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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我妻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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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上前将络子捡起,看了看笑道:“怎么会有人用铜钱打络子?还打得这么难看。”

元初一信手接过,果然这络子很不精致,好像是新手打成的,而且丝线有些褪色,应该是完成很久了。

粗糙、陈旧,这船上谁会用这么一条东西来做饰物?元初一环顾四周,见到的不是倾国倾城就是妩媚妖娆,中间夹杂着几个举止优雅淡然自若的,都不像是跟这络子有缘的样子。

元初一看了一圈没看出失主自认已经仁至义尽,便把络子塞回梅香中手,正想让她丢了,便听有人道,“姑娘,那络子是我的。”

元初一转过头去,见一个清瘦男子快步赶来,于她跟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先是在梅香手中的络子上再次确认,而后才望向元初一。

这一看,他愣了愣,而后才不急不缓地道:“这条络子是在下不小心遗失的。”

元初一本没仔细打量对方,倒是那人的反应让她好奇,再看看,这人二十二三岁的年纪,有些清瘦,眉目疏朗,隽秀有加,但少了些绝色缺了点妖娆,混在这一船天香国色之中,倒显得有点平凡了。

只是,他身上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沉稳,眉尖前一褶细痕显示出他常常皱眉,应该是个认真的人,这种感觉倒有点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呢?是在赌场?还是偶尔去谈生意的青楼?抑或是……元初一仔细回想最近接触的人,突地脑中一闪,劈手夺过梅香正要递过去的络子,眼角睨着那男子,“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审问犯人似的口气让那男子的眉尖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他还是略一拱手,声音清澈平缓,“在下韩裴。”

“韩……裴……”元初一慢慢念着,向旁边踱了几步,最后在舷墙边停下,看着湖水随风微漾碧波粼粼,唇边慢慢现出一抹轻笑。她回过头,拎着那络子晃了晃,“这东西……看起来不怎么精致。”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韩裴的目光投在络子上,清润的眼底似乎多了些暖意,神情因此变得自然缓和,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元初一看看手中的络子,开始有点好奇,“很有纪念价值?”

韩裴略一颔首,却并不回答,只道:“麻烦姑娘将东西还给在下。”

元初一转回身子,双手悬在舷墙之上把弄着络子,“别人送的?”

韩裴唇角微抿,仍是那句:“麻烦姑娘将东西还给在下。”

“哦,好啊。”不说别的,只说这个态度就让元初一相当不爽,她伸出手,似要将络子交给韩裴,但在那之前,手掌偏了偏,那编着铜钱的络子便从她指间滑落,掉到舷墙之外,毫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小心!”韩裴失声之余出手想抓哪还来得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络子晃晃悠悠地向水下沉去,最终不见了踪影。

转向元初一,韩裴淡然的眸中掠过一抹恼色,这分明是故意的!

元初一歪歪头,眉稍不自觉地挑了挑,现出一个不太抱歉的歉然笑容,“真对不住,刚刚我正在想到底是谁说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一时分神,弄丢了你的东西。”

第8章 警惕姓赵的

这大概就叫……“睚眦必报”。看着元初一心情舒畅的模样,韩裴不由自主地想到子曰过的一句名言。

“心疼了?”元初一挑着唇角,伸手小幅度地做了个“游”的动作,“下去找吧,我可以帮你看衣服。”

这是再度挑衅?还是落井下石?韩裴凝视元初一半晌,突然顿悟,慢慢敛去火气,“不必!道不同,不相为谋。”

啥?元初一的好心情立马被这七个字破坏殆尽,她微眯了眼睛盯着韩裴冷静的脸庞,考虑着要不要对他重新亮亮自己的身份,捞偏门的已婚妇女!吓不倒他也恶心恶心他!

“怎么?”韩裴微显漠然地抬眼相望,“还想再听一次?”

这是元初一第一次在面对人家叫板时没有即时反击或是暗中使坏,看着韩裴身姿颀长立于舷墙之侧,那长眉朗目,不带一分迟疑,元初一的脑中的的确确空白了那么一丁点时间。

好家伙!断袖的果然都有点功力!只凭这一身不知是真是假的清姿傲骨,足矣笑看分桃了。

元初一微有感慨,又想着如何反击,画舫突地动了,她毫无防备之下向前错了一步,正挨到韩裴身边。

韩裴的眉头立时皱紧,仿佛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迅速后退两步。元初一见他这样,马上又上前一步。

韩裴面色微恼,元初一却是存心,两人一个退、一个进,连走了几步,最终以韩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而宣布告终。

“嘁!”元初一还没尽兴,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一个兔儿爷,装什么清高!”

