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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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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宝抓起一根长枪,跃出窗外。
他空中侧身,一枪刺在刚套住狼的头额上,然后头一扭,刺向另一条刚窜上走道狼的腰身。
这是一条非常狡猾的狼,猛一扭身,张嘴咬住了枪头。
姜青宝一连几抖,居然没能脱出枪来。
突然,他感到颈后一股冷风,接着一双肉乎乎的爪子搭在了肩上,同时一个毛茸茸的嘴正在拱他的脖子。
狼搭肩!
他是一个逮狼高手,自然知道如何对付眼下的情况。
沉着,镇定,千万不能回头,否则锋利的狼牙立即会咬断人的喉管。
他扔掉手中的枪,双手倒回,抓住狼搭在肩上的两条腿。一个大背包,把搭肩的狼摔了出去。
立即又有三、四条狼向他扑来。
胡大鹏嘱咐了一声,要徐洁玉不要出屋之后,挥刀逾窗而出。
他来得正是时候,姜青宝已危急万分,姜青宝虽是逮狼的高手,但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凶狠狡猾的狼。
刀芒弯弯,淡如月色。
金刀像一片刀轮从过道滚过。
月光下喷出了血雨。
狼群怪叫,突突奔腾。
不知是否有狼闯进了里屋?
胡大鹏无法断定,因为狼群的进攻,并未因同伴的死亡而停止,相反变得更为激烈。
血腥的气息,更撩起了狼的痹性和嗜血的疯狂。
“火把!火把!”姜青宝大声嚷。
“我正准备呢!来了,来了!”李天奎在屋内应着。
呼!呼!
数支火把掷出窗外。
姜青宝接过两支火把,以火把做武器,左右轮开。
他知道狼怕火,也怕硫磺,这火把上浇有硫磺和松子油。是对付狼的最好武器。
火光呼呼,劈啪作响,恶狼纷纷后退。
李天奎左手执着火把,右手握着钢刀,也抢出屋外参战。
胡大鹏稍得喘息,扭头张望。
只见两条狼已窜到里屋窗下,正嘎吱嘎地咬着窗橇子。
“该死的畜牲!”胡大鹏怒吼一声,凌空跃起,掠向里屋。
左手一扬,一支火把直捅狼头,狼脸毛着了火,嚎叫着往后闪退。
右手金刀斜落,一颗狼头裹着鲜血飞出一丈开外。
“浩儿怎么样?”胡大鹏大声发问。
“没……事。”奶妈声音颤抖地说。
“好好护住公子。”胡大鹏提着金刀返回过道口。
“呜哇——”一声狼嗥,接着所有的狼都嚎了,凄厉的狼嚎,声震屋宇,震耳欲聋。
月亮在狼嚎中颤栗地躲进了云层里。
“快拿柴把来!”姜青宝监视着狼群,急声吩咐李天奎。
里屋的屋侧道上堆着许多扎捆了把的干柴。
李天奎捧来柴把,把过道口围住。
姜青宝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柴堆。
火劈啪地烧了起来,火光使空中的明月暗然失色。
过道口前的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条狼的尸体,满地都是红红的血。
乱了阵脚的狼群,乱哄哄地在院子里奔突着绕圈子,嗷嗷怪嚎着,但却毫无退却的意思。
徐洁玉在屋内观看着,微微泛白的脸上罩着一层严霜。
一声特别的狼嚎声。
狼群安静下来,又开始有秩序的逛荡。
姜青宝瞪圆着眼,借着火光极力搜索着,想找出狼群中的狼头。
他的眉抟攒成了一堆。
这绝非一群普通的狼群!
他的心陡地沉了下去。
此时,有几条狼退出院外。
“它们想干什么?”胡大鹏问,“是不是要退却了?”
姜青宝缓缓地摇摇头,惶惶地答道:“不知道。”
胡大鹏瞪着眼:“你也不知道?”
