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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女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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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古木说:“我当然知道联手的重要,但还至于下嫁者家吧。”

  “什么下嫁?我们是高攀人家!”万氏嫫暴怒地咆啸着,一边骂,一边双脚跺地,表现着她对儿子的不满。她跺着脚说:“如果你能像你阿爹一半,我们普家又何至于如此呢?”

  这一句话,使普古木像被雷击中一样,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万氏嫫望着这个懦弱儿子,心里一阵说不上的酸楚感。他也是一条身高马大的彝家汉子,怎么一点想法都不会有呢?她想起者龙山,这个削瘦的男人,他的心又怎么会如此广大?那天,万氏嫫撕杀回来,途经卧龙谷。者龙山好象是算准她必然从这里经过一样,一人一骑立在路边等她。路边有一群牛在吃草,青草温柔地托住牛嘴,仿佛凝固不动了一样。

  看到者龙山,万氏嫫吃了一惊,心怦怦直跳。者龙山要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她愉快地接受了。两人骑着马,隐入一处密林中。

  者龙山说:“我应该恭喜你。”

  万氏嫫眼皮一跳,说:“喜从何来?不会是恭喜我死了丈夫吧。”

  者龙山笑了,说:“我兄者龙云准备托人向你提亲了,希望你能改嫁给他。这样,者普两家联手,就不难成就一番伟业。你东攻西掠,不也是抱着这个目的吗?”

  万氏嫫说:“者二公子,你不会是讽刺我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成就什么伟业的野心?不过是想安安全全地过日子罢了。”

  者龙山眼里射出一片温柔的光芒。他说:“你一个女人家确实不易,所以我大哥提亲的事还望你能答应。”

  万氏嫫说:“为什么是他,却不是你?你难道不喜欢我?”万氏嫫说着,抛过一个媚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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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人(16)
者龙山凝视着这个可人的女人,意料不到她说话如此直接,他感觉她一定是爱上他了。而他,又何尝不喜欢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起,他的脑海里便印满了这个女人的一频一笑。

  者龙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飞快地跳下马。突然一把将万氏嫫从马上拉了下来。两人跌卧在草丛里,万氏嫫“哎哟”一声,嘴唇立即被者龙山的舌头堵住了。万氏嫫呻吟着,说:“我不久可是你的嫂嫂了,你竟敢——”者龙山贪婪地吮吸着,那两只不讲理的大手,粗野地抓住了她的乳房。万氏嫫兴奋地扭动着,四周星星一样的野花纷纷跌落,香气渗进万氏嫫的皮肤,流进了她的心里……

  ……万氏嫫温柔地躺在者龙山的怀里,滚烫的脸贴在他肋骨突起、散发野兽气息的胸脯上。

  万氏嫫说:“我要你娶我,我不要你那个哥哥。你才是我想要的男人。”者龙山有些无奈,但还是微笑着,说:“他是知州,而我不是。他娶得起你,我娶不起。这叫门当户对。”

  万氏嫫说:“女人命真苦。死了丈夫,就再也难找称心的男人了。”者龙山笑道:“你却不同,你是女人中的女人,你一定会称心如愿的。”他说着,又去摸索双乳。女人说:“小祖宗,你一定得想办法娶我,我这辈子跟定你了。”者龙山冷静下来,说:“你放心,你最终一定是我的,谁也甭想抢去。”万氏嫫眼里含着泪,连连点头,说:“我等着你。”者龙山坐起来,从衣服的贴身处,摸出一块锁一样大的玉石来,他悄悄地将玉石放在万氏嫫的双乳间,女人的胸脯上犹如又生出一只乳房。者龙山说:“这玉叫‘绝色’,和你一样的冰清玉洁。我专门买来送给你的。”