“说谁呢?”

一道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初一回头笑道:“反正没说你,兔儿爷当中,你最清高。”

平时元初一和叶真说话常常这么口无遮拦,今天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叶真眼底微黯,好像有点在意。

“那是谁?”叶真朝韩裴离去的方向扬扬下巴,“从没见过。”

“是吗?”元初一有点讶异,“我还以为这船上的人你都认识。”

叶真摇摇头,润泽的双唇扯起一个敷衍的弧度,“赌场那边都安排好了?”

元初一研究着叶真的神色,随便地“嗯”了一声,心情不知怎地变得有些烦躁,“你新认识的那个赵子悦呢?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这是元初一上船的主要目的,赵熙会在叶真二十岁那年冬天正式与之交往,现在只剩了小半年时间,元初一必须密切关注所有出现在叶真身边的人,尤其是姓赵的!

“他没来……他办的游船会,他却不来。”叶真靠到舷墙上,懒懒地伸了伸腰,目光虽游走在舫间,可心思全没放在上面,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干嘛?是不是见我跟刚才的兔儿爷靠得太近,你吃醋了?”元初一半开着玩笑地挨到叶真身边,“吃我的醋还是他的醋?”

他这副样子,分明是有情况,还十有八九和那个赵子悦有关!

元初一脸上笑着,心里却腹诽不已,正想再开个玩笑,却听叶真叹了一声,道:“我只是觉得,我很对不起你。”

元初一微愕,心中原有的不安如同载舟的湖水,圈圈涟漪,层层泛起。“你说什么胡话!”

“是胡话吗?”叶真扭过头,随意地望进元初一带着薄怒的双眸,“我说错了吗?像我这种人,根本不应该娶妻。”

“你说……什么?”元初一指尖微动,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句话太过耳熟,上一次她听了这话之后不久,叶真就做了他这辈子最后的一个选择。她瞪了叶真半晌,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心底涌起的那丝恐慌,沉声道:“你让我来这,就是为了听你无病呻吟?”

叶真没料到元初一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翻了脸,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有些尴尬地将目光调至远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

看他失意的模样,元初一有点后悔,她不断告诉自己,现在和当初不一样了,叶真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叶真了,但无论如何,她也改变不了自己对那句话的厌恶,动了动唇,实在不想在这事上对他说软话,便转了话题,问道:“你不找朋友聊天?除了赵子悦,你应该还有新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

叶真面上仍有一丝讪意,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大部分你都认识,不过有两个是从京城来的,他们是……赵子悦的朋友,家中世代经商,你可以认识认识。”

京城来的?元初一暗暗留心,跟着叶真来到他熟识的几个朋友跟前。

叶真最好的朋友姓林名向晚,三十来岁,原是个秀才,少年落第,此后无心入仕,便改行做了酒楼生意,居然也让他做了个一发不可收拾,盼君楼便是他的产业之一。

元初一与林向晚碰过几次面,还算熟悉,便主动与他打了招呼,他身边跟着一个清秀小倌,见了身着男装的元初一有些警惕,身子朝林向晚挨得更近了些,后来大概是看清楚元初一的性别,才又慢慢放松,又会与众人调笑了。

不过,元初一看那小倌总觉得哪里眼熟,再抬眼看看已经混入人群中寒喧的叶真,于是有点明白了。

叶真与朋友打着招呼,心情明显变得轻松,待回到林向晚身边时,唇角已泛起惯有的浅笑,眉眼弯弯,又现洒脱。

果然,人是需要朋友的。看着叶真在朋友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元初一突然了悟,一直认为叶真在自己面前是毫无负担的,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面对着自己的叶真,真诚也好、洒脱也好,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包容,那么小心翼翼,是怕太过放松,会一不小心伤到她么?

得到丈夫如此特别的对待,她到底该得意还是该心酸?到底将叶真引上这条认同他自己的道路,期待着悲剧不会重演,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这位是京城来的赵公子,家中经营布匹生意,是百年字号。”

元初一的思绪被叶真的介绍打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华服锦带的高大男子,不禁微眯了双眼。

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似乎也是这么高大的……

元初一不住地审视着对面的男子,看他削瘦却不失英俊的脸庞,越看越觉眼熟,连招呼都忘了打,喃喃地道:“也……姓赵?”

