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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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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缈虽然年纪小,但是该学的她都是学了的,自然不需要别人替她解释游戏规则,不过她天赋有限,觉得这游戏颇有些难度,于是撅嘴道:“舒哥哥还说让着人家,这么难,怎么玩嘛。”
舒畅见清缈一脸不满的样子,忙笑道:“九妹妹若是觉得难了,不然就取同音吧,不必同字,可好?”
游戏的难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清缈忙欢喜地点了点头道:“好啊好啊!”
舒畅拿起一根筷子,轻敲了一下酒杯道:“在下毛遂自荐,当一回酒司令,以三声为限,若是三声敲完还没想出来,便罚酒一杯,若是有半数以上的人觉得诗句不通,也要罚酒一杯,规矩就是这样了,现在开始游戏,请王爷起个头吧。”
朱子优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用折扇轻敲着手掌,头微微摇摆着,然后似有所得,将目光看向清莲,笑着吟道:“碧荷清莲淡淡香。”
诗句算不上好,而且这里头又红果果地嵌着宋四小姐的闺名,就算舒畅想热闹一下气氛叫一声好也是不能够了,宋家姐妹齐齐地转头去看清莲,而当事人的脸色却越发地苍白了,就连嘴唇都快变成白色的了。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舒畅忙看向清秀,用筷子敲了敲酒杯道:“七妹妹,该你了。”
清秀先前正在为朱子优的那句诗心中妒恨,而且又没想到会从她那边开始,一时间哪里想得出来,只得妖娆地把腰一拧道:“这怎么能算,王爷念完就该小公爷才是。”
舒畅笑了笑道:“这就是七妹妹的不对了,任何酒令都是从右起的,何曾见过左起?”
清秀想了想,觉得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见眼下众人都在看她了,只得十分幽怨地瞪了舒畅一眼,说是瞪,其性质跟媚眼估计也差不多了,舒畅浑然未觉似的转开了眼,清秀无奈,只得端起面前的酒杯,用手绢遮掩着,仰头喝了。
梅子酒度数与现代的红酒差不多,又是拿那种二钱的小杯装的,所以就算是没酒量的人,估计喝个十杯八杯也不会醉的。
罚了酒游戏还得继续,而且行酒令的规矩便是,即使你罚了酒也还得将诗句接下去,若是承认不会,那就对不住了,三杯。
清秀倒是在外头玩过酒令的,所以心里头知道规矩,开始饮酒之前便将下一句想出来了,放下酒杯后便念道:“湘竹轻舞微微凉。”
这两句意境倒是一致,众人都赞成她过关,然后舒畅又敲起了酒杯,清秀下面一个是清芳,三声轻响刚完,她便念道:“凉风入水层层浪。”
清莲紧接着念道:“浪碎夕照点点光。”清语接的是:“光洒幽荷处处香。”
清莲听闻此句,淡淡地瞥了清语一眼,荷与香两字已经跟朱子优的首句重复了,若是严格说来,该算犯规的,不过众人都惊讶于清语竟然接上了诗文这事儿,又见她对仗还算工整,又是押对了韵脚的,不由得都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倒没人注意到她已经犯规了。清莲见众人都不开口,酒司令舒畅也没有发话,便轻哼了一声,转开了脸。
清语旁边便是清缈,清缈乌黑的眼珠转了两圈,然后念道:“香肴美酒通通抢。”
众人大笑,坐在清缈旁边的清雅却愤愤地道:“这个怎么能算,简直俗不可耐,而且抢字怎么接呀?”
