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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你有渣男我来虐(快穿)玦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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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真的是厨娘?”他笑眯眯地再一次提醒我糟糕至极的厨艺。
我绝倒,扶额道:“喂……”
关于我的身份,他竟没有再追问下去,复又温柔一笑:“刚才问你归属的问题,你还未回答我。”
我撇撇嘴,“我在周朝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再说了,难道王爷愿意放我回去?”
一转身,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抓住了我的手,自负地笑道:“你说得不错,我不会放你回去的。若若,待郦朝平定天下,本王或许可以放你回去家乡看看。”
我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
赫连瑛并不知道,等完成任务,我就会回去我的时空,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不过,从今天这番对话来看,郦朝果然想发动对周朝的战争……这也意味着距离我的任务完成之日不远了。
因为我的计划需要的舞台,就是足够震撼的场合。战场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是我一开始便想到的。
只是,前提是,我要能让赫连瑛带我上战场。
当晚回房,我便一直在斟酌怎样开口。几经思考,终于想好一段措辞可以坦白,然而,此后七八日,大概是因为战前紧锣密鼓的准备,赫连瑛的日子一下子从前段时间的清闲变得忙碌起来,从早到晚,几乎都不在府内。我心中焦虑,却不得不等,直到第九日,我才揪到了他在府内的空当,便打算去与他坦白。
走去找他的时候,在心里把想过的话过一遍……
一旦两国开战,便难以预测局势。在这种情况下,郦朝一定想掌握更多的有利因素。毫无疑问,只要我亮明身份,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放过我这颗棋子……因为秦凉月这个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如果利用得当,便能使周朝军队方寸大乱。
所以,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相信我能说服赫连瑛。只是,我已经想象到他会如何震惊,甚至震怒。
走着走着,忽然记起,今天是五王爷来了府上,两人目前在书房密谈。我想了想,又怕与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赫连瑛错过,便打算在书房外的水榭处等他。
没想到一个拐弯,却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我踉跄了两步,扫到了他衣服上的黑金云纹,不由暗道不好。
这衣服如此尊贵……但我从未见过赫连瑛有过玄色的衣袍……
慢慢抬头,我对上了一双细长的眼睛。
眼前的人年约三十岁,面目英俊,但脸颊旁有一道白色的伤疤。那细长的眼中却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鸷的神情,颇为凌厉。
在我看他的同时,他也紧紧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错愕和震惊。
然后,我的手便被他紧紧地抓住了。
耳边,响起一个震惊的声音:“秦凉月?!你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特别,磁性,却带些沙哑。
我脑袋嗡地一声,终于在秦凉月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第9章 一代女将(8)
几年前,大漠边关,秦凉月曾经与这个男人交过手。那时候,这个男人只身闯过边关,秦凉月用弓弩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永恒的伤疤。也就是现在他脸上的那道。
我相信,因为这道伤疤,这个男人一定记住了秦凉月。
那时候的秦凉月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既然现在我能在这里看到他……如果没猜错,他就是赫连瑛的长兄,五王爷赫连淮。
不由暗暗吐血……秦凉月,你撤手人寰就清净了,可是你招惹过的人现在来找我麻烦了……
看来我这一行的坦白的目的,就此打水漂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终于慢慢找回冷静,“秦凉月,战报说你已经死了,眼下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难道……周朝派你来做奸细?”
我用力甩开他铁钳一样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他倒不生气,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有趣,有趣……秦凉月,我还道你死得太早,有些可惜。没想到我还能再看到你。”他哈哈一笑,复又拉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走,“我那好弟弟可知道你的身份?”