“是啊,他是子悦兄的族弟。”叶真笑着转向赵公子,“这位是我夫人。”

那位赵公子挑挑眉,似乎很惊奇在今天的场合会有“夫人”这样的角色出现,不过他很快收起讶色,朝元初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叶兄向夫人提过子悦?”

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虽然元初一不确定眼前这位和赵熙到底有没有关系,但凭那张和赵熙足有六成的相似度的面孔,看他就是不顺眼,尤其他唇边挂着的那抹饱含深意的笑容,装什么邪魅一笑啊?简直贱到极点!

“提过一两次。”元初一心中暗骂,脸上却挂着微笑,“赵乃国姓,公子气度非凡,如果不说,还以为公子是皇族。”

赵公子眼中诧色一闪而过,唇边的笑意却更浓了些,“夫人小心说话,冒认皇族之罪非我等能担待得了的。”

元初一歉然一笑,好像当真是无心之言,可她的心却直沉谷底。赵公子的神情已经说明了问题,如果他真是皇族,那么叶真提起过的“几个从京城来的朋友”中,有一个就是赵熙,就是当朝的庆王爷——贱男熙!

提前确认赵熙的身份,是元初一重生后定下的第一个目标,这几年她也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可现在,她离赵熙几乎就是一步之遥了,她居然大脑空白手心冒汗,原来想象消灭恶势力和真正面对恶势力是两回事,到底是太紧张还是太兴奋呢?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第9章 最想要什么

“对了,”叶真笑着看向元初一,“你不是说想学做生意么?赵公子自小在家中布行帮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有关生意方面的事,你大可以向他请教,如果有幸能得赵兄指点,咱们也开个布庄,以后裁衣可方便多了。”

元初一闻言微愣,指点生意?他是听说了叶家想转做正行生意的事?难怪一定要自己来游船,竟是打了这个主意。元初一想着,对上叶真的双眸,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毫不保留的关怀之色,心中一道暖意流过,冲散了刚刚的郁意。对也好,错也好,不管叶真最后成了什么样的人,起码他现在是关心着自己的。

“既然如此,定当上门拜访。”元初一顺着叶真的话往下说,因为穿着男装,便也行男子礼节,双手相交拱了拱手,“到时还请赵公子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赵公子举手回礼,睨着叶真笑得不怀好意,“只是这事你不该找我,该找子悦才是,他对量体……裁衣之事,比我要熟悉多了。”

叶真笑容微滞,移开眼去不与赵公子对视,元初一瞥了他一眼,转向赵公子奇道:“难道那位赵公子家也是做布料生意的?有机会真要见见,顺便讨教一二。”

赵公子大笑,“一定有机会。”

二人与赵公子又寒喧几句,叶真便带着元初一继续认识新朋友,多半是世代经商的商贾子弟,目的显而易见。

明白叶真在为她分忧,元初一自然高兴,可精神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一心盘算着怎么才能见一见赵子悦,叶真也好像有心事一样,时不时的神游他方,二人各怀心事,直至游船结束,除了介绍朋友,相互之间倒没说上几句话。

下了画舫,元初一让卫四去驾车,自己和叶真在原地等候。叶真始终有些心神不宁,迟疑半晌,还是道:“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元初一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担心,但还是点点头,又道:“我想与赵子悦见见面,你说什么时间合适?”

叶真微怔,“他……你想见他?他是从京城来的,绝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对头。”

元初一也没法解释,只能道:“我想向他打听打听生意上的事,今天那位赵公子我总觉得有点不靠谱。”

叶真也不知在想什么,闻言胡乱点点头,“好,我约他看看。”说罢转身而去,满怀心事地与朋友一同离开。

又过了一会,卫四驾车回来,梅香觉得太慢,埋怨了两句,卫四涨红着一张黝黑脸庞急忙辩解,“都是那个姓韩的,在车前管姓方的要钱,挡了半天的路,我是绕过来的。”

“姓韩的?”今天倒是新认识了一个姓韩的。元初一自然地朝马车来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不远处“不相为谋”兄正拦着一个男人,似在说服对方。那个男人元初一也认得,姓方,也是商贾子弟,此人性好渔色,极不要脸,尤其喜欢身娇体弱的清秀小倌,对生意一窍不通,经常把他父亲气个半死……哦不对,他父亲上上个月死了,元初一还送了帛金,已经是“全死”了。

