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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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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没多久太后就黑着脸回来了,朱子文一看太后的脸色,顿时就知道今天不好蒙混了,也不等太后发话,上前就行礼道:“母后,时候儿不早了,儿臣告退了。”
太后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沉着脸在主位上坐了,又接过绮罗递上来的甜汤喝了一口,这才沉声问道:“怎么,今儿这么多闺秀小姐们,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
绮罗见这母子二人说的乃是关于仁亲王的婚事,哪里敢还留在正殿里,忙给宫女太监们递眼色,纷纷地退了出去。
待正殿里只剩他们母子二人时,朱子文才低下头,小声应道:“只看一眼哪里能知道是好是坏?”
太后将那汤碗朝着手边的茶几上种种一放,怒道:“你的意思是,哀家还得请这些个小姐们在宫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让你好好挑挑拣拣咯?”
朱子文忙道:“儿臣不敢,只是今儿这些小姐们闹得也太过了……儿臣不想娶这样的人,闹得后宅不宁。”他指的是杜九小姐,太后心中其实最希望的莫过于让他娶了杜九小姐,不过他对那杜九小姐印象一直不好,觉得她心眼儿太小,完全容不得人。
太后也知道杜九小姐和柳二小姐今天闹的这一出实在太不像话了,所以她也不好再勉强什么,只得暗暗地叹了口气道:“罢了,哀家也不迫你娶谁,你不着急娶妻也成,但是你好歹抬一两个侧妃,给哀家生个孙子也好呀。这样吧,今儿的闺秀里头,有没有稍微顺眼些的,哀家给你做主,放到你府里当侧妃吧,至于亲王妃,往后你有中意的人了,哀家再替你张罗。”
朱子文低着头,有一阵没有说话,宫中正殿里虽然灯火通明,但他低着头的时候脸却有一部分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的表情,静默片刻后,他才沉声应道:“母后,您还记得吗,皇姐去的时候儿臣便发过誓,决不让后院儿的女人因争宠而伤害到儿臣的至亲骨肉。儿臣若要子嗣,必然得是儿臣的王妃所出,其他女人,不配。”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转折
太后闻言立刻便红了眼眶,怔怔地望着朱子文,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嘴唇憋了一阵后才将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去,右手握拳重重地锤在自己的胸口上,面色悲戚地道:“你这是在戳哀家的心窝子呀你!明知道哀家只要想起你的皇姐,这心口便无时无刻不在痛着,你还偏要提起。”
朱子文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中,面上的表情晦涩难明,只听他沉声道:“母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初失了皇姐,您和父皇该有多心疼,难道要儿臣也遭受一遍您和父皇受过的痛苦吗?”
太后闻言不由得一怔,心下却一片黯然,仰头让眼眶中的眼泪流回肚子里去,半晌后才道:“你说得也在理,罢了,哀家不逼你娶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太后说完这番话便闭上了眼睛,以手指撑着额头,斜靠在茶几上,脸上一片悲戚。
朱子文见太后一脸难过的样子,心中不忍,但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安宁,却也只能咬了咬牙,放缓了语气地道:“还望母后保重凤体,儿臣告退。”
太后只无力地摆了摆手,却没有再说话。
一夜无话,第二天是七月初八,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即不在什么节气上,也没什么可值得纪念的,一年统共三百六十日,像七月初八这样的日子大约就有三百个之多吧。
可这一日对于清语来说,却是不同的,不仅是不同,还可以称之为人生的转折点。
在若干年后,清语每每回想起顺昌二年的七月初八,都会忍不住地想感谢诸天神佛一番,不为别的,就因为在这一年的这一天里,一个改变她命运的人回来了。
这个人便是六小姐的生身之父,前任从四品青州知州,忠睿侯的第二个儿子,侯府的二老爷宋元义。