姜青宝苦兮兮地一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我们也许遇到了对头,这群狼实在是太狡猾了。”
胡大鹏不以为意地反诘道:“你认为我们斗不过这群狼?”
姜青宝抬头看看天空,未置是否:“已是四更了,只要我们坚持到天亮,我们就赢了。”
胡大鹏侧头看看外屋窗户,大声道:“坚持到天亮,我看绝不会有问题。”
片刻之后,院墙上出现了几条大狼。
这几条狼彼此簇拥着,像是一个整体,从墙上跳进了院子里。
立即有二十几条狼围拢过去,前后左右站定,仿佛是在警戒。
几条大狼分开,围成圈子,圈中蹲着一条显得有几分老迈的肥狼。
这狼与一般的狼不同。嘴筒圆阔,尾巴短秃,肚皮上的白毛特别多,尤其特殊的是,它的两条前腿很短,像是胸膛上长出的两只小犄角。
“这就是狼头?样子难看极了。”胡大鹏皱着眉问。
“不,这不是狼头,是狈!”姜青宝举着火把道。
“狈?”胡磊鹏惊讶地道:“它怎么会是狈?”
李天奎一旁抢着道:“狈的前腿短,自己无法行走,但它的后腿长,只要有狼扶着它,它便能和狼跑得一样快。”
“哦!难怪刚才有两条狼架着它。”胡大鹏缩缩鼻子,“不过,我也见过不少狼,怎么从未见到过狈?”
姜青宝道:“狈这家伙生性奸诈狡猾,深藏在狼群之中,如不深入狼窝,很难见到它,所以有句话,要逮狈,与狼睡。”
“嗯。”胡大鹏点点头,“群狼把狈抬来想做什么?”
李天奎已掩不住语气中的惊慌:“一定是要狈出主意当军师。”
说话是,几条大狼抬起狈,在二十几条狼的前呼后拥下绕着院坪走了一圈。
可惜距离太远,否则,胡大鹏真想一掷金刀,将这头难看的狈,钉死在地上。
狈回到原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嚎叫,声音像鬼叫,十分难听。
胡大鹏咬了咬牙齿,心里感到不舒服。
忽见狈趴在地上,用两个小前爪挠了两下地。
狈身旁的一条大狼,昂起头发出一声嚎叫:“呜哇——”
姜青宝眼中闪过一亮棱芒。
这就是狼头!
接到狼头的命令,狼群立即散开分成两路。
一路狼退出了院子。
一路狼奔到外屋临院的另一例墙角,开始用前爪扒墙根的土。
剩下的二十余条狼,仍守地狼头和狈的身旁。
“狼想打洞?”胡大鹏好奇地望着扒土的狼,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狡猾的狈!居然想打洞进屋的主意。”李天奎忿忿地道。
“打洞进屋?”胡大鹏心陡地一颤,似乎感有些不妙。
“刷!刷!刷——”狼爪扒土扒得又急又快,土墙灰高高扬起。
“你听。”姜青宝铁青着脸道。
胡大鹏转过头,刹时,脸色倏变。
后院里屋墙外,也传来了狼群扒土的刷刷声。
狼群为什么要扒里屋的墙土?
