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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女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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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氏嫫徐徐将酒送到嘴边,红红的双唇启开了,大有一饮而尽的样子。然而,这时,她忽然一声恐惶的惊叫,将酒杯重重地丢在桌子上。顺手拿起一根筷子,惊慌地指着餐桌上的一盘白斩鸡大喊:“红斑,红斑……”

  大家惊讶望去,白斩鸡的头部果然有一片红斑。这在彝族人的心里,是被视为凶兆的,意味着同桌中一定有人貌合神离,心存杀机。者龙山见此,“呛啷”一声把刀拔了出来,喜盈盈的盛宴刹间空气紧张起来。

  “来人。”万氏嫫吩咐道,“将鸡的眼球小心挖去。”

  一个精壮的守卫应声跑过来,将鸡的眼球小心抠去。令大家更为恐怖的是,鸡的两眼之间的隔层既厚又暗,两眼洞突兀,这在彝人看来,主大凶。

  廖大享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脸变得生硬起来,就像一棵骤然间老了的松树,失望的神色一块一块向下剥落。

  万氏嫫面带怒容,眼睛钉子一样刺在廖大享的脸上。她好象很伤心地说:“我倒底哪儿对不住你,让你这样费尽心机地害我?这倒底是为什么?”

  廖大享叹息一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老土司。你太令我失望了。”

  万氏嫫惊讶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对不起老土司。她的心软下来,呼之欲出的杀气立即消散了。她说:“看在老土司的面上,看在你救过我的面上,你……你离开阿迷,远走高飞吧。”

  然后又对普古木说:“安安静静地做你的知州,多好。为什么这样对待你的母亲。”

  普古木望着眼前这位曾是自己父亲的至亲说:“不用问为什么,你胜了,你就是王,我败了,我就是寇。是杀是剁请便吧。”

  万氏嫫道:“这几句话倒还像是老爷们说的。冲这一点,我也不想杀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万氏嫫说完,转身往外走去。立在一边的者龙山却猛然跃起,一刀刺进廖大享的心窝,黑乎乎的血溅了万氏嫫一脸一身。万氏嫫气呼呼地责问:“为什么?为什么杀他?”者龙山冷笑一声,说:“难道你没听说过‘养虎为患’?”

  此后不久的一天,普府又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万氏嫫要招赘者龙山为婿了。这消息听起来的确令人吃惊,而且风似地在阿迷传开了。普古木是普府中较晚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起初愣在那里,不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当他确信以后,一个人蒙着被子大哭一场。如果说万氏嫫嫁给者龙云尚有情可言,招赘者龙山简直就是无耻了。万氏嫫原为者龙山之嫂,将大哥挤走,坐了土司位置,如今竟又要霸嫂为妻了。天下有这样无耻的事吗?

  想到这一切,与者龙山一样年纪的普古木的肺几乎要气炸了,心中像有万箭一样钻着。

  普古木的样子很不滋润,神情憔悴万分。在阿迷城人们的议论声中,普古木的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人们耻笑与不屑的神情。他的脑子里甚至还会出现者龙山在万氏嫫身上相拥相吻的画面,他试图将这样的画面驱走,可是他做不到。从那时他就恨恨地想,一定要杀了者龙山这个狗崽子。

  然而,实践证明,普古木要杀者龙山是十分不容易,这不仅仅因为瘦高的者龙山力大如牛,而且十分聪明,前两次谋杀不成,便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有了者龙山,普古木就有了心事,他整日里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晚上,者龙山伏在万氏嫫身上运动的画面便又会再次出现。普古木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怎么一闭眼就会想起这事呢?根据弗洛尹德的说法,普古木显然患上了心理疾病,但普古木自己不知道啊,他惟一知道的是,不杀者龙山这个王八崽子,他的这个病就不会好。

  普古木忍受着这种煎熬,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家里的仆人一望见他的那张苦脸便叹气。然而人们不久又惊奇地发现,这个愁眉不展的普家少爷突然神情大变,变得笑容满面了。这一天正是者龙山正式入赘普家的前一天。普古木容光焕发,甚至派人到临安城订了两个花瓶做贺礼。