  “这算是定情物吗?”万氏嫫逗他说。

  这是个最简单的问题,者龙山没有回答,却讲了一个关于玉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红河谷住着一个美丽的壮族姑娘,有一天她在河里洗澡时被山怪发现了。山怪被她的美貌所迷,非要娶她为妻。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怎么能够嫁给山怪呢?山怪就威胁说,如果不嫁给他为妻,他要将全寨子的人全部杀死。走投无路的姑娘没办法,一头撞死在一块巨石上,鲜血洒满巨石,巨石竟流出许多泪来。渐渐的,姑娘的血肉融进了石头里,巨石变得如姑娘一样滑润,具有了人的质感。巨石成了一块玉。这块玉被老人称为“绝色”。意思是天下最美色的玉、是惟一的。

  万氏嫫听了感动起来,她看着者龙山,眼里竟闪动着泪花。想不到这个男人是如此痴情爱她。

  她说:“这么美的玉,我配吗?”

  者龙山深情地望着她,说:“你也是天下最美的,当然配。”

  望着者龙山深情的眼睛,万氏嫫流下了热泪,她乖巧地拱到者龙山怀里,如同一只幸福的白鸽。

  38、者龙云亲自将彩礼送到了普府,这成了阿迷城最为轰动的一件大事

  者龙云亲自将彩礼送到了普府,这成了阿迷城最为轰动的一件大事。全城的男女老少,能出来的几乎全出来了,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只可意会的笑 容。一个白胡子老者摇摇头说:“怪事年年有,今朝特别多。想不到普家的夫人也会改嫁。”另一个蹲在墙角吸水烟的老者说:“人家普夫人也是女人,没男人能熬过去吗?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啊。”

  送彩礼的队伍塞满了城里的主要街道,从北门到南门,足有三里之遥。牛哞哞叫着,黑猪、白猪不守规矩地四处乱拱。马匹比较温驯,昂着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看热闹的滚滚的人群。

  婚礼因为简单,所以进行的比较顺利。人们从来没有办过嫁夫人这样的婚事,婚礼因而又显得不伦不类,不三不四。普古木不好不在场,只好硬着头皮欢送母亲入了洞房。当天夜里,普古木就离开了这座他住了二十几年的老宅子,搬进了石头巷的一座大院。普家大院立即冷清下来。万氏嫫却表现得兴高彩烈,她望着脸蛋微微有些潮红的者龙云,心里却想着新郎的弟弟。这时,者龙云微微发抖的手伸过来,手心里是一枚沉甸甸的钻戒。“给你。”者龙云说,声音有些喘。万氏嫫没说什么,长叹一声,将钻戒接过来戴在了手指上。者龙云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他的目光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似乎很害羞的样子。万氏嫫无奈地想到,这个窝囊的男人就是今后自己名正言顺的丈夫了。丈夫真正的意义是,者龙云可以公开地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了,他可以亲她的乳房、揉搓她、占有她……万氏嫫想到这里,不禁万箭穿心一样的痛。万氏嫫吹熄蜡烛,除去衣裳,赤裸着躺在床上,叉开美丽的大腿。者龙云感到一股蓝蓝的火光从腹部升起,但旋即就灭了。者龙云沉重的大头悲哀地垂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到书房去了。他的身体和他的黑紫色长袍倾刻间破碎了,尤如纸糊的灯笼一样。万氏嫫从他的背后看去,他竟然已经是一个很苍老的人了。

  太阳升起两杆子高时,万氏嫫起了床。这一夜,万氏嫫睡得出奇地香甜。匆匆吃了一碗米线,陪着者家兄弟视察了阿迷的城墙。他们站在城门楼上,望着眼前广阔的长满庄稼的绿油油的坝子。庄稼在风的作用下,形成一层层蓝色的波,后面的波浪过去,更多的波浪又滚过去,一浪一浪的,极为状观。从田里扑上来的风充满深情地舔佛着他们的脸颊。者龙云连声夸道:“好,好地方。”

