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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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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得很急,很快,连头也不曾回。

  少林寺恢复了平静。

  天佛大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寒的笑意。

  姚天霸稳定的情绪,将会使武林的局势更加混乱。

  愈混乱的局势,对他来说就愈有利。

  登封衙。

  姚天霸怏快地回到后衙院内。

  他刚跨进月洞门,心中便是一凛。

  院内站满着衣甲鲜明的锦衣卫。

  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谁来了?

  他正在猜疑,一声吆喝,院内东隅厢房中涌出四名侍卫,随后走出了一位身着华丽宫服,满头白发,挺着个大肚皮的老头。

  姚天霸见到此人,眉头一皱,随即捡步上身,拱旋礼道:‘御前带刀一品侍卫姚天霸,见过魏公公。’  皇宫内宫太监总监魏海清!

  皇上贴身的老太监到了,决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魏海清瞪着双眼,盯着姚天霸道:‘瞧你这身打扮。是和尚,还是钦差大臣?’姚天霸忍住气,低声道:‘在下是在微服私访。’‘微服私访?’魏海清陡地提高了声调,尖厉地道:‘微服私访也不该这个模样。简直太不像话了。成……何体统?’姚天霸抿抿嘴,继续解释道:‘在下是因峨嵋金顶之事,涉及少林寺,所以才……’魏海清似乎不愿听的解释,摆摆手,扯长嗓门,打断他的话道:‘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姚天霸接旨。’姚天霸一怔,旋即撩袍,跪伏在地道:‘姚天霸接旨。’魏海青不慌不忙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卷圣旨,徐徐展开,缓声念道:‘奉天承运诏曰:悉闻西门复欲在峨蜩金顶,设立朝圣会自称圣帝,图谋不轨……’姚天霸暗自咬牙叫苦,峨嵋金顶朝圣会果然有人向皇上告密了!

  魏海清刺耳的声音在他耳中震响:‘铸成如此大错,乃姚天霸办事不力所致,本欲严惩,念其以往功劳,暂免去钦差大臣之职,命其带罪立功,即日内将峨嵋金顶朝圣会之贼全部缉拿归案,不得有误,钦此。’  皇上这是怎么啦?”

  当初要用西门复控制整个武林,为朝廷效力,现在又要将所有之“贼”一网打尽,揖拿归案!

  他不觉呆傻了。

  魏海清尖声道:“姚天霸,你还不接旨谢恩?”

  姚天霸闻言震醒,双手接过圣旨,叩首道:“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海清冷哼一声,朝院内的锦衣卫挥挥手,迈步从姚天霸身旁走过。

  他带着锦衣卫走了。居然连瞧他一眼也没有。

  走在最后面的是跟随魏海清的一道来的,宫中锦衣卫头领黄金锦。

  黄金锦从姚天霸身旁走过时,压低了声道:“皇上对你很不满意,怀疑你有叛逆之心,你要好自为之。”

  衙门外,一顶彩轿在恭候魏海清。

  轿旁站着一个青衣汉子。

  魏海清走至轿前,青衣汉子掀开轿帘,垂下头道:“铁血旗主钱振宇已派人在万花搂替大人接风。”

  “嗯。”魏海清一面钻进轿里,一面问,“铁旗主在不在万花楼?”

  “禀公公,”青衣汉子一手搀扶着魏海清,一手托着帘子道:“铁旗主有命在身不能前来,但您要的东西已经……”

  “哈哈哈哈!”魏海清进出一串长笑。

  轿帘放了下来。

  衙门后院。

  姚天霸捧着圣旨,怔怔地伫立着。

  这一结局,他并不感到意外,但,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已完全心灰意冷了。

  当年,他就不答应去皇宫的,但他还是去了,因为这是师傅的命令。

  他原想还有回少林寺的希望。

  现在这线希望已完全破灭了。

  浩空方丈已死。没人能再真正地了解他.