舒畅笑道:“五妹妹,只有你反对哦,没有其他人反对的话,九妹妹就算是通过了。”
见众人都不反对,清缈高兴地拍手笑道:“我通过了,我通过了。”
其实清缈那句诗,严格说来是没法通过的,不过众人念她年幼,一来是不想为难她,二来是怕她饮酒对身子不好,所以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过了,清雅若不是恰好悲催地坐在清缈下首,也不会刻意去反对,所以舒畅说清缈过了,她也就无奈地认了。
至于那个抢字,她是接不上来的,很干脆地道:“罢了,算我倒霉,认罚,我接不上来,小公爷,这个难题交给你了。”说罢端起酒杯,以袖遮掩,然后一饮而尽,随后又连饮了两杯。
清雅刚放下杯子,就听见舒畅念道:“墙外柳花絮絮扬。”他倒是避重就轻,音同字不同地蒙混了过去。
按道理来说,诗句接到这里就该是位于舒畅右边的朱子优继续往下接,舒畅抬起筷子都打算敲酒杯了,却听朱子优笑道:“好了,这诗文游戏便到此为止吧,本王对各位的才华仰慕之至,在这里便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
说罢,自己端起杯子,做出一副很是豪放的样子,一口气儿把酒喝了个底掉,众人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就好比两个人说好了出题互考,结果你绞尽脑汁儿答上来对方的题,到你出题时,对方却喊不玩儿了一样。
不过尽管众人心头不爽,却也不敢明着不给这位王爷面子,虽然他的确是在太后和皇帝面前都不得宠,可他毕竟是王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座的诸人,除了小公爷他动不得以外,其余的估计只能被他任意拿捏。
宋家姐妹和舒畅不得不端起了各自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连小九清缈也不例外。
看着尴尬地坐在席上,一言不发的众姐妹,以及那浑然未觉众人不喜欢他,依旧在那里对着舒畅高谈阔论的朱子优,清语心中暗叹:每一个群体里头,都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看到他就吃不下饭,而这位四王爷,明显就是这种人。
好在不多时饭菜便送了上来,虽然众人都没了胃口,但是自清莲坐在那里不动筷子,被朱子优特别关照后,所有人不管吃得下吃不下,都纷纷地拿起了筷子,埋头苦吃起来。
“四表妹,本王见你似乎气色不大好,你看你,病得连饭都不想吃了,还强撑着,不如去本王府里让刘御医给你瞧瞧吧?”这是朱子优见众人似乎不想吃饭时对清莲说的话。
清莲当时就打了个冷战,万年寒冰一样的脸上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抹笑道:“多谢王爷关怀,方才我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好些了。”然后便拿起筷子,开始让她身后的丫鬟替她布菜了。
这样一闹,众人便只能忍着各种不适勉强自己吃菜了,舒畅一直面色愧疚地坐在那里,终于在朱子优又要敬众人酒时,站了起来,朝着朱子优拱手行礼道:“王爷,在下看诸位小姐今日都有些累了,似乎不胜酒力,不如在下改日再请王爷喝酒如何?”
朱子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问道:“改日?是哪一日?”
舒畅低头应道:“中元节如何?不知王爷那日可否有空?”
朱子优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哈哈一笑道:“有空,自然是有空,不过小公爷可得多约几个朋友才好,那样才能尽兴。”说罢,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对宋家姐妹道:“本王便不陪表妹们了,中元节小公爷请喝酒,你们也可以来凑凑热闹,哈哈。”说完,领着他的手下摇着扇子走了。
清语这才看出来,原来那朱子优百般地让众人不愉快,目的就是要和舒畅搭上关系呀,这舒畅倒是挺仗义的,为了让众人解脱,竟然舍身喂狼,只是不知那四王爷到底图他什么,是身份地位?
还是……色相?
【作诗神马的,真不是人干的活儿,为了写这几句歪诗,姐揪掉了多少头发呀,还请个中高手不要深究,姐真不是写诗的料,见笑了,看故事,看故事,嘿嘿……】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票友
虽然在座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被朱子优看重,而且还得再和他约会一次,是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情,不过也有例外,就有人觉得能被身份最贵的王爷所看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似乎那就意味着替她赢得了身份、地位、权利和财富一般,在众人都拿同情的目光看向舒畅时,唯独她是一脸的羡慕。
这人自然就是七小姐宋清秀,不过她此刻并不知道那位所谓的天潢贵胄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待她知道时,已经是后悔不及了。
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朱子优离开后,舒畅自觉愧疚,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对宋家姐妹道:“今日倒是在下唐突了各位妹妹,理当自罚三杯。”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子尚未离手,他身后的小厮忙又替他斟上了。
舒畅连饮了三杯后才道:“过几日在下将在家中摆宴,请各位妹妹前来赏荷,不知妹妹们届时是否有空?”
