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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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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八次育獒,都失败了。

  他感到了绝望,对育獒、对营救浩儿,对复仇计划,全都失去了信心。

  他已决定,如果这次育不成獒,他将面对徐洁玉画像自刎。

  一个连妻儿都不能保护的人,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没想到昨天夜里,深山润居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那位白公子身被当年徐洁玉裸身逮住的灰毛狼的狼皮袄,而且貌似徐洁玉。

  那位冷壮士,虽然面目全非,但从他的言语与表情上,似与大漠死亡谷狼群有着什么关系。

  他感到困惑与激动,同时也感到不安。

  他突然转身奔向神台画像屋。

  “洁玉!”他嘶哑地叫喊着,冲进屋里,跪倒在蒲团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搓着颤抖的双手,望着画像。

  “请告诉我。他们究竟……”

  画像上的徐洁玉似乎是笑了,但微抿的嘴唇始终没有绽开,没有出声。

  半晌,他缓步走出屋外,走到被斩的公狗身旁,弯腰抬起钢刀。

  石屋里传来一声*的吠叫。

  他犹豫了片刻,咬咬牙,奔出了茅舍院坪。

  他越过独木小桥,窜过乱石道。

  他在深涧崖壁前默立了一会,突地攀上崖壁顶。挥起了钢刀。

  青藤被砍得一截截断落,从涧空中洒雨般落下。

  当他重站在深调崖壁前时,崖壁上青藤道已经没有。

  深山润与外界的唯一通道,已被他斩断。

  现在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进入深山涧了。

  狼山西山脚下火鹞搂。

  一座漂亮的庄园。

  一栋雄伟壮观的楼房。

  庄园占地数十亩,含一角秀丽的小山。

  庄内所有的草地、林木都经过精心的修整,劳草如织,优雅的碧池清流、花树水谢,华丽的殿堂石塔、亭台楼阁,景物千姿百态,巧态天工。

  这个庄园没有自己的名字,它只是附着庄内的那栋火漆楼房才得以生办。

  火漆楼房,实际上是由一簇群房组成,这些群房,木梁相连,梁循相接,结成了一个整体。

  地房十八间,呈一个椭圆形。楼房共九层,下在上小、呈一怪异形状。

  建筑十分豪华,红墙碧瓦,楼阁习翘,所有木梁,檐角皆是烤火红漆,颜色鲜艳夺目,犹如一团红火。

  因庄内时常有雾,楼房又高达九层,恰似飘浮在云海之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在云中飞翔的火鸟。

  火鹞搂,就因此而得名。

  然而,这只是一般人的看法。

  真正知晓鹞楼内幕的人,才会知道“火鹞楼”之名,实际上是来自它的主人“火霹雳”苏三泰。

  苏三秦年近六旬,在江湖上是一个怪异的人物,他性格既暴躁也开朗,心地既善良也狠毒,他练有一手霹雳掌与霹雳弹的神功,无人可敌。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与底细。

  他与江湖上任何帮派都没有来往,也极少与人打交道,只要别人不惹他,他从来不惹别人。

  他不喝酒,也不赌钱,只有一个嗜好,贪色。

  他不漂妓院,也不*,只是不停地娶老婆,每年一个。

  他建楼三十六年,也不*,只是不停地娶老婆,每年一个。

  他建搂三十六年,已娶三十五个老婆。

  眼下又在准备婚礼,娶第三十六个老婆。

  他仿佛除了娶老婆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他从不出庄。

  三十六年里,他不曾涉足庄外一步,连娶老婆迎亲,他也只在庄门内接轿。

  这是一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的人物。

  正午。

  火红的太阳悬在头顶的天空,金灿灿的阳光把火鹞楼后小山演染得绚烂多彩。

  小山的凉亭中,端坐着这位科必的火鹞楼搂主苏三泰。

  他沉静地坐着,面前搁着一张古琴,十指正在琴弦上拨弄。

  琴弦颤栗发出婉转悠扬的琴声。

  琴声舒缓、悠远、流泻着深沉、哀婉的情感,而又给人一种沉着、坚定、自信的情绪,同时又使人觉得激昂而动人心魂。

  他身体高大,是个大块头的汉子,面色赤红而带助黑,手指又短双粗,皮肤祖糙极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谁也不会相信这个粗人居然能弹得如此一手好琴。

  古琴旁搁着一块印了黑边的,写着一个触臣凉心的“死”字的木牌。

  武林生死判官严阴阳的死字令牌。

  接到死字令牌的人,必定得死。

  他知道这一点,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像没事在认真地弹着自己的琴。

  他在等待,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时辰的到来。

  凉亭外的草坪中,坐着严阴阳。

  他戴着罗汉面具,低着头坐着。

  他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那神态好像是一个待吃饱了酒肉,就要去宰猪的屠夫。

  他表现上神态伊然,心中却有几分着急。

  该死的小艳女怎么还不见出现?