  现在,除了盲目地继续往前走之外,已无路可行。

  将朝圣会贼全部缉拿归案,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忽然,他眸子一亮。

  无号和尚,那个可疑的无号和尚!

  他沉思片刻后,决定立即去找钱塘。

  有两个消息,像旋风一样刮遍了武林。

  少林归降西子庄,接下了朝圣令。有人用无号和尚的名义,在创建狼帮。

  两个消息都使徐天良感到震惊。

  少林怎能屈接朝圣令?

  西门复怎能闯过十八金佛阵。

  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这是事实。

  真相却要等沙渺渺回来后,才能知道。

  一路上,各小镇小村的西凤帮、蓝鸟帮、无旗门,六号门和老字会等帮派,在徐天良与白素娟未到达之前,都已被人用无号和尚的地名义收服,挂起了狼帮的旗号。

  到处飘扬着画有狼头标记的旗帜,在恭迎着徐天良。

  闽佳汝与自己合作?

  圣火教行动如此迅速?

  有人在暗中帮自己?

  简直不敢相信。

  徐天良第一次除了感觉到江湖的险恶之外,还感觉到江湖的诡诈。

  天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但,无号和尚的狼帮旗号已经竖立起来了,他已被逼上悬崖,没了退路。

  他有一种再次进入金陵宝穴洞中感觉,到处都是火药,出路在哪里?

  他心很沉重,情绪也混乱。

  白素娟却高兴得直拍手叫好,狼帮能一呼百应,各帮派纷纷归降,说明少林已在江湖失去威信,狼帮已成众之所望。不日之内,狼帮定能成为武林第一大帮派。

  她虽是个女流之辈,但雄心壮志却是大得吓人。

  时值正午。

  少有的好天气。

  一轮红太阳挂在头顶,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痒痒的十分舒服。

  螺田镇口,东向道上走着一支奇形怪状的队伍。

  十余名身着各色异装的汉子,高矮不一,衣装不一,坐骑不一,兵器不一,步调也不一。

  有骑马的,有骑驴的,也有步行的。

  有着锦绣团袍的,有着兽皮袄的,有着对襟短褂的,还有光着膀子的。

  有人持着长枪,有人拎着双斧,有人背插刀剑,还有要腰缠着流星锤。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搭着织锦袋,有人挂着皮革囊,还有人挑着担儿。

  千姿万态,但神态却是一致,各人趾高气扬,雄纠纠气昂昂的,似是要去干番大事。  这是些什么人?

  说是行商旅客队伍,不像。

  说是卖艺的戏班,也不像。

  尤其队伍的后面,还走着一个丑脸和尚与一个蓄发的清秀道士。

  这是徐天良的狼帮队伍!

  十余名异装汉子,是刚加入狼帮的各小帮派的头领与代表,他们随同帮主与军师,一同去钱塘商讨武林大事。

  像他们这种小帮派,从来没有人瞧得起,哪能有商讨武林大事的机会?此刻,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丑脸和尚和清秀道士,自就是徐天良与白素娟了。

  白素娟恐女子装降服不了手下,故败容为道士,以唬弄一时。

  走在头里的骑马汉子,勒住手中缰绳,扭头对徐天良道:“禀帮主,前面就是螺田镇。”

  另一个骑着头小毛驴的汉子道:“此镇内有个‘天狗帮’,要不要去收服了?”

  徐天良尚未答应,走在他身旁的一个挑着捏儿的矮汉道:“当然要罗!多一个帮就多一份力量,这是军师爷说的。”

  另一个骑在马上、穿着锦绣团袍的汉子道:“天狗帮的狗爷,是本大爷的朋友,本大爷去说一声就行了,费不了多少事。”

  另一光膀汉子道:“天狗帮有十二条天狗,厉害得很,顶得上西子庄十二名一流杀手。”

  “这话不错。”拎着双斧的大汉道,“当年咱六号门十二名斧手,还被这些天狗咬了个毛忙脚乱,狼狈而逃。”

  “听说这些天狗是个子很小,是从海外引进的怪种……”

  徐天良蹙起眉头。

  这些人说是向帮主请示,可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帮主说话的份?