其实有的时候,清语自己也不知道该感谢谁,这一切都是由若干个巧合组成的,若没有这些巧合,或者巧合之中少了一环,她的人生绝不会是这样。
若是二老爷没有去青州任上,那么她绝不会被白家退亲,没有退亲这档子事情,六小姐就还是原来的六小姐,不会是她这个冒牌货。
若是二老爷在青州任上呆满了三年才回来,那么她指不定已经被禁足到得了自闭症,或者已经被许给了什么不理想的人家,早早地嫁了过去,过着绝不会如意的生活。
可事情就有这么巧,二老爷即去了青州任上,让她这冒牌货穿越类过来,又未能在任上呆满三年,早早地便被一道圣旨调了回来,仿佛是特地赶回来解救她似的。
这不同寻常的一日对当时的清语来说,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早早地起了床,才想起来昨日带回的御赐巧果,忙命当值的墨香和柳香拿下去与众人分了,也好在那果子是油炸的,虽然是在大夏天里,但放个两三天还不至于坏掉。
梳洗妥当用过早餐后,清语便又开始了一天的学习,不过眼下有师傅教的便只有刺绣女红而已,虽说整日里摆弄针线颇有些无聊,但清语性子还算坚毅,中间又有沈嬷嬷等人不时地聊天说笑,倒也坚持了下来。
午睡过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辰,清语命人在外厅里摆了两个冰盆,让手头没事的丫鬟们都进来凉快凉快,也顺便从她们的闲聊当中搜寻一些有用的信息。
二夫人房里的玉秋进来传话时,正看见清语一手拿了个圆形的绣绷子,一手拿着穿了彩色丝线的绣花针,像模像样地飞针走线,周围簇拥着三个年轻的丫鬟并一个婆子,屋子里还摆着两个冰盆,一副惬意舒适、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气恼。
她只要一想到跟自己情如姐妹的玉春昨日回去因这位六小姐挨了十个板子,眼下还趴在床上起不来身,眼中的怒气便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主子奴婢的身份了,冷笑道:“哟,六小姐倒是好兴致呢,夫人要您禁足,是让您闭门思过来着,您倒是好,竟然丫鬟婆子的都叫到一处来闲磕牙,这是什么规矩?”
清语眉梢微微一挑,抬眼朝玉秋看了过来,二夫人身边的四玉她虽没全部见过,但也都听说了,玉春、玉夏,性子比较绵软,凡事都不出挑,也受得气。玉秋和玉冬却是两个泼辣货,不过玉冬到底还拘着些礼数,不敢如此放肆,只有玉秋,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生了一副小姐的脾气,却偏偏是个丫鬟的命。
清语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玉秋,倒是沈嬷嬷和新来的墨香书香有些气短,忙起了身,朝清语行了个礼就要退下,清语却道:“都给我坐好了,我的话还没有训完呢,谁让你们退下的?”
说罢又转脸去看着玉秋,拖长了声音道:“规矩嘛……”
玉秋顿时醒悟过来,不甘不愿地朝着清语草草地行了个礼,嘴里愤愤地道:“奴婢玉秋,见过六小姐,老爷回来了,请六小姐往颂兰苑一见。”
清语勾着嘴角笑了笑道:“这倒是不急,玉秋姑娘先说说看,我这儿哪里不合规矩了?”
玉秋心知自己逞一时之快,话里头出了破绽被这位六小姐逮住了,但想到她出门时夫人对老爷讲的那些话,便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老爷当时的脸色难看成那样了,八成会应了夫人的请求,把六小姐嫁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六小姐恕罪,是奴婢逾越了,不过六小姐这样做的确不合礼数,哪有当小姐的把下人们都聚在厅里说说笑笑的呀,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六小姐?指不定还以为六小姐喜欢跟丫鬟婆子扎堆儿,自甘下贱呢。”
清语气得笑了起来,点头道:“你说得倒是在理。玉秋姑娘今儿过来就是传老爷夫人的话,叫我去颂兰苑的吧?”
玉秋见自己话说得这么重六小姐竟然也没生气,不由得心中疑惑,却是顺着清语的话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那么,老爷和夫人想来是没其他吩咐了?”清语又笑着问了一句。
玉秋不明所以,却见清语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应了声是。
清语面容骤然转冷,厉声道:“老爷和夫人不过是叫你来传话而已,你却在我的院子里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说一次我饶了你,你便当我是泥捏的不成?还敢再三的出言辱我,我倒是有心不与你计较,但这规矩可不能废了,沈嬷嬷,对主子不敬的奴婢该怎么罚?”
