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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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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良自在西凉口百果林与徐大川一战之后,对混元金钢气功信心百倍,自创出了一套掌剑结合的招式。
他这一招式大出钱振宇意料,一时间钱振宇竟无招对应。
钱振宇在未散尽的沙石中,一连三点足,身如星丸跳掷,快速后退。
只要退入道口旁的树林中,就能摆脱这个要自己性命的无号和尚。
他快,徐天良更快。徐天良轻功本就比钱振宇高,此刻钱振宇是后跃,徐天良是前跃,因此眨眼之间,徐天良已追到了钱振宇的身前。
“嗤!”天神剑划破了钱振宇前胸衣襟。
钱振宇缩身急退.已使出了“缩地法”的轻功绝技。
然而,他退入愈快,天神剑明晃晃的剑尖也追得越快。
沙石滩旁一棵枯树下。
钱振宇正要撞上枯树,突然间身子跌倒下去。
徐天良情急心切,“冬”天神剑剌入树身中。
这刹那,徐天良收势不注,无法后退,只得弃剑身子骤然拔空而起。
钱振宇见状,双腿一缩,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扣手抓向手插在枯树上的天神剑。
徐天良身子已过枯树顶,要返身抢剑决不可能。
钱振宇眼中闪出一抹棱芒。
若抢剑在手,可能还有一线活命的希望。他五指已触到了天神剑柄。
一声巨响,枯树炸裂了。
天神剑受巨力震动。化为一道金芒射身空中。
钱振宇吃了一惊,再次闪身飞退。
徐天良凌空扑至,双手成爪,两目圆睁,张开的阔嘴象一头扑向猎物的狼。
此时,太阳从层中透出光芒,刺人眼目。
天狼!钱振宇心一震,双掌倏地拍出。
徐天良攻势虽猛,但挟的只是击树后反弹力,空中无法使劲,道力并不很强。
钱振宇经验老道。他已看出徐天良这貌似凌厉的一击,已是强弩之末,于是站注了脚跟拍两掌,这两掌蓄了他毕生的功力。
他认定这两掌,对方无论是何等的高手,都无法消受。
一股逼人的内家罡气,使空中的徐天良呼吸为之一窒。
钱振宇料对了,但没想到有一个意外。
弹上天空的天神剑,此时从天空坠落下来,它像有生命的灵物一样,居然直落向钱振宇掌心。
钱震宇大惊失色,若要击中对方,双掌先得废了。
他急忙撒手,想往后退,但已迟了。
徐天良一剑剌下,虽然刺空,但左掌“砰”地击在了钱振宇敞露的胸脯上。
他恼怒钱振宇已极,掌下自不留情,使的是金刚神掌。
钱振宇一声惨号,身子倒尺出丈外,跌倒在沙石滩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徐天良剑尖在地上轻轻一撑,一个倒翻,飘然落地,然后足尖一点,身子已掠上沙石滩,在钱振宇身旁倏然站立。
钱振宇净扎着,想去摸压在后腰囊里的铁折扇,却被徐天良用剑抵住了肩井穴,手臂一阵酸麻,已不能动弹。
徐天良冷冷地瞧着他,没有说话。
钱振宇的心一阵颤栗,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
这双泛黄的充满怨毒目光的眼睛,是陌生的,但又似曾相识的。
徐天良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剑。
他决心已定,双目泛赤,杀心灼炽。决不能饶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钱振宇明白已无生之望,于是平静地道:“能告诉老夫你究意是谁吗?”
徐天良冷冷地摇摇头。
钱振宇叹口气道:“若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老夫会死不瞑目的。”
徐天良冷沉地道:“在这个世界上,死不瞑目的人多得很。”
钱振宇深吸口气,微微闭上了双眼:“老夫已无话可说,请动手吧。”
“爽快。”徐天良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剑猛然往下一落。
“爹!”一声惊叫,一道白色的光影向沙石滩射来。
天神剑剑尖顿在钱振宇左胸心脏部位的衣襟上方,一寸空间处。
徐天良听到惊呼声时身子打了个抖,接着顿住剑,抬起了头。
白影飞掠而至,两把袖里剑格向了天神剑。
“当!”金钱交鸣。
徐天良身子往后退出数丈,他不是被对方实同里剑震退的,而是自己主动后退。
白影落在钱振宇身旁,先看钱振宇一眼,然后目光转注向徐天良。
徐天良却是眼睛一亮。
白影是个身着素装衣饰的少女,在白色芦苇的衬托下,在金色阳光的射映中,就像一朵淡雅的百合花。
而这少女,正是他怎么也忘怀不了的。钱振宇的女儿,铁血堡的小公主,现在是闽佳汝的妻子的钱小晴。
她依然像一年前那样俏媚动人,却又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徐天良不觉竟看痴了。
“你是谁?”钱小晴沉声发问。
徐天良居然没有答话。
钱小晴见徐天良痴痴地望着自己,厉声叱道:“喂!和尚,我问你话呢。”
“哦。”徐天良应了一声,肃容道:“在下无号和尚。”
钱小晴眸光一闪:“是你劫走了少渺渺?”