难道狼群除了对付徐洁玉之外,还要对付浩儿。
“这……”胡大鹏感到有些慌乱。
姜青宝沉声道:“看来这些狼除了对付夫人之外,想对付公子。”
胡大鹏道:“去里屋将公子拖过来……”
“这不行!”姜青宝摇摇头道:“恐怕我们对付不了狼群的前后夹攻。”
胡大鹏浓眉一竖:“咱们冲出去。”
“这更不行。”姜青宝仍摇头。
胡大鹏绷起脸道:“你以为这些狼能围得住我?”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姜青宝冷静地道:“狼群当然困不住你,但是在上百条恶狼围攻中,要保证夫人和公子万无一失,恐怕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院角的狼打洞的速度很快,眼看跳进坑里刨土的狼,只有尾巴留在外边,说明墙洞即将打穿了。
“你说该怎么办?”胡大鹏焦急地问。
“我有办法。”随着话音,徐洁玉从外屋窗户里跃了出来。
她已换了一身装束,青衣、青褂、青裤,腿上绑着绑带,右手握杆套钩,左手捏住一把尖刀。
胡大鹏情急之下,未曾仔细思打量她为何如此打扮,心中急声问:“有什么办法?”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擒住了狼头,狼群就会不战自退。”徐洁玉话未说完,人已跃进了院坪里。
一声狼嗥。守在院坪里的二十余条狼一齐扑向徐洁玉。
“洁玉!”胡大鹏见状,一抡金刀,也抢进了院坪。
为救妻子,他已别无选挥。
“上!”姜青宝举着火把,跟着冲了上去。
眼下除了逮住狼头,逼退狼群之外,也没有别的良策了。
呜哇声响成了一片,院角的狼停止刨坑,一齐转向胡大鹏扑来。
胡大鹏大发神威,金刀横劈直砍。
狼头架起狈跃上土墙就跑,但其余的狼却攻势更猛。
徐洁玉厉声中追出墙外。
胡大鹏恐她有失,匆忙衔尾急追。
追出墙外,越过前坪,直到村口石碑前的沙丘地里。
徐洁玉不见了身影。
沙丘地里到处都是狼。
狡猾的畜牲,居然在这里还设有埋伏!
狼群一边向胡大鹏攻击,一边灵巧地躲闪着金刀,它们退中有进攻,进攻中防守,攻防给合,往来不定地转着圆圈,把胡大鹏紧紧困在核心。
沙丘的沙地迟滞了胡大鹏的脚步,狼爪扬起的沙尘时时蒙住了他的眼睛,使他金刀的威力在减。
狼群居然会利用沙丘地形来困住敌人。
难道这群狼真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狼群?
他困惑不解。
土屋后院坪里。
姜青宝双手握着火把,狂呼乱吼,在群狼围攻下中,闪转窜跳,拼命厮杀。
李天奎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里屋情况不明。
忽然觉得自己是掉在了什么陷阱中。
是什么陷阱,谁人设的陷阱,他不知道。
呼!一条狼搭上了后肩。
他右手往后一熠,火把戳在狼脸上,狼嚎叫着蹦开了。
不料,他左手的火把却被另一条狼顺势咬住。
他极力想甩开咬住火把的狼,没能办到,却又被另一条狼搭上后肩。
他只得弃掉火把,把搭的狼甩出丈外。他失去火把后,立即被狼群逼到院墙角。
狼群围住他,划开一个三角。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群经过精心训练的狼群。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他明白,抵抗是毫无意义,唯一能招至的,只是这群狼更疯狂的复仇。
他垂下手,静待死神的到来。
狼渐渐逼近。
他只觉得眼一片青虚虚,绿光闪闪,三角越逼越紧,越逼越近,他已感到了狼嘴里呼出来的热气。
狼的长嘴一口咬在他的颈脖上。
他不害怕,也不感到意外,从第一次逮狼起,他就知道他注定要死在狼嘴下。
村外沙丘的搏斗还在进行。
胡大鹏虽然被困,摆不平眼前的这群狼,但狼群却也奈何他不得。
胡大鹏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这场厮杀只怕要持续到到天明。
他咬了咬牙!