  这时,城楼下一阵吵嚷声传上来。万氏嫫从墙角往下望去,看到苏二正与一位者家兵推推搡搡。先是苏二伸过一掌打了过去,后是者家兵还了一拳。苏二抱住那人的腰,一下摔倒在地。那人也不示弱,躺在地上连连踢向苏二。这时,苏二从腰间掏出了刀子,狠狠地向那人扎去。“住手!”万氏嫫在楼上大喊道,接着愤怒地跑下城楼,上去就抽了苏二一个大嘴巴。

  苏二愣住了,真的愣住了。他捂住脸,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窝着,但倒底没有流下来。万氏嫫微微有些后悔,虽然别人叫她“女恶魔”,但对下属她从没动过一个手指头。她的态度软下来,和蔼地问:“为什么打架?有话好好说嘛。”

  苏二说:“是者家兵欺负人,买东西不付钱,还动手打人,太不讲理了。”

  万氏嫫迅速地扫了一眼从城楼上下来的者氏兄弟,说:“即使他不对,你也不能打人,懂吗?”

  事情到了这种份上,基本算处理完了。没想到者龙山听了,却坚持将自己带来的那个兵丁狠狠打了二十大板。人家挨了二十板,苏二也就没道理不挨二十板了。万氏嫫命令也将苏二一并打了。挨完二十大板,苏二的眼泪哗哗流下。打板子的人见了,慌忙将他搀起来。苏二咬着牙说:“没事,我是心里头更疼啊。”

  送走普夫人和者氏兄弟后,踉踉跄跄的苏二往家走。苏二感到,屁股那儿又疼又胀,几乎肿成了一座山了。这种打人的方式固然不会流血,但是被打醒了的血被皮肤包着,渗进肉里、皮襄里,让人出奇地难受、难挨。苏二想,还真不如痛快地来一刀呢。

  走到石头巷时,苏二遇到了正要出门的普古木。普古木一看苏二沮丧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问苏二怎么啦?苏二就添油加醋说了刚才的事。经过加工,普古木听成了:者龙山纵容手下在阿迷胡作非为,苏二制止,竟被普夫人打了二十大板。其实,这当中最让普古木受不了的,是者氏兄弟竟然一大早视察了他的防务。这别有用心的表现太明目张胆和迫不及待了。

  苏二的眼圈已经红了,双腿一瘸一拐的,二十棍打在身上不简单,苏二还能走路,这说明他的确是一个硬汉子。普古木忙将其迎进府里,吩咐手下人上了枪伤,并扶着他斜卧在床上。

  苏二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多谢少爷,唉,我真没想到,普夫人一嫁给者家,就全变了,我挨打事小,咱们普家丢面子 事大。”

  普古木盯着苏二那张通红的脸说:“你是普家的老家丁了,一直跟随夫人,她今天打你,怕是也有她自己的不得已啊。”

  苏二听了这话,感到一阵热血涌上脸盘:“普少爷,你太善良了,她那有什么不得已?她是要将整个阿迷城送给人家!”

  “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而且。即使将阿迷送于人又如何?听说者二公子大勇大智,他一定会让阿迷更加富强的。”

  苏二的耳朵里嗡嗡直响,他真想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狠狠地揍他一顿,胳膊打得没劲了,就用脚踹他踹他踹他——苏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普少爷,你这是忘本哪!要知道,阿迷城姓普不姓者!”

  苏二说着,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绝对是不会忘本的。”普古木平静地说。

  “你不会吗?可你刚才说的话……”

  “我当然不会,因为我也姓普!”

  苏二转过头来,脸上一脸疑惑。

  “你就在我这儿休养吧,等伤养好了,我还有要事和你商量。”

  苏二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乖乖地转过身又斜躺在床上。他发现普古木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懦弱,而是很稳重,很有自己的想法。

  39、一切关于者龙山废兄自立的情节是在者家陵地上展开的

  清明节前一天,纷纷扬扬的小雨像断魂人的泪水一样一直滴个不断。巍巍哀牢山一片迷朦。一队人马急匆匆地向玉弄山方向奔去。走在中间的马车里,坐着者氏兄弟及万氏嫫三个人。肥胖、虚弱的者龙云喘息着对弟弟责怪说:“这大雨天,非要去扫墓干什么,真是的。”  