瞄着韩裴清隽的五官,元初一微有不屑。刚刚还对她大展清高傲竹之气,转眼之间,便缠上多金的好色之徒。

轻哼一声,元初一对韩裴原有的那丝好奇已然消散无踪,她坐上马车朝卫四吩咐,“回赌场。”

小春湖离青龙赌场很有一段距离,元初一进了车厢便倚在那里闭目养神,指尖有意无意地轻敲着身下软铺。

梅香知道她在想事情,不敢吵她,直到马车渐慢,才轻唤两声,提醒元初一到了。

马车就停在青龙赌场之前,元初一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门面,还有身边那些川流不息的赌客,一种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这是她重生后,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不比朱雀白虎玄武三大赌场,它们是在原有赌场的基础上翻修扩张而成,青龙赌场却是实实在在的从无到有,她元初一亲手策划而成!从建造到人员,她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她也坚信要不了多久,青龙赌场一定能成为遥州生意最好的赌场,没有之一!

到那时……

“少夫人。”留守赌场的卫三得到元初一到来的通报迎了出来。

元初一微一点头,信步进入赌场,见到各个赌桌几乎都是爆满状态,赌徒的叫喊声与庄家的摇骰声不绝于耳,不由大为满意,这才又把卫三招到身前,“我有事情要你去做。”

卫三本也有事要报,闻言便住了口,等着元初一的吩咐。

元初一上前一步在卫三耳边低语半晌,末了道:“这事你和卫四亲自去办,以免走漏风声,我会让菊香派人配合你们将他身边的人引开。”元初一说罢,才发现卫三两道浓眉紧紧交驳,陪她闯过多少难关的铁血硬汉竟面带难言之色。“你那是什么表情?”元初一睨着他,难掩唇边笑意,“便宜你了还不情不愿的。”

“是……”卫三没有反抗元初一的习惯,虽然这便宜他真不想占。

“嗯?”环视赌场的元初一突然停下,她见到一个厌恶的身影,正拉着负责安全的兴叔指手划脚。“他在干嘛?”

这正是卫三想要禀报的事,“大公子想对赌场安全重新布局。”

“什么?”元初一错愕一下,继而勃然大怒,“他是什么东西!”

且不说元初一在青龙赌场的人员安排上花费了多少心血,只说叶彦,他凭什么插手青龙赌场的事!

元初一怒火迸发,卫三快走一步挡在她面前,“少夫人……”

看着卫三面上的忧色,元初一脑中顿时清醒,不太确定地问,“老爷子来了?”

卫三微一点头,“在后堂。”

叶彦此时也发现了元初一,他晃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阴恻笑意,“元大掌柜,你今天走得可真不是时候。”

元初一双唇微抿,看了看叶彦身后的兴叔,放缓了脸色沉声道:“兴叔,在我回来前,不必听他任何吩咐。”说罢,也不管叶彦有什么反应,绕过他走向后堂。

元初一不觉得叶彦的把戏会让老爷子做出什么不明智的决定,但插手赌场的事,如果没有老爷子的授权,叶彦没那么大的胆子。

哪里出了问题呢?是发放筹码的事?还是她今天提前离开赌场的事?

带着些许不安,元初一走进后堂,老爷子正坐在堂中,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公公。”元初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在看什么?”

老爷子抬头,笑着朝她招招手,待她走得近了,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在京城的朋友送过来的,你也看看。”

那是一本书,很薄,也就十几页的样子。元初一接过后没有马上翻看,她本想问叶彦的事,但看老爷子压根像没有这事一样,就迟疑了一下,将书翻开。

“扑……克?”元初一看着书中图文并茂的讲解,兴趣渐起,“看起来跟叶子戏有点像。”

老爷子“呵呵”一笑,“听说是叶子戏传到海外,再从海外流传回来,增加了不少玩法,比叶子戏更适合赌场。最近京城很流行这个,我也觉得很有趣。”

“的确不错。”看着书中讲解,元初一迅速从中筛选着哪些更适合在赌场推广,“公公放心,我尽快派人去京城了解。”

“嗯……”老爷子错了错茶碗上的碗盖,“这件事……你不必管了。”

元初一微愕,又联想到叶彦的行为,面色一肃,“公公,你可是为初一今日擅离而生气?”