  白素娟却拍拍手道:“少罗嗦!大家立即进镇。”

  狼帮队伍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螺田镇。

  螺田镇不大。

  纵横两条街道,总共不到三百户人家。

  螺田镇不大。

  纵横两条街道,总共不到三百户人家。

  螺田镇的人是很好客的。

  往日见到这许多人,还有这许“大人物”一定早有人过来迎接。

  然而,今日没有过来迎接的人。

  徐天良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镇街上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但不见人。

  纵横两条街上,不见一个人影。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徐天良微蹙的眉头,深深地攒起。

  “哈!莫非咱们今日赶上场子了?”走在头时的无旗门门主刘无念大声叫着,拍马向镇后街奔去。

  “有好戏看罗!”骑毛驴的老字会龙老二胡少忌,一拍毛驴跟了过去。

  其余的人目露异彩。一声吆喝都向后街跑去。

  只剩下了徐天良与白素娟两人。

  徐天良皱着眉问:“什么场子?”

  白素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说着,“嗤”地一笑,“咱们跟着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镇后街,一个土坪。

  全镇一百户人家的人,全都在这里,围成了一个大圈。圈内,隔起了木棚栏,栏内左右,两个小棚门。

  木棚门两头,有两个小木,台上各有一群。

  东隅木台,一张狗皮椅,椅中端坐着一个头戴狗皮东瓜帽,身披狗皮袄,下着狗皮靴的吊眼皮汉子。

  吊眼皮汉子两侧,分侍着十二名穿着狗皮袄的精壮汉子。

  西隅对立一个木台,一张狼皮椅,椅中端坐着一个身披狼皮袄,着狼皮裤、狼皮靴的独眼大汉。

  大汉身旁站着一个喇嘛,两侧二十名穿着狼皮袄猎户打扮的人。

  两个木台悬着三面旗帜。

  东隅木台悬着两面旗,一大一小。

  小的一面,插在狗皮椅背上,黄底上缀一条呲牙咧嘴的白狗。

  大的一面,竖在木台的一根长竿上,是黄底上缀有一只黑色狼头的狼帮旗号。

  看来,东隅的这群人已归顺狼帮了,尽管他们还不曾见到他们的帮主。

  西隅木台上只悬一面旗。

  白底上面缀一只红色狼头,狼头旁*线缀成的“天狼”二字,耀入眼目。

  全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人吆喝。

  也没人动。

  连徐天良这伙人涌入坪内,也似乎无人觉察到。

  坪内的空气令人窒息得透不过气来。

  徐天良这伙人一入坪内。也立即被这种空气所罩住。

  所有的人都似乎凝住了,目光注视着空空的木棚栏。

  栏内的黄砂地上,有缕缕鲜血和簇簇狗毛,及激烈搏斗过的痕迹。

  徐天良冷峻的睑透着冰寒,眼中闪着棱芒。

  原来是斗狗。

  这里正在进行斗狗!

  白素娟,贴在徐天良耳畔,轻声道:“若我没有猜错。这个吊眼皮汉子,但是螺田镇天狗帮的帮主荀大狗……”

  说话间。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的锣声。

  窒息人的空气,被这声锣声震碎进散开来,随之响起一片吆喝与怪叫声。

  西隅木台下,一声狗吠,两名汉子牵着一条用铁链栓着的狗,走了进来。

  此狗极高大健壮,简直就像一只小牛犊,它迈着雄壮的步子,伸着长长的舌头,咧着尖利的獠牙,大步走向木栅栏门。

  徐天良一眼看出,这是一条杂交型的大狼狗,凶猛、剽悍,但不机灵。

  镇上人发出一阵嘘声和怪吼,激怒得大狼狗歪起头,朝着人群狂吠。

  一两个牵着大狼狗的汉子,好不容易才将愤怒的大狼狗牵到木栅栏旁。

  他们紧勒着铁链,在等侯命令。

  震耳的叫嚷声中,荀大狗缓缓地摆了摆手。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汉子,从一隅木台上牵出了一条小狗。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大狼狗也停止了吠叫。