  冷眼望着车外的细雨纷飞,者龙山的心情似乎很复杂。他说:“清明扫墓是历来的习俗,这兵荒马乱的更应求列祖列宗的保佑。怎么能因为下雨就不去扫呢?”万氏嫫说:“真是不孝。”完全是一副冷冰冰的腔调。自从嫁给者龙云后,万氏嫫的腔调就一直如此。者龙云无奈地叹口气,车外的雨点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谁在车顶上拿着一个小锤,疯狂地乱敲着。

  车到玉弄山时,雨停下了。西边湛蓝的天空上,出现一个大大的彩虹。燕子自由地翻飞着,它们时而低飞时而高飞。者龙云望着眼前的景象,完全是一副痴呆的表情,嘴微微张开着,甚至连呼吸也停止了。他眼里涌出了泪水。者龙山知道哥哥的心思;他太了解他这个哥哥的心思了。者龙云一定从者龙山的言行举止中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具体是什么,相信者龙云一定是迷惑的。但者龙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的心情因此复杂而难过。

  一切关于者龙山废兄自立的情节是在者家陵地上展开的。这里树木茂盛,小溪潺潺流畅,鸟儿的合鸣声完全可以搬到现代音乐厅卖个好价钱。凤凰花、红山茶、苦刺花一树连着一树,一坡艳过一坡。这样的美好景色者家人没有一个顾及到,观赏到,者氏兄弟跪在祖坟前,哭得昏天地暗。唯有万氏嫫的哭声是义务工似的,既有气无力,又毫无感情。

  哭毕,跪在烂泥潭里的者龙山清了清嗓子,操着冷冷的语调,向列祖列宗表达了这样的意思:长兄者龙云,虽袭父职,但软弱无能,不善兵事,致使者氏力量日渐衰弱,经常受外族人欺凌,饱受屈辱。在这政局动荡之际,者龙山决定废兄自立,以重振者家兵声威。望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佑之。

  同样跪在泥水中的者龙云几乎是处于浑钝之中的。他的脑子里,像装满了沙子,沉重而浑浊。但者龙山的话却一句一字听清了。他一声不吭,只用那双锐利得像枣刺一样的眼睛,扎着弟弟的脸。弟弟有些惶恐不安,但还是装出泰然的样子。这时,者龙云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早知道你的目的了,从你劝我向普家提亲起,我就已看清了你的花花肠子。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太软弱了啊。”说完,抖抖身上的泥水,独自走了。他的步履一深一浅,一摇一晃。

  事情顺利得似乎出人意料。但事情确确实实就这样解决了。兵不血刃,没动一刀一枪,这于者氏兄弟而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者龙山拉着万氏嫫给祖坟连磕了三个响头,匆匆回阿迷去了。

  回阿迷之所以回得这样匆忙,是因为万氏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不祥的预感来自于她的儿子普古木。普古木顶撞她,不止一次两次了。虽说阿迷的实权握在万氏嫫手里,但儿子毕竟是名义上的阿迷土知州。因此他的顶撞总是合情合理,博得大多数家人的同情。比如上次进攻广西州,普古木硬是不下达发兵号令,说:“张继孟既然已死,父仇已报,又何必去夺人家的城池呢。”在万氏嫫听来,这真是狗屁话、猪屁话。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儿子,连蚂蚁都不如,蚂蚁还敢啃骨头呢。万氏嫫对他的厌恶一天甚似一天。在这样的节骨眼下,他会不会窝里反呢?这真是一个令人担忧的事情。