突然,响起一声长长的怪鸣,接着是声狼嚎。
群狼闻声一齐掉头奔突,争先恐后窜出沙丘,刹那间,大地一片空旷,不见了一条狼影。
“洁玉!”胡大鹏运功呼喊。
喊声响透云霄,四野嗡嗡回响。
然而,没有徐洁玉的回声。
“浩儿!”胡大鹏又呼喊一声,发疯似的往回跑。
土屋里不见了一人。
姜青宝、李天奎不见了。
守护里屋的两个汉子也不见了。
奶妈和两名丫环也没有了影儿。
连院坪里的尸体都已消失。
剩下的只是血迹,血腥,血风,和那在半天瑟瑟发抖的惨淡的月光。
“浩儿!”他发疯似的呼喊着,从屋里奔到屋外。
“冬!”金刀掷在地上。
“嗤!”他屈膝跪在狼血中。
“洁玉——浩儿——”他仰面向天,扯长嗓门呼喊。
良久,良久。
他嗓子哑了,呼喊变成了嘶叫。
他终于疲倦了,抱着头俯到血地上。
东方透出一线曙光,接着升起一片段红。
霞光涂抹在他的身上,将全身染得通红,分不清是血还是阳光。
他突然抬起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天边刚露出头的太阳。
他发现太阳像是狼头,正朝他张着血盆大嘴。
他霍地站起,举起沾满狼血的双手,朝着天空,斯哑着声音叫道:“该死的狼群!这血海深仇……”
他抨然倒地,晕死过去。
第四章 死亡谷上的裸婴
塞外大漠。
一望无际的黄沙。
一片无尽的黄色。
绵绵无尽的路,生长在路旁疏落而干枯的茅草也是黄的。
疮痍满目的荒凉。
无法忍受的寂寥。
空旷的天空万里无云,即使有偶而飘过的云朵,也因害怕这里的寂寞与空虚,无意停留,匆匆而去。
这里是大漠的鹿子原。
鹿子原。
鹿村。
是两个相似的名称。
两个不同的地方。
鹿子村在长白山,曾是徐姓人氏寄望发达的基业地。
鹿子原在塞外大漠,是块被称为死亡谷的坟地。
鹿子原是死亡的颜色,然而在这块坟地里,在这茫茫的沙雾之中,却孕育着生命。
沙地里躺着一个*的婴儿。
是个十五个月的男婴。
微长的脸,向上挑的眉毛,高隆的鼻梁,稍扁的嘴唇……
生就富贵相的浩儿,经历十个多月后,被狼群叼到了塞外大漠死亡谷。
他身边围着九只狼,还有两条伸着长舌的大母狼。
不远处的沙坡上蹲着七、八条大狼,和它们的军师爷丑八怪的狈。
他并不感到害怕。
十个月来,在他浅浅的意识中,他对狼已经习惯了。
他感到的只是口渴与饥饿。
他挥动着小手,蹬着脚,竭力扭头望着两条大母狼腹下垂着的*,那里有击要的赖以生存的乳汁。
人一生下来时,便有求生的渴望和本能。
他也一样。
狈举起细短的前爪,龇牙咧嘴地摇摇头,难听地嚎叫了一声。
两条大母狼跟着叫了一声,扬起了前爪。
九只狼一涌而上,围住浩儿又啃又咬。
它们咬他的手、脚、胸、腰,唯独不咬他的脸。
他感到了剧痛,拼命地抖动着手脚,大声哭嚎。
他模糊意识中,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他感到了潜识的失望和恐惧。
狼在欢跳着,咬他,戏耍着他,那场面就像是一群猫在戏弄着母猫逮来的一只小耗子。
他哭声渐渐减弱,拼命的挣扎变成了蠕动。
沙坡上的狈用前爪刨了刨沙土。
两条母狼低嚎了一声,将狼赶开。
浩儿浑身鲜血淋淋,变的像个血肉丸子在抖动。
他已精疲力尽,奄奄一息。
两条母狼走过去,用舌头舔干净他身上血,然后将*凑到他脸上。
他猛地挺起头,小手抱着母狼的肚乳发疯似地拼命*。
吸过一条母狼的乳汁后,另一只母狼又凑拢过去。
几只狼崽想过来急抢奶吃,却被母狼凶狠狠地避走。
“呜哇——”狈身旁的狼头,仰天长嚎。