我一惊,脱口道:“他什么也不知道。”
开玩笑,如果这件事被歪曲成赫连瑛故意把我藏在府中,那么包藏祸心的罪名就会落在了他头上……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希望那样的情况出现。
“哦?你倒是护着他……呵呵……”
我被赫连淮强行拉到了书房,砰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我便看见了赫连瑛惊愕地抬起的脸。
他的眼光在我被赫连淮抓着的手上停了一会儿,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目光却询问地看向我。
面对那目光,我忽然就有些心虚,并且感到欲哭无泪。
本来想好好坦白,可是现在却在这样的境况下,马上要被这个变态的家伙戳穿了。
一样是让赫连瑛知道真相,但是,我自己说和由别人戳穿是两种很不同的效果啊……
“小九,本王刚才正在来的途中,却看到了一个故人。”说完,赫连淮手上用力,一把把我拖到身前,我一下子站不稳,略有些狼狈地撞在了他怀里。
“若若!”赫连瑛低呼一声,已经颦眉站了起来,眼中竟然有了几分薄怒。
“原来你还有一个名字叫若若……小九,她可不是你以为的柔弱女子……你可知道她是谁?”
赫连瑛一怔。
“我脸上这道疤就是五年前的她留下的。”赫连淮继续笑道。
我抬头,看向赫连瑛的表情。
他的表情先是一阵茫然,然后,他慢慢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我:“你是——秦凉月?”
“正是。”赫连淮缓缓道,“如果不是恰好撞见她,我也完全想不到……秦凉月居然没有死。”
赫连瑛依然怔怔地看着我,目光中竟然闪过了几分暴怒和……失落。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半晌垂下眼帘。
事已至此,对不住了,赫连瑛……
如果你恨我骗你,那就一直恨下去吧。
这样子的话,起码离别的时候,不管秦凉月这具身体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有任何伤感。
这,就当做是我对你这段日子的照顾和保护的最后的谢意。
我暗暗储力,然后挣脱了赫连淮的手,往侧面走了两步,面向着他们两人。再开眼时,眼底已经
是一片平静。
“很抱歉一直都隐瞒着你。我的本名——确实是秦凉月。”
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但是我说我叫顾若,也没有骗你。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这声“为什么”是什么意思,只是大抵上是问我为什么骗他吧。
我叹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这一刻,我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那个早已逝去的英魂。
“如你们所见,我是周朝的秦凉月。我为什么没有死去,以及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现在再说已
经没有必要。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想与你们谈一盘合作。”
赫连淮挑高眉毛:“合作?”
“实不相瞒,我已知道周朝与郦朝将在不日开战……我自愿为质,只求在对峙当日,让我上阵。”
赫连淮淡淡道:“你身在敌国,即使不愿,也得服从,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不恼,微微一笑,忽然扬手,把一根银簪抵在自己的喉咙处,“王爷,如果你手上的不是活生生的秦凉月,只是一具尸首,又怎能为质?”
“若若——放下!”赫连瑛忍不住喝道,喝完之后,又似乎有些恼怒自己的脱口而出。
赫连淮盯着我,表情看不出喜怒:“你在威胁我?”
“王爷,秦凉月由始至终,只是想与你谈一盘合作。不要想打落我的银簪,即使打落了……你也知道,当一个人想要寻死,是很难阻止的。”
赫连淮不语。
“王爷,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的存在对于周朝来说是一个变数,何不好好利用?上阵之日,即使我想做些什么,在重重铁骑之下,又怎能抵挡得住郦朝大军?”
