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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全集 黄易-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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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不自量力的行为吧了!”寇仲双目奇光迸射道:“不能力敌,便要智取,总会有办法

    的。”

    杜伏威边行边哂道:“只看师妃暄对你两人的行踪了如指掌,便知你们落在绝对的下

    风,只有捱扛待擒的份儿。”

    寇仲洒然笑道:“爹该比任何人都明白,由出道开始,我们一直捱打,到今天这形势仍

    没好转过来,只是对付我们的人愈来愈厉害而已!只要我能安抵关中,恐怕宁道奇也要视我

    为够资格的对手。”

    杜伏威停下步来,仰天笑道:“寇仲毕竟是寇仲,我也干再劝你,只盼你能免去被擒之

    辱,我们就此为别。”

    寇仲恭敬施礼,断然离开,才走数大步,杜伏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道:“尚有一事忘

    记告诉我儿,就是李密正式臣服李家,还率众入关,此事轰传天下,更添李家的声威。”

    寇仲一震停下,苦笑道:“还有甚么其他的壤消息?”杜伏威豪情忽起,拍手唱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

    康。”

    杜康就是造酒之神,可见杜伏威无意争逐江湖,只想退隐的心态。

    歌声远去。

    寇仲没有回头,感受杜伏威歌声中的荒凉之意,心中感慨万千。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方面他寇仲显然不及老爹杜伏威,但这正是生命最有趣的地方,

    从不可能中追求那微妙的可能性。

    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是徐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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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 第二章 一场虚惊

    第二章一场虚惊

    徐子陵依林朗的指示来到秘巢时,雷九指、林朗和公良寄正忧心仲仲的等候他和寇仲,

    徐子陵听罢立即猜到那人是杜伏威,笑道:“那确是他的义父,诸位放心。”

    同时心中大惑不解,杜伏威乃江淮军的龙头大领袖,怎会孤身一人到萧铣的地头来?而

    且对寇仲全无恶意。

    正思量间,林朗低声问道:“那怪人是否江淮军的『袖里乾坤』杜伏威?”因杜伏威的

    形相特异,林朗事后终於猜到是他。

    徐子陵迎上林朗和公良寄充盈好奇光芒的两对眼睛,微笑道:“我当你们是自己兄弟才

    说实话,不错,那人正是横行江北的杜伏威,两位亦不难猜到我们是谁。”

    林朗一震道:“弓爷这模样是假的啦!”徐子陵脱下面具,露出俊秀无匹的脸容,淡然

    道:“在下徐子陵,见过林兄和公良兄。”

    两人为之目瞪口呆。

    好一会林朗始能吁出一口气道:“那另一个当然是名震天下的『少帅』寇仲。真想不

    到,嘿!”公良寄热泪泉涌,感动万分的呜咽道:“难得徐爷这么古道热肠,让小人的家当

    失而复得,小人来世结草衔环,也不足报大爷的恩典於万一。”

    雷九指伸手搂上公良寄肩头,哈哈笑道:“为何要哭哭啼啼的,萍水相逢也可作兄弟

    啊!兄弟间为何要谢来谢去?”徐子陵不好意思的道:“公良兄言重,正如雷兄所说,大家

    兄弟计较来作甚么,更不要爷前爷后的弄生疏了。”

    林朗激动的道:“好!徐兄这么说,那大家以后就是兄弟,就让小弟弄些酒菜来为大破

    ‘点石成金’赖朝贵一事庆祝。”

    公良寄拭去泪迹,兴高采烈的道:“我最拿手就是火锅子,林兄有甚么好材料?”林朗

    站起来道:“我早想到可能要躲在这里避避风头,故粮货充足,想知道有甚么随小弟到灶房

    看看吧!”公良寄欢喜的跟他去后,雷九指皱眉道:“所谓逢人只说三分话,你这么对他们

    推心置腹,不怕出问题?”徐子陵淡淡道:“我这人一向凭感觉行事,经过多天的相处,林

    朗和公良寄都是值得交往的人,我是真的当他们是朋友。”

