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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芳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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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性子烈的,早就咬他一口了。”顾云筝觉得肥肥太懂事,熠航太跋扈了。

这时候,霍天北进门来。

春桃怕肥肥再次遭殃,忙将肥肥抱出门去。

霍天北揉了揉眉心,苦笑,“你训熠航两句不就行了,何必吓他要将肥肥送人呢?”

“送人之后不就都清净了?”顾云筝心说想在他和熠航之间做成好人是真难。她顺势说要把肥肥送走,不也是为他考虑么?眼下倒好,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怎么就清净了?”霍天北落座,“孩子还哭呢。”

“翻脸比翻书还快,跟肥肥亲的时候恨不得供起来,肥肥不顺着他心思就打,这是跟谁学的?”顾云筝无动于衷,“他和肥肥我一视同仁,谁也不能欺负谁。”

霍天北笑了起来,“你这叫一视同仁?你是把狗当孩子养,把孩子当成猫狗来养。”

“送走不也挺好的?你也不用心烦了。”

霍天北这才明白过来,她是一番好心,只是方式对于熠航来说显得粗暴了一些。沉吟片刻,他说道:“还是留着吧。”

他宠熠航真是到了没有底限的地步了。顾云筝剜了他一眼,“好心没好报!”

“方才我问过二爷、二夫人了,他们明日就走。等他们走了,你给熠航安排个院子,他愿意养什么就养什么。”

“他以后再打肥肥怎么办?”顾云筝强调道,“肥肥是我的!”

“熠航也算是你的孩子,你就不能耐心地教导么?”

“怎么就成我的孩子了?那是你的!”顾云筝瞪了他一眼,“一个一个,没一个好东西。你也一样,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以后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了!”

霍天北蹙眉,“这话怎么说?你闹脾气也不能给我乱扣帽子。”

顾云筝冷笑,“昨日你有没有把我写的东西送出府让人查证?”

“……”霍天北被问住了,沉了片刻才道,“你说的事情太离奇,又还有我想不通的事情,我为何不能查?”

“什么事?”顾云筝一挑眉,“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霍天北展臂将她连同轮椅带到自己面前,低声问道:“你说你是云家人,那么见到云家的后人,会不会无动于衷?会不会还要犹豫一番才能答应抚养?”

这话里隐含的意思……顾云筝茫然地看住他。

“你若真是云筝,怎么会不识得云家后人?这些日子又怎么会对孩子只尽本分却无真情流露?单凭这一点,你要我怎能不怀疑你?”

顾云筝身形微微向后仰,抬手用力掐了掐眉心,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那么你有没有查过,我两个堂兄的孩子都生在外地,我根本没机会见到。你以为我不希望有人能幸存么?你在说的是不是熠航?嗯?”她探身过去,用力扣住他手臂,“熠航是谁?是云家的后人?”

那样迫切、炙热、又怕希望落空的恐惧相交织的眼神,无从伪装。而她所说的事,的确是他疏忽了,没有考虑到。

“你快告诉我。”顾云筝摇晃着他手臂。

“别急。”霍天北神色一缓,漾出温柔笑意,“是两个云家的仆人带熠航来到西域的,他们不肯与我透露什么。确定他们是云家人,还是徐默捕捉蛛丝马迹、跟熠航套话才知道的。这样,下午让徐默将他们两个带来,你看看,询问一番。对付下人,你法子比我多,尤其那本就是云家的下人。”

能带着熠航跋山涉水逃难的人,应该是跟随她哪个堂兄去了外地的老仆人,没有一颗忠心,熠航怕是不能有今时今日。便是另有周折也无妨,还有云凝可以帮忙辨认。

“好!好……”顾云筝喃喃地重复着这一个字,满带感激地看着他,“谢谢,谢谢你……”说着话,眼泪倏然滑落。

谢谢他收留了云家的后人,谢谢他是这么的谨慎。酸楚之处还在于,以往误解他太多。

霍天北小心地将她抱到怀里,打趣道:“哭什么?你还会当着我的面儿哭呢?长出息了。”