“秦凉月,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但只要你站在我方军队里,就无异于叛国……而我,不相信你会叛国。”
我冷冷一笑,“人是会变的。我秦凉月对周朝忠心耿耿,君祈却冤枉折辱我,令我受尽苦楚,差点惨死牢中。我自要在战场上亲自讨回来。”
赫连淮与我对视半晌,我感觉他的眼神犹如冰刀一样,在我身上缓缓地刮过,在这种强大压迫感的视线下,我心中已经暗暗捏了一把汗,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的眼神一定不能慌,否则,就
会被他看出来,我上阵确实不是想叛国。
看了我半晌,他终于笑了起来,抚掌道:“有意思,有意思。秦将军乃是周朝鼎鼎有名的大将,如今弃暗投明,投入我军麾下,实在是让我军如虎添翼。”
我听见那句“秦将军”,便知道自己已经勉强过关。
他上前几步,装模作样地扶住了我的手,道:“为表本王诚意,还请秦将军从今日起,直至行军那日,都与本王呆在一起。”
我咧嘴一笑,“当然。”
赫连淮是个狡猾多疑的人,他绝不可能就因为我简单的几句话,就轻易地相信我。我与君祈的事早已变成了流言,明面上没人敢议论,但在私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赫连淮一定有所耳闻,所以对于我的说法,他大概是半信半疑的状态。但是他必定不愿意放弃这个利用我的机会,所以最终大概还是软禁我。
这样的进展,与我当初想的相比,已经顺利很多。
赫连淮本来想马上带我走,但是赫连瑛却要求与我单独说两句话。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殿门被关上了。
我静静地看着赫连瑛走近。
他紧紧地盯着我,眸色沉沉。
我感觉到……他很愤怒,以至于此刻的他就好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破我喉咙的野兽。
他的声音极冷:“顾若,不,我该叫你秦凉月……事到如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闭了闭眼睛,苦笑道:“王爷,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好。”他怒极反笑,“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我叹了口气,答非所问:“王爷,这段时间来,我真的很感激你的照拂。这次一别,我不知道我
们还是否有机会再见。再之后,我更不知道周朝与郦朝的一战后,我们能否再见。毕竟,上一趟战场,就如同闯一次鬼门关,如果不能,请你忘了我,忘了秦凉月这个人。”
赫连瑛没有说话,依然紧紧地盯着我,一向轻扬微笑的唇线抿得直直的。
我想了想,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便以男人的姿势做了一个告辞的动作,转身离开。
忽然,赫连瑛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不是只是因为想利用我?”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王爷,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后面再也没有声音,我便径直朝前走。
或许我让赫连瑛失望了,但是,为了完成任务,我没有其它选择。
*
随着赫连淮回到了他的王府,我终于知道,郦朝将在十天后正式进攻周朝青州。而郦朝军队共分三路,赫连淮所带的是郦朝军队中的精英,纵横沙场十年,依然屹立不倒、战功赫赫的飞云骑。
这支军队在郦朝的威名,就犹如秦凉月曾经所将领的秦家军在周朝的威名。
虽然是十天后就正式进攻,但我知道赫连淮一定不可能到第九天晚上才动身,他一定会提早一些过去部署。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我刚到王府的第二天傍晚,赫连淮便已经率着亲信三十六骑,还带着我,前往郦朝充州与飞云骑汇合。
既然要上战场,并且已经被发现了身份,我也不再继续穿女装了。换回了赫连淮为我准备的男装,心中蓦然涌现出一阵亲切的感觉……
大概是秦凉月本身的记忆所导致的吧……毕竟,秦凉月自从随着祖父去了沙场,便再也没有穿过女装了。尽管是将门之女,但是华美的裙裾永远与她无缘。在所得的记忆中,每一日为了得到平坦的胸部,她都会束胸,然后穿上男子才穿的衣裳……
站在铜镜前,我怔怔地看着镜子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
高挑颀长的身材,劲瘦修长的四肢,身上穿着一袭男装,窄袖束腰,越发显得英姿飒爽,英姿勃发。乌发高高扎起,额前刘海拨到一边,露出一张俊美略有些阴柔的容颜。
脱去了柔弱的秦凉月,男装的秦凉月——也是那个曾经叱咤沙场的秦凉月。
就这样看着镜子,眼前恍然幻过了一幕幕惊世的场景,如同走马观花,停不下来……
我看见了在精致的园林中,一个小女娃手持木剑,在一个威仪的老人前使出剑式,喝喝哈哈之声不绝于耳。
我看见在整齐排列的黑压压的万人阵前,英姿飒爽、一身戎装的少女对酒当歌,叹出一声奈何。
我看见了双军对峙,一身戎装的秦凉月弯弓射箭,一举射杀了对方的大将军。
我看见了战场的厮杀,在震动天地的吼叫声和兵器交接声中,血花飞溅,暗无天日。人与人初遇,人与人厮杀……而秦凉月的容颜早已沐浴在了血下,但是她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地清亮,骑马飞跃而过,身姿耀耀生辉,让人不敢逼视。