  他在一天前已下了死字令牌给苏三泰,并约定白素娟此刻在现身。

  他已拟定了一个制服苏三泰的方法,若能成功,能省去徐天良许多麻烦,而他的生死判官的威名,能再次扬威江湖。

  然而,时辰已经到了,却仍不见白素娟露面,怎不叫他着急?

  他只得放慢喝酒与吃卤菜的速度,借以拖延时间。

  他边吃喝,边在心里把白素娟骂了千万遍。

  日头已偏移头顶。

  琴声嘎然中止。

  苏三泰接任弦道:“时辰该到了。”

  严阴阳抢起头,挥手抹抹罗汉面具嘴边的油渍道:“我老人家从不杀饿死鬼,你真不喝一口。”

  苏三泰沉声道:“老夫已经向你说过了,老夫厉来起床很晚,刚吃过早饭,决不会是什么饿死鬼。”

  严阴阳阴森森地道:“黄泉路很远,很难走,凭你肚里的那点早饭,恐怕撑不到酆都城门前。”

  苏三秦呵呵一笑道:“谁说我要去酆都城了?”

  严阴阳冷声道:“凡接到生死判官死辽令脾者,不上酆都城,能去哪里?”

  苏三泰仍含笑道:“没想到生死判官砸了招牌后复出江湖,口气仍这么硬郎。”

  严阴阳冷缓地道:“我老人家从不打诳语,说的都是实话。”

  苏三泰冷笑一声:“严阴阳,你这话能吓唬得了别人,可吓唬不了老夫。老夫是极少知道你底细的几个人之一,凭你的竹中剑与那几颗寒钉,决不会是老夫的对手。”

  严阴阳冷哼一声道:“苏楼主对我老人家,恐怕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哦!”苏三泰浓眉一扬,用嘲弄的口气道:“老夫倒要向你老人家请教其二。”

  严阴阳道:“我老人家有个特点,从不做蚀本的买卖,你知道吗?”

  苏三泰脸色陡然一变,嘴角不禁扯了扯。

  严阴阳睁光如同针芒射向苏三泰:“我老人家若无绝对把握,绝不会接下这种买卖。”

  苏三泰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霍地站起:“究竟谁谁是依的雇主?是夏世炎,还是那个丑老头?”

  这一回轮到严阴阳吃惊了。

  “丑老头!”丑老头是谁?

  义胜庄中除了夏世炎之外,还有个丑老头?

  他摇摇了罗汉头,沉声道:“苏楼主,你应该知道江湖买卖的规矩。”

  苏三泰扁了扁嘴:“我知道,不过……”

  严阴阳打断他的话:“难道你认为你不该死吗?”

  苏三泰一怔,随即仰面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我该死,当然该死,但这世上该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严阴阳,难道你不认为你也该死吗?”

  严阴阳低下头,默然无语。

  他并非是无话可答,而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白素娟这个小丫头还没有到,下面的戏该怎么演。

  生死判官复出江湖,第一被买卖就遇上了麻烦,弄不好老本也蚀掉。

  苏三泰目芒一闪,拍着石桌道:“严阴阳,你若要动手。就请站起来!”

  严阴阳知道已无退路,只得双手掺起酒坛子将坛中酒咕噜噜,一口气喝光,然后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当!”酒坛碎了,迸散的酒珠在阳光中,像宝石一样闪着光。

  严阴阳用衣袖擦擦嘴,缓缓地站起身来。

第二十三章 新郎六十岁
严阴阳拍拍罗汉头,沉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小山凉亭外来传来声音:“一切就绪。”

  严阴阳再问:“可有疏漏?”

  “三丈方圆之内,连一只鸟也没有。”

  “很好!”严阴阳抬起了头。

  苏三泰霍地从亭内跃出,站立在坪中。

  严阴阳凝视着他,手中扬起了竹杖。

  苏三泰冷笑一声道:“老一套,唬不住老夫。”

  严阴阳背脊透过一股寒意。

  今天准要砸锅!

  但,他却又只有硬着皮干下去。他盯着苏三泰道:“动手前,我要让你看一件东西,也许你见了这件东西,就会改变主意。”

  苏三泰闻言,面色显得几分紧张:“什么东西?”