  因为天黑,马车走得不是很快。随从举着的几个火把将黑稠的夜色烧亮了一大片,照着马车下了卧龙谷。马们笨拙地迈着碎步,将黑夜的寂静践踏得一片杂乱。这时,对面的山尖上突然点亮了一根火把,尔后是二根、十根……百余根。火把冒着青火,一耸一耸的,没有烟,形成一团滚动的火球。火球向山谷下奔来,可以听得见马蹄的奔跑声。万氏嫫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虽然不知来者是干什么的,她却清晰地感到来者不善。“杀啊,弟兄们”,来人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随即,万氏嫫、者龙山及十几个弟兄被团团围住了。

  万氏嫫、者龙山各自手握长刀从马车上跃起。来者是一群黑衣人,蒙着脸,一手举火把,一手拿刀,恶狠狠地扑过来。万氏嫫举起长刀,将跑在最前面的、骑枣红马的家伙猛刺一刀。那家伙立即从马上悠悠荡荡地栽下来,头插进泥土里,身体弓成了一座肉桥。万氏嫫飞身上马,长刀舞得虎虎生风。者龙山也夺得了一匹马,横冲直撞得如同一头野兽。卧龙谷一片混乱,黑夜之中的马嘶鸣着,有几匹马的身上冒着火苗子,鬼一样嚎叫着四处乱窜。在漆黑的夜里,着火的马极为抢眼,拖出一束束亮晶晶的光线,像天上神秘而感人的流星。马的四肢猛然软下去。马跪在地上,火依然没有熄灭的意思。有几个黑衣人、万氏嫫的人身上也着了火,但他们比马聪明,立即扑到河谷里有水的地方打滚。火灭了,他们身上、头发上冒着青烟,散发着一股令人恶心的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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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人(17)
万氏嫫绕过黑衣人的堵截,奋力地向外突围。那个骑白马的家伙却一直紧追不放。他紧追着,却并不上前攻击。万氏嫫静静地看着这个黑衣人,猛地感到这人的身材有几分熟悉。万氏嫫退一步,黑衣人进逼一步。万氏嫫后退二步,黑衣人进逼两步。猛然万氏嫫虚晃一刀策马冲了上来,一伸手,以一个无比优美的动作将黑衣人活捉了过来。这是黑衣人所没料到的。万氏嫫听到这个黑衣人“啊”了一声,立即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她一把扯下黑衣人脸上的面罩,熊熊的火光下,是惊慌得五官几乎移位了的苏二的黑脸。

  40、想到这些,普古木心里涌上一阵悲苦

  院子里的吵嚷声把香甜梦中的普古木惊醒。普古木梦到自己正在吃一盘香喷喷的肉松,肉松是油炸的,很有韧性,很有嚼头,类似于烤香的牛板筋。他睁开眼,肉松不见了,看到窗外一片光明。以为是天亮了,推开房门才发现是熊熊的火把。不过,天也确实快亮了,东方的鱼肚白已经很明显地显露出来,就像一个怀孕的女人似的,那儿鼓鼓的、亮亮的。

  “普少爷,老夫人请你过去。”普古木听到院子里有人喊到。“老夫人”,这三个字就像一道闪电,一下子把尚睡意朦胧的普古木击醒了。他绝望地看着满院子的火把,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窝。完了,他想,这辈子就这样完结了。苏二怎么就那么呆呢?一百多号人,竟然杀不过一个臭婆娘。我怎么就那么自信呢?自信得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城门没有封死,家里没有防备……想到这些,普古木心里涌上一阵悲苦。

  苏二的伤好了以后,普古木与之进行了一次长谈,谈话的内容依然围绕着万氏嫫展开,他们越来越感到了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

  “你说,将来有一天如果普夫人突然宣称,阿迷的知州不是我,而是者家的人了,该怎么办?”普古木说这句话时,苏二正在剥着一根香蕉,香蕉即将剥好,正准备送进嘴中,普古木的问题让苏二吓了一跳,香蕉一下断了,摔在地上。

  “不会吧!”苏二回答。“普夫人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可你跟着她鞍前马后多年了,功劳苦劳全有,还不是一样打了你。”普古木说。

  “我过去也曾这样想过,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苏二说,口气有一种无奈。苏二这样说心里其实另有想法。因他一直是普夫人的人,他担心普古木一时不会信任他。

  “有时候我真不懂你啊!”普古木的声调中带着一股怨气说:“每当我向你讨教办法时,你开始装得笨头笨脑。我知道你担心我不信任你,但你总该相信我也是普家的男儿吧。”

  苏二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少爷如此坦诚,倒显得我小心眼了。毕竟我跟了夫人多年,少爷果真相信我吗?”