清雅笑道:“小公爷请客,没空也得有空呀,听说镇国公府绿香园的荷花池,是全京城最别致最漂亮的,怎么也得去看看才是。”
清缈更是拍着手直喊“好啊好啊”。
就连高傲冷漠的清莲也难得地开了次口,点头道:“却是给安国夫人添麻烦了。”
安国夫人乃是舒畅的亲娘,镇国公的嫡长媳,在镇国公长子病亡时,她才只有二十四岁,那时的舒畅也不过才两岁大,国公爷是个开通的人,不忍媳妇儿年纪轻轻就守寡,曾劝其改嫁,但这位亡将的遗孀却坚决不肯,誓言要替丈夫孝敬公公,抚养儿子。
虽说楚王朝并不禁止寡妇再嫁,但是像舒夫人这等忠义女子却始终是值得人们敬佩的,先帝为了感激她照顾开国功臣及其后人,便赐了她一品夫人的诰命,号安国。整个楚王朝,一品夫人倒是有十几个,不过有封号的,却只有她。
舒畅见清莲提起他的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柔了三分,道:“你们都来,娘亲才高兴呢。”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却到底是被朱子优败了兴致,眼下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来,于是舒畅便体贴地止住了话题,笑道:“罢了,妹妹们逛了大半日,想来也累了,在下虽然不舍,却也不敢让妹妹们太过劳累,不如今儿就散了吧,明日在下便将赏荷宴的帖子送往侯府,咱们赏荷时再见,可好?”
舒畅此言正合了宋家姐妹的心意,众人正要起身告辞,却听得楼下有人喊道:“王爷在凤鸣阁登台了,咱们得快些去,晚了连站的位置都没了。”
清缈奇道:“王爷怎么会去当戏子?而且他不是才从咱们这儿出去么,怎么这么快就要登台了?”
凤鸣阁是东街上知名的大戏楼,据说东家是个挺有背景的人,清缈虽然对听戏兴趣不大,但也跟着姐姐们去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听得昏昏欲睡就是了,倒是对凤鸣楼这名字倒是印象深刻,一听人说起,立即便想起来那是什么地方了。
清秀娇笑道:“他们说的想必是仁亲王殿下吧,四王爷是绝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粉墨登场的。”
舒畅将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来摇了摇,点头笑道:“七妹妹说的是,今日在凤鸣阁中登台的确实是子文,在下原本是想用过午膳便要去给他捧场的,却不料遇到了众位妹妹,险些将此事忘了,在下在凤鸣阁中预定了雅间,倒是不怕人多拥挤。妹妹们可有兴趣随在下同往?”
清莲有些意动,不过没有主动开口,清语和清缈两人对听戏兴趣不大,不过却对亲王登台唱戏这事儿颇为好奇,所以一时倒没想好到底去不去,倒是清雅直截了当地点头道:“好啊,去凑凑热闹也好,反正这会儿日头也大了,回去路上热得慌,不如就去看看吧。”
既然有人开了口,其余众人也自然随声应和了,于是舒畅让那小厮先行去凤鸣阁打点一切,自己却随着宋家姐妹慢慢地一路朝着那边闲逛了过去。
凤鸣阁离飘香阁并不算远,众人不过片刻便到了。
这座三层楼高的大戏楼门口,挤满了没买到座位的戏迷和纯属来围观王爷的非戏迷,将那一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莫说想要挤进去一个人了,估计就连小猫小狗都很难挤得进去。
不过舒畅等人却不必去跟那些人挤,在凤鸣阁的左边有一座清幽的小院儿,但定了雅间的人,皆是从那小院儿进去,然后从凤鸣阁的侧面上楼,直接进入雅间。
舒畅定的雅间位于戏台的正对面,位置极好,与之相邻的还有另外四个雅间,巧的是,隔壁很快便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却是刚与他们分开不久的四王爷朱子优。
舒畅颇有些无奈地朝着众人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宋家众姐妹也都很默契地保持沉默,不想发出点儿什么动静来,把那个让人不愉快的人给引过来了,倒是清秀一脸惊喜地想开口说话,却被清雅狠狠地扯了一下胳膊,低声威胁到:“你若是把四王爷引过来了,回去我叫娘罚你禁足,你信不信?”
这威胁十分有效,唬得清秀一脸讪讪地闭上了嘴。
很快就到了开戏的时辰,配乐的师傅们都已经在戏台子旁边就坐,手里拿着乐器,端起了架势,只等着大掌柜一声令下便开始演奏,但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大掌柜出来下令,渐渐地,乐师们坐不住了,看台上的客人们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凤鸣楼的大掌柜一边用手绢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掀开后台上的红色幕布,从里头钻了出来,站在了戏台上,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看官,请稍安勿躁,今儿因为是王爷殿下玩票首场客串,行头太多,所以准备得久了一些,还请看官们见谅。”
客人们眼见稍稍安静了些,后台的红色幕布又却一下子掀开了,一个脸上抹着油彩身上穿着银白色软甲戏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朝着那大掌柜一笑道:“掌柜的,这戏文到底是改还是不改?”