  小狗实际上年龄并不小,只是身材瘦小了罢了,它身材有些怪异,头大略呈方形,嘴宽阔,牙尖利但不长,长长的两耳拉耷着整个脸遮着,身子较瘦小,四肢也较短,两只眼睛眯显得有些混浊无光。

  这小狗能与大狼狗争斗?

  徐天良瞪圆了眼。

  西隅台上的喇嘛发出一声冷笑。

  披狼皮袄的独眼汉子满睑是得意之色。

  荀大狗镇定自若,脸上充满了着自信。

  镇上人瞧着小狗的目光虽有些紧张,但却十分坚定。

  这些反应收摄到徐天良眼中,他眯起了眸子。

  难道这条小狗能有胜大狼狗的希望?

  白素娟轻细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说是大狼狗赢,还是小狗赢?”

  徐天良扭侧睑,一双明眸用困惑的眼光盯着她。

  她瞧着他,怔了一下。扁扁嘴道:“唉,与你赌也没啥意思,告诉你吧,这小狗准羸。”

  徐天良诧异地道:“为什么?”  她神气地翘翘嘴道:“我见过这种狗,这是国外的一种牧羊狗,名叫‘巴虎’,别看它身材瘦小,却生性凶猛,灵活异常,是牧羊人专门用来对付狼的一种狗。”

  此时,巴虎已被牵到东侧的木栅门前。

  巴虎突然竖起短颈,晃晃长长的耳朵,朝着西侧木栅门前的大狼狗,发出几声低沉的闷叫。

  叫声不高,但有一种威慑力,令人听了有些心悸。

  大狼狗立即报以几声怒吼,以示回答,显然是不甘示弱。

  两狗尚未交战,先示声威,坪场上的人顿时兴奋起来,发出一片惊天动地吼声。

  人群的吼声和木栅栏里飘出的血腥气息。撩动了大狼狗与巴虎的疯狂*。

  两条狗一齐狂叫起来,拼命地扑向栅门,用前爪在栅木上抓搭着。

  那血红的眼,那呲咧的嘴,那扑腾的狂劲,又使人们的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徐天良的脸扭曲了。

  人类的疯狂,是否也狼和狗一样?

  他想起了大漠的狼群。

  不知它们现在怎样了?

  他想起了地窖中的獒种地兽。

  不知地兽现在调训得如何?

  白素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喂,你在想什么?”

  他身子陡地一震,咧着阔嘴,尴尬地笑了笑。

  是呀,自己在想什么?

  他居然说不上来。

  小木棚门拉开了。

  大狼狗与巴虎,从东西两个方向入木栅栏内。

  两条狗就像两支箭射向对方,其野性与凶猛程度可想而知。

  “冬!”由于速度太快,两条狗碰撞到一起。

  巴虎个子太小,立即被撞飞到木栅栏左角,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大狼狗得意已级,疯狂地叫着,张开血盆大嘴,向栏角扑去;那模样似乎要一口将巴虎吞掉。

  西台上的喇嘛阴恻恻地笑着,抚摸着手背。

  天狼旗下的独眼汉狂吼着,与十二名手下跺着脚,跺得木台轰然直响。

  东台上的荀大狗正襟危坐,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之态,十二名手挺身直立着,与他一样地沉静。

  镇上人却显得异样的紧张,吼叫声顿时减小。

  这场斗狗已准备了十年。

  十年前,那个叫赖得发的独眼猎户,在螺田镇上斗狗,输得只穿条裤衩离开了镇子,在离镇时,他对荀大狗说话,十年之后,他必来报此一箭之仇。

  苟大狗知道赖得发虽是个泼皮人物,但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于是他组织镇上人成立了狗帮,收购天下良犬,欲与赖得发再决雌雄。