沈嬷嬷见清语发落玉秋,虽觉得心中解气,但也怕她做得过了火,惹了老爷和夫人不快,今后更是失了依仗,但这会儿眼见玉秋那小蹄子一脸嚣张地瞪着自家的小姐,满脸不服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恼恨,咬了咬牙道:“这得看小姐的恩典,可以掌嘴二十,也可以杖责二十。”
玉秋梗着脖子一副死不低头的样子,清语心中暗恨,虽说她不欲与人结怨,但这奴婢都已经明目张胆的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不过她也不想直接就发落了她惹人话柄,只冷笑道:“你是我母亲房里的人,我不打你,柳香,你随我去颂兰苑走一趟吧,且看母亲怎么说。”
说罢起身,看也不看玉秋一眼,由柳香扶着出了芷兰苑,上了院子外头等着的软轿,顶着火辣辣的日头,一路朝颂兰苑去了。
而此时颂兰苑的正厅里,二老爷宋元义正脸青面黑地坐在主位上,那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水儿来似的。而二夫人姜氏则坐在另一个主位上,脸上带着些许温柔的关切,不住地宽慰他,“老爷别气坏了身子,六丫头虽然行为是孟浪了些,可这事儿也不是全无办法,妾身已经替她想好了出路,老爷尽管放心。”
宋元义不置一词,只咬着牙生闷气,姜氏颇有些无奈,说了几句见他没反应,也就住了嘴。
这时门外通传,“六小姐到了。”姜氏看了宋元义一眼,忙道:“叫她进来。”
清语进了正厅,抬头看见主位上坐的这一对中年男女,似乎脸色都不大好的样子,忙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个大礼,嘴里说道:“女儿拜见父亲,母亲。”跟在她身后的柳香也忙不迭地跟着跪了下去。
这是清语第一次见到宋元义和姜氏。
这位侯府二老爷约莫四十岁左右,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褂子,里头套了一件淡青色长衫,长相颇为斯文,只是鼻子下边儿留了一溜儿胡须,使得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男人味儿。
姜氏是个容貌秀丽的中年妇人,面容白净素雅,穿了一件姜黄色镶金边儿的束腰长裙,倒有几分低调的华贵在里头。
宋元义脸色稍霁,侧过脸看了姜氏一眼,却见她正低头喝着茶,只得清咳了一声道:“都起来吧。”
“谢父亲母亲。”
“谢老爷夫人。”
柳香扶着清语起身,主仆二人像等候审判的犯人似的,心中忐忑不安地立在大厅中央。
宋元义上下打量了清语一番,见她虽然比从前瘦了些,但人却是长高了一截,衣裳穿得也是整整齐齐的,头上没有留下什么伤疤,眼神也很清澈,不像是疯了的样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却又沉着脸,将那桌上的一封信递了过来,沉声道:“这信,可是你写的?”
柳香上前接过信封,转手递给清语,清语垂首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白幕远亲启”四个大字,顿时抬头一脸惊诧地看向宋元义。
【小六要翻身了,哦也!史上最护短的老爸闪亮登场!】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二老爷宋元义
“老爷,此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何必再拿出来说,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清语听了也难过不是?”姜氏在一旁柔声劝着,一脸不忍心的样子,又岔开话题道:“清语呀,怎么这么久才来?叫我和你父亲好等。”
清语淡淡一笑,抬眼看了站在姜氏身侧的玉秋一眼,朝姜氏福了福身道:“回母亲,玉秋姑娘方才在芷兰苑里教了女儿不少规矩,是以女儿来得晚了些,还望母亲恕罪。”
玉秋心中不忿,狠狠地瞪了清语一眼道:“奴婢不敢。”
姜氏转头看了玉秋一眼,又转向清语,淡淡地道:“哦?你也是该好好儿学些规矩了,说说看,玉秋都说了些什么,耽误了这好半天工夫?”
玉秋哪里敢让清语来陈述这件事情,忙不迭地在姜氏跟前跪下道:“回夫人,奴婢去传话时,只见六小姐那屋里坐满了丫鬟婆子,一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奴婢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担心是六小姐忘了前事,一时被下人们蒙蔽了,所以多了几句嘴,提醒了六小姐一下,免得惹人笑话,还望夫人莫怪。”
姜氏点了点头道:“罢了,你也是一番好意,起来吧。”
玉秋起身,用眼角瞥了清语一眼,眼中得意之色不加半分掩饰。
清语朝着玉秋勾了勾嘴角,笑道:“倒是多谢玉秋姑娘了,既然你这般真心待我,我也该投桃报李,提醒一下玉秋姑娘,良药虽苦口,但是若太苦了,未免难以下咽,忠言逆耳,若是过于逆耳了,听起来就像是在骂人,以后像自甘下贱这一类的忠言,玉秋姑娘还是莫要再说的好,免得旁人听了去,还以为你以奴婢之身羞辱小姐呢。”
姜氏变了脸色,沉声道:“说的什么话?你一个大家小姐,岂可把那些污言秽语挂在嘴边?”