徐天良已灰复了平静,冷声道:“是的。”
钱小晴抿了抿嘴唇道;“你为什么要劫走他?”
徐天良冷嗤道:“贫僧与姑娘素不相识,为何要回答你?”
钱小晴顿时哑然,顿了顿道:“你为什么要杀我爹?”
徐天良脸罩冷霜:“难道他不该杀吗?”
钱小晴咬咬嘴唇:“你说说看。”
徐天良端然地道:“他身为铁血旗旗主,却投靠朝靠廷,甘心沦为鹰犬……”
钱小晴打断他的话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这不能成为要杀他的理由。”
徐天良轻蔑地哼一声道:“他为达目的,不惜数次出卖朋友,先是狼崽徐天良!”
提到徐夫良,她对无号和尚的称呼也有了改变。
徐天良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道:“后是丐帮怪乞尤松生,南剑欧阳虹,他先勾结闽少南布下雁荡山金陵宝穴陷阱,害死了四百多名武林群豪之后,又出卖了闽少南。”
“不!”钱小晴厉声嚷道:“我爹不知道这件事!他与雁荡山金陵宝穴惨案无关,他后来出卖闽少南也是出于无奈,身不由已……”
“住口!”徐天良沉声一喝,那喝声如同沙石滩上响起一声霹雳。
钱小晴顿住了口,怔怔地望着徐天良。
躺在地上的钱振宇并未被制住穴,却始终没动。
徐天良犀利的目光盯着钱小晴道:“他在铁血旗中下铁血令缉杀钱百灯,雇请汤千秋毒杀宋志傲,又以西子庄圣帝密使的身份横行江湖,滥杀无辜,这些还不够要杀他的吗?”
钱小晴的脸色数变,胸脯也随着心情的激动而急剧地起伏。
徐天良在沙渺渺口中得知了钱振宇的全部秘密,但他的女儿钱小晴,对许多事却是一无所知。
她颤抖着声道:“你说这……些话,可有……证据?”
徐天良沉静地道:“贫僧说话,重事实证据,你何不问他自己?”
钱振宇此时已运气冲开肩井穴道,霍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阴沉着脸仍没有说话,对徐天良在他女儿面前的指控,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徐天良抬头凝视着天空。
天空太阳在云层后发出耀目的光芒,使涌动的云朵如同鲜花一样。
他如痴如醉地在想,如果这是一年以前那该多好!
他当时在水月轩,真该听钱振宇劝告,带着钱小晴远走高飞……
突然,一千冷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无号大师,你要杀我,就请动手吧。”
这是钱振宇的声音。
徐天良身子一颤,目光从天空转注到钱振宇的脸上。
他真打算死?
钱振宇静如止水的脸上,既看不到视死如归的神态,也看不到对方的恐惧。
钱小晴却是一双游移的眸光里,闪射出犹豫与害怕。
徐天良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毅然地道:“钱振宇,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贫僧今日饶你不死。”
寒芒一闪,从徐天良左臂上划过,天神剑应声入鞘。
钱小晴眸子瞪得溜圆,小嘴张得大大的,满脸惊愕之色。
她看见天神剑剑刃口,一线血水一隐闪即没。
天神剑!徐天良用过的那不见血,不入剑鞘的天神!
无号和尚为什么会有天神剑?
徐天良掉转身,跃入芦苇中不见。
一条小舟从芦苇中荡出。
徐天良卓站在小舟上,独自摇着橹。
阳光洒在他身上,如同一尊金佛。
他没再回头。
小舟顺流疾驶而去.