老爷子将茶碗轻轻放下,面带笑意,“我来的时候,见到萧正的人混在赌客之中……”

“公公!”元初一急着想要解释。遥州的赌场很多,除了一些小赌档,其他上规模的赌场呈三分之势,萧正就是其中一势。

“你不必解释,”老爷子脸上并无不悦之色,“你既然放心离开,岂会没有应对之策?不过……来者是客,你要卫三将可疑的人强制带到偏厅,虽然可保风平浪静,可难堵悠悠众口,你让其他人见到会怎么想?赌客们可不知道卫三带走的是我们的敌人。”

“初一知错了。”元初一明白自己是有点急于求成了,全因青龙赌场的开业不容有失,尤其她不在的情况下,防患于未然总比有人闹事要好。

老爷子摆摆手,“注意就好,不用过于放在心上。”

元初一垂头受教,心中斟酌半天,终是忍不住问道:“不知公公要将扑克的事情交给谁办?”

老爷子笑笑,“让你大哥去办吧,办好了这件事,他到青龙来才能服众。”

“公公!”元初一理解了话中的意思,差点没跳起来,她急得上前两步,“公公若想给大哥机会,可将朱雀或是白虎交给他,初一定会全力协助大哥!”

“哦?”老爷子抬眼看着元初一,清癯的面上笑容渐敛。“言下之意,我若让他来打理青龙,你就不会全力协助?”

“我……”元初一语塞,但是,该死的她就是这个意思!她为青龙赌场付出了多少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她和叶彦间的恩怨老爷子也是一清二楚,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元初一攥紧了拳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公公,是不是初一做错了什么?还是初一为赌场不够尽心?或者……或者公公不喜欢发放免费筹码的主意?我可以改!”

老爷子抬抬手,示意她不要过于激动,“我去筹码房看过了,免费筹码是特制的,不能直接兑换银子,也就是说没人能领了筹码后直接换钱带走,必须在赌场内流通,这办法不错!既有了噱头吸引赌客,又让人没空再去关心十三煞阵,可谓一举两得!初一,你做得很好,不过,”老爷子站起身,认真地看着元初一,稍显浑浊的眼睛透着期盼,“你该明白,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第10章 难题终难解

元初一慢慢沉静下来,她自然明白老爷子想要什么,那也是她承诺过的事,可……

“你也辛苦很久了,这段时间就歇歇,你娘过阵子想去法隐寺上香,我没空陪她,你陪她去吧。”老爷子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倒负了双手踱步而去。

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吗?元初一闭上双眼,狠狠地吸了口气。要她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将心血拱手让于叶彦,她真不甘心!但她也清楚,老爷子的要求才是她这一生的保障。

元初一离开后堂回到赌场,叶彦等在那里,很满意地看着元初一脸上的忧色,虽然他极力掩饰,可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元大掌柜,明天我会过来正式接手,趁今天还有时间,你去下面好好交代一下。赌场的人除了东叔和兴叔,你全部带走,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人暗地里扯我后腿。”

被叶彦当面呛声真让人难过,元初一压下心中郁闷,瞥着他嗤笑出声,“如果你真有出息,就把东叔和兴叔一并赶走,全换上自己的心腹岂不放心?”

“你少激我。”叶彦明白东叔和兴叔对赌场的重要性,他们一个是遥州第一神算手,算盘打得出神入化;一个曾是大名鼎鼎的千王,任何千术伎俩都别想瞒过他的眼睛。有他们在此坐镇,他才能高枕无忧。“我就要他们两个!”

望着叶彦踌躇满志的样子,元初一笑笑,“你放心,整个赌场,除了卫三,我全留给你。”

叶彦的眼中立即升起一丝警惕,双唇微动刚想说话,元初一抬手止住他,认真地道:“青龙赌场是我长久以来的心血所在,就算马上要将它交给你,我也希望它能红红火火地发展下去。赌场里的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受了大半年的训练我才敢把他们放在这里。至于你带过来的人,我不能说不好,但毕竟要有时间来熟悉一切,赌场才刚刚开张,不能这么折腾。”

“你会这么好?”叶彦对此嗤之以鼻。

“不仅如此。我还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全力与你配合,赌场开业后前三个月最重要,我想你也想在公公面前好好表现,以图将来吧?”元初一看着叶彦的脸色,知道他始终不能相信,也对,如果现下局势逆转,自己也绝不会相信他!