绝###人(18)
在这段时间,万氏嫫对儿子的变化也是非常留意的,他虽然不是她的亲生,但毕竟他是普家的惟一传人,再怎么气愤儿子无能、不理解她,她都不能干对不起普家列祖列宗的事。普古木忧愁的时候,万氏嫫也是忧愁的。当然,她从内心深处是理解普古木,先是来了一个后妈,后又来了一个后爹,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急的。

  吃过早饭,万氏嫫望着意气风发的者龙山叹了一口气说:“不知古木如何了,我真担心他又会弄出什么事来。”

  者龙山毫不在意:“凭他是翻不了天的,你不要担心了,还是说一说明天的事吧。”

  万氏嫫将眼睛移向门外的一株叶子花,花儿正艳,几乎将整个门头都覆盖了:“嗯,明天的事我都吩咐好了,按计划进行就是了。”

  语音刚落,一个仆人兴高采烈地从门外撞进来,因为高兴,连礼也忘了行了:“普夫人,普夫人,普少爷今天出门了,还满脸的笑,小人还听说他还派人到临安为您订了贺礼。”

  “真的吗?”万氏嫫惊喜地说,“我就知道他是聪明的人,会想通的。”万氏嫫说着,长舒了一口气。

  者龙山也笑了,伸出手臂搂住万氏嫫的腰,仆人低下头赶紧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普家的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身着盛装,邻近的土司也都赶到了,他们与其说是来赴宴,倒不如说是来看热闹更恰切些。虽然每人都说着“恭贺新婚”,但心里多是不屑,连嘴上挂着的笑都显得那么意味深长。但土司们却也不得不佩服万氏嫫的远见,普家兵与者家兵合在了一起,将会是滇东南地区最强的队伍。

  普艾古诺曾经的追求者李小姐也赶来参加这一空前绝后的赘婚大礼。李小姐还是那样婷婷玉立,只不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更让万氏嫫吃惊的是,李小姐穿了一身道袍,这说明,李小姐离开了红尘出家了。万氏嫫吃惊之下,不禁深深感动,李小姐对普艾古诺的爱太专一、太痴情了,与她相比,万氏嫫自叹弗如。

  今天的仪式上,真正万氏嫫祁盼的是普古木。其实普古木早早就到了,他送的贺礼——一对鱼水相嬉青花瓶摆在了显眼的位置。普古木满脸春风,好象是他娶媳妇一样,望见万氏嫫便跪下磕头,喜得万氏嫫连忙将他拉起来问长问短。当面对者龙山时,普古木同样表现得热情而又有礼貌,吃饭时,两人还相互碰杯,连干了三大杯包谷酒。

  因为是入赘,仪式隆重而热烈,到处是舞者狂热的舞蹈,歌者和祈祷者唱着赞美诗,密集的鼓声传向远方。普古木置身其间,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他希望父亲能原谅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希望父亲能够了解他对普家的忠贞。

  这时,万氏嫫和者龙山已跳过了火塘,所有在场的亲朋都鼓掌欢呼,万氏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云,就如当初嫁给普艾古诺一样满是幸福。李小姐站在人群中静静地望着容光焕发的万氏嫫,她这才悟道,爱情其实是人生的一种养分,它让女人总是充满了青春。

  万氏嫫和者龙山被送入了洞房,他们俩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呆在一起了。万氏嫫以摆动的手向者龙山召唤,以含糊的声音轻柔地说:“现在你已是我的丈夫了,你随时都可以……”

  对于她的这番话,者龙山报以热烈的亲吻。事实上,这许多个日子以来,他已经是她的丈夫了,他会经常在天黑之后,偷偷溜进万氏嫫的房里,然后在黑暗中探索万氏嫫的身子,他现在已知道她的臀部是多么丰满,更满意她那丰腴的能够供给小孩奶水的大胸脯,这点很好。因为者龙山强烈地想要一个孩子。