我看见了大漠黄沙,孤烟落日,英武的女将军立马横刀,带着沙粒的风狂乱地扬起她乌黑的发丝,拂过她干裂的唇角。这个画面狂放而韧拔,粗糙却柔情,却充满着生命的张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
直到最后,我看见了在阴暗的牢笼中,曾经英武非凡的女子满脸血污,双腿上伤痕累累,她侧躺在干草上,受刑的手再也拉不动弓弦,但是,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清亮至极。然而,却有什么更加清亮的东西从她的眼眶滚落,滑过了鼻梁,缓缓落入干草中。
是一滴眼泪。
当那滴眼泪渗入干草中时,秦凉月那双潜藏着无数智谋的眼睛,早已无声地永远阖上。
……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叫人间见白头。
这大概都是秦凉月曾有过的经历吧……只是到了我这里,却是用一个第三者的角度去看的。
她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不禁想到,君祈当年曾经那么地喜欢过秦凉月,我猜……或许也有
几分是因为她与其她女子的这点不同吧。
就在这时,我通过铜镜,看见身后的帷帐的帘子被掀开了,赫连淮走了进来。
我缓缓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中滑过了几分惊讶,笑道:“若若,果然还是这样穿着适合你。”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日把我带回王府之后,他便开始模仿赫连瑛叫我“若若”,而不是“秦凉
月”或者“秦将军”。他似乎以为这个名字是我的乳名,所以每次喊都一副故作亲昵的语气,实在是让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久而久之,我对他这个称呼也习以为常,但是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顿了顿,他又恍然地摸了摸下巴,道:“哦……不过不知道对若若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挑眉。
“我放出了你在我手里的消息,说如果想要把你换回去,就要皇帝亲自来……然后,你猜怎么了?”他微微一笑,“君祈——竟然真的亲征了。”
第10章 一代女将(9)
赫连淮话音落下,便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风淡云轻,可是心中已是十分愕然。
那个薄情冷心的君祈……居然会为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而亲征至敌营?
大概,是知道了秦凉月这个人没死,想再次夺回身边吧。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人还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等脱离了掌控,又想把人抓回手心……
也许,你以为秦凉月还没死,只是逃了出去。可是,我却知道,秦凉月确确实实是在你眼皮底下的天牢被活活折磨死了……而你,却是那样的漠不关心。
是的,如果不是我,秦凉月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
这种事件发展,让我啼笑皆非,却也最为讽刺。
我猜,君祈现在会后悔,即使现在没有,未来也一定会。
可是,君祈,你知道么……对于秦凉月来说,这样的悔意,根本弥补不了什么。或者说,这样的悔意实在是……太廉价了。
*
此后十几日,赫连淮终于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肃穆沉稳地处理每一件战事。我发现,他特别注意军队中的细节部分,也十分懂得如何调动士兵的情绪,力求做到士气最盛。
而同时,我在他手里这个消息也传遍了郦朝的大军。以至于之后的一段时间,每当有士兵为我送饭进来,看我的眼光总是带着隐隐的畏惧,以及探究和怀疑。
我叹了一口气。
对从前的他们而言,秦凉月这个名字就是一个大杀器,她带领着的军队、她想出的计谋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大破郦军,而偏偏她又是一个女子,所以,这个名字早已经是一个传奇。但是现在,这个人竟然在郦朝的军队里,并被将军奉为座上宾,实在是耐人寻味得很。
一边想,我一边像往常一样,先把碗中的饭菜丢入了一缸水中,中间有一条缓缓游动的鱼。
这条鱼自我来到这里那日,便一直在为我试毒。
虽然赫连淮说过秦凉月已经是郦军的助力,但是她以前大破郦军,难保不会有人怀恨在心,不顾军令也要报仇,从而在饭菜下毒。
为了任务的顺利完成,我只能小心一些了。毕竟,我不知道任务失败了,还有没有机会重来,而任务失败的后果,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承担得起。
环顾一周,自己正坐在全军最安全的大将军帷帐中,但是却依然需要步步为营,步步惊心,否则恐将性命不保。
赫连淮掀起帘子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把食物中的一小块青菜撕下来,丢入缸中。
他挑眉,道:“若若,军营食物来之不易,得来之后,你不是更应用它们填饱肚子么?”