顾云筝把脸埋在他肩头,一面拭泪一面道:“我是……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我没骗你,真没骗你。我干嘛要用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骗你?你疑心太重的话,狠一狠心就能把我杀掉,我何苦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撒这样的谎……”

“我相信,现在相信了。”霍天北板过她的脸,手势温柔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其实就算不为你,我也会为熠航讨个说法,但是急不得。你记住这一点,凡事都要等待时机。”

“嗯!”顾云筝点一点头,迟疑片刻,又道,“有件事,今晚我告诉你。下午我要带那两名仆人出去一趟。”

“行。”很多细枝末节相加,霍天北已经猜出,祁连城那边已有云凝下落,但是她还不想告诉他,那他也不妨再等一等。有些事由她自己做到,比他介入的效果更佳。

说好了的,她查什么他不干涉,她要做什么之前自然会与他商量。

接下来,顾云筝重新梳妆,忙不迭带上肥肥去哄熠航。

熠航这名字自然不是孩子本名,定是逃难途中改的。她将肥肥送到熠航身边,不想前后态度反差太大,问道:“知错了没有?”

熠航绞着一双小手,垂着头站在她面前,“知错了。”

“以后不许打肥肥了,要记住。肥肥被你打狠了,说不定就会咬你抓你。”

连翘忙帮忙宽慰:“少爷,夫人这也是为您好。”

“我不会了,我错了。”熠航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顾云筝,“你别把它送人,我好好对它。”

“……好,去玩儿吧。”顾云筝语声有了点鼻音,要一再克制,才不会落泪。

之后,她看了熠航半晌,还是看不出这孩子长得像谁。也是,要是和哪位堂兄堂嫂酷似,也不需等到今日才知情了。

午间,用罢饭,霍天北回房小憩。

顾云筝在这时改了主意,“下午你没什么事的话,和我一起去醉仙楼吧。你在外面喝喝酒,有件事有了结果之后,我当即告诉你,让你拿主意,你看怎样?”

霍天北自然是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熬夜修旧文码字,熬得太狠了,今天下午说睡一会儿,结果睡到了晚上才醒。所以这才更新,实在抱歉。

另外系统审核现在太死板,不知道怎么就被通知修改,大家和我一样,试着习惯吧,过一阵估计就好了。

第035章

午后;徐默将一男一女带来了正房。

霍天北与顾云筝一起到厅堂相见。

那一男一女上前行礼;对霍天北格外地恭敬。

这两个人,顾云筝识得。她看向那男子;道:“你是云铭多年的贴身小厮高程。”又看了那女子一眼,“而你;是云铭发妻的陪嫁丫鬟琥珀。”

云铭是她二堂兄。

高程与琥珀闻言俱是身形一僵;却都没有回话。他们这许久都是更名改姓,怕的是丝毫的大意为少爷带来杀身之祸;却不想,在今日一眼被人认出。

“不想与我说实话也没关系;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云铭与云凝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他们见到云凝;总不会再隐瞒什么。

霍天北随之站起身来,“不必惊慌,夫人并无恶意。”

高程与琥珀这才稍稍心安。

一行人到了醉仙楼,顾云筝带着高程、琥珀去了后面的宅院,霍天北与徐默留在酒楼喝茶。

祁连城见到顾云筝,指着高程、琥珀,惑道:“这是——”

“让她们去见见我昨日见过的人。”顾云筝道,“我能尽快带她到霍府。”

祁连城微一犹豫,便颔首一笑,吩咐下去。

云凝与高程、琥珀相见的时候,祁连城与顾云筝就站在院外闲谈。

顾云筝笑问:“听说你没向徐默收取银两。”

“互惠互利之事,自然不需收取薪酬。”祁连城道,“夫人日后有何事,只管吩咐。”

顾云筝目光微闪,问道:“我要知道你的底细。”

祁连城笑起来,“夫人查的事,总是出人意料。你想知道我编造给外人看的,还是真正身份?”