宋元义脸色也不大好,皱着眉看向玉秋。玉秋则是恨恨地瞪着清语,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两口才能解气。
清语听闻姜氏的斥责,低下头一脸诚恳地道:“真是抱歉,女儿不该重复玉秋姑娘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还望母亲恕罪。”
宋元义大怒,指着玉秋道:“你可有说过这等话?”姜氏也看向玉秋,嘴里却道:“老爷莫生气,还是问清楚了再骂妥当些。”
玉秋心中暗恨不已,但老爷已经问起,她也只能跪地为自己辩驳道:“回老爷,奴婢只是一时口快……”
她话还没说完,宋元义已然是怒不可遏了,狠狠地拍了椅子扶手好几下,愤然道:“真是放肆,一时口快你就敢出言羞辱小姐?我们宋家可养不起你这样的奴婢,夫人,这等刁奴,便交给你发落吧。”
玉秋本是姜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平日里在西院这边也算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了,有姜氏护着,就算是小姐们见了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没吃过什么亏,所以胆子倒是一日大过一日,今天却恰好碰上宋元义回来,算是撞到了铁板,遇到了硬茬,这会儿吓得魂儿都飞了,不住地朝着姜氏磕头求饶,“老爷,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姜氏却把目光转向清语,脸色有些发沉地问道:“玉秋的事儿先缓缓再说,倒是清语,你可有整日里跟丫鬟婆子混到一处,说说笑笑?”
清语心中发冷,暗道这就是所谓的宠爱?面上却带了笑,朝着姜氏福了福身子道:“回母亲,女儿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但是规矩还是晓得的,只因前几日院儿里新来了几个丫鬟,女儿便叫她们进来训话,沈嬷嬷年事已高,所以女儿准她坐下回话,倒是让玉秋姑娘误会了。”
姜氏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慢条斯理地说道:“几日不见,清语倒是会调理下人们了。”
宋元义听得不耐烦了,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夫人还不赶紧把这欺主的奴才处理了?还留在这里作甚?”
姜氏柔声道:“妾身不过是想问清事情的原委罢了,既然清语都说了只是误会,那就小惩大诫吧,玉秋,你自去领罚,杖责二十,可有不服?”
宋元义皱了皱眉,觉得这惩罚有些不痛不痒的,心里头颇为不满,却不想拂了姜氏的面子,只得摆了摆手道:“罢了,今后别让我再看见这奴婢了。”
玉秋哪里敢说不服,忙不迭地朝着宋元义和姜氏磕了个头,逃也似地出了正厅,自去找相熟的嬷嬷领罚去了。
宋元义见此事已了,又指着清语手里的信封道:“赶紧看看,这信是不是你写的。”
姜氏又想出声阻止,宋元义却道:“夫人,此事交给为夫处理罢,你且歇着,莫要累坏了。”姜氏悻悻地闭了嘴,端起茶杯品起茶来。
清语心里也是万分好奇,当下便打开信封,抽出里头的信纸,抖开后细细地看了起来,抬头写的是“幕远公子如晤”,至于中间的内容则有些不堪了,大体分了三段,第一段说的是两人如何有缘分,一见倾心什么的,第二段写的却是白家身份如何低微,自己是如何的不嫌弃他,第三段则是憧憬美好的未来,要白幕远一定要对自己好,如此的话,白家便能青云直上了云云……最后的落款是“清语”。
清语看完了信,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就这信里写的内容,但凡是有点儿自尊心的人,看了都会受不了,都会提出来退亲,尤其是那句“白家虽然与侯府门不当户不对,可我不介意,你若是肯真心待我,白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这不是红果果的打白家的脸吗?谁能受得了这种气?哪怕就是人家真有这借势的心思,也架不住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呀。
不过还好,这信极有可能不是原来的六小姐写的,虽然前六小姐那夯货极有可能干这种找抽的事儿,但是从字迹上来看,应该不是她,因为这封信的字迹颇为隽秀,虽然有些字被刻意的写得东倒西歪,但是从笔划上看,写这封信的人应该是经常练字的,而前六小姐,据说是个连书房都没怎么进过的人,她可能花时间去练字吗?