“将军说笑了。”我继续手上的动作,“与生命安危相比,填饱肚子这种事情,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眼睛一暗:“哦?你怀疑有人下毒?真是多疑。”
“只是谨慎而已。”我微微一笑,终于喂完了手上所有切出来的食物。
“待会儿会有个故人来。”他微微一笑,忽然换了个话题。
我等了一会儿,看见鱼依然在水中欢快地游着。
看来今天的饭菜似乎也没有问题。
正想动筷,便看见帘子掀了起来,然后,一个一身戎装、身材颀长的男子一手持酒,一手扶帘,
走了进来。
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具,我便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赫连瑛!”
赫连瑛愕然地看向我,然后微微一抿嘴,便转过了视线,不与我对视。
说起来,这是自从我那日被带走后,与赫连瑛的第一次见面。
看这表现,似乎还在生气啊……
不过,这样也好,离别的时候,便不会有伤感了……
赫连瑛似乎是来找赫连淮商讨什么的,居然也不忌讳我,就在一旁说了起来。
既然不阻止我,我便明目张胆地听着。
原来,他们竟然打算利用我把君祈引入青州戈壁,然后在那里绝杀君祈。
他们觉得生性多疑的君祈没看到人,必定不会靠近。而如果君祈不靠近,那么诛杀他的计谋便没
有那么大把握。因此,那日,他们需要一个吸引君祈的人,那便是我。
他们要我立在阵前。
我扯唇一笑,这也与我的目的相符合了。
顾着听,发现饭菜都凉了,顺手便拿起了筷子,扒了一口饭正准备送入口中。
忽然,赫连淮一声大喝打断了我的动作:“有毒——别吃——鱼死了!”
同时,比赫连淮的声音更快的,是一把打在我的筷子上的剑鞘。赫连淮“有毒”两个字一出,我
的筷子已经被打落。而剑鞘的另一端,正握在惊魂未定的赫连瑛手中。
我怔住,然后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那缸水,发现方才欢蹦乱跳的鱼,已经翻起肚子,浮在水面,轻轻漂动。
原来……今天的饭菜不是没有毒的。只是这毒发作得有些晚。
前几天的饭菜我也是等了一会儿便开始吃,幸好前几天没有下毒,否则以这种毒发的速度,我这么快就吃下肚子,早该翘辫子了。而下毒的今天,偏偏又是因为赫连瑛的到来而缓了吃饭的时间……那么说,其实赫连瑛,无意间救了我。
赫连淮皱眉,“我们的军营中……有奸细?”