“要真的。”

祁连城问道:“夫人对大内‘无影’可有耳闻?”

顾云筝点一点头,“自然。无影与历代皇朝的暗卫、锦衣卫的职责一样。是元熹二年,无影消失了。”只要是官宦之家,都知道这回事,只是不知原由。

祁连城道:“确实如此,数千名最精良死忠的大内侍卫,一夜之间死于非命,这要多谢皇后娘娘。”

“那么,你是——”

“无影三名副统领之一,那一夜与几百人侥幸逃生,及时救下了分散在各地的手下。”

顾云筝有些不解,“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有些秘事,知情并非好事。

“因为霍天北应该知道这一点。他让我留在西域,也是要与我互惠互利。”

难怪,他能用各方消息换取银两;难怪,他能轻易告诉她朝廷中事;难怪,他能收留云凝妥善照顾。追踪、打探消息、暗杀,都是无影最擅长的。心念一转,顾云筝心头一沉,“所以,你是不是要利用云凝报复皇家?”

祁连城望向天际,“最恶毒的报复,是让仇人尽失手中一切,让他们跪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

顾云筝预感不大好,想将云凝带入府中的心情愈发急切了。

祁连城淡淡加一句:“有些事已成定局,夫人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我并没强人所难。”

顾云筝审视着眼前男子。不论是燕翼堂首领,还是无影的副统领,两个身份都与他俊雅清逸的样貌、洁净如世外之人的气质格格不入。那种感觉,就像是明知眼前人戴着面具,却无从取下一般。

高程、琥珀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一看便知是哭过了。

顾云筝思忖片刻,问祁连城:“我要尽快带她进霍府。”

“再好不过。”

“那你稍等,我要去前面知会侯爷一声。”

“请。”祁连城唤人带路,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这女子,眼中有了些许疑惑。

这女子不相信任何人,对霍天北的贴身小厮都是百般防范。可对于云凝的事,她却笃定知会霍天北一声就能如愿。

这样的夫妻,着实让外人看的云里雾里。

顾云筝见到霍天北,遣了房里的下人,把云凝的事情如实说了。今日让云凝与两名仆人相见,云凝必然是急着去往霍府,亲眼见到侄儿。是以眼下她只需要霍天北一个答复。

霍天北意态略显懒散地品茶,听完问道:“今日就带她回府?”

“当然是越快越好。”顾云筝道,“她到了眼前,很多事我才好问个清楚明白。”

霍天北垂眸思索片刻,“带回去的话,今日要委屈她一些,不能见任何人——明日二房夫妇才启程离开,管家正在调换府中下人,除了正房、书房下人和外院护卫,要一并换成守口如瓶的。我已与你说过,日后会有不少家族横遭劫难之人入住府中。”

“这个不难。”顾云筝笑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霍天北却故意逗她,慢条斯理地道:“我这么说过么?”

顾云筝蹙眉看着他。

霍天北微笑,到了她身边,俯身相看,“给我点好处,我就答应。”

“你这个无赖。”顾云筝又气又笑,勾低他俊颜,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霍天北挑眉,“这就叫好处?亲一下就了事?”

顾云筝打他一下,“回府再跟我算这种账行不行?”

霍天北笑着拍拍她的脸,“那就回府再说,你先带人回去,我与祁连城说说话。”

“嗯!”

顾云筝带云凝回到府中,在后花园里转了转,把云凝安排在了闲月阁。那里清净,方便护卫在周围保护而不会打扰到云凝。

顾云筝初见云凝时,见过的那两名习武的丫鬟也跟来了。这无可厚非,云凝没理由完全相信霍天北与顾云筝,相对于来讲,更信任祁连城一些。

在闲月阁厅堂落座,顾云筝问两名丫鬟:“叫什么?”