    雷九指赞许道:“子陵对人确是没有任何架子。我见过不少所谓江湖名人,不是拒人於

    千里之外,就是自重身份,讲究名气地位身家,教人看不顺眼。”

    徐子陵微笑道:“这些只是不成气候的人!像李世民师妃暄之辈又何须对人摆架子来显

    示身份地位?而我则更没有炫耀的资格,只是侥幸混出点名堂,其实一无所有,浪得虚

    名。”

    雷九指待要说话,寇仲神色平静的走回来,闲话两句后,扯了徐子陵到后院的小亭说

    话,先问徐子陵为何除下面具,才把杜伏威代传的警告说出。

    徐子陵皱眉思忖片刻,道:“师妃暄定是从侯希白处得悉我坐乌江帮的船来九江,亦因

    这线索查到你坐宋家的船抵此。侯希白根本没想过事情有这么多的后果,否则绝对会为我保

    密。”

    寇仲道:“她是如何知道再不重要。现在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子陵你须立即和我分

    开,以免被我拖累,说到底都是我拖你来淌这潭混水。”

    徐子陵笑道:“一世人两兄弟,我怎能於这关键时刻舍你而去?四大圣僧便由他娘的四

    大圣僧吧!石之轩既可落荒而逃,我们这两个逃生专家怕他的鸟儿。正如老跋所言,只有在

    压力和挑战下才可作出梦寐以求的突破!你想剥夺小弟这磨练的千载良机,真是休想。”

    寇仲最明白他不爱争斗的性格,尤其对手是正义的化身师妃暄和四大圣僧,心中一热

    道:“若我说多馀话,再不配做你的兄弟。不过纵使我们如何自负,仍难与石之轩相提并

    论。何况我们因入关中而让敌人有迹可寻,非如当年石之轩般可上天下地的逃窜。形势更为

    不利,你有甚么妙计?”徐子陵苦笑道:“事实上我们对师妃暄的行事手段所知不多,只知

    她有整个白道武林在背后为她撑腰,而她则对我两人了若指掌,包括我们改头换脸的本领,

    看来不打几场硬仗是不行的。”

    寇仲大感头痛,沉吟道:“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师妃暄的弱点或者是对你的情意。”

    徐子陵不悦道:“又说这种话。”

    寇仲低声下气道:“我只是以事论事,若换过师妃喧是棺妖女,我们大可主动出击,趁

    四大秃头来到之前杀他娘的一个落花流水,刻下却是难以辣手摧花。何况师妃暄摆明是要生

    擒我们,这么有情有义,教我们更硬不起心肠去动她。”

    接著双目奇光一闪,道:“我们可否为求入关而不择手段?”徐子陵摇头道:“你是否

    想利用阴癸派的力量去制衡师妃暄?这样就算能安抵关中,又有甚么光采可言?我刚才差点

    命丧阴癸派三位元老级高手的围攻下,能够脱身可算执回一身采。”

    寇仲一震道:“三大元老级高手?”徐子陵把事情说出,寇仲色变道:“不好!她们绝

    不会因区区一个弓辰春而劳师动众,此事定冲著老爹而来,我们该怎办呢?”徐子陵陪他变

    色,心念电转下道:“我们现在就当老爹立即离城回历除,而因有师妃暄在城内,阴癸派的

    人只会在城外伏击他,我们立即赶去l.否则迟恐不及。”

    寇仲不待他说完,早弹起来,腾身而去。

    寇仲刚飞过一座瓦顶,倏地伏下,后至的徐子陵陪他一起探头瞧去,捕捉到一个女子的

    优美背影,融入一组房舍之旁的树木暗影里。此女浑身夜行劲装,论轻身功夫足可臻一流高

    手之列,且非常眼熟。

    寇仲皱眉道:“此女是谁?我定曾在某处见过的。”