钱小晴呆呆的望着他,想叫喊,喉咙发麻叫不出声,想追过去,双脚似被钉住似的,无法移动。
她痴痴地望着小舟渐渐远去。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是空洞的,有一种惆怅的失落感。
良久,她耳旁响起了钱振宇低沉而带着几分温柔的声音:“小晴。”
她没听见他的叫唤,她的整个心思还牵在那条远去的小舟上。
“小晴。”钱振宇再次叫唤,并将右手搭在她的肩头上,轻轻地摇了摇。
她身子一抖,缓缓地扭转脸,一双梦幻似的眸子盯着钱振宇,那神态仿佛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位父亲。
“小晴。”钱振宇瞧着她道:“爹爹……”
“哼!”钱小晴冷声一哼,打断他的话,并抬手将钱振宇搭在她肩头上的手推开。
钱振宇垂下手,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道:“爹爹并不知道雁荡山金陵宝穴的阴谋。”
钱小晴梦幻的眸子闪过一道精芒:“我要听的是实话,是事实。”
钱振宇肃容道:“我是在闽佳汝审讯魏公府在雁荡山埋火药的小头目彭佑时,才得到这个消息的。”
钱小晴俏脸上露出痛苦之情:“你果然事先知道这个阴谋,徐天良是……你害死的。”
钱振宇凝目道:“你已经嫁给闽佳汝了,徐天良又已丧命,你还想他干什么?”
钱小晴银牙一挫,眸子中露出两道悸人的光焰:“你是否下了铁血令缉杀三叔钱百灯?”
钱振宇未加否认,坦然地道:“是的。”
钱小晴脸上肌肉痉挛了几下,颤声道:“为……什么?”
钱振宇脸色铁青,仰面视天,未予回答。
钱小晴又忿忿地道:“你真雇请了汤千秋毒杀宋志傲?”
钱振宇默默地点点头。
铁小晴眸子瞪得溜圆,胸脯急剧地起伏,厉声叱道:“这是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钱振宇冷声道:“因为他们违抗了我的命令。在铁血旗中拉拢人企图反对我……”
钱小晴截住他的话道:“三叔并不反对你,而只是不愿归降朝廷做鹰犬而已。至于宋志傲,他视你如同亲生父亲,从不存异心,他只是想给徐天良去送个告警的信……”
“住口!”钱振宇陡地一喝,脸涨的通红,“凡敢违抗铁血令者,凡有碍铁血旗事业者,都只有死!”
“死”字刚出口,寒芒闪处,两柄袖剑,一支抵住了钱振宇咽喉,另一支抵住了他下腹的丹口要穴。
钱小晴咬道:“我没想到,我历来敬若神明的爹爹,却原来是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钱振宇涨红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你想干什么?”
钱小晴冷声地道:“杀你。”
钱振宇一怔,随却呵呵笑道:“杀我?很好。铁血旗公主大义灭亲生爹爹,江湖上又可留下了段佳话。”
钱小晴双手发抖,剑尖刺破了钱振宇咽喉上的皮肤,淌下一丝鲜血。
钱振宇挺身而立,神态凛然,居然纹丝不动。
钱小晴突然垂下双手,眼中滚落出泪水,大声吼道:“从今后你不再是我爹爹,我也不是你女儿!你走,快走!我这辈子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
钱振宇抿抿嘴:“小晴,爹爹这样做,是因为爹爹曾在你娘临终前,向她发过誓,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不,不。”钱小晴哭泣着,退后数步。
钱振宇继续道:“你知道你娘一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她就是想让我当个大将军,然后带着你和随从,到老家去拜祭她当过大将军的爹爹,铁血旗铁甲武士的训练,也就是她的主意与教练。我决不能辜负她,决不能放弃这唯一的能当大将军机会。”
“不……”钱小晴已泣不成声。
钱振宇眼中闪着异光道:“西门复已与姚天霸谈好了,并已蒙皇获准,只等峨嵋金顶大事告成,即封爹爹为飞骑大将军之职。”
“不,我不要听!”钱小晴厉声尖叫。
“小晴!”钱振宇向她伸出双手,“听爹爹的话,再忍耐一下,爹知道你虽然嫁给了闽洼汝,但并未失身,待爹爹一当上飞骑大将军平定这些叛贼后,就给你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那时候……”
“走!”钱小晴跺着脚,挥手怪叫道:“我不认识你,你快走!”