两名丫鬟答道:

“奴婢芙蓉。”

“奴婢杨柳。”

“芙蓉露下巷,杨柳月中疏。”顾云筝看向云凝,“你给取的名字吧?”

云凝点一点头,眼神带着探究凝视着顾云筝。仍是不懂,这素未平生的女子如何这般了解自己。

顾云筝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将行李安置起来,我们说说话。”

芙蓉、杨柳岂会不知今时不同往日,今日起就算是霍府中人了,自然要听从顾云筝的吩咐,闻言称恭声称是,与春桃等人一并退下。

顾云筝啜了口茶,先从云凝来西域消失无踪问起:“想来祁连城也与你说了,我有心帮你,原因你不必管。要我尽全力帮衬,就要为我答疑解惑,先说说你在出嫁途中的事,可好?”

云凝却急于见到侄儿,“我能不能先见见……熠航?”

“不能。”顾云筝道,“明日吧。侯爷与熠航很是投缘,你只管放心,他过得很好。否则,高程、琥珀也不会将熠航交给侯爷抚养。”

云凝自然明白这道理,点一点头,强敛起心绪,犹豫半晌才道:“也罢,就与你说了吧,我不说,你也能从祁连城口中得知。”

“明白就好。”

云凝端起茶盏,却也不喝,只是握在手里,看着杯中水汽氤氲,轻声道:“我远嫁西域之前,去宫中谢恩,见到了皇上,竟被皇上一眼看中……这是祁连城告诉我的,而我在彼时并不知情。皇上本是个荒yin无道的,前几年世人不知,不外乎是朝中还有一些重臣支撑着大局。皇上在我远赴西域之后,还是念念不忘,便动了荒唐心思——要收回先前赐婚旨意,将我从半路拦下带回京城。而到最终,皇上没能如愿,却给我招致杀身大祸。”

顾云筝屏住呼吸,静静聆听,猜想着此事是否与后宫有关,果然——

云凝唇畔勾出一抹凄凉笑意,“皇上能下决心做这种事还属首次,当然会让皇后、嫔妃惶惶不安,怕皇上如愿之后冷落她们,更怕云家在我得宠之后势力更盛。是以,皇上的人找到我之前,皇后手中的大内侍卫就先一步找到了我。我与送亲的大哥在冲杀中走散,几名护卫拼死保护下,我躲到了西域山林之中。大内侍卫一路追踪,几名护卫也先后丧命,最终是山中猎户收留了我,我才死里逃生。等到我觉得可以来霍府寻求护助的时候,祁连城的手下找到了我,那时云家已被灭门,我成了云家余孽,自是不敢抛头露面。”

顾云筝听完,半晌沉默。

云凝又道:“起先,祁连城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并不相信,甚至怀疑这一切是霍天北所为。你是霍天北的夫人,应该知道霍家与云家的宿怨。”

顾云筝对此感同身受,若非因此,她也不需浪费诸多时日忙着与霍天北作对了。

云凝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后来,祁连城要我看了太多的铁证,证实一切都因朝中几名重臣、皇后而起,我才放下了对霍天北的猜忌,所以如今才要他出手相助。”

顾云筝问道:“为何笃定他能帮你?”

“他三个异姓兄长、三家的亲眷都在这几年连连遇难,麾下良将也有几名被奸臣害死,他已无再做愚忠重臣的理由。”云凝似笑非笑地看了顾云筝一眼,“你难道看不出,你的夫君来日只能是鼎立一方的枭雄。霍家的忠烈之名,到老侯爷为止。”

“日后作何打算?”顾云筝隐约觉得,云凝要采取的复仇路,不会走寻常路。因为她是实实在在的弱女子,只能剑走偏锋,何况,又在祁连城身边停留太久。

云凝却不肯直言相告,“祁连城会告诉霍天北。”

顾云筝很是无奈,随即又道:“侯爷看重熠航,却不意味着我也会始终善待熠航。我有人质在手中,你不对我实言相告,妥当么?”