    此处离城外码头只是普通人约走一刻钟的脚程,当然指的是当城门大开而*一一古。现

    时若要出城,便需高来高去的本领。九江城高达十多丈,即使寇徐的身手,也要借助攀城的

    工具又或互相借力才可蝓墙离城。

    徐子陵点头道:“此女当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因为我也甚为眼熟。照看这座房舍该是

    旅馆客栈一类的地方,其中尚有几个房间透出灯火,会否和老爹有关?”寇仲低声道:“我

    正是这么想,在这时刻出现在九江武功高强的女子,很可能是阴癸派的妖女,但这个人肯定

    不是白清儿,高度近似棺棺,却缺少她那神出鬼没似若幽灵般的味儿,唉!究竟是那个妖

    女?”徐子陵一震道:“我知是谁啦!难怪差点想不起来。”

    寇仲问道:“究竟是谁?”徐子陵凑在他耳旁道:“是荣妖女。”

    寇仲喜道:“确似她的体态风姿,若是如此,她们该失去老爹的踪影,否则就不用走来

    走去有如丧家之犬。”

    话犹未已,荣姣姣从树木的暗影里闪出,往城墙方向掠去。

    寇仲扯下面具,笑道:“在被人生擒前,干若我们生擒个妖女来玩玩好吗?”徐子陵答

    道:“正有此意。”却给寇仲一把拉著,只见荣姣姣立定在三十丈许外一处瓦面上,另一人

    正从远处逢屋过屋的往她奔来,赫然是邪道八大局手之一的‘子午剑’左游仙。

    两人都看得宜冒凉气,假若再有荣凤祥和辅公佑,配上阴癸派三大元老高手和白清儿,

    即使加上他两人亦帮不上杜伏威。

    可见今趟对付杜伏威一事他们是志在必得。

    杜伏威孤身来此见师妃暄,当然是为避开拍档辅公佑的耳目,竟然会泄出消息,可推测

    出他身边的近人中有内好。

    假若能成功把杜伏威伏杀,身坐第二把交椅的辅公佑将名正言顺坐上江淮军大总管的宝

    座,然后南连林土宏,说不定具有争霸天下的希望。所以成功与杏确是非同小可,但显然现

    在出了问题。

    荣姣姣的声音传来道:“怎么处处都不见他?”她虽蓄意压低声音,相隔距离亦远,因

    他两人功力大进,仍能一字不漏的收进耳内去。

    左游仙来到荣姣姣之旁,双目精光闪闪扫视远近,沉声道:“这是没可能的。一边的人

    瞧著他出城,另一边的人却眼睛睁看见他折返城内,就这么失去影综,还今两边的人都以为

    另一边的人跟蹒上他。”

    寇仲凑到徐子陵耳边道:“不愧是我们的老爹,这道板斧我们要虚心学习,幸好我曾警

    告他阴癸派的人来了。”

    徐子陵点头同意,不用说杜伏威是借城楼的通道离开,这方法非常简单,但却直接有

    效,若非有他的身手,亦难以制服守城的兵卫,不动声息的溜掉。

    两人均有放下心头大石的轻松感觉。

    荣姣姣苦恼道:“今次我们是痛失良机,待他回到历阳,要杀他便不容易。”

    左游仙沉吟片晌,道:“走吧!”两人伏在长江旁密林中,遥观白清儿的官船,左游仙

    和荣姣姣刚没入灯火暗淡的船舱内。

    寇仲道:“你有甚么好提议?”徐子陵笑道:“我知你是手痒啦!不过若我们出手,例

    如放火烧船,会暴露我们的行藏,只为我们徒添烦恼。”

    寇仲道:“你记否得当日在洛水不动声息的把独孤阀那条船弄沉的事?我们来个照本宣

    科,也可泄心头一口恶气,顺便偷听他们的密话。”

    徐子陵大为心动,正要动身,寇仲又一把扯著他道:“不要以为我们可在水底永远闭

    气,这可是非常耗费真元的。”