  普古木凝视着他的双眼,重重地点点头。

  为了不显得唐突,苏二先试探地说:“少爷,你的担忧其实不无道理,我相信时局的发展对你是越来越不利。”

  “是啊,这也是我日日所担忧的。”

  “不过,少爷,说到底你还是阿迷的知州,相信这里的百姓、兵士绝大多数对你也是忠心的。”苏二静静地说。

  普古木点点头:“这一点我相信,就拿你说吧,我们已经站在了一起了。”

  苏二相当震惊少爷的谈吐,人们传言这个少爷生性木讷,不善言辞,而且胆小怕事,懦弱无能,如今看来,情况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普古木看上去身子骨似乎有些弱,但目光却是坚毅的,而且对事理的分析不乏透彻。此时,苏二感觉,普少爷不仅不木讷,甚至还有一种大智大勇的味道。

  普古木仿佛看穿了苏二的心思似的,说:“你大概也知道,不少人评价我是生性木讷,目光短浅,只懂享乐。苏二,我告诉你吧,我自小生长在土司家庭里,怎会没有热血膨湃的时候?但父母自小喜欢我,娇贯我,一点苦一点累不让我受。我说像父亲一样去习武吧,而阿妈却让我读书,我不答应,阿妈就不理我。后来,我左思右想,便放弃了坚持。现在看来,我还是错了,作为一个土司的儿子,怎能是文质彬彬而不是勇猛强悍呢?”

  “是啊。”苏二说,但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但从现在起,我想我要丢弃那些文质彬彬了,没有刀没有枪,哪里会有安心的日子?夫人也是读过书的,后来却纵身跳到了马背上,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我也是可以这样做的。”

  望着情绪激昂的普古木,苏二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说道:“少爷,你有这样的气概咱就好办了。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夫人既然不仁,要葬送阿迷,那我们也只好不义了。咱们葬送她!”

  “你的意思是说要杀掉她吗?”普古木吃惊地问。虽然他从心里恨这个后娘,但从来没想过要去夺她的命。

  苏二肯定地点点头。

  于是,苏二讲出了一个计划,虽然普古木对此心有不忍,但实在是别无他法了。他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原以为一切做得详细周到,但却料不到苏二们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竟让他们二人逃回了阿迷。

  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万氏嫫望着从门外进来的普古木,心里的怨气突然不那么强烈了。满头散发的普古木目光呆滞,显得满脸傻气。  万氏嫫叹了一口气,说:“古木啊,你这又是何必呢?咱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害我,要害者老爷?”

  41、一个月后,阿迷土知州、温文尔雅的普家公子、爱好诗文书画的普古木被刺死在家里

  垂头丧气的普古木离开普府时,恨恨地望了一眼高大的门楼,从小生活在这里,一直引以为豪的大宅门让他心中泛出种种复杂的情绪:憎恨、恼怒、悲哀、惋惜,这种情绪增加了他的狼狈,他头重脚轻、踉踉跄跄的身影被西下的太阳拉得老长。如果不是心急如焚,普古木就不会这么早就动手了,那么他也就不会因为仓促而失败。可怜的普古木做梦都想杀掉那个者龙山,他让苏二训练了几个杀手,以为可以万无一失、万事大吉,谁知道人家太英勇,苏二太草包,几乎将他的命都断送了。