  万氏嫫和者龙山在床上还亢奋的时候,回到家里的普古木忙碌起来,他在准备明天的宴会,他准备在自己的家里宴请“后爹”者龙山及玉弄山的人。看来,普古木已完全放弃了仇视,而是以一种讨好的姿态接近者龙山。

  在太阳爬上南边的树梢时,家人已煮了大锅小锅的食物,摆满了一长桌。而此时,万氏嫫和者龙山带着幸福的满足刚刚起床。也许昨晚太累了,二人的胃口都十分的好,而且喝了不少普古木珍藏的酒。普古木和者龙山还划了几拳,二人皆有输赢。

  万氏嫫微笑着对普古木说:“你能这样,我真的很高兴。来,别只顾喝酒,多吃点菜。”说着,用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普古木的碗里。

  普古木受宠若惊般弯了弯腰,说:“母亲,过去都怪孩儿无知,我虽袭知州职,却丝毫看不清天下大势,以致反对母亲,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我敬母亲一杯,还请您原谅古木。”普古木说完,一口将碗中的酒饮了。

  一旁的亲朋开始尖叫、鼓掌,欢呼普家和睦如初。

  万氏嫫点了点头说:“明庭已经岌岌可危了,李自成大顺军已向北京进发,张献忠采纳汪兆龄的建议,已经第三次入蜀了,对云南形成了极大威胁。沐天波怕出事,已命参将李大贽屯军会川防守。但李大贽这人贪财好色,据说对当地百姓多有侵扰,能否抵住张献忠的部队很难料啊。而张献忠的义子孙可望、大将李定国都是难得的将才,实在是令人忧啊。”

  者龙山插话说:“夫人不必担忧,有您统领者、普两家队伍,何怕什么张献忠、孙可望,我看他们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普古木连忙符合说:“是啊,是啊,母亲不必担忧,在滇南,谁敢与母亲叫阵?”

  万氏嫫也知道那些事情都尚还遥远,也不再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酒辣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细节被普古木捕捉到了,普古木忙说:“这酒的确是辣了,母亲多吃点菜吧。我听说西山上又有了不少的黄羊,要不我陪母亲去打猎,用黄羊下酒倒是很有味道。”

  万氏嫫对这个提议没有反对,而者龙山却是高兴得跃跃欲试。这段时间在家里,可把他憋坏了,虽然有娇妇在旁,但好东西吃多了,总会腻的。

  普古木得到许可,酒宴一散,便又忙着准备明天的打猎事宜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普古木领着一队人马陪同万氏嫫、者龙山进入西山打猎时,熟悉的野花香迎面扑来,草上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的露水濡湿了马蹄。老鹰盘旋在空中寻找猎物,田边的沟渠充满生机勃勃的蛙鸣。

  马队继续往山深之处驰去,当野猪看到他们时,便惊恐四窜。马蹄声惊飞了觅食的白鹭、鹤鸟,一群乌鸦振翅飞远,留下一阵愤怒、刺耳的聒噪声。普古木回头招呼后面的者龙山时,他从眼角瞥到一个倏动,那是只野兔。普古木带来的猎狗一溜烟尾追其后,很明显,它追那野兔纯粹是运动而不是猎食物,因为它一直叫得很猛烈,而猎狗饥饿时从不吠叫。

  马队驰向树丛中央,与万氏嫫并排而骑的者龙山突然发现面前闪过一个黄色的身影,因为树都是绿的,那黄色因而很抢眼。者龙山来不及多想,伸手取下背后的弓箭,利索地搭在弦上,只听“嗖”的一声,箭带着一股寒光射向那片黄色。果然是一只黄羊,它被射中屁股后尖叫一声撒腿便跑,者龙山一抖马缰绳,追了上去。万氏嫫微笑着望着者龙山的背影,等待着他提羊而归。普古木勒马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