  他收购、培育了十二条号称“天狗”的良犬,十年来斗狗场从未有过败迹,连京城闻名天下“黑牙天王,”也丧命在天狗利牙。因此,在狗帮帮派虽小,在江湖上却也小有名气。

  十年后,赖得发果然来了。

  他带来了一位喇嘛,一个四十多名猎户组成的天狼帮和十二条赛狗。

  十年前的斗狗。继续开擂。

  场地如旧。

  赛规如旧。

  观赛的人,除了死去的或新生的人外,也依然如旧。

  斗狗是要押注的。

  镇上人一如既往地支持荀大狗的天狗帮。

  是荀大狗的天狗帮,给螺田镇带来了繁荣、财富,与勃勃生机。

  镇上人将所有的银子,都投入了写着“荀大狗”名字的箩筐里。

  斗狗赛制是五斗三胜。

  场上已斗过了三场。

  苟大狗胜一场。

  赖得发胜两场。

  若这场大狼狗获眭,苟大狗就输了。

  荀大狗若输了,就意识着镇上了的银子没有了,现在没有了,将来也不会有了。

  螺田镇今后将不再会有斗狗。

  这是不能输的一场斗狗,所以镇上人见巴虎被大狼狗撞倒,心中十分紧张。

  巴虎能否避开大狼狗之气势汹汹的一扑?

  这对天狗帮苟大狗和螺田镇上来说,都至关重要。

第二十章  斗狗紧张进行
巴虎摔落在木栅栏左角,还未能站立起来,大狼狗已经扑到,一口咬下。

  镇上人齐声惊叫。

  巴虎短短的腿在地上一蹬,还呈倾斜状的身子,竟从大狼狗嘴下滑过,顺着肚皮,从大狼狗后腿胯间钻了出来。

  大狼狗一口在木栅条上。

  巴虎奇迹般的脱身之后,双后腿在地上连连蹬踩,短小的身子迅速地掉转过来,把头一摆,一口咬在大狼狗后胯腿上。

  一声带着几分愤怒的嗥叫,大狼狗窜起老高,几乎要将木栅栏撞倒。

  “嗤”地一声,巴虎连毛带肉,在大狼狗胯脚上撕下一块肉来。

  欢呼声像春雷般绽开,震耳欲聋。

  大狼狗一连甩了几次头,才掉转过身子,面对着巴虎。

  巴虎瞪着血红的眼,晃着头。将嘴里那团连毛带的肉囫囵吞下。

  赖得发和喇嘛的脸色变了。涨红了脸,从椅中跳起来,挥着双掌大声吼叫:“赛虎!”

  苟大狗与手下开始整齐而有节奉的击掌与叫喊:“巴虎!巴虎!”

  大狼狗听到主人的叫喊,抖抖身子,发出几声厉叫。

  胯上这点小伤,对它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它蹬蹬脚,像是在向主人发誓,一定要消灭对手。

  巴虎两只长耳随着主人有节奉的击掌声扇动着,微歪着头,斜瞟着发怒的大狼狗,那模样似乎是在向主人说:“击败对手,没问题,小菜一碟!”

  “咬死它!”

  “冲上去咬死它!”

  海涛似的吼吼声泛起。

  大狼狗与巴虎再次同时出击。

  这一次距离太近,两条狗没有撞击到一起,而是纠缠到了一起。

  两条狗交织在一起,闪跳腾挪,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大狼狗高大的身躯,几次将巴虎压在身下,没见了影儿。

  吼叫声高一阵,低一阵,完全将犬叫声淹没。

  狗斗,人也在斗。

  突然大狼狗窜跳着,沿着木栅栏边跑圈,像是要从木栅门里逃出去。

  木栅栏圈里却不见了巴虎。

  陡然间,声浪突止,全场出现了短暂的静寂。

  巴虎哪去了?