“将军,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扯唇一笑,“自古打仗,军营中必定会混入探子与奸细。但是今天……被下毒的人可是我呐。所以,那个人并不是想害你,只是想要我的命而已。”
下毒的人不想害赫连淮,只想害我,那就可以推断出他不是周朝的探子或奸细,而是那千千万万的对我抱有恨意的郦朝的士兵之一……
赫连淮看着我,“在我眼皮底下也敢行刺……我定会抓住所有……”
我摇了摇头,“这些是抓不完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一儆百,行酷厉手段以维军纪。”
赫连瑛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复杂,终于开口道:“若……呃,秦凉月……”
我愣了愣,才意识到他是在叫我,便咧嘴一笑:“若若是我的小名。”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继续喊我“若若”。
他噎了噎,才继续道:“往后你与我分享同一盘饭食。”
怔了怔,我点头,“谢谢。”
我知道,同食,只是赫连瑛为保我性命的权宜之计……而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根绝,方才我提出
的“杀鸡儆猴之法”,确实是在短期内非常有效的办法。
赫连淮眯了眯眼睛,“杀鸡儆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往后几日就与小九同食吧。”
之后的几日,果然像赫连瑛所说,每一道菜同样是用鱼和银针试毒,并且每一次……他都要求自己先吃。
心中微微一叹,赫连瑛……既然知道我利用了你,为什么又对我心软了呢。
后来,我不知道赫连淮用了什么方法,抓到了两个人。他把这两个人拖到了最多人最显眼的地方,一一砍头。
因为身份多少有些尴尬的关系,我并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站在刑场的木桩之外。
他们确实是因我而死的,尽管是他们怀抱歹念在先。
虽然不忍面对,但对于这件事,我不会庸人自扰。我不会忘记,那两个人的目的是杀掉我,也有过毒杀的行动,只是我侥幸躲过一劫。今天他们不死,明日或许会有更多的人涌上来对我行刺杀之法……
浅玦曾说过,在某些时候人需要足够的果断和冷血,并能自己释然而不耿耿于怀。很多感情的由来都没有缘由,问心无愧即可。
第一个人临死之前,不甘心地喝道:“将军,你把我们郦朝军队最大的仇人窝藏在军营,又怎么知道她不是窝藏贼心……我只是替天行道,先把这个祸患除掉,为什么你要包庇她?!你——”
后面的话还没出来,弯刀已下,他已人头落地。
第二个人看见同伴死去,更是声嘶力竭:“将军,既然这样做,我便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我不服!我等将士为了郦朝出生入死,以血肉之躯抗敌,为何今日只是想除掉一个祸患,除掉一个女人,你就要杀掉我们,你这样只会让三军寒心!”
赫连淮挥了挥手,让刽子手暂停,眯起眼道:“你可知军令如山一词?我早已下了军令,秦凉月此人对我军这次的胜败与否有重要的意义,你明知故犯,若我纵容你,到了明天,会有更多的人违抗军纪……你说,你该不该斩?”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死寂,我听见了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便知道……第二个人也人头落地了。
我微微垂下眼帘,杀鸡儆猴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儆猴了。
即使站得很远,我依然听见赫连淮的声音清晰而宏厚——
“我在这里说最后一遍,在战争结束的那日之前,秦凉月都不得有一丝闪失。若再有明知故犯、有违军纪者,下场即如这两人,发现立斩,不得饶恕。”
明明在场有上千人,但却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声道:“将军,待战争结束那日,可否处死秦凉月?”
赫连淮微微眯眼。
我听到这里,便不想再听下去,便悄然离开,回到了帷帐中。
其实对我来说,赫连淮回答什么,我都不会在意。毕竟,也许不用等到战争结束,我便回去度缘楼了。到那个时候,秦凉月就只是一具尸体了吧……
但是,即使是一具尸体,我也希望她能走得有尊严,说不定,我会找个无人的地方掩埋自己,然后才离开……
不过浅玦从来都没说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如何回去,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11章 一代女将(10)
处死两个士兵过后,果然再没有在饭菜中发现过毒。
于是,我便猜测,那日赫连淮一定给了士兵们一个足够安抚他们的承诺,而这个承诺,大概与如何处置我有关。
晚上,像往常一样,试毒过后,赫连瑛先把饭菜挑了一些出来,自己吃了,然后才让我吃。
但是,今晚我捏着筷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你可是在忧心战后的事?”
我转头,疑惑地挑了挑眉。
赫连瑛神情有些复杂,但是依然轻声却坚定地道:“如果是关于战后你会被如何处置的问题,那你不必担心。战后,你还是跟我回王府。”
我讶异。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赫连瑛明知道我之前只是欺骗他,更甚者只是利用他,到了最后这个时候,他还想保住我?而且,他就那么笃定我会毫发无损地从战场下来?毕竟到了那日,我可是要策马立于阵前的,那可是个靶子的位置呀……
我想了想,才回答:“不是的,我只是在想周朝大军什么时候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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