  接下来的几天,复杂的情绪一直追随着普古木。他似乎魔症了一样,州上的事情也不打理了,每天沉醉于小摊贩、工匠、酒鬼、卖艺者和卖身者的中间,流浪汉带着肤浅的满足和他坐在一起划拳喝酒。他变得苍老了许多,两眼布满了血丝。他的行为完全不像一个知州的体统,这使一个人大为担心。这个人就是廖大享,作为普古木父亲的至交,普家一丝一缕的变化都牵动着他的心。他从北京返回来时,普艾古诺已经被害了。他肝肠寸断,几乎哭昏过去。廖大享是个商人,曾被土匪绑架,是普艾古诺冒死救了他的性命。他已经变成了普艾古诺的影子,普艾古诺不止一次地说:“以后我当了云南王,阿迷就是你的。”廖大享没想到这些,他想到的只是报答和感恩。所以,普艾古诺每次有难,他都会出手相救。就像上次朝庭派兵围剿阿迷,若不是他抛家舍财,远赴北京疏通说情,普家的大厦早就塌了。

  那天中午,廖大享从城外赶回,看见普古木又在和一帮子烂仔喝酒,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些乞丐,普古木则俨然如乞丐头一样端坐在中间。

  廖大享走了进去,劈手夺下普古木手里的酒碗。看到怒气冲冲的廖大享,普古木哽咽地喊了一声“大爹”。然后,眼泪汩汩顺着脸颊流淌,源源不断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者龙山、万氏嫫的作为廖大享早就耳闻了,奈何他一个商人,又如何管得了这么多的事。听着普古木的痛哭流涕,廖大享的心更像猫抓一样难过。这事情对普古木来说的确是严重的,这关乎到一个家族的荣誉、廉耻和脸面,甚至关乎到整个阿迷州的归属。

  “那可是乱伦啊,”普古木泪尽泣血地哭诉,“我们普家再也没有脸面活在世上了。”

  “也许,事情并不像传言的那样严重。”廖大享自欺欺人地这样安慰普古木,说,“他们毕竟是为了扩展普家的霸业啊。”

  普古木呵呵地笑了。把酒喝尽,将碗扣在头上,走到屋外,挥舞着手臂,那酒碗被白晃晃的阳光照得灼灼生辉。他泪流满面地向天呼喊:“什么普家的霸业,是者家的霸业吧。普家只不过是将死的老乌龟。可怜父亲一生英明,死了却要戴绿帽子。……”

  廖大享听不下去了,砸碎了一坛酒,匆匆回到家里。他愤怒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者龙山,杀了万氏嫫。在诸多杀法中,廖大享想到了下毒。

  廖大享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到了毒药。普艾古诺是他的老朋友,朋友不在世了,家里却出了如此的大事,他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其实,他的心也一直忐忑着,那几天,他无法咽下一口饭,无法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面前便会出现万氏嫫的身影。她背叛了普艾古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背叛,她就该死。

  廖大享生日的那天,专门请了临安城的做菜师傅,将生日宴会打点得丰盛豪华。第一次在宴会上设计害人,廖大享的心里忐忑不安,就像是赤足走在火炭上舞蹈。桌上都是贵客,大家谦让着,客套着,不像是喝酒吃饭,倒像是谦谦君子会。

  者龙山拥着雍荣华贵的万氏嫫,与廖大享一起坐在主桌上。万氏嫫笑意盈盈,面如桃花的脸蛋时不时贴在者龙山的脸上,二人的亲密令大家颇为难堪。大家闷声不响,默默地喝茶,咕录录地抽着水烟筒。菜上齐了,廖大享悲壮地走进早就排练好的悲剧里,而且充当起了主角。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便号令大家一起干杯。者龙山、万氏嫫也将酒杯端在了手里,廖大享控制不住狂喜的心情,巴望着二人。酒是下了毒的,只此一杯,便足以要了二人的狗命了。  、

  万氏嫫徐徐将酒送到嘴边,红红的双唇启开了,大有一饮而尽的样子。然而,这时,她忽然一声恐惶的惊叫,将酒杯重重地丢在桌子上。顺手拿起一根筷子,惊慌地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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