云凝比顾云筝还要无奈,“你捏人软肋的本事是跟谁学的?”随即洒脱一笑,“你不肯善待熠航,我也只能受着,可侯爷却不能容你。你自己斟酌轻重吧。”

顾云筝不慌不忙,语声甚是温和:“不善待并不意味着动辄打骂,我完全可以把他教导成纨绔子弟,或是索性养成一个傻子。”

“你此刻这样子——”云凝眯了眸子,细细打量着对面神色沉静、目光狡黠的女子,“像足了一个人。”

像你堂妹云筝么?顾云筝在心里问道。她如今就是变化再大,可有些遇事后的反应已成定格,而且,她自己也感觉得到,见到亲人的时候,本性已开始显山露水,不可控制。她垂眸浅笑,“像谁?”

“不说也罢。”云凝语声萧索,又道,“我作何打算,你还是去问侯爷吧。事关重大,我真不能告诉你。至于熠航,我只能听天由命,反正我也不能将他带在身边尽心照顾。”

姐妹两个斗法,斗不出输赢是正常,当年在云府就是这样。顾云筝总不能继续拿熠航威胁云凝,况且迟早会得知的事情,也就将这话题放下。

当夜,因为霍天北不允许肥肥一起用饭,熠航也就和午间一样,留在自己的房间。

连翘过来通禀时刻意提了两句:“少爷不再让肥肥寸步不离了,肥肥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让奴婢们看管好,不要走失。”

“那就好。”

顾云筝心想,熠航就是不改坏脾气,她也没法子,有霍天北护着,那又是她的侄儿,又能怎样?唯有日后耐心管教。可是她对于抚养小孩子全无心得,这才是最棘手的事。

当夜两人歇下之前,三位妾室前来问安。

秦姨娘与穆姨娘刻意打扮了一番,前者更显娇柔高贵,后者更显娇滟矜持。三个人始终如一的只有安姨娘。

秦姨娘与穆姨娘看到霍天北,目光有些闪烁,很是心虚不安。

霍天北却是只看着手中兵书,看也不看两人,不等顾云筝端茶送客,便发话道:“回去吧。”

三个人称是离去。

当夜,顾云筝过得备受煎熬——伤口疼痛渐缓,却开始发痒,痒得越来越厉害。蜷缩在霍天北怀里,低声抱怨:“用的什么药?好得是快了一些,却是这么早就开始发痒。”说着话,手已下落,要去挠。

霍天北捉住她的手,“老实点儿,这是好事,再有三五日就好了。”

“这还不如疼得厉害些。”顾云筝抱怨归抱怨,也只能强忍着,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云凝作何打算?今日我问她,她却说祁连城会告诉你。”

“她的打算——”霍天北语声宛若叹息,“你不会愿意知道的。”

顾云筝心念数转,“她想委身的人是谁?”

霍天北言辞委婉地告诉她:“这两年来,一直有大内侍卫游走于西域——或是皇上的人,或是皇后的人,皇后对云凝一直念念不忘。祁连城要我上奏折,告诉皇上,我已找到云凝。”

顾云筝闻言一惊,想要坐起来,却被霍天北扣住身形。

他轻笑,“你怎样怕是也无从更改云凝心意。”语声一顿,又补充道,“她不是你,她要釜底抽薪,一心要做奸臣眼中祸国殃民的妖孽。”

“她进宫之后,能不能活下来都未可知,若是得宠,也非好事……”语声微顿,顾云筝问他,“那你呢?你要坐视这等事情发生么?你也和祁连城看法相同?”

“不论我怎么看,云凝心意已决,我无从规劝。”霍天北轻叹,“你难道猜不出么?她要利用皇上之手,查清云家灭门大祸的原由,铲除朝中奸臣,最终打的主意,恐怕是与皇上同归于尽。”

“这是祁连城还是云凝的主意?”