  因为树丛太密,者龙山追了一会儿不得不跳下马来。他弓腰向前方不远、驻足后望的黄羊追去。这黄羊好象是逗他玩似的,跑跑停停,而且不住地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声音,而当者龙山追得比较近时,它又甩开四蹄跑开。者龙山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因而在靠近黄羊时,他不再追赶,而是悄悄取出一支箭,预备给其以致命一击。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冒出三个人来,分别高举棍棒冲向他,背后也响起了很沉重的脚步声。“不好!”他抬腿一踢,正中对方腹部——那儿很软,他听到一声闷哼——但他的脑后同时也被重重一击。者龙山头部胀痛得厉害而全身无力,他在还击的同时,大声喊叫起来,喊声凄厉刺耳,惊得森林中凡是带翅膀的动物纷纷逃飞。

  此时者龙山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奋力反抗。他踉跄着抽出腰间的宝剑还击,当对方三人一齐向他袭来时,他因为跳跃而跌倒在地上。其中一人奔过来,用膝盖猛顶他下弯的背,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猛地刺向者龙山的胸口。

  在者龙山躲闪之际,他听到一只狗的狂吠,然后听到万氏嫫的大叫声,紧随其后的还有普古木“快来人,快来人”的惊呼……

  者龙山最终被救,而那四个袭击他的人全部惨死,其中一个中了者龙山一剑,另二个为万氏嫫所杀,另一个惊慌逃窜时,被普古木一箭射中了后心窝。当时,万氏嫫很惊讶,普古木的箭术何时竟变得如此好了?

  四人不知来历,更不知为何会伏击者龙山。大家带着一肚子迷惑回到阿迷城。

  伏击事件后,万氏嫫、者龙山的情绪一下子消沉了许多,也更加小心了。他们很少出去应酬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除了操练兵马外,他们都待在家里。他们虽然不清楚是谁想杀者龙山,但他们清楚他们是有仇敌的。

  其间,普古木几次邀者龙山外出喝酒,者龙山都没有去,原因是万氏嫫不让去。万氏嫫说:“家里有酒有菜的,何必外面去喝呢。”于是,两人便在家里喝了几场,这种酒场,万氏嫫一般不参与,她只是坐在一边,呆呆地望着这两个兄弟似的男人推杯换盏,两眼似乎看穿了什么,又似乎空洞无物。

  普古木又一次提议外出喝酒时,万氏嫫同意了。不过,她没有去,只是让两个兵丁陪着者龙山去了,好久不去馆子里吃酒了,者龙山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一路上与普古木说说笑笑,不久就来到了“凤仪楼”。

  这是一家新开的酒楼,老板是个女的,名字就叫凤仪,长得也不错,胸脯鼓鼓的,像两座小山,眼睛一眨一眨的,会放电,者龙山第一眼望见她时,就有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他心想,怪不得普古木经常上这儿喝酒,原来有这样的一个美人作陪,不用喝酒便也醉了。

  二人进了雅间,凤仪尾随而来,者龙山感到,这女老板所到之处,总有一股沁人心肺的香味。

  普古木笑着对女老板说:“凤仪,你不是总想见一见那举牛的土司老爷者龙山吗?你面前坐着的这位就是,你要好好地多陪他喝几杯啊。”

  凤仪听了,惊喜地向者龙山施了一礼,说:“者老爷果然是气质不凡,小女子在四川时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今日见了,方知比传说中的更英俊潇洒。”

  者龙山有点飘飘然了,被人说几句赞美的话,心里总是舒服的,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谁不喜欢好话呢?尤其是女人说的好话。

  者龙山笑问:“老板是四川人?”

  “是啊,我家原在云南、四川交界的地方,前几个月才从四川逃难来的。”

  者龙山心中虽然飘飘然,但忘不了问一下军情:“四川情况怎么样?很乱吗?”