  严阴阳一字一吐道:“水母娘娘的水玄衣。”

  苏三泰惶恐地退后一步,旋即定住心神,道:“你不用骗我,水母娘娘怎会将水晶富的镇宫之宝借给你?”

  严阴阳正色道:“信不信由我。”

  苏三泰红脸泛紫:“你真想杀我?”

  严阴阳想了想道:“那也不一定。”

  苏三泰眸光闪了闪:“有什么条件可讲?”

  严阴阳垂下竹枝:“如果你肯肯将你的内纱衣交给我老人家,我老人家敢许不会杀你。”

  “哈哈哈哈!”苏三泰爆出一阵狂笑,“原来生死判官也在打这个冤枉主意?少说废话,出剑吧!”

  严阴阳沉声道:“你宁可要那件内纱衣,而不要命?”

  苏三泰面色一沉,厉声道:“我知道谁是你的雇主了。想要老夫的内纱衣?你只不过是那个丑老头的又一个替死鬼而已。”

  严阴阳无奈。只得拍拍手:“取圣衣。”

  凉亭外一片沉寂。

  苏三泰面色凝重。

  严阴阳罗汉面具里的脸色有些难看。

  严阴阳再次喝喊:“取圣衣,来人!”这次响起了回应声。

  戴着牛脸面具的齐俊林捧着一个木盒,出现在坪中。

  苏三泰的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

  刘俊林单膝跪倒在严阴阳的面前,呈上木盘,然后复又退出坪外。

  严防阳揭开木盘上的红绒布,盘上搁放着一件金光闪闪的纱衣。

  严阴阳厉声喝道:“圣衣在此,还不下跪?”

  苏三泰瞪圆的眼一眨,进出一声冷哼:“严阴阳,你竟敢耍我?”

  严阴阳情知不妙,仍故作镇定道:“水玄衣在此,你还不相信?”

  苏三泰仰面笑道:“水晶宫镇宫之宝,只有不母娘娘和守水宫的小慧可以执掌,其它任何人都近不得此物,因此水母娘娘即算同意将水玄衣借给你,也须得有小慧姑娘陪着送衣到此。”

  严阴阳暗自叫苦不迭,心中把白素娟骂了狗血淋头。

  他见过水母娘娘,小慧姑娘,也见过水玄衣,所以才有此一计。

  按照原定计划,是由白素娟化妆小慧姑娘来送假水玄衣的,因为他知道每一次水玄衣出宫,捧衣人必定是小慧姑娘,但他不知道水玄衣为何一定要小慧姑娘送的原因。

  因白素娟未按时赶到,所以整个计划便付之东流。

  苏三泰冷声道:“老夫今日才知道,原来武林生死判官也做唬人的买卖。”