母狼扭扭身子,低头叼起浩儿,带着狼崽,向沙坡另一侧奔去。
一条类似山谷的沙丘。
沙丘上竖着一块石刻,上书:“死亡坟地。”
石刻比鹿子村前的石碑要小,但要高出许多,远远看去,就像是插在被处斩犯人后脖上的长标。
石刻和长标一样,有一种慑人的力量。
石刻后的死亡谷,是一片神秘而可怕的土地。
神秘的是,谷内终日阴风凄惨,沙雾弥漫,且日夜闪烁着鬼火与磷光,有人说这里面埋藏着一大批宝藏,还有一本当年江湖神谷门门主燕神飞的神剑秘笈“倒悬天地”。
可怕的是,几十年来想发财的,想得到神剑秘笈的,想揭开死亡谷之谜的,武林前辈、成名剑客及身怀绝技的亡命之徒,踏入死亡谷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少林高僧普济大师也是如此。
真正的死亡谷。
凡进入死亡谷的人,没人能出得来。
因此,“死亡坟地”的石刻,变成了生与死的界碑。
近十年来,没人敢再越雷池一步。
母狼叼着浩儿,率着狼崽,奔进了死亡坟地。
沙雾翻滚,瘴气逼人。
根本就没有路,孤家荒陵在沙雾中影影绰绰,变幻不定。
就像大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
母狼经直往前奔,狼崽唬着脸紧跟其后。
遇着墓穴往前跃。
遇着“河流”往前跃。
遇着“深渊”也往前跃。
半个时辰后,母狼跃出了沙雾,屹立在一条绿色的丘坡上。
眼前是一块小小的绿州。
一片小树林。
一片绿草。
一条小溪。
溪边一座茅房。
茅房前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书生。
不是亲眼目睹,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谁也没想到,死亡谷里却有一处绿色的世外桃园。
其实,这也并不十分奇怪。
这一带正是大漠沙石中的一片狭窄的绿州地带,古来闻名中外的丝路四大绿州,即汉武帝所设制的河西四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就在这一线路上。
只是这一段埋葬着无数英灵,充斥着冤魂煞气的荒陵坟地,割断了这条绿带,随着岁月的流逝,气候,地形的变化,便把这块小绿地理藏到了死亡谷风沙、瘴气的墓地里。
两条大母狼叼着浩儿,带着狼崽,在坡上等候。
片刻,狼头带着架着狈的狼窜上了绿州。
狼头没有停留,一直奔到茅坪前,在书生面前站定。
书生削瘦,修长,面色苍白,左眼是个空洞,右眼深陷的眼眶透着冷厉,鼻梁尖削挺直,嘴唇薄,嘴角微见下垂,有袖空荡荡的没了胳膊。
他虽然是个独眼独臂人,但显得十分温文尔雅,蓝缎子长衫,系一根丝带,一撇青虚的胡子,剪修得很有气度。
书生缓缓地做了个手势。
狼头和七、八条大狼架着狈,在书生面前支起前腿坐下。
书生的目光转注到丘坡上。
他缓缓地举起左手,轻轻招了招。
叼着浩儿的母狼窜下丘坡,奔到书生面前,将浩儿放到地上。
浩儿吃饱了狼奶,有了力气,刚放下地,又大声哭喊起来。
他嗓子已经斯哑,哭喊声有几丝儿像狼的嚎叫。
书生面色冷峻,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深陷的有眼里透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眼神。
这娃儿能有用?
这娃儿能练成神剑秘笈“倒悬天地”?
这娃儿日后能报仇雪恨,完成大业?