  “张献忠的人马已攻占了四川,据说就要向云南开进了。”

  者龙山听了,点点头。

  普古木见二人越说越远,又见菜差不多上齐了,忙道:“来,二位,别说其它了,今儿主要是喝酒。凤仪也不是外人,咱们定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啊。”

  普古木说着,站了起来,拿一杯酒递给凤仪,一杯酒递给者龙山,自己也满上一杯,说:“来,大家干了。”说着,将一杯满当当的酒朝口中一倒,那边者龙山来不及想也来不及说,也一口将酒干了。凤仪老板却只浅浅喝了一小口,便将酒杯放下了。者龙山见状,说:“凤老板,这第一杯是要干的,所谓开局圆满嘛。”

  凤仪浅浅笑着说:“我干这杯也可以,不过小女子有个请求,请者老爷陪我再干一杯。”

  者龙山本是汉子,又是美人相求,便又痛快地干了一杯。

  接下来的酒喝得便顺了,者龙山想不到凤仪的酒量是那么好。两人又相互敬着干了数杯。普古木坐在一旁,微笑着望着二人。

  者龙山越喝越高兴,喊凤仪拿大碗来喝。凤仪将大碗拿来,自己仍用小杯,者龙山也不计较,将酒一碗接一碗地往嘴里倒。

  者龙山最终醉了,凤仪脸上也浮起了红润,普古木努努嘴,凤仪叫来两个人将者龙山挟向后院。跟者龙山来的两个兵丁正在另一雅间大吃大喝,他们同样有美人相伴。

  隔了一会,凤仪派去的人回来了,说者龙山已被安置睡下。

  普古木听了,心中不由一阵狂喜,猛地站起身来,快速地奔向后院。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后院的房间里并没有者龙山,只有万氏嫫在那儿静静地坐着。

  普古木发愣地站在那儿,一股惊吓的苦痛立刻传入脑中。他知道,他杀死者龙山的一切计划全都完了。

  一个月后,阿迷土知州、温文尔雅的普家公子、爱好诗文书画的普古木被刺死在家里,他的眼睛在下葬时依然圆睁着。

  42、者龙山望着幸福洋溢的女人,说:“这孩子就叫者踢,好吗?”

  万氏嫫是在一次征伐临安的战斗中感觉身体不适的。她头晕,恶心,胃里的酸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请毕摩检查,说是有喜了。这个消息让万氏嫫幸福得几乎晕过去。者龙山柔情万种地吻着她的头发,高兴地笑出了声。

  万氏嫫被者龙山送回了阿迷,像菩萨一样供了起来。撕杀成疯的万氏嫫起初不同意就这样清闲起来。者龙山说,你现在是我的老婆,怀了我的孩子,我决不会让你挺着肚子上战场的。者龙山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万氏嫫从者龙山的话里体会出了一种无限柔情无限关爱。这种爱普艾古诺没有给过她,者龙云也没给过她。只有这个削瘦的男人,让她深切体会到了爱原来是这样甜蜜,这样幸福。

  万氏嫫在无限幸福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婴儿的出生,等待着一座城市一座城市被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攻陷的捷报。明朝灭亡的最后这一年,者龙山的雄才大略得到了充分的施展,几乎是每月都有捷报传到万氏嫫的耳朵中。广西攻陷了,临安城拿下了……欣喜若狂的万氏嫫感到这日子太有意思了,于是手脚痒起来,心痒起来,不顾下人的阻拦,万氏嫫像疯子一样骑上她的乌云马,她要去找者龙山,她要与他一起分享这胜利的喜悦。万氏嫫挺着大得惊人的肚子端坐在马上,一抖缰绳,像飞一样冲向驿道。马跑的速度极快,她那宠大的肚子一点都不显得累赘。两只充了气一样的乳房却上蹿下跳,像一对吃了摇头丸的活蹦乱跳的兔子……


绝###人(19)
者龙山对万氏嫫这种疯狂的行为并没太大吃惊,因为她是万氏嫫,万氏嫫总是与众不同。还好,骑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肚子里的婴儿没什么异常反映。者龙山掀起夫人的裙子,手指在鼓圆鼓圆的肚子上来回滑动。万氏嫫身子发抖,乳房渐渐膨胀了起来。男人的手好长时间没有这样抚摸过她了。这种抚摸令万氏嫫几乎幸福得死去了。万氏嫫喘息着说:“晚上一个人睡好寂寞啊。我总是睡不着,靠想象打发日子。”“是吗?我也是。”者龙山说着,将嘴巴吻在夫人的肚子上,他感觉里面的小东西踢了一下,正踢在他的嘴上。“我们的孩子,就叫踢吧。”者龙山说。