“别这样,乖女儿听话。”钱振宇张臂向她走来,想把她搂在怀里。
钱小晴右手一抬,一抹青锋勒住了自己的颈脖:“你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了!”
她哭喊中,秀发已经披散,眼神狂乱,已近似疯人。
钱振宇不敢再往前走,更不敢出手夺剑,他知道女儿的脾气,也知道她的能耐。
他顿注脚步,急急地道:“别干傻事!”
钱小晴双目发赤,勒紧了手中的短剑,从咬紧的牙缝,吐出一冷厉的字:“滚!”
从“走”字,改变到“滚”,已说明了内心情绪变化。
钱振宇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坚定,但心里很乱。
有一个问题,令他心惊肉跳。
无号和尚那双眼睛,为何总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无号和尚与钱小晴自称素不相识,为何他说看在女儿的面子上饶了自己?
难道……
钱振宇不敢往下想。
钱小晴伫立在沙滩上。
江风早已吹干了她的眼泪,此刻又放肆地拉扯着她的乱发。
她凝视着江面。
她已不再想钱振宇了。在这个世界上,她已不再有任何亲人。
她在想那个无号和尚。
她为何有天神剑?
为何他挥剑抹臂的动作,与徐天良如此酷似?
为何他用那种只有狼崽才能有的眼光,看着自己?
但是……
如果说他就是狼崽徐天良,这却又简直不可能。
一定要弄清楚,无号和尚白剑鞘内的剑,是不是徐天良用过的天神剑?
一定要揭开其中之谜。
她目光扫过四周,纵身一跃,跃向徐天良刚跃入芦苇中。
在芦苇中的左右水岩间,她发现了尸体。
那是青城派两名守舟弟子的尸体。
尸体旁,还留有一只小舟。
她解开绳索,登上小舟,摇动了船橹。
江上的雾已经散开。
江水清清,水天茫茫。
江上小舟在哪里?
人在何方? 。。
第十章 死门漩涡中的萤火虫
小舟在洪江急流中飞泻而下。
霍长青双手负背,卓立在船头。
那个蓑笠翁,即徐天良义胜庄十夫队的一名手下,在船尾把持着船舵。
舟已行了十里,再行三里,过了虎口,便可让霍长青上岸,转道去江门。
这是蓑笠翁在舟上与霍长青商议好了的行程计划。
霍长青表面上已似乎平静,心里却是很乱,一片凄怆。
青城派肯定已遭到不测,爹爹和帮堂主不知现在生死如何?
想到堂堂的青城派,毁于一旦,他真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不觉喟然长叹。
小舟渐近虎口峡。
江两岸山峰对垒,流势更急。
两岸奇峻的山峰上,枯叶飘零,古意苍茫。但江壁古木苍苍中,几棵青松却犹吐亲绿,生机盎然。
霍长青触目青松,精神为之一振。
青城派能否如青松,绝处逢生?
沉吟间,小舟已进虎口峡。
虎口峡,恰似一张开的虎嘴,横搁在山峰夹壁的江面上。
虎口里,有一颗虎牙。
一堵屹立在江心的石岩尖山,将江水分成两半。
左边水面占三分之一左右,临着一堵石崖,水流至此形成一道飞流瀑布。
飞流瀑布处是一窝旋的急流,漩涡中是石崖十的一个深洞。
左侧的山壁上,凿平了一块三丈见方的石壁,上刻两个箬大的字“死门”。
右边水面占三分之二,两边是巨石,巨石后面是一个平缓、宽敞的水面。
右侧的山壁也如同左壁,同样凿平了一块三丈见方的石壁,也刻着有两个字,两个字中只有一个字不同,即“死”字是“生”字。 这就是洪江有名的生死门。
不用说,凡走此水道的船只必走生门。
蓑笠翁船舵一摆,小舟驶向生门。
只要过了生门,舟一靠岸,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突然,他把舵的手一颤,蓑笠下的脸色变了。
霍长青更是发出一声急呼:“快停船,退回去!”