    接而把在大海死里逃生的可怕经验说出来,兼道:“不过当真元尽耗时,回复功力后却

    会有奇异的增长。假若这种情况可永无休止的继续下去,终有一天我们可变成会飞的神

    仙。”

    徐子陵一震道:“其实这正是换日大法的关键诀要,破而后立,败而后成。但增长以第

    一趟最厉害,其后功效将迅速递减,你可说在无意中练成换日大法。”

    寇仲失望地道:“我还以为可找个地方试试你的九字真言奇功,大家斗个筋疲力尽,那

    就连四大秃头都不用害怕。”

    徐子陵苦笑道:“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还要不要凿沉白妖女的船,他们正等我们回去吃

    火锅。”

    寇仲道:“泄愤只是一时之快。说起我们的师仙子和四大秃头,我却有个好主意。”

    徐子陵愕然道:“你想到甚么?”

    寇仲用下领挈挈白清儿的官船,得意地道:“只要我们查清楚白清儿的官船何时启航返

    回襄阳,或可连船费也省掉,且可保证我们的仙子会忽然失去我们的踪影,更省却众妖妇妖

    女找你弓大爷的晦气。”

    徐子陵同意道:“此计妙绝!来吧!”雷九指三人等得急如热获士的蚂蚁时,两人浑身

    湿透的回来,神情却像打赢胜仗,意气飞扬。

    换衫的换衫,摆火锅的摆火锅,不片晌五人团团围著热烘烘的火锅,轰然对饮,气氛热

    烈。

    林朗和公良寄都感到能和徐寇两人共席对饮,实乃无比荣幸的快事。但离别在即,且公

    良寄明早随林朗返川,故份外珍惜这个聚会。

    几杯下肚,五人再不客气,众箸齐举,大吃大喝起来。

    寇仲给火灼红的脸露出灿烂的笑容,问雷九指道:“我刚听到一个消息,洛阳的荣凤祥

    会参加明晚的天九大赛,你听过这个人吗?”雷九指一怔放下筷箸,道:“当然听过,此人

    的赌术在洛阳非常有名气,我也没一定把握能赢他,你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徐子陵

    道:“是刚偷听回来的,雷兄可否取消明天的参赛?”寇仲道:“皆因我们要先走一步,到

    关中后才可再与老哥你相会。”

    雷九指露出失望神色,旋又笑道:“此事待明天再说,今晚只是猜拳喝酒。来!我们饮

    杯!”再饮一杯后,寇仲凑往徐子陵道:“兄弟!到后院玩两手如何!保证我的刀法可打得

    你屁滚尿流。”

    徐子陵哈哈一笑,长身而起道:“不要把话说得太满,难道我会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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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 第三章 井中八法

    第三章井中八法

    “锵”!寇仲掣出井中月,左鞘右刀,感觉自己至少有九分‘天刀’宋缺的气度。得意

    洋洋的笑道:“勿怪我没预先警告,现在小弟的刀法厉害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你要当真打

    般才行。”

    正在小亭内捧起酒杯‘膈岸观火’的三人中之雷九指酒意上涌,戟指怪笑道:“若控制

    不住,怎算高手?”寇仲像变回扬州城时爱耍泼皮的大孩子般,反唇相稽道:“平时当然是

    能控制自如,但现在使的是『天刀』以外的另一种‘醉刀’,所以愈不能控制愈是厉害。

    哈!这么深奥的刀理一般低手怎会明白,给老子乖乖闭嘴。”

    林朗和公良寄同时起哄,他们曾亲眼目睹徐子陵的手段,打死不肯相信寇仲能比他更厉

    害。

    卓立在宽敞院落小坪上的徐子陵听他的酒后胡言,没好气的笑道:“怎多废话,说不定

    给我三拳两脚就彻底收拾掉,那时才难看。”