  “当!”严阴阳拔出了剑。

  他知道苏三泰的脾气,此刻除了动手之外,已别无选择。

  苏三泰衣袍一撩,横起了双掌。

  火霹雳与高手交手,使的是霹雳掌与霹雳弹,从不用兵器。

  “看剑!”一抹匹练也似的银虹,兜头向苏三泰斩落。

  先下手为强!严阴阳抢先出手。

  苏三泰喝一声,腾身上迎。双掌猛然拍出。

  银剑像流泉在右岩上一样散开,化为无数细小的银芒,分上中下三路,向苏三泰蜂拥而至。

  苏三泰双掌陡然变红,一股灼炽的热浪从掌心发出,两眼闪出射出炬电似的红芒。

  严阴阳“乾坤阴阳剑”眼看即将得手,忽觉握剑的手心像触电似的一麻,剑势不觉一缓。

  一缓之间,一股烫手的热浪的逼上手掌,竹中剑险些撒手坠地。

  刹时,剑热已冰消瓦解,热浪沿着他的手臂袭上。

  霹雳掌!严阴阳知道霹雳掌的厉害,若被霹雳掌心气攻心,必会内腑焚毁而亡。

  仓猝之间,只得撤剑后退。

  竹中剑后撤,优势尽失,严阴阳已处劣势。

  苏三秦得势不饶人,欺身急进,掌力如同浩然的烈火,罩向严阴阳。

  严阴阳的无法抵御,只得拔空而起,企图转移到苏三泰的左侧,以再寻求进攻的机会。

  苏三泰在沉喝声中,左掌分手一扬,三颗霹需弹在破空的尖啸中,齐齐射向严阴阳。

  霹雳弹在空中爆开,腾起三团烈火与浓浓的红烟。

  严阴阳空中一连三转体,拂袖掩面。

  任他轻功再好,空中脚不能得力,虽然旋出丈外,仍被霹雳弹的烈火与红烟罩住。

  “当!”竹中剑坠地。

  随后,严阴阳“略”地栽倒在地上。

  一阵狂笑声中,苏三泰跃到严阴阳身穷,抬脚跺住了他的胸口。

  “武林生死判官,天下第一号杀手,老夫看来也不过如此!”苏三秦得意地狂笑着道。

  严阴阳咬着牙,闭上了双眼。

  没想到复出江湖后,第一次出手便蚀了老本!

  他在等待着死神的降临,他知道苏三泰决不会放过自己。

  他并不怕死,只是感到有些遗憾。

  然而,事情却出人意料。

  苏三泰没有出掌杀他,却挪开了踩往他胸中的脚。

  他缓缓睁开眼睛,困惑地瞧着苏三泰。

  苏三泰冷冰的目光瞧着他,神情似有些怪异。

  他缓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苏三秦没答话。

  他又道:“我是个杀手,受雇来杀你,既然落在你的手中,你有权力处置我。”

  苏三泰仍没说话。

  他苦兮兮地一笑:“你认为我这位自称我老人家的杀手,很没有本领,不愿杀我,怕弄赃了你的手,是不是?”

  苏三泰抿抿嘴,还是有口无声。

  他叹气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为难的,只要你开一句口,我老人家便会自行了断,无须我费力。”

  苏三泰凝视他片刻,道:“说实在话,我很想你,老夫最讨厌那种戏弄人的人,你用假水玄衣来唬我,我真恨不得能将卸成八块,方泄心头之恨。”

  严阴阳皱起眉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动手?”

  苏三泰抿嘴:“我不能动手。”

  严阴阳满眼尽是惊愕:“为什么?”

  苏三泰肃容道:“因为有人要我给你一条生路。”

  严阴阳沉思了一下,道:“谁?”

  “你看这个就明白了。”

  苏三泰摸出一张纸条扔在严阴阳身上。

  严阴阳拿过字条一看,几乎叫出声来。

  字条上写着几个歪斜的字:“严阴阳死,你也得死。”

  没有落地款署名。但字后画着一只涂了红颜色的蝙蝠。

  吸血红魔红蝙蝠廖天奎!

  这个大魔头为什么要救自己?难道师娘她又……

  苏三泰沉声道。“这张字是昨天夜里,江湖怪杰独眼通天沙渺渺亲自送给我的,我一看是廖天奎的字,我真猜不透这个大魔头为什么要送这字条给我?”

  严阴阳困惑的目芒中,露出几分痛苦之绝。

  苏三泰以为他是因中霹雳弹火毒,而引起的痛苦,不觉的阴冷的笑了笑道:“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客气的原因了?我并不是怕你,而是不愿招惹那个大魔头,我虽然不杀你,但也不会替你解除火毒,你就自己慢慢地去品尝霹雳弹火毒的滋味吧。”

  哈哈大笑之中,他退后数步,仰面道:“牛马二鬼差,还不现面?”

  坪外小山林中,戴着牛马鬼脸面具的刘俊林和马英玉,双双跃入坪中。

  “师傅!”他俩一齐扑到严阴阳身旁。

  严阴阳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扑”地一声,复栽倒在地。

  他只觉得胸内燃烧着一团烈火,唇干口燥,眼冒金星。

  “您怎么啦?”

  刘俊林和马英玉齐声呼喊。

  苏三泰道:“他没事,只是中了一些火毒而已,快带他走吧。”

  刘俊林和马英玉搀扶起来严阴阳,抬起地上的竹中剑。

  苏三秦一旁道:“轻点,轻一点!中了霹雳火毒的人,不能急剧晃动,不能运功动气,否则火毒攻心就没命了。”

  刘俊林和马英玉对视了一眼,放慢了速度,搀扶着严阴阳。向坪外青石道走去。

  “慢!”苏三泰绽出一声沉喝。

  难道苏三泰又改变主意了?严阴阳心陡然一沉。

  刘俊林和马英玉顿住脚步,扭回头。

  如果苏三泰改变主意,定要杀师博,他俩就决心与苏三泰拼了!

  苏三泰沉着脸道:“像们这种人,能从火鹞搂的前门走出去吗?”