生门石岸后的水面上,拉起了三根长长的绊船索。
九只快速小舟并排停立在绊船索前。
左右小舟舟头上,站着徐大川的两名心腹金童与银童,舟中坐着六名执桨的水手和六名执长矛倒钩的枪手。
妈的!西子居然在虎口峡埋下了伏兵。
霍长青叫骂声中,下令停船后退。
霍长青会水,但不精通水性,更无驾舟知识。
小舟在这等急流水中,怎能停船后退?金童与银童手中长剑一挥,九只小舟一齐向生门划来。
蓑笠翁见状,忙将舵一转,小舟便折向了死门。
蓑笠翁拼命摇橹,想让小舟折到附近的石岩旁,再作计较。
霍长青在舟头上帮不上忙,只是干着急。
小折到死门水城,水势列急,竟冲得横拨过来的小舟滴溜溜地打了个旋儿。
此时,西子庄九只小舟已划入生门。
“放箭!”金童与银童齐声下令。
西子庄小舟的五十四名枪手,放下于巾长矛,拉起弓箭。
一阵急雨般的箭射了过来。
霍长青仓慌闪避几站将小舟弄翻。
蓑笠翁蓑衣上已中数箭,不知是否伤着了。
此刻间,有六名桨手的西子庄小舟飞快地逼近过去.“放箭”!金童与银童再次下令。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并不想生擒霍长青,只要置霍长青于死地。蓑笠翁明白,要让小舟靠地保石岩,或逃脱对方小舟的追击,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当机立断,对霍长青道:“霍少主,会水吗?”
霍长青没思索:“会。”
蓑笠翁道:“我们要冒险了。”
霍长青一边躲着箭雨,一边答道:“行。”
这位青城少主别的本领不行,胆量可是不小。
蓑笠翁边将小舟摇向死门,边道:“入死门水城后,即跳入水中,若能游到虎牙岩上就能活命。”
霍长青爽快地道:“知道了。”
他宁可死,也不愿落在西子庄人手中。
小舟进入死门,立即随急流而下。
“跳!”蓑笠瓮抖落身上蓑衣,从舟尾跳入水中。
他入水即没了影儿,显然是个水中高手。
霍长青正欲跃起,小舟被急流冲得一歪,他把不住重心,身子晃了晃,挥着双手,倒栽入了水中。
金童与银童九条小舟划着桨,在虎牙岩生门水面中来回颠。
霍长青已落入死门,料他必死无疑,但他俩仍要看个踏实,方才放心。
霍长青落水后,呛了两口水,慌忙挥拍着手臂踹着脚浮了起来。
他依照蓑笠翁之言,朝虎牙岩游去,然而,他却根本游不动,而且身子不听指挥地顺着急流水,向石崖飞流瀑布游去。
虎虎岩就在咫尺之间。
他原以为运两口真气就可以游过去,没想到自己到了水中,居然游不动一寸距离。
他在水流冲击之下,距离虎牙岩愈来愈远,临飞瀑布石崖愈来愈近。
他拼命地挣扎,但无济于事,眨眼间,人已到崖边。
突然,他手指触到一块凸出的尖石,立即抓住了它。
尖石滑溜溜的很难抓住,他吸口气潜伏在水中,用另一手去探寻可以抓攀的东西。
此刻,顺流冲下的小舟猛烈地撞到他的身上,他手指一滑,身子竟被撞飞起来。
他本能地发出一声惶急的叫喊。
金童与银童相视一笑,九条小舟折向生门下水。
霍长青已经完了!
蓑笠翁到攀附在虎牙岩上,望着霍长青随着小舟坠下漩涡深崖的身子,轻叹口气。
他没想到霍长青的水性竟会这么差。
他小心地缩回准备接应霍长青而伸出岩外的身体,盘坐在岩缝里。
他只要等到西子庄的人一撤走,爬到石岩另一边跳人生门水域,便能从容地逃走。
霍长青随着瀑布坠入瀑底的漩涡,恰此时,漩涡中一股急浪激出,将他淹没。
他毫无作用地挥动着双手,蹬着脚,狂叫着。江水灌入了他的口鼻中。
他只觉得身子猛下猛上,天旋地转,耳中响着小舟碎裂的声音,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霍长青悠悠醒来。
回到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意念:自己没死。
既然没死,这是何处?