“回父亲,女儿不敢确定,不过,核对一下笔迹想来就能知道这信是不是女儿从前写的了。”清语建议道。
宋元义点了点头,对一旁站着的柳香道:“你,赶紧回去拿你家小姐从前写的字来,快去。”
柳香忙应了声是,一溜儿小跑地出了正厅。
姜氏脸上带着笑,在一旁柔声劝道:“老爷,您赶了一宿的路,又忙活了这一天,想来也累了,不如就先歇会儿吧,清语的事儿不急,明儿再说也是一样的。”
宋元义的确是连夜赶路回来的,虽然是坐的马车,可一路颠簸,还真是有些累了,再加上一大早没来的及进家门便先进宫面圣述职,回来后又马不停蹄的去给太夫人请安,再然后又把几个儿子女儿都叫到一起,挨个询问功课,这才发现清语被禁足了,于是又立即遣了其他人先回去,单独把清语叫过来问话,真是片刻也没休息过。他是把清语看得金贵无比,却听姜氏说清语的事儿不急,心中顿时不快,沉着脸道:“事关我闺女的终身大事,如何不急?再没有比这件事更急的了。”
姜氏顿时语塞,有些悻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宋元义也知自己说话的语气冲了一些,忙补救道:“夫人身子还未大好,若是累了,不妨回屋里躺着歇会儿,莫要累坏了身子。”
姜氏勉强笑了笑道:“不碍事,老爷还未休息呢,妾身又哪里歇得下去。”
宋元义见她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尚可的样子,便不再多说,而是转头询问起清语最近的生活状况来。
别看宋元义是个大老爷们儿,问的话却十分细致,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无一不关心,就连清语屋子里用的冰块儿足不足这些小细节都问到了。他越是问得仔细,一旁的姜氏喝的茶水也就越多,待到他注意到此事时,姜氏已经连喝了三大杯茶,宋元义奇道:“夫人怎地这般口渴?茶水应当适量少饮,饮得太多容易胀气,反而不美。”
姜氏咬着牙笑了笑道:“妾身见你们父慈女孝,一时感动,失了神,倒是饮得有些多了,不碍事。”
说话间,柳香已经拿了原六小姐的手稿来,跑得满头大汗,背心和胸口处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回老爷夫人,小姐的手稿就这些了,奴婢全拿来了。”
这些手稿清语未曾见过,心中也是好奇,不过柳香却以为这些东西只有老爷感兴趣,急切切地递给了宋元义。
清语伸长了脖子向宋元义手中的手稿看去,却是原来的六小姐临摹的那幅寒梅图上的诗句,统共二十来个字的一首诗,被她写得歪歪扭扭,比虫爬的好不了多少,这临摹诗句的笔迹跟那封“情信”的笔迹两厢一对比,高下立显,完全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宋元义将那信纸猛然朝茶几上一拍,把那两盏茶碗震得“咣当”一声脆响,怒喝道:“白振海,你欺人太甚!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猜猜那信是谁写的?猜对有奖,嘿嘿!】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冤屈
白振海乃是白幕远的父亲,也是前一任的扬州知州,官居从四品。
他与宋元义相似之处颇多,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又都是眼里夹不得沙的直性子,就连官职也都是同样大小,更巧的是,青州与扬州乃是近邻。按理说,邻州的父母官之间关系应该挺好才是,可是这两人关系却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原因其实很简单,只因白振海是科举出生的寒门士子,家中祖辈都是商人,虽说小有资产,但毕竟只能算是小富之家。尽管后来他娶了靖国公府的庶出小姐为继室,但一路从八品芝麻小官儿爬到从四品的位置上,却都是靠的自己的实力,靖国公府并没有半点相帮。
而宋元义却是名门世家,父亲兄弟具是朝廷大员。
白振海看不惯宋元义,觉得他不过是靠着祖宗庇佑才做到如今这一步的,跟自己这种白手起家的人完全没法比,宋元义也看不惯白振海,觉得他不过是商户人家出生,言谈举止却一点不含蓄谦让,反而犀利傲慢,很是不懂礼数,通身都是毛病,唯一的优点便是生了一双好儿女。
是以,这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到了相邻的任上,立即便驴不是驴、马不是马地呛上了,两人暗地里较着劲,什么都要拿出来比一比,人口、税收、民风、学子数量和质量、土特产,等等等等,他们这一闹腾,得了实惠的却是青州和扬州两地的老百姓。在得知这两位父母官离任的时候,前来送行的老百姓硬是给他们各自塞了满满一车的当地土特产。
这两人原本就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的,有了退亲这事儿在中间夹着,更是恨不得咬上对方几口才能解气,奈何两人为官都颇为廉明,在地方上口碑极好,互相都抓不到什么把柄,只得干瞪眼。
如今宋元义拿了这封信在手,顿时觉得一股子火气压不住地冒了出来,他这么暴怒,一来是因为女儿被人诬陷坏了名声,实在气愤不过,二来,也是因为那人是白振海,所以心中加倍的气愤,只想着要让他好看。