  刘俊林和马英玉架起了严阴阳的胳膊,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刘俊林和马英玉慌了手脚,立放下严阴阳的胳膊,扶住了他的身子。

  苏三泰阴恻恻地笑道:“老夫说过,他是不能晃动的,你们这们做,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刘俊林噘起嘴道:“前门不让走,围墙不能跃,我们怎么出去?”

  苏三泰呵呵一笑,手往左侧一指:“那里有个洞,你们可以从洞里钻出去。”

  刘俊林目光转向左侧。

  左侧,红墙角有一个狗洞。

  刘俊林气得涨红了脸。

  “你……”严阴阳愤怒得扭曲了罗汉面具里的脸。

  他怒气一动,刹时全身血液都燃烧起来,身子悠悠地火中熔化。

  他头一歪,昏厥了过去,心中的鲜血从罗汉面具的嘴里溢了出来。

  马英玉见状低声对刘俊林道:“师傅不行了!要我们钻狗洞,我们就钻狗洞吧。”

  刘俊林道:“那师傅……”

  “哎。”马英平道:“我们把师傅倒拖过去,师傅就不是钻狗洞,而是倒过狗洞了,不会影响师傅名声的。”

  刘俊林咬咬牙道:“好,眼下也只有这么办了。”

  马英玉挟着严阴阳走向狗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健林紧跟在后“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马英玉先钻过狗洞,然后从洞里探出头、伸手抓住了严阴阳的双脚。

  严阴阳此时苏醒过来:“你闪……”

  刘俊林紧贴在他耳旁道:“你老人家千万别出声,此事与你老人家绝对无关,你老人家已经昏死了,根本不知道我们干了些什么……”

  严阴阳忍住气,闭上眼,任凭刘俊林将他的身子放倒。

  此时,传来苏三泰的声音:“严阴阳,怨老夫不能相送,老夫还要忙着去办喜事,做新郎倌呢。来啊,送客!”

  后小山里响起了急促的狗吠声。

  “快!”刘俊林急急地道,“快拉狗……来了!”

  二十余条粗壮的猎狗,犹吠着向凉亭小坪奔来。

  马英玉用力一拉,“卡嚎!”严阴阳身子过了狗洞,头上的罗汉面具被留在了火鹞搂里。

  苏三泰的狂笑声震撼了整个小鹞搂。

  严阴阳在刘俊林和马英玉的帮助下丢盔卸甲,逃回到了狼山脚下的保让小客栈。

  客房里一片沉寂。

  严阴阳躺在床上,惨白的脸毫无血色。

  刘俊林坐在床旁,面色阴沉。

  白素娟坐在小桌旁,小嘴翘得老高。

  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十分沉闷,令人喘不过气来。

  严阴阳没有责怪白素娟,虽然他在火鹞楼的后山小坪曾把她咒骂过不知多少次。

  他是个讲究实际的人,事情既已发生,责怪她也无济于事,不如不责怪的好。

  刘俊林和马英玉虽然窝着一肚子的气,但他俩不敢责怪白素娟,白素娟不找他俩的麻烦,就算是万幸了。

  正因为如此,房内才会出现这个沉寂的局面。

  马英玉端着一豌药。走进房来。

  他先向白素娟躬了躬身,这才走到床边,将药碗递给刘俊林。

  刘俊林捧着药道:“师傅,这是我们为你老人家熬的清热去毒去火药,你老人家先喝了吧。”

  严阴阳摇摇头,示意他将药碗放下。

  “师傅……”刘俊第还想说什么。

  白素娟突地一巴掌拍在小桌上,厉声道:“两个蠢才!师兄中的是霹雳火药,岂是这种普通的去火药能治好的?”

  “小艳女,我是想……”马英玉小心地插嘴,想作解释。

  “你是想死是丕是?”白素娟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吃下你们这种去火药,好比是是喝下了一碗油,将会使他体内烈火更灼炽数倍,将他活活烧死!”

  “我们……”刘俊林和马英玉一番好意,变成了谋害师傅,只好面面相觑。

  “你们这碗药,自己喝啦!”她涨红了脸,声色俱厉。

  刘俊林和马英玉无奈,只得捧着碗,分别各自喝下半碗药。

  严阴阳抿着嘴,始终没说话。

  该生气的,没生气。

  不该生气的,生气了。

  该罚的,没受罚。

  阎王娘娘宫中的事,常常就是这样。

  马英玉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用手背抹抹嘴唇。

  房内又陷入了沉寂。

  良久,严阴阳开口道:“他呢?”