“是谁的还不都一样。祁连城不会在乎一名女子的生死,云凝也早已不在乎自身安危。”

顾云筝挣扎着,“不行,我要去问云凝。”云家死的人已太多,若要报仇,也不见得一定要用这样充满凶险的方式。

“容我与你一起想想,看看有没有变通的法子。”霍天北抱着她不撒手,“你急匆匆地找过去,她会听你的才怪。”

顾云筝用力掐了掐眉心,真正的心乱如麻了。云凝若是早就打定主意,怕是谁说什么都不会为之动摇。“我如果告诉她我的底细,她会不会听我的规劝?”

霍天北帮她分析:“如果她相信,那她就更无后顾之忧了,笃定你会善待熠航,且要你义不容辞地帮她。况且,她未必会相信这种事,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相信我。西域离京城太远,谁都未必相信我能为忠良、无辜讨还公道。”

“关键在于祁连城。”顾云筝愤愤然地道,“云凝有这心意,怕是与他息息相关。”

“你先冷静下来,别忙着怪这个怪那个。”

顾云筝哪里冷静得了,腿痒让她更加不耐,手挣脱了他钳制,探向腿部。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霍天北连忙再度用力握住她的手。

“难受!”语声气恼之至。

霍天北将她的手反剪。

“这不许那不许,还让不让人活了?”她的坏脾气全然发作。

霍天北凝住她眸子,微微一笑,“给你找点儿事做。”说着话,他寻到她双唇,热切索吻。

唇舌纠缠期间,顾云筝慢慢失力,身形变得柔软似水。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文】

霍天北穿过她颈部的手扣住了她后脑,微微用力,要她回应。

顾云筝脑海中纷杂的念头渐渐远离,只剩一片混沌。不知何时,寝衣系带被解开,他的手游走到了她背部,摩挲片刻,逐一解开底衣系带。

霍天北将她身形放平,灼热双唇沿着她颈部向下游走,在她心口迂回不前。

顾云筝顾不上其他,双手忙着推他。

一点嫣红被他含入口中,她呼吸一颤,被陌生的微妙感受弄得整个人僵住。

他舌尖轻卷,坏心liao拨。

她轻轻战栗着,身形微微扭动。

他扣住她纤细柔韧如柳枝的细腰,掌心热度迅速传递到她肌肤。

“霍天北,霍天北……”顾云筝除了喃喃唤他名字,什么也做不得。推,推不开,那一股奇妙的感受在体内迂回,令她克制不住地轻颤,全然失去力气。

霍天北复又吻住她,手沿着她腰肢向上,逐寸流连。

良久,他在她耳边低语:“日子过得着实太慢,能不能快些好起来?”

语声有些沙哑,气息愈发灼热。

想要她,想得厉害。

顾云筝觉得总这样的话,真就不如真正成为他的人,低声回道:“再等几日就好了。”

第036章

被他这么闹了一场;顾云筝不得不压下烦躁的心绪,老老实实睡觉。

可是这一夜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不能安生度过。

她在睡梦中总是忍不住要抓挠伤口;霍天北必须时时处于警醒状态;她的手一动他就将之握得更紧;她就总会为此不满地嘀咕、翻来覆去。

两个人都没睡好;好在霍天北目前已经认命了;一点脾气也无。

一大早,霍天北命徐默取来药物,仍是亲自给顾云筝换药。

霍天北提前告诉她:“这次给你加了止痒的;还有减淡疤痕的,后者撒上会很疼,要是怕疼……”

顾云筝态度干脆:“只要不痒,怎么都行。”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不许乱抓乱挠,听到没有?”霍天北正色警告她,“否则别怪我把你捆起来,直到痊愈。”

对人好的时候也这么可恨,也不肯给句好话……顾云筝腹诽着,不情愿地点点头。

换完药,两人在餐桌前落座,三位姨娘前来请安。看起来,是有意每日晨昏定省了。只是可惜,顾云筝暗自叹息,晚了。

这一次,霍天北没有无视三人,询问穆姨娘:“太夫人与大夫人的事,你知道多少?有没有要交待的?”