  徐天良阴沉的脸上是一片冷漠。

  斗狗的胜负,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这斗狗的形式,他却认为于残酷。比大漠狼群的厮斗还要胜之十倍。

  狼群的厮斗中可以放弃,可以逃走。

  然而,在这里却不可以,四周是木柙,无路可逃。

  他知道巴虎在哪里,也知道大狼狗为什么要逃。

  巴虎就在大狗狗的肚皮下。那张阔嘴正紧咬着大狼狗脖子上的喉管。

  喉管对人和狗一样,是性命的要害之处,如果喉管被豁断或咬断了,就无法再活下去。

  大狼狗明白这一点,所以不能不逃,以求主人的帮助。

  然而,斗狗场上的规定,主人是不能入场帮忙的。

  这是斗狗生死擂,如遇在武林生死擂一样,生死不计。各安天命。

  “它咬住了赛虎的脖子!”

  “它贴在大狼狗肚皮下!”

  随即是一片震天的吼声:“咬死它,咬死它!”

  荀大狗和手下在叫。

  镇上人在叫。

  徐天良手下的狼帮在叫。

  白素娟拍着双手也在叫。

  徐天良的心突然很沉。

  在此一刻,人类的原始*,是否是暴露无遗?

  大狼狗脖子上的鲜血开始往下滴落。

  它奔跑着,嗥叫着,扭头望着木台上的主人赖得发。赖得发攥紧的拳头,愣愣地站着,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小巴虎狗的这手绝招,实在是出乎他的意外。

  大狼狗在人们一片“咬死它”的呼喊声中,脚步越来越慢。

  血象一条线似地往下落下,洒在干燥的黄上地上,立即被吸干。

  大狼狗奔跑了十余圈后,终于一个起趔趄栽倒在地。

  它是侧身倒下的,这才把贴在肚皮下的巴虎露了出来。

  巴虎因体小灵活,在近身战中占据了优势,终于抓住机会,咬住了大狼狗的咽喉,此刻,它仍咬住喉管不放。

  好厉害的牧羊犬!

  胜负已成定局,但仍没有人进入木栅栏,将它们分开。

  徐天良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但他没有动。

  所有的人都没有动。

  喊叫声已经停止。一切归于寂静。

  所有的人目光都注视着木栅栏里的巴虎,仿佛这场搏斗的终止权,掌握在它的嘴里。

  巴虎仍没有松口。

  它并不知道怜悯。咬住对方,直到把对方喉管咬断。这是一种天生的在逢然界中求得生存的本能。

  它不放过大狼狗,这不能怪它,因为它竟是畜牲不是人。

  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止这已不必要再继续下去的厮咬。

  “咔嚓!”大狼狗喉管断裂地声音,清晰入耳。

  徐天良的心颤栗子一下,耳旁又响起了久违的狼嗥声,凄凉,孤独,疏远而又亲切。

  巴虎终于松子口。

  它张开血淋淋的阔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已无力再站起来。

  它胜了,但咬死这条大狼狗;也耗尽了它的力气。

  大狼狗仰伸着脖子,像婴儿裂嘴似的可怕的伤口里,鲜血还在流淌,冒着气泡儿,它四抽搐着,一双死灰般的眼睛直盯着西阳木台上的赖得发,虽还未完全断气,但已绝对活不成了。

  “哐!”响起了一声锣响。

  木栅栏有人扯长了嗓门道:“第四场天狗帮胜。”

  木栅栏门打开了。

  四名汉子钻入栅栏中。

  两名汉子抱起巴虎,高高举起头顶,环扬一周。

  欢呼声响彻天空。

  另两名汉子将大狼狗拖出木栅,往旁边准备好了的一只大筐里一扔。

  白素娟用手顶了顶徐天良道:“怎么样,巴虎够不够厉害?”