  白素娟知道他指的是谁,嘟起嘴道:“他死了。”

  刘俊林和马英玉瞪圆了双眼。

  严阴阳沉静地道:“他又惹你生气了?”

  “哼!”白素娟重重地哼,眼中流出了泪水。

  严阴阳轻叹道:“师妹,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

  白素娟眼中的泪水闪着亮光:“他既然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他?”

  严阴阳道:“这是师傅的意思,同时也是你……”

  “不!”白素娟挥起手臂,“我没有任何意思,从今以后。我再不管他的任何事了,不管!决不管。”

  严阴阳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你俩之间似乎有一种亲密的关系,也许……”

  “不要说啦!”白素娟尖声叫道,“烦死了,今后不准任何人再提到他,不许说他的名字,不准说他的事!”

  严阴阳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光,沉缓地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必须帮他。”

  白素娟眸子里闪着灼灼光亮:“我决不,这个丑八怪,让他去死吧。”

  严阴阳不理睬她,仍是缓缓地道:“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杜云魂规已到了狼山。”

  白素娟神色一证,但没有话。

  严阴阳继续道:“据线报,他已派人与徐天良联络,打算在明天正午,在苏三泰迎亲时候,向苏三泰下手。”

  白素娟眼睛微闭,瞳仁深处闪过一抹焰光。

  臭小子,你若与杜云魂联手,本姑娘就要给你个好看。

  在她的心目中,徐天良既然不肯接受她的帮助,自然就更不能接受别人的帮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严阴阳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接着道:“现已查明杜云魂是圣火教的白衣圣使,他这次奉命前来,与其它武林各派一样。是想染指这笔金陵宝藏。但,我总觉得此人不简单。来此地的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金陵宝藏,一定还有其它的企图。”

  严阴阳顿了顿,又道:“第二,徐天良已下贴苏三泰,约他明夜子时,在狼山子牙峰相见,论实力,徐天良该不是苏三泰的对手,你可用你的毒物助他一臂之力。”

  白素娟咬咬唇道:“我不会帮他的,他也不需要我的帮助!”

  严阴阳道:“你俩昨天一夜不见,到哪里去了?”

  白素娟扁了扁嘴,没有说出深山涧的事。

  严阴阳唬起脸道:“依对我也不说实话?”

  白素娟翘翘嘴道:“我已经向人家起誓了,此事不能说的。”

  严阴阳轻咳一声道:“我必须告诉我。”

  白素娟摇摇头:“不行。”

  严阴阳撑起上身:“我以师娘的名义,命令你告诉我。”

  白素娟咕噜着道:“你这……是威胁我吗?”

  严阴阳忍佳胸中腾起的烈火:“可以说是。”

  “你……”白素娟睁圆了眸子,“好吧,我告诉你,昨夜我去见我爹了,这总行了吧!”

  严阴阳惊傻了眼。

  刘俊林和马英玉更是惊诧万分。

  小艳女什么时候找到她爹了?

  未待严阴阳再问话,白素娟站起就往门外走。

  “你要去哪儿?”严阴阳厉声问。

  “替你去配治霹雳火毒的解药。”白素娟头也不问地走了。

  “你……”严阴阳霍地坐起。

  他身子往前一俯,“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响起了花炮的劈啪爆响声。

  一串串的炸响,一声声的爆鸣,一阵接着一阵,一声追着一声,震耳欲聋。

  爆炮声中响着热闹的锣鼓和尖厉的吸呐,还有声声高兀的吆喝。

  送亲的队伍来到火鹞楼外的庄门牌搂前。

  本来就很热闹的狼山西山脚口,显得更加热闹非凡。

  庄门牌棍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火鹞楼主人苏三泰每年都要娶个老婆,西山脚日的人全都知道。

  苏三泰从庄迎亲,每次都是女方送亲的彩轿把新娘送到庄门牌楼前,西山脚口的人全都清楚。

  彩轿停在躁楼前,苏三泰打出“迎亲礼”,然后上前踢轿,迎出新娘,接入火鹞楼,这老一套的仪式,西山脚口的人都看惯了。

  按理说,这热闹该没多大的看头。

  然而,苏三泰每次娶老婆,看热闹的人总是特别的多。

  原因只有一个,为了钱。

  苏三泰打迎亲礼时很大方,每次都有大把的碎银打向看热闹的人,若是他特别高兴时,还会有大锭的银子打出,这世道为了钱,人们什么不会干?何况是看看热闹?

  因为看热闹的人多,有的怕错过时辰,有的想抢个接银子的位置,常有人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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