“你想的那些小把戏我不屑做,”元初一肯定地望着叶彦,“因为我早晚还要回到这里,在这之前,我不能让它败在你的手里!”

“你!”叶彦的怒火瞬间被撩起老高,他瞪着元初一,咬牙切齿。

元初一随意地摆摆手,“瞪眼睛也没用,叶彦,我希望你能像个男人,尽全力经营赌场,我们明打明的竞争,别耍那些不上台面的心思,这不仅是做给公公看,你也要对自己有所交待!”

这大概是元初一对叶彦说过的最剖心置腹的话,真诚到……像训儿子似的,她是真没把叶彦当外人啊!

元初一从赌场出来回到合庆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这是赌场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青龙赌场,头一日开张,元初一却没有留下。她果然像说的那样,将赌场里里外外交代给东叔和兴叔,再嘱咐他们听从叶彦的一切吩咐,底线是不能让他赶走赌场内的任何一人。她是要回来的!在那之前,她要去办那件能让她真正改变命运的事情。

不过,元初一在心中盘算了好久,也不知该如何同叶真开口,思来想去,连晚饭都找了个借口没到前厅去。

叶真那天很晚才回来,进门便见元初一倚在窗前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看得聚精会神。“这么晚还没睡?”他走过去,“在看什么?”

“赌场的新举措。”元初一知道叶真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多说,放下册子抬眼相望,见叶真眼含秋水双颊微红,仔细嗅嗅,鼻尖蹿进一丝酒香。“你在外面是不能喝酒的,你酒量太浅。”醉在外头容易出事。

叶真不太自在地撇开眼去,“只喝了……一点点。”

“心情不好?”元初一了然相望,“因为那个赵公子?”

叶真微诧。

元初一笑笑,“今天在船上,你对他的话好像很在意。”

“是……么?”叶真移开眼去,笑着耸耸肩,“我怎么没觉得?”

元初一不去戳穿他刻意的轻松,心中微黯。他的压力全写在脸上,现在谈那件事……合适吗?“公公他……让叶彦接手赌场的事,想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元初一还是决定谈谈。

“真的?”叶真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要用你的手去实现遥州第一的梦想。”

“他是想实现这个梦想,但不是用我的手。”元初一坐直了身子,望进叶真的眼睛,“他需要一个真正的继承人。”

叶真神情一滞,回身到屏风处去宽衣,“大哥不就是么。”

“叶真。”元初一淡淡地唤他,“有些事不能永远逃避。”以前她不逼他,是觉得自己还有时间,她想等叶真一个心甘情愿,毕竟,她不希望看到叶真再次被逼到自厌自弃的死胡同里。

“我……”叶真宽衣的动作顿了顿,他想回头看看元初一,却犹豫了,眼睛盯着屏风架子发了好大一阵呆,才抿抿微干的唇,“我没有。”

“没有最好,”元初一仿佛松了口气,她走向叶真,攥着衣襟的手微微收紧,“正好你也喝了点酒……唔……要不要再喝一点?”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叶真的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解开的外衫披在肩上,不知该脱掉还是该把衣带重新系好。

三年了,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也明白元初一为他付出了多少。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也认为自己可以面对,可事到临头,他才知道原来这么难。

“我们试试,试试好吗?”元初一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种沉默,她松开紧攥着衣襟的手,摸上衣带,可怎么也解不开。她不得不低下头去寻找准确的位置,一只手却猛地扣上她的手腕。

“初一……”叶真确定自己的拒绝就在唇边,可抓上元初一的手,才发现她竟在颤抖。

这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元初一么?看着眼前白皙娇好的容颜,叶真突然倍感心酸。这个在新婚之夜迷惘不安、瑟瑟发抖的女人,这个大病过后第一件事便是安慰他勇于面对未来的女人,这个承诺会一直等着他的女人,这个让他能毫无负担敞开心扉的女人……他到底辜负了她多少时光!

元初一也是顺着叶真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时才发现它们在发抖,她连忙挥开叶真的手,快步走到旁边的置物柜前,拉开柜门从中拿出一个瓷瓶,紧握在手里,下了半天的决心才转过身,将瓶子交给叶真,低头道:“我知道你为难,但……你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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