  徐天良没有答话,眼底却有一抹棱芒闪动。

  白素娟心格登一跳。

  无号和尚这抹眼神,为何与徐天良如此相似?

  难道……

  这时,场上又是一声锣响。

  “前四局比赛,双方各胜两局,二比二平。”两木台中央站着一位白发老头。拱着手正在说话。

  此人便是在螺田镇主持了四十多年斗狗比赛的公证人黄翁白。

  三年前,他已经不再主持这种赛事,但因此赛十年前已经预约。所以这次他仍充当赛事公证人。

  黄翁白为了加重语气。向身旁执锣的两个儿子呶了呶嘴。

  “哐!哐!”两声锣响。

  锣声震撼着坪空,气氛紧张几分。

  黄翁白拖长着嗓门道:“下面是最后一局,决胜局斗狗。胜者将得到注箩里的两千四百二十四两银子……”

  西隅里,喇嘛附在赖得发耳旁说了一句话。

  赖得发霍地站起,朗声道:“天狼帮要加注!”

  天狼帮!那旗帜上的“天狼”二字,是代表一个帮派?

  徐天良抿着嘴,摇了摇头。

  东隅木台上,荀大狗呼地跳起,怪声道:“你要加注多少银子,天狗帮奉陪就是。”

  赖得发唬着脸道:“本帮加注的不是银子,而是螺田镇。”

  荀大狗吊眼皮扯了扯:“螺田镇?”

  “不错。”赖得发瞪圆独眼,肃容道,“我若胜了,螺田镇从此由天狼帮管辖。”

  镇上人顿时一片哗然。

  荀大狗翻翻白眼珠子,端克地道:“你若败了,怎么办?”

  赖得发咬咬下唇道:“天狼帮归降于天狗帮之下。”

  “好!”荀大狗拍掌应允。

  螺田是天狗帮的地盘,荀大狗怎能示弱?即算是赌上命,也得认了。

  赖得发举起双手:“带天狼!”

  荀大狗亦双臂高兴:“带天狗!”

  以灭狼帮和螺田镇为赌注,镇上人都发懵了,一时怔住。

  黄翁白张大着嘴却说不出话。

  他俩儿子举站锣槌,傻傻地站着。就是不敲锣。

  白素娟悄声道:“天狼与天狗,这下可又有热闹看了!”

  徐天良没答话,而脸色忧悒。

  他的心情与白素娟绝然不同,他仿佛又变成了狼崽,眼前的人类对他是那样的陌生,许多的行为,他都无法理解。

  他甚至奇怪地在想:“世上为什么会有人?”

  此时,赖得发和荀大狗同时朝黄瓮白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擂,开擂!”

  “哐!”锣声响了,但声音有些嘶哑刺耳。

  老大一锣槌,竟将铜锣打裂了。

  随着锣响,东西木台后各走出四名汉子。

  东台四名汉子簇拥着一条浑身白毛的狗,这狗比巴虎个子大一些,也是两条长耳,但比巴虎耳朵要短一些,嘴与巴虎一样阔,但稍尖一些,呲着一排利齿。一双眼睛血红血红,闪着凶狗悸人的光芒。

  好凶猛的狗!不用说,一定比巴虎还要厉害。

  镇上同时进出震耳的呼喊:“天狗!天狗!”

  这就是镇上人赖以希望的,五年来近百次交锋中不曾败过的天狗帮骄子天狗!

  西台四名汉子抬出了一只小铁笼,铁笼中锁着一只狼。

  些狼个子不大,浑身灰毛,乍看上去,极像一条普通的狗,但它那修长强壮的后腿,一双充满着冷酷与仇刀的眼睛,一排闪着寒芒的牙齿,还有那栓在它脖子上的铁链,却说明它的凶猛与不驯。

  不知为什幺,徐天良见到此狼时,心陡地扑腾一跳。

  “天狼!天狼!”赖得发等猎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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