那大掌柜苦着一张脸,点头哈腰地道:“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戏文小的真不敢那样改呀,要不您改点儿别的?”
那人闻言也不生气,只将他身上穿的银白色软甲拔了下来,朝着大掌柜扔了过去,冷笑道:“那好,这戏本王不唱了,今儿来的人,本王赔三倍的票价,你先垫着,回头派人去亲王府领就是了。”说罢转身就走。
大掌柜听闻王爷要罢唱,顿时一张老脸更是愁苦了,额头上的汗水冒个不停,擦也擦不完,脚下不停地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王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原来那戏妆男子竟然就是仁亲王朱子文。
看台上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因他而来,所以一听那大掌柜喊王爷,便纷纷地站起身来,朝他看去,奈何他脸上抹着油彩,扮相虽然十分俊俏,却难以看出真面目来,只觉得他哪怕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也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客人里头有大胆的,便开始喊了起来:“大掌柜,王爷要改戏文你就让他改呗,赶紧开唱才是正经。”
此言一出,立即赢得了一片“就是,就是”声。
此时朱子文已经退回到那红色的幕布后面去了,大掌柜正要跟进去,听到众人起哄,只得转过身来,一脸苦笑地解释道:“诸位看官,小的也为难呀,王爷先前说要改戏文,小的倒是应了的,只是这戏文不能那样改呀……”
立马便有客人咆哮了,“大掌柜的,你太不厚道了,连王爷你都敢忽悠呀,也就是仁亲王脾气好,换了别的王爷,还不拆了你的铺子?既是答应了改戏文,改便是了,婆婆妈妈作甚?”
这位五大三粗的咆哮男子很是畅快地发泄了一通,却不想触到了某位“别的王爷”的霉头,不一会儿工夫就从人群里消失了,过了许久才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不过已经是让人揍得连他老娘也不认得他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那咆哮男子吼了那么一嗓子后,客人们立即随声附和:“王爷改你的戏文那是看得起你,你还不欢天喜地的改了?”
“赶紧改。”
“改改改!”
大掌柜一张脸更是苦了,朝着客人们做了个揖道:“不瞒各位看官,不是小的不想改,是不敢改呀,今儿这一出,预备的是《大登殿》的戏文,讲的是王宝钏寒窑苦守十八年,最后与薛平贵夫妻重逢,与薛平贵后来娶的春花公主共事一夫,被封为平妻的故事。王爷便说要将这两人的名分改一改,说是王宝钏先进门,又是明媒正娶的嫡妻,为什么反而最后只落得个平妻的分位?王爷说,要让春花公主做平妻。小的一时鬼迷心窍便应了此事,但是东家说了,这么改有对皇室不敬之意,小的眼下哪里还敢改那戏文?各位看官,你们倒是说说,这可怎生是好?”
【关于守寡这事儿,解释一下,在宋朝以前,寡妇都是可以再嫁的,而且那时的礼制对待女性并没有那么刻板严格,女子是可以成群结队的出游的,而且离婚的女子再嫁也极为普遍,但是自宋朝中期,推行程朱学,就搞得女人不像人了,此文虽然理论上来说是宋朝以后的事情,不过因为蝴蝶效应,没有了宋朝,自然也就没有了程朱学,所以,这时的女性相对来说,倒是比较自由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伯牙子期
台下有客人一摆手道:“怎么这么麻烦呀,平妻正妻,不都是薛平贵的妻子么,一字之差,有什么可争的?”