  万氏嫫的肚子大得不能再骑马了,不得不和女仆们一起待在阿迷消磨时光。手里编织着一些小东西,肚子里蠕动着小生命。他——她老是认为这肚里的孩子是男的——是她的一部分,这部分 是她整个生命中最重要的,普艾古诺没有赐予她,只有者龙山让她尝到了怀孕当母亲的快乐。在整个怀孕过程中,她从未感到过痛苦或诅丧,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渴望她生下来。

  她重又拿起了针线,这些令人讨厌的细得不能再细的活计,她的手仿佛变粗了,粗得连针都捏不平稳了,她努力地回忆少女时代在绣花布上飞针走线的情景。那时她的手灵巧得尤如八哥的嘴巴,绣什么像什么,一针一线如同天神钉上去一样。她要给肚子里的儿子绣一件肚兜,肚兜中央绣一只虎,虎气生生,虎头虎脑,她希望的儿子不正是这样吗?她练习了好几天,手指终于灵巧了一些,图案是印在脑子里的,倒是从未忘记过。她的针在花布上游走着,她发现自己已被怀孕和肚子里的孩子迷住了。

  一个月后,满头柔软黄发的踢顺利地从万氏嫫的身体里鱼一样游了出来。万氏嫫几乎没感到酸胀,疼痛也是轻微的,产程是那样短,谈不上有什么痛感。她本来是要准备忍受更大的痛苦的,因为他是那样急着降临人世。结果所有的一切都使她感到惊讶。万氏嫫一眼便看见了婴儿双腿之间那个蚕蛹般的小东西。“儿子,儿子,”万氏嫫大叫着,幸福地昏厥过去。

  者龙山进来时,万氏嫫已经苏醒了。笑盈盈地在丫环的帮助下,喝着弥勒竹园的红糖水。万氏嫫看上去不像其他女人一样产后虚弱,一口气可将一碗红糖水全倒进大嘴里,鸡蛋一顿能吃20个。万氏嫫望着目瞪口呆的者龙山说:“咱们的儿子长得多漂亮啊。”

  者龙山翻看着这个叫踢的孩子,一会摸摸他的鼻子,一会摸摸他的小鸡鸡,一会又亲亲他的小脸蛋儿。这真的是神奇,者龙山想,自己一泡水水尿进女人的肚里,竟然长成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世界上的事情真是高深莫测啊。

  踢长得异常漂亮,长长的、细细的、一绺金黄色的髦发盖住了他那小小的头盖。活泼的黑眼睛大大的,一点都没有会变成其它颜色的暗示。它们改变得了吗?那是万氏嫫的眼睛,正如这是万氏嫫的手,万氏嫫的嘴和鼻子,还有万氏嫫的脚。万氏嫫竟然荒谬地暗自庆幸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者龙山。者龙山是个魔鬼,她的孩子应该成为天使。这一双手,眉毛的长法,前额那个“∨”字形发尖,手指、脚趾的形成,都是从天使的模子里刻印出来的,平凡的孩子是没有这些外貌特征的。

  者龙山望着幸福洋溢的女人,说:“这孩子就叫者踢,好吗?”

  万氏嫫沉思了一会,说:“你是入赘普家的,按风俗,孩子应随普姓,叫普踢。”

  者龙山痛苦地摇摇头,孩子带来的喜悦仿佛一下子被水全冲到大海里去了。但他的痛苦却丝毫无法改变旧有的风俗。“好吧,这个名字还算叫得响。”者龙山答应了。

  万氏嫫抱着孩子,站着很高兴地望着无奈的者龙山。万氏嫫又有了爱情,这爱情当然不比爱者龙山。但至少她的感情有了变化,这是一种母亲的感情。

  万氏嫫的身体胖了起来,她的乳房太胀了,胀得奶子都要流出来了。她解开衣襟,把乳头塞进普踢的嘴里,普踢闭着眼睛,拼命地吮着奶,奶头被吮得生疼生疼。她朝下望着他,望着那双紧闭的、长着黑色睫毛而末稍是金黄色的眼睛,绒毛般的眉毛,小小的抽动着的脸颊。万氏嫫太爱他了,那种爱比他咂疼了她的奶头更渗进她的心。