    寇仲把刀鞘子随意抛掉,环目一扫,发觉这院落四周林木环绕,位於城东僻处,就算打

    得乒的、咚咚的,也不虞惊扰别人的好梦,大感满意道:“来!来!让我们手底下见个真

    章,看看你那对像娘儿般娇嫩的手是否像你嘴子那么硬?”雷九指等又是鼓掌喝采,一副为

    恐天下不乱的凑兴狂状,为两人的试招平添不少热烈的气氛。

    徐子陵大感有趣,暗施‘不劲根本印’,酒意立时不翼而飞,双目神光电闪,一股无比

    坚凝的气势以他为核心向四外扩张。

    寇仲生出感应,大吓一跳。

    只见在月色洒照下,徐子陵脸容不见半点情绪表情的波动,仿如入静的高僧,宝相庄

    严,但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合而形成奇特的魅力,极具震慑人心的气度,今他生出

    像初次认识徐子陵的怪异感觉。

    寇仲暗唤一声我的娘,连忙收摄心神,脊挺肩张后,才微俯向前,眼神迎上徐子陵似可

    洞穿肺腑的目光,井中月遥指对方。

    今趟轮到徐子陵为之动容,大讶道:“果然从宋缺处偷到点门道,减去以前外扬的霸

    气,代之是莫测高深如鬲山大海的气度。恐怕小弟要多耗几招才能把仲爷收拾。”

    寇仲哈哈笑道:“现在知道本少帅的厉害已太迟啦!我怕的是你不肯动手为我止痒,你

    最好全力出手,免至输得一塌糊涂后不肯认胀。”

    说话间,两人不断催发气势,院内登时涌起惨烈澎湃的感应,冰寒和火热的劲气交撞冲

    击,衣衫拂扬,情景诡异。

    雷九指三人都下意识地退往亭子远处,再说不出话来。

    在三人眼中,徐子陵宛若挺拔参天的苍松古柏,秀气逼人中隐透孤高不群的洒脱气魄;

    寇仲则仿如险峻透云,不可测度的崇山极岭。都是那么教人胆颤心撼,更令人感到两人的势

    均力敌。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见你还有点道行,就让你先出刀。”

    寇仲哂道:“笑话!先出刀后出刀有何相让可言,不过见在气势对峙上大家都占不到便

    宜,小弟就做好心打破这闷局,看刀!”倏地左脚踏前,一刀往徐子陵挑去。

    雷九指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两人明明相距足有两丈至三丈,可是寇仲只踏前一步,理

    该只是移动三、四尺许,偏偏刀锋却货员价实的宜抵徐子陵前胸,神奇得有若玩戏法。

    在徐子陵眼中,寇仲是利用踏前的步伐,把整个人带动,故看似一步,却是标前逾两

    丈,弄出缩地成寸的幻觉。

    如此步法,徐子陵尚是初次得睹。

    寇仲的刀法更是凌厉,攻的虽只刀锋所取的一点,刀气却能把他完全笼罩,使他生出无

    论往任何一方闪移,在气机牵引下,寇仲的井中月都会如嗅到血腥的饿狼,锲而不舍的紧接

    噬来,微妙至极点。

    徐子陵当然干会就此认输,哈哈笑道:“果然有点儿门道。”

    猛一扭侧虎躯,右手半握智拳印,往上托打,正中刀锋。

    雷九指三人本已惊呼失声,此时立即改为赞叹!原来初时明明瞧得徐子陵的右手尚差半

    尺才挡得住寇仲的井中月,岂知偏偏正因这偏差,始能命中井中月的锋锐,确是神妙至极

    点。

    寇仲浑身一震,收刀后退,油然立定叹道:“终试到你这小子的深浅,连内功心法都改

    变啦!整个人自成一体,无内无外,你手捏的是甚么印式。”