又有人说:“王宝钏不过是平民出生,春花贵为公主,哪里有让平民为妻,公主为平妻的道理?”这话说得似乎颇得人心,客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宋家姐妹也趁着楼下吵闹不休时,私下里小声地议论着此事,只有清语略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幅尚且晃动不止的红色幕布,心中不由得对仁亲王其人好奇起来。
一位亲王,地道的官二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居然肯自降身份登台唱戏,这已然算是离经叛道之极了,莫说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就是搁到开放到没边儿的现代,又有几个官二代出来当演员或是当歌星的?虽然对小老百姓来说,这一类的从业者也能被称为艺术家,但是对于当权者来说,这个行业却始终是属于下九流的,上不得台面的。
再加上他要将戏文里的春花公主改成平妻,让平民出身的王宝钏当正妻,这做法更是丝毫没把身份这两个字放在眼里,没有把皇室的超然地位当回事,若是普通老百姓有这个想法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一个尊贵无比的人竟然也能这样想,未免就太过稀奇了。
不过,他对戏文的改动,倒是暗合了清语的心意。
她以前看到电视里演王宝钏的故事时,心里头的想法其实跟仁亲王的做法颇有些相似:不管春花是公主还是平民,也不管她跟薛平贵是真心相爱还是利益的结合,在薛平贵和王宝钏的这段婚姻中,她扮演的始终都是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凭什么到最后她成了正妻,而被辜负了十八年的王宝钏却是平妻?
平妻说好听点儿是妻,说得难听点儿,其实就是大只一些的妾而已,正妻和平妻,一字之差,待遇却完全不同,正妻生的儿子叫做嫡子,而平妻生的儿子却只能叫庶子,嫡子优先享有继承权,这就是区别。
众姐妹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是不赞同仁亲王这样修改戏文的,都觉得公主理当高高在上,岂是一介民女可以比拟的。只有清莲一语不发,也同清语一样,静静地注视着那红色的幕布。
舒畅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轻摇着手里的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倾听着宋家姐妹的议论,自己却一言不发。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嗤笑,随后一个声音大声地道:“让公主给臣子当贵妾,五皇弟还真是不把皇家的体面放在眼里呢。”平妻的另外一种叫法就是贵妾,虽然多了个贵字,但总归是妾。
场面上顿时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说话的这人是谁,而他针对的人又是谁,这会儿还有哪个敢不要命地搭话?
却听那红色幕布后面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声音朗郎说道:“皇家的体面不是用来放在眼里,而是要放在心里的。至于春花公主该不该当小妾,那是前朝旧事,与本王何干?从今往后,便再没有玩票唱戏的朱子文了,各位,告辞。”
随后便听得后堂里头远远传来一个如吟如唱的声音,“子期未见,伯牙安在”,飘渺而动听的声音渐行渐远,大掌柜一愣之下忙将那红色幕布拉开,里头却已是人去楼空,哪里还有朱子文的影子?
不知为什么,清语听到朱子文临走时的那句话,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孤独感,就好像她看到那幅《宴乐图》时的心情一样,身边越是喧嚣,越是吵闹,越是繁华热闹,却越是让她生出一股“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寂寥来。只觉得这天下虽大,她却只是她,也只有她。
大掌柜这下算是自食恶果了,当初听说仁亲王想玩一票,找个场子登台唱戏,他便托了东家的关系请了他来,当成活菩萨一样供着,答应改戏文,答应按他的想法来演绎这出戏,谁料临到要开唱了,他才接到东家的通知,说是戏文不能那样改了,因为他得到消息,已经有人已经盯上了这事儿,若是真改成那样,只怕这凤鸣阁便开不下去了。大掌柜无奈,便跟朱子文商量,看能否通融一二,但朱子文别的事情都能通融,唯独这段戏文却坚持要改,两人僵持不下,于是便有了仁亲王罢唱的这一幕。
眼下,这出戏的主角已经潇洒地离去了,留下众多因为没看到戏而心中不满的客人,吵吵嚷嚷地要喊大掌柜给个说法,大掌柜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赔笑道:“诸位看官,方才王爷已经说了,今儿各位的损失由他来赔偿,还请各位来小的这里登记领银子吧。”
客人里头倒有一多半人欣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高高兴兴地领了银子走人,也有少部分的人不乐意,但是不乐意又能怎么样呢,这凤鸣阁的东家乃是太后的亲弟弟,仁亲王的亲舅舅,虽然人家无官无爵,但是有那样深厚的政绩背景,谁能把他怎么样?顶多也不过是埋怨几句,拂袖而去罢了。
清语几姐妹与舒畅十分默契的没有先行离场而去,而是等着朱子优离开后又过了一阵才离开。
众人在凤鸣楼左边的小院子里再次告别,然后各自上了马车朝家去了。
马车里,清雅埋怨道:“仁亲王也真是的,平妻和正妻差别能有多大?非得改那么一句,害得我们连戏也没看得成,宋六,你倒是说说看,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清语笑了笑道:“这个还真不大好说,若你我二人是那王宝钏,嫁给了薛平贵,苦等了十八年,没有和离文书,丈夫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才发现丈夫已经另结新欢,而自己的身份从妻子变成了妾,你会作何感想?”