穆姨娘闻言便慌了,屈膝跪倒在地:“妾身……奴婢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霍天北瞥了她一眼,目光透着入骨的寒意,“别急着否认。你本是太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怎么会对诸事一无所知?想清楚了找夫人如实交代。”

穆姨娘垂下头去,低声称是。

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平日里竟是时时摆出骄矜的样子……顾云筝真是想不明白——给谁看呢?真正的顾云筝看都不会看这些一眼,更不会放在心里了。也只能是给一众仆妇看,原因恐怕就是出身卑微,才要以这样的姿态来掩饰心头的自卑。

秦姨娘跪在了穆姨娘身侧,悲切地望着霍天北,“侯爷,范巡抚何时会被按罪论处?家父的牢狱之灾是不是快到了?”

霍天北没理会。

顾云筝微声询问他一句,得到他应允后,说起另外一件事:“今日你们三个就住到别院去,省得耳闻目睹一些不该知情的。在别院安分一些,不要试图四处游走。”

安姨娘闻言轻轻呼出一口气,很有种终获解脱的样子。

秦姨娘与穆姨娘却是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霍天北,半晌才轻声应是。

也是三个可怜的女子。可是云凝住到了府中,日后一些忠良之后也会先后到来,与其让她们日日惊魂不定心力交瘁地在府中挣扎,不如少看少听,住到别处享有一份清静。如此,都能眼不见为净。

用饭的时候,顾云筝胃口不佳,“我想吃水晶梅花包,府里的厨子做得好不好吃?”

“醉仙楼做得不错,明早让人去给你带回来。”霍天北说着,将长春卷和酱桃仁推到她面前,“今日先将就着。”

顾云筝点点头,边吃边道:“还是京城的早点、小吃最合口,就是那些街头巷尾的小铺子做出来的,特别好吃。”

“何时去京城,你带我去。”

“好啊。”顾云筝不用想也知道,他年少时的日子太枯燥,再加上生人勿近的性情,没可能四处游转。

霍天北料定她用完饭就会去闲月阁,叮嘱道:“你先去探探口风,能找到说服她的理由最好,找不到的话……”

顾云筝叹息一声:“找不到的话,谁也没办法。”如果连她都不能说服云凝,他就更不能了。

**

顾云筝到了闲月阁,见云凝正坐在窗下绣一方丝帕,不由笑道:“觉得烦闷了?”

“嗯,做绣活打发时间。”云凝放下手边物,起身见礼,落座后又问,“夫人女红怎样?”

顾云筝自嘲地笑起来,“我?看得出好坏,不会做。就像用饭一样,吃得出好坏,不会下厨。”

“也是,你是习武之人,有时间宁可多看看习武相关的书籍。”云凝笑容怅惘,“就和我一位堂妹一样……”

“云筝么?”顾云筝问道。

“是。”云凝的笑容消散,“习武、持家都没得挑剔的人,小小年纪便被很多名门贵妇看中,哪个要做婆婆的人能不喜欢那样的人?”之后摇一摇头,“都过去了。以往跟她也不怎么亲近,看到你却总会想起她,着实奇怪。”

听着亲人谈论着自己的前生,心头滋味无从言喻。顾云筝哽了一哽才问道:“为何不算亲近呢?”

云凝抚了抚鬓角,长睫忽闪两下,“我二婶是个温柔婉约的人,不知怎的,她却是个强势的,性子又太凉薄。不是这种性子,也不能小小年纪就代为主持中馈。再说她是习武之人,不爱谈论针织女红穿衣打扮这些事。坐到一起无话说,偶尔又会为一些琐事来回斗法,如何能亲近得起来?”

太凉薄——顾云筝还是第一次听亲人这么说她。有么?她无法判断。这就当做是寒暄吧,她将话题切入来意:“你的打算我已知晓。我不赞成,侯爷亦是。”

云凝目光微闪,笑容妩媚,“哦?那你们作何打算?要将我收为妾室么?要我日日勾yin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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