    徐子陵双目眯成两线,其中精芒烁动,仍予人神藏内敛的含蓄,摇头道:“甚么印式并

    不重要,最重要是发出的真劲,刚好能把你的刀气卸开,令你难以乘势追击,投降未?”寇

    仲毫情万丈的嗤之以鼻道:“陵少你究竟是天真还是幼稚,这么可笑的言辞竟可说出口。若

    你能冥的把我的刀劲完全卸往一旁,我早饿狗抢屎的当场出丑,现在仍能卓立这里吐出嘲弄

    你的说话,可知小弟仍是游刀有馀。”

    徐子陵点头道:“本少确未够道行要你左便左,右便右。不过你绝不是游刃有馀。你既

    然这么爱争辩,答我一个问题。”

    寇仲缓缓举刀,直至头顶,一股旋劲立即以他为中心卷起,地上的草叶均环绕他狂旋飞

    舞,冷然喝道:“有屁快放!”雷九指等无论是看和听均大感痛快过瘾。两人间的言语愈不

    客气,愈令人感受到他们双方真挚不移,全无顾忌的兄弟之情。

    徐子陵岔开去笑道:“我们就像回复当年在扬州偷学功夫后相斗为戏的情景,唉!不经

    不觉又这么多年,说起粗话来你这小子仍是那个调调儿,一点长进都没有。”

    寇仲纵声狂笑,举空的刀子变成撑地的拐杖,卷飞的旋叶一层层的撒回地上,点头哂笑

    道:“粗话也可进步的吗?请陵少说几句进步了的粗话来开开耳界吧!”林朗等也陪他大

    笑。

    徐子陵哑然笑道:“算我说错,刚才的问题是为何我能以奕剑法把你的井中月挡个正

    著?答不到作输论。”

    寇仲坐倒草地上,横刀膝头,沉思道:“你是把握到我的刀意,对吧?”徐子陵道:

    “算你过关,为何你不能从有意的下乘之作,入无意的上乘之境。那我对付起来将会吃力得

    多,不像现在似饮酒吃火锅般的容易。”

    寇仲动容道:“确是高论。不过据敝岳老宋所言,无论有意或无意,均有偏失,最高明

    莫如在有意无意之间。不过此事知易行难,怎样才可晋入有意无意的境界层次呢?”

    雷九指大声喝过来道:“老哥我可把在赌桌领悟回来的心得说与两位老弟参考,赌博最

    忌求胜心切,怕输更要不得。唯有既不求胜,更不怕败,视胜财如无物,反能大杀三方,长

    赌不败。这当然还需有高明的赌技撑腰。”

    徐子陵鼓掌喝采道:“说得好!少帅明白吗?”寇仲呆个半刻,哂道:“很难明吗?

    来!再看我一刀。”

    徐子陵摇头道:“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轮也轮到你来挨招,小心啦!”不理寇仲仍坐在

    地上,腾空而起,飞临寇仲斜上方,两手由内狮子印转作外狮子印,再化为漫天掌影,铺天

    盖地往寇仲罩下去。

    寇仲看也不看,挥刀疾劈。

    漫天掌影立时散去。

    “轰”!

    掌刀交击,徐子陵给震得凌空两个空翻,回到原处。

    旁观的三人均泛起难以形容的感觉,只觉徐子陵的攻击固是神妙无边,令人难以抗御,

    但寇仲的反击,亦是妙若天成,没有丝毫斧凿的痕迹。

    寇仲把刀收到眼前,另一手抚刀叹道:“我的好兄弟啊!今晚此战对我们益处之大,将

    会超乎我们的想像之外。看刀!”倏地弹起,刀化黄虹,朝徐子陵击去。

    转瞬间两人战作一团,若非雷九指等人知道底蕴,真会以为两人有甚么深仇大恨,务要

    置对方於死地。

    激烈无比的搏斗一时火爆目眩,掌来刀往,脚踢拳击,一时隔远对峙,互比气势;时而

    近身施招,招法细腻,时而远攻疾击,大开大阖。不论那种情况,均令旁观者看得透不过气

    来。

    “当”!两人倏地分开,隔丈对峙,仍是气定神闲,就像从没有动过手般。

    徐子陵手作日轮印,大讶道:“我因近来迭有奇遇,故能藉九字真言手印使外力内气生

    生不息,来而复往,若天道之循环不休,大幅延长真气的持久力。所以刚才是要蓄意消耗你

    的真元,才再点醒你这小子。岂知你这小子竟能像在刀与刀间呼吸回气的样儿,这是甚么功

    夫?”