不管怎样,总得要试一试。
对书生来说,这是皇祖训命,神圣职责。
对浩儿来说,这是一场毁灭人性的灾难。
书生凝视片刻,挥挥空洞的衣袖。
母狼叼起浩儿,奔向小树林的石洞。
丘坡上的母狼带着狼崽,也向小树林奔去。
小树林旁有许多的石洞,那里是狼群的栖息地,换句话说就是狼穴。
赤身*的浩儿跟狼崽睡在一起。
这是一种非人性的折磨,也是一种特殊的锻炼。
书生坐着没动。
人兽之间,在进行着一种特殊的心灵感应交流。
入夜。
弦月如钩,星星闪烁着昏黄的幽光。
天地间,一片混沌。
书生站立在丘坡上,身边站着那条狼群的狼头。
书生伸出左手摸摸狼头的头。
狼头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嗥叫。
刹时,死亡谷时响起一片狼嗥声。
片刻,两条母狼叼着浩儿奔向谷外。
这一次,母狼后跟着的不是狼头,而是一大群成年狼。
浩儿将要又一次接受特殊的锻炼。
书生独眼里闪出狼眼般的绿光。
母狼将浩儿重重地摔在沙地上,还用前爪在他身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浩儿醒了,大声地哭喊,但眼中已没有了泪水。
狼群在沙丘上展开,围成一个大圆圈。
母狼奔到圆圈中,跑了一圈,然后朝狼群翘了翘屁股,跪到圈外数丈远的沙丘旁蹲了下来。
沙丘坡顶狼头昂着头蹲着,身旁紧贴着两条大母狼。
浩儿停止了哭喊,瞪圆了小眼,好奇地观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
狼群中一条狼跃入了圈内。
这是一条威武健壮的大狼,黄色的毛微微竖起,衬出一身精钢般结实的肌肉和蕴含着无比劲力的修长四肢。
它摆摆尾巴,向蹲在圈外的母狼,发出一声讨好似的低嚎,然后昂首环顾群狼,那模样像是在向狼群挑战。
不错,它的确是在向群狼挑战。
这是一场求偶战,血光和厮杀中的求偶戏。
在狼群这个家族中,没有包办婚姻,也没有自由恋爱,只有实力,这里是个讲究实力的冷酷世界,有实力才能生存,才能得到“爱情”。
每逢*季节,狼群中的公狼都要进行大战,只有最强壮的战胜了所有对手的公狼,才能与母狼*。
黄毛狼晃晃头,嚎叫一声,正式发出挑战。
“呜哇”,一灰毛大狼跳进圈中应战。
它瞪着血红的双眼,斜瞟着圈外的母狼,步步向黄毛狼逼进。显然,它已决心不惜流血牺牲,也要讨得母狼的欢心。
灰毛狼在跃起,张开血盆大嘴,扑向黄毛狼。它以挑战者的姿态,抢先发动了攻击。
黄毛狼轻蔑地哼了一声,摆尾扑上。
两条狼立即绞在了一起。
低低的沉吼,粗重的呼气,飞扬的沙尘,弯月也失去了光泽。
“嗷,嗷!”灰毛狼绝地号叫着,一瘸一跋地跃出了圈外。
黄毛狼高傲地昂起头,嘴角沾着一撮灰毛和一缕鲜血。
灰毛狼不是黄毛狼的对手,几个回合便被咬伤了右后腿。
只得告败。
母狼歪起头,看也不看嗷叫着从它身旁走过的灰毛狼,却向圈中的黄毛狼投去一个深情的眼光。
美女爱英雄,人如此,狼也如此。
黄毛狼神气地跑了一个小圈,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有狼再应战。
狼头挺直了身子。
圈外的母狼翘起了后腿。
浩儿眯起了细眼。
就在这骨节眼上,狼群中又冒出条狼,窜进了圈内。
这是条大肥狼,也是浑身黄毛,狼脸上长满了肉疙瘩,样子十分可恶又可怕,说多丑有多丑。
黄毛狼的眼里闪出绿幽幽的寒光。
母狼放下后腿,张开了嘴。
狼头保持原有的姿势蹲下,两条母狼靠紧了狼头的身子。
神情似乎有些害怕。
疙瘩狼不声不响,示威似地咧咧宽长的长嘴,便向黄毛狼扑了过去。
黄毛狼发出一声厉嚎,腾空跃起,迎了上去。
它知道今天遇上真正的对手了。
一场殊死的博斗。
两条狼在沙地上翻腾,打滚,拼命撕咬,互不相让。
浩儿看得瞪圆了眼。
他不知道它们在打,只是觉得很有兴趣。
旋即,两条狼分开。
疙瘩狼低嚎着,尾巴茸拉拖地,腿一跋一瘸的,很沉重。但,它并没有逃跑,也没有退出圈外。
黄毛狼高兴地支起前腿叫了一声,再度扑上。
这不是凶猛的攻击,而是吓唬似的追赶,黄毛狼的意图。只是想疙瘩狼逐出圈外。
疙瘩狼没有一点躲避和反击的样子,瘸着脚蹦着,似乎有些惊慌,然而,当黄毛狼追到它身边时,它却猛缩后腿,调转过身躯,沿着黄毛狼肚皮擦过,再猛然蹬腿,向黄毛狼袭击。
疙瘩狼的跋腿原来是假装的!
