠捧不成?”
半夏闻言噗地笑出来道:“左右还是不一样,原本在咱家,她觉得自己是尚书大人送进来的,总惦记着有靠山要攀高枝儿。在咱家让丫头们比得没了脸,又见爷和奶奶并不畏惧尚书大人,直接把她给嫁出去,跟人既然做了夫妻,便自然也绝了做姨奶奶的念想,若是不老实听话,岂不还要挨打,在家好歹有吃有穿,虽说都不及咱家内宅精细,却也总比许多人家强了不是!”
“这话说得倒也有理。”苏礼伸手拉着半夏到自己身边问,“你说她原本是穷人家的姑娘,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为何会这般呢?”
半夏没听出苏礼话里的意思,只说:“定然是那尚书家里给惯坏的,奶奶以前不是教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也就是这个道理。而且吃过的甜头多了,自然也会娇纵和张扬起来……”她自己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从绣墩上顺势出溜地跪在榻边道,“奶奶这是在敲打奴婢……”
“我不是在敲打你,我是在反省我自个儿,我总是告辞你们,该如何管教丫头们,宠着未必是对她好,严厉未必是对她恶,自己个儿却是做不好。”苏礼抬手拉着半夏到自己身边儿,摸摸她的脸颊道,“我自个儿心里把你当个妹子看,便总是不自觉的对你比旁人宽泛,可我却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我还根本没能力护得你周全。”
一番话说得半夏眼泪止不住地流:“奶奶您别说了,都是奴婢不争气,是奴婢恃宠而娇才闹得今天这样,奴婢挨打不值得什么,奶奶您要多珍重身子才是,不然奴婢就是死了都难以赎罪。”
“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咱们在老宅的时候,还不都过得好好的,难道如今自立门户了,竟是要越过越回去不成?我在老宅千般算计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咱家的人,全都能越过越好!”苏礼笑着安慰半夏道,“响鼓不用重锤敲,我也从不喜打骂身边儿的人,你回去且好生想想我今天的话,咱们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好,反倒有些失了警觉,开始翘尾巴了?”
半夏听苏礼说得这么白,知道她是为了逗自己,便也抹去脸上的泪水,很坚定地说:“奴婢家道中落被卖便直接跟了奶奶,平素不管是自己瞧见的还是听来,都再没有比奶奶对下人更好的人,能跟着奶奶是老天给奴婢的福气,奴婢却也要自己惜福,日后定然不让奶奶操心才是。”
见半夏明白了自己的话,苏礼便也放下心事,躺下昏昏睡去,直到沈青昊从任上回来,才被他叫醒喂药。
第兩百一十二章 老家遠親
见沈青昊对自己体贴照料的样子,苏礼忍不住也在心里反省自己,在自家对着老太太都能伏低做小、百般逢迎,为何一嫁人反而却失了原本的耐心,偏生开始较真儿起来。婆媳关系自古就是难题,自己别扭岂不只苦了沈青昊夹在中间难做人,又是何苦来的。拿出应对老太太的劲头,也未必就拿不下沈母。
就着沈青昊的手喝了药,又含住他塞进嘴里的蜜饯,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我今儿想了许久,这件事打一开始就是我的不对,既然嫁进你家,就不该再拿自己当成外人。几个婶子都不是好的,总挑唆着娘出头得罪人,我却不该与娘赌气。娘就你一个儿子,自然宝贝得紧,挑天底下最拔尖儿的人配给你,怕是都觉得委屈了你。现在想想,其实我娘又何尝不是,当初宫里尚未指婚,她四处打听帮我挑人家,就没有她挑不出毛病的。所以说,为了这个生气却是我的不懂事,害得你在里头夹着难做人,我如今想明白了,日後不会再惹娘生气,娘说什麽我都顺着,顺不过去的便先且拖一拖,等你回来再去哄娘。”
沈青昊听得这番话,眼中登时就闪亮起来,惊喜地看着苏礼,而後双手收紧搂着她道:”娘的脾气就是那样,有时候连我也要与她惹起,但毕竟是我亲娘,我气过也就过了,我只是怕你受气心里难受,你若是真能这样想,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老太爷说的果真不错,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得了你这样一个贤慧的媳妇。”
“休要胡乱夸我了,若真是个贤慧的,一早就想明白了,也不用惹得娘生气。”
苏礼放松身子靠在沈青昊怀里,忍不住心道,能得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福气。
一时间二人都无话,只默默地坐着,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觉得心里很是安宁。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半夏去安置下头的小丫头,这会儿刚回来,见正房里头没个亮,还以为主子不在,也没瞧见锦之,便径直地走进屋去,嘴里嘟囔道:”一个个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连灯都不知道点……”
“咳!”沈青昊松开搂着苏礼的手臂,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半夏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摺子登时摔落在地,溅起点点火星。
“黑灯瞎火的你在吓着她!”苏礼轻嗔一句,然後扭头对半夏说”去点灯吧,丫头可都安置好了?”
半夏听出是苏礼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蹲下摸着火摺子,点燃了桌上的烛台道:”都安置住下了,每四人一间,思姑娘的和咱家的各一间,奶奶说给庆儿、屏儿晋升到三等,奴婢就给她们二人挪了一间,却还得问问奶奶,跟她俩一起的本还有两个,寻儿和烟儿,没有前头两个出息的好,但都是一批来的,是一起晋了还是先缓缓?另外就是都等着奶奶给赐名呢!”
“先缓缓吧!若是做得好的不好都一个样子,那谁还往好了去奔呢!”苏礼闻言笑道,”我最头疼的就是起名,那麽多人不说,还要估计自家和亲眷的名字避讳,可是每次都费尽了脑子。庆儿和屏儿都晋位,是该给取个大名叫着,便叫庆云和屏云,小朵姊姊挑的四个便都从个物件儿叫吧,碗儿、碟儿、筷儿、勺儿,咱家的四个让爷来取,我可是想不出了。”
沈青昊本是坐在她身後扶着,只笑着听她俩说话,这会儿见差事指使到自己头上,便也头疼道:”起名我可更是外行,刚才听半夏说的那些,一套套的,难为她都记得清楚,也难为你都听得明白,我可还是云里雾里的。”
“苏礼才想起他不知道思小朵来的事儿,捡要紧的说了几句,然後道:”她挑的四个不好叫你取名,我先起个胡乱叫着,咱家买的四个你来想吧!”
“要不,就叫笔儿、墨儿、纸儿、砚儿。”沈青昊说罢自己也笑道,”倒是跟你的一样偷懒”
半夏见苏礼点头,便俯身道:”奴婢替小的们谢爷和奶奶赐名。”便也不再打扰,给他俩掩了门出去。
她前脚刚走,庆云後脚便进屋道:”爷、奶奶,太太打发人来请您二位过去呢,说是太太老家来了远房亲眷,让爷和奶奶去见。奴婢问她有几人,男女各多少,可有孩子,是什麽亲戚,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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