    寇仲哈哈笑道:“原来你确是对我用阴谋诡计。我这种秘术学自老宋,每一刀均要收发

    自如,攘外调内,否则早给你打个灰头土脸。嘿!刚才用不上奕剑法吧?”徐子陵点头道:

    “你刚才的数十刀充满天马行空的创意,与你以前的刀法风格虽同,但却多出一种难以形容

    的劲道,在至简至拙中隐含千变万化,欠的只是功力火候,否则我已被你击倒。现在该只有

    你待宰的份儿。”

    听到最后一句,寇仲哑然失笑道:“你的九字冥言手印固然是旷古烁今的绝学,但你吹

    牛皮的本领更是天下无双,来!给本少帅看看你如何宰我?”

    徐子陵微微一笑,忽然一拳击出。

    包括寇仲在内,四人都为之发呆,不明所以。

    原来此拳不但予人轻如绵絮的感觉,事实上既带不起半点拳风,亦没半丝儿劲道。

    当众人都这么想时,倏地“蓬”的一声,凝定在半空的拳头冲出凌厉无匹的劲气狂扬,

    往寇仲直击而去。

    雷九指等尚未来得及惊呼,寇仲一刀劈出。

    “唆”!的一声,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往后挫退半步,一切又回复原状。

    寇仲动容道:“这是甚么功夫?”徐子陵也动容道:“你这一刀竟能把我高度集中的拳

    劲劈作两半及时卸开,确是神乎其技,天下间怕没多少人能办得到。”

    两人互望一眼,齐声大笑,说不尽的神舒意畅。

    在各有遇合的情况下,两人在武道修为的各方面均有长足的进展。最令他们欣慰的是能

    从不同的性格爱好,发展出属於和适合自己的心法武功。

    寇仲笑道:“和你动手,差点比和宋缺刀来刀往更痛快,从岭南坐船来此,我每天都乖

    乖的在船上摸索刀道,配上鲁大师卷上历代兵法家的心得要诀,创出八式刀招,小陵你想试

    试吗?”徐子陵欣然道:“以你现在心得经验,这八式刀招当然极有来头,我怎愿错过。”

    寇仲道:“这八招均有点妙想天开,还须你助我反覆推敲才成。在此强敌环伺的当儿,

    我务要就在今夜令这八招功行圆满,明天可以之让敌人大吃一惊。”

    雷九指喝道:“这八招有何名堂?”寇仲肃容道:“第一招叫‘不攻’,所谓无恃其不

    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攻。故名不攻。”

    说到最后一句时,长刀猛抖,脚踏奇步,登时涌起凛冽刀气,遥罩徐子陵,似攻非攻,

    似守非守。

    徐子陵神动道;“果然厉害,你这不攻一出,我立时感到若不主动进攻,将陷於被动挨

    打的劣势。能将螺旋刀劲用至这种地步,可算出神入化。”

    寇仲绕著徐子陵缓缓移动,道:“不过此招只适合用在单打独斗的场面,若要主动出

    击,先发制人,还需‘击奇’,所谓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营而离之,并而

    击之是也。看刀!”忽地满场刀光劲氨蓦然收敛,寇仲身随刀走,刀劲化作长虹,直朝徐子

    陵射去。纵使明知他要出刀,也想不到如此猛疾凌厉。

    “锵”!徐子陵左掌劈出,正中井中月,两人乍合倏分,回复对峙之局。

    雷九指等被他这一刀的突然而来,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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