它丑陋的长嘴张开,尖利的牙齿像尖刀,直取黄毛狼的脖子。
黄毛狼中计,一时难以转体,只得尽力一窜,只听“嗤”地一声,被疙瘩狼咬撕下一块胯肉。
黄毛狼叫着,在圈内狂奔。
疙瘩狼高昂起头,狼眼里绿光闪烁。
黄毛狼奔了数圈之后,速度减慢,它鼓着腿,血正在往外冒涌。
狼头在沙丘坡上正襟危坐,纹丝未动。
黄毛狼看了狼头一眼,垂下尾巴,缓缓转过身躯,向圈外走去。
它伤势不轻,料已不是疙瘩狼的对手,自认服输。
圈外的母狼垂下了头,神情沮丧已极。
谁愿嫁给一个丑八怪?
疙瘩狼突然跃起,扑向已定到圈外的黄毛狼。
按狼群求偶搏杀的惯例,取胜的一方,只要将对方赶走就行了,从不追杀对方,疙瘩狼的举动,实是出乎狼群所料。
黄毛狼遭到袭击,猝不及防,被疙瘩狼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气嗓,它仅仅狰扎了两下,就寂然不动了。
疙瘩狼舔着黄毛狼脖子上的血,血像甘泉,它越舔越搀。吧哒地*着。
狼群中掠过一阵骚动。
浩儿的小手小脚也一阵抽搐。
狼头仍睡着没动,只是眼中的绿光暴炽。
疙瘩狼停止了*,用长舌舔舔嘴边的血,蹬步走回到圈子中。
月光照亮了沙地。
狼群静静地围成圆圈站着。
没有狼再敢跃入圈中,向疙瘩狼挑战。
黄毛狼是狼群中最强壮的公狼,它都丧命在疙瘩狼嘴下。
谁还能是疙瘩狼的对手?
求偶战胜负已定,疙瘩狼是今夜的新郎!
圈外的母狼虽然有些不满,但仍无奈地翘起后腿,洒下一泡尿,表示对新郎的欢迎。
狼群开始蠕动,接着是小步地绕圈奔跑,这是对新郎的祝贺。
母狼翘翘屁股,向疙瘩狼丢个媚眼,走向沙谷。
该是入洞房的时候了。
但是,疙瘩狼仍站在圈中没动。
新郎还要干什么?
疙瘩狼仰面向月,发出一声嚎叫,声音甚是凄厉。
奔跑的狼群立即停下来,数十双狼眼闪着碧绿的冷芒。
新郎野心还不小,居然敢向狼头挑战!
疙瘩狼想当狼头!
狼嗥月,是向对手发出生死挑战!
强存弱亡,生死立判,没有半点调和的余地!
狼头蹲在沙丘坡上没动。
它瞳仁在逐渐放大,暴炽的绿光在眼眶里绕出一个个光圈。
当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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