  万氏嫫浑身洋溢着母亲的光辉,她的眼睛弯月一样笑着,脸上是菩萨一样的慈祥。够了,有他一个就够了,我甚至可以不要男人,不要权势,不要地盘,一辈子能够安安静静地守着、养着、爱着这个孩子就够了。天神,者龙山爱权势远胜于爱我。没有这个孩子,我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女人。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她将他在自己的用臂里换了一个位置,以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也使她能更清楚地看清这张小脸。我的孩子,我的心肝,我的命,我的天神……万氏嫫默默念叨着,脸上已是一片晶莹的泪花。

  43、者龙山蹲在地下,嚎啕大哭

  公元1644年3月,阿迷城一直笼罩在一片亮亮的春雨中,天空不时地吐出雨水,不是整天下个不停,而是一阵阵下下停停。在春雨的间歇中,土地的水分得到了蒸发,大片大片的蒸气从水田里、丛林和山上升起,形成一团团蒸气云。这样的天气,丝毫没有阻隔消息的传递。万氏嫫躺在床上,透过探子的嘴,看到了那棵吊死崇祯皇帝的树。这是一棵万寿亭畔的老槐树,刚刚吐出鹅黄的新芽。

  万氏嫫心里涌出一种茫然无边的神秘又荒凉的情绪,她从心里反明朝,可明朝灭亡了,心里却怪怪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是可叹,是可惜,还是可怜?

  陪在床边的仆女二丫一惊一乍地说:“真不敢相信,皇帝家也出这样的惨剧。那长公主才15岁,就被皇帝砍断了左臂。砍也就砍了,还说什么‘汝为何生在联家!’人生在谁家是天注定的,又怪得了谁呢?”

  另一个叫黑丫的仆女接口道:“好象皇帝的娘娘更惨了,没听人说,皇后与妃嫔全被逼自尽了。尸体摞成了山。”

  万氏嫫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她说:“这汉人,整天争权夺利,梦想当皇上,当霸主。其实有什么好,到死什么也带不去不说,死得还极其难看。倒是那些没权的、没钱的百姓痛快,活着双肩承一嘴,死后一嘴领双肩,有钱有势在人间是件最苦的事情。倒不如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二丫说:“土司奶奶说得是理呐,人之所以有千头万绪的烦恼,还不是钱权二字闹的,气也喘不得一口。像皇帝这样的权倾天下,还不是孤零零地吊死了?”

  二丫的话让万氏嫫陷入无边的沉思,她的目光冷冰冰的,宛若一柄结了冰的冰刀,扫在二丫身上,二丫觉得自己的头颅几乎被削掉。扫过黑丫,黑丫感觉心被削了一刀,心里立即结满了冰渣子。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摇蓝里的普踢时,却一下子又变得柔软如水了,眼睛里灌满了蜜和笑。

  其实,无论在什么时候,万氏嫫只要一看见普踢心里就激动。他是美丽的孩子,她抱他上街时,连陌路人都会停下来看他。他习惯的表情是微笑,他的天性是宁静和深沉,当然也是愉快的。他就像那些所有得到妈妈恩宠的孩子一样,小脸养得胖胖的,白白的,头发几乎全部变黑了。这种黑不是一般的黑,不像墨汁,而是像哈尼山上的煤,黑中透着一种光芒。

  者龙山在万氏嫫柔情万种的目光中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嚷,表现一种几近邪恶的、兴奋不安的光彩。万氏嫫听到丈夫兴高采烈地嚷道:“崇祯皇帝吊死了,明朝完蛋了,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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