清雅握拳道:“我搞不好会杀了那对狗男女。不过,我怎么可能是王宝钏嘛,我可是侯府千金,又不像那王宝钏是平民出身。”
清语笑道:“你当王宝钏是平民出身么?她曾经也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只因为她看上了薛平贵,但是家里人却坚决不同意把她嫁给薛平贵,她便抛弃了自己所拥有的身份和地位,跟薛平贵私奔了……”
“薛平贵这个王八蛋,真该千刀万剐了去,气死我了。”清雅还没等清语说完,便狠狠地捶了一下马车的坐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好像那薛平贵辜负了十八年的人就是她似的,不过转眼却又疑惑道:“咦?奇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听戏吧?”
清语愣了愣,随后笑道:“我是不爱听戏,不过前些日子不是禁足吗,无聊便看了许多书,这事儿是书上看来的呢。”
清缈在一旁插话道:“这么说来,仁亲王要改戏文倒是义举了,可惜那凤鸣阁的掌柜不让改,辜负了王爷的一番好意,难怪他不肯唱了,若是我,我也得甩袖子走人。那一朝的皇帝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惩治那负心汉呢?”
清雅也道:“清语,你赶紧说说,后来怎么样了,公主和薛平贵是不是对王宝钏很好?很敬重她?书上是怎么说的?”
“后来?”清语叹了口气道:“后来王宝钏进了公主府,据说是开开心心的生活了十八天,然后无疾而终。”
“……”清雅沉默了。
“原来戏文里唱的,都是骗人的。”清缈有些悻悻地咕哝了一句。
清雅和清缈二人皆是熟知宅院里头的阴暗面的,一听说无疾而终,便自然而然地想成了“死得不明不白”,不由得心情都有些沉重。
姐妹三人一时间没人再说话,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回到侯府后,众姐妹便各自回了院子。清语洗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傍晚去给太夫人请安时,太夫人问起清语今日去无尘阁询问的结果,在知道无尘公子将那两个字作价两万两黄金销售时,便也就不再追问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时分,宋元义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倒是让清语觉得昨天那一趟没有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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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名师
第五十三章 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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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夫人终于愿意教你了。”墨苑里,宋元义满脸兴奋地对清语道。
因为昨天吃饭时听清莲提起过安国夫人,所以清语回到芷兰苑后便向沈嬷嬷打听了一下关于她的事情,这才知道这位镇国公的媳妇儿身份着实不简单,她不仅是楚王朝唯一的一位有封号的一品夫人,而且还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是靖国公的亲生女儿,更是当今皇帝和仁亲王的亲姨妈。
而且,这位安国夫人当年也是知名的才女,无论是名气还是才学,都丝毫不逊于如今的四大名媛,能请动她教自己琴棋书画,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
“为什么是终于愿意了?难道父亲曾经被安国夫人拒绝过?”清语笑着问道。
因为她把宋元义当成了真正的亲人,所以在他面前说话便多了几分随意与坦然。在清语看来,客气、谨慎和防备,那都是对待外人才应该保持的态度。
宋元义大约是没料到清语会这样问,兴奋的表情为之一窒,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讪笑道:“是有那么回事,你从前确实是有些顽皮,不太听话,大约是安国夫人也听到了些什么传言吧,所以,这回你可不能再任性了,否则为父哪怕是寻遍天下,也再找不到一个人品才学都胜过安国夫人的人来教你了。”
清语闻言不由得心中酸涩,可以想象得到,为了自己突发奇想似的一句话,这位父亲不知托了多少关系,碰了多少钉子,忍受了多少冷嘲热讽,但他却一句怨言也没有,原六小姐那样恶劣的性格,在他看来,不过是有些顽皮和不太听话罢了,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是,女儿这次一定好好学,绝不会再让父亲失望了。”清语认真地承诺。
宋元义却并没有太当真,他遍寻名师的目的,不过是希望清语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将来嫁到别人家里头,日子能好过一些,不会因为蒙昧无知而太过吃亏罢了,至于她能学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成为才女名媛什么的,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
“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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