姜氏在一旁见宋元义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忙柔声劝慰道:“老爷莫要动怒,免得气坏了身子,依妾身看,这字虽不是清语亲笔写的,但是也未必就不是她找人代写的,眼下她不记得事儿了,怎么能证明她没叫人写过这封信?若是老爷就这么没凭没据的闹到白家去,只怕会让人看了笑话,越发败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
宋元义转脸瞪着姜氏,愤愤地道:“名声?你也知道名声?清语她小小年纪便受人构陷,受这等的委屈,你这做母亲的不说替她分辨一二,竟然还不问缘由地责罚她!你这么做,旁人会怎么看?旁人只会以为她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说说你是怎么做嫡母的?别人家的闺女,哪怕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人家也一推三六九,推得干干净净的,你呢?生怕清语名声不臭似的,上赶着罚自家的闺女,屈得清语都寻了短见你还不松口,这是什么道理?清语被人坏了名声,对侯府有什么好处?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元义的话可谓字字诛心,直说得姜氏脸色发白,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嫁进侯府也有二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当面斥责,尤其是当着这个庶女和她的丫鬟的面,她这会儿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宋元义噼里啪啦地把姜氏数落了一阵,觉得心头这口气总算是顺了些,转头看向站在大厅中央正低着头的清语,眼光中满是慈爱,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清语,为父这些年未在家中,累你受委屈了。”
清语自小就是个自己摔倒了不会哭,但若有人安慰就会忍不住哭出来的人,听得这一句“累你受委屈了”,顿时眼眶一热,泪水就满了上来。
她问自己,从文明开放的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什么都不大方便的古代,委屈吗?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养活自己二十几年的生身父母,无法尽孝,却要来给不认识的人当女儿,委屈吗?被关在院子里,连看书的自由都没有,委屈吗?前些日子才被丫鬟偷了库存,今儿又被丫鬟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委屈吗?
她从来不敢去想自己这些日子过得委屈不委屈,只是每天清早起床时都会自我安慰一番:“好歹是穿越到了大户人家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肩不用挑背不用磨的,这日子,千金难买。”然后便又有了笑脸去过这一天的生活了。
不去想不代表她不委屈,如今被这位陌生的父亲勾起了心头的脆弱,眼泪顿时有遏制不住的趋势,想要奔流而出。
她也想找个可以依靠的肩膀痛哭一场,细说自己心里的委屈,只是她也知道,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忙生生地忍住眼泪,朝宋元义福了福身子道:“回父亲,女儿不觉得委屈,母亲待女儿极好,哪怕是身子不适,都还惦记着张罗女儿院子里的事,还请父亲明鉴。”
虽说这位父亲看起来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可谁知道他能在京中待多久?搞不好一道圣旨又去任上了,到时候自己的未来还不是得着落在这位嫡母身上,得罪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旁的姜氏听闻此言,那口堵在喉咙里头的气才算顺了,垂下眼眸,以手绢拭泪,嘤嘤地低泣起来。
宋元义闻言大感欣慰,以赞许的目光看着清语,脸上也有了些笑容,点头道:“一年多不见,懂事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姜氏,柔声道:“好了,有孩子在这里看着呢,你也好意思?为夫也知道你疼清语,先前说的话是重了些,还望夫人莫怪,不过清语这事儿你处理得也的确是很不妥当,须知此事可不单只是坏了清语的名声,只怕连带着整个侯府的闺女也都遭人诟病了。白家凭着一封不知哪里弄出来的信便要退亲,你却不问清楚,草率地同意了,这只会让人觉着咱们侯府理亏,让人觉得清语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好在是我回来了,不然清语得被屈成什么样子?”
姜氏自知理亏,又知道宋元义素来不喜欢后院儿的女人哭闹,见他已是软了语气,便借着台阶下了,哽咽着说道:“老爷说的这些道理妾身也明白,只是事出突然,妾身当时被气得晕了过去,后来又卧床了好些天没能起身,倒是没将此事处理好,后来这些日子,身子也一直没好利索,倒是委屈了清语这孩子。”
宋元义颔首道:“这些日子辛苦夫人了,如今两位姨娘也回来了,家中的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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