目光触及四周。
夭上是昏暗的星星和一勾残月。
身下是一块不大的岩石。
岩石下是一个漩涡急流,一挂飞流瀑布从一堵石崖上泻下,落入漩涡中,隐隐如同巨雷嗡响。
他终于想起了虎口峡的一幕,想起了一切。
他动动脚,才发觉自己下半身一直还浸在水中,而汹涌的死门江水就在他的脚下,起伏翻腾旋转着,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他吃惊万分,忙收起双脚,缩身到岩石上来,行动之间。发觉筋骨椎心之痛,他明白这一跌,自己已受伤不轻。
他揉揉眼睛,定住心神,再仔细察看过四周,方明白眼睛的处境。
这道龙门急湍的漩涡,是由于落水击到洞穴螺旋似的石壁上所产生,凡是落入漩涡中的船只与人,都将会被漩涡及撞击水流绞得粉碎,漩流边中隐约泛着的小舟碎片,足可证实这一点。
但大概是因为漩涡底下水流不及,或是其它什么缘故,每到一段时刻,漩涡底便会有一股激流反卷上来,他就是拦上这股急流,被抛送到了这块石岩上。
算算时间与要恰恰跌落在反卷激流浪头上的机会,落入死门漩涡而能幸存者,不过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心中骇然,感到有些可怕。
仰面向天,空中月光黯然。
两侧山峰峭立,石壁如削,上面是瀑布急流,下面是死亡漩涡,虽暂时幸免一死,但要脱身出去,恐怕是万万不能的。
他盘膝在石岩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片刻,他眼中目芒一闪。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决不能这么灰心丧气,恢复青城派的重担还在自己的肩上。
他深吸口气,收敛起各种杂念,聚神凝气,默运内功,调停气息。
半个时辰后,他霍然站起,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身上伤痛也减轻不少。
他开始寻找出路。
小小石岩面依山壁,根本无路可寻。
石岩下是漩涡急流,漩涡中心显然是个很深很深的洞穴。
漩涡急流中的洞穴是否有通出去的路?
他无法去想,更不敢去试。
他水性很差,若入漩涡探路,无疑是去送死。
看来看已是非困死在这里不可了。
忽然,他脑际灵光一闪。
漩涡急流有洞穴,这石壁岩下是否也有洞穴?
他开始在石岩上敲打。
这是一块嵌入石壁露出一小点儿的巨石,即使巨石下有洞穴,他也无法探到。
他绝望了。
自已为什么这么没有用,连一个徐大川也对付不了?
自己身为青城派少掌门,为何不战死在总坛宫坪?
他忿忿地一掌击在石壁上。
“轰”地一声,石壁裂开了一条石缝。
他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壁上居然有张石门!
他用肩肘猛地一撞,石门被撞开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石洞。
他弓身钻入洞中。
石洞里黑黝黝的,路面奇滑,隐约可以听到洞内似有钟乳石滴落水的声响。
他记起小时候,爹爹霍天翔带他钻山洞时的情景,于是抿起嘴唇发出一声啊叫。
“啊啊啊……”洞中传来无数的回音。
他皱起了眉。
这回音被弄得诡秘异常,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声音这洞里似有许多弯道和小洞。
他壮起胆,踏步向洞里摸索前进。
这洞是他唯一的希望,别无出路。
他转过一道弯,又一道。
这石洞又深又长,不知通向何处。
他衣服破碎,火折子已被打湿,往前走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石洞越来越深,阵阵寒气从石壁上直透人体内。
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蓦地,眼前闪动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目芒闪烁,立即跃身上前。
那一点光亮移动着,引他转过了两道弯,穿过了两个小洞。
当转过第三道弯时,他怔住了。
第三个洞里,点点光亮在满天游动,耀人眼目。
他探手一抓,抓一点光亮在手。
其余光亮“呼”地一下,全都粘附在石壁上。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只萤火虫跃跃欲飞。
萤火虫!
他正在惊疑之间,耳旁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既然来了,算是有缘,进来坐坐。”
他霍地跳起,头差一点撞在了洞顶壁上,心一阵怦然乱跳。
洞穴里居然有人!
那人会是谁?
他吃什么,如何生活?
他只觉得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皮时,又传来,山声冷哼:“哼,胆小鬼!”
声音是从左侧石壁内传来的。
霍长青转脸正色道:“若是胆小,本少主就不敢来了。”
“少主?”那声音格格地笑了笑,“进来让本门主瞧瞧。”
说话间,左侧石壁“吱”地一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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