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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阳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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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未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说的话都算数。形式不重要,我知道婚姻是什么。”
季布拿起卫未一尺寸的那枚戒指戴在卫未一的手上,卫未一看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三只精巧的金属圆环套在一起,首尾相接,无始无终,他的心脏“呯呯”地跳动着,这一刻是他这辈子最欢欣幸福的时刻,哪怕是在停车场里。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季布手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戒指。季布安静地等待着,等他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两个人都沉默着,季布低头吻了卫未一的嘴唇,卫未一吻得很虔诚,他张开眼睛,季布在他的面颊上又补了一个吻,“吻了就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
卫未一咬着嘴唇笑了,高兴的眼泪掉了下来,狼狈得是鼻涕也快要流出来了。季布用带着戒指的手握住卫未一的手,十指交叉,戒指碰在一起。卫未一用另一只胳膊紧紧抱着季布,开始是低声地哭,然后是痛痛快快地哭。他走了好远的路,现在走到了终点,他不想再离开季布,他想要好好地守着他。现在他在哭着,却模模糊糊地想到他可以想以后的事了,可以放心大胆地想他们两个以后的事了。
这个婚礼真是太简单了,不过之后回家的路上,季布一直安然地开着车,唇边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卫未一则是哈哈哈地一路都在傻笑。其实与其说是这个简单的婚礼让季布满足了,还不如说是卫未一这个傻笑的满足状态最后让季布满足了。一场真正的婚姻是否存在,并不在形式上,而是在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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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未一光着脚丫站在地上,季布脱掉了他的上衣,在他身上亲亲啃啃,卫未一笑着往他怀里靠,被他推出去,又扒 下裤子,“站好了,让我检查检查身上多了多少块伤疤。”
卫未一抬高手臂让他检查,“你看,只有几块小青紫,很快就会好。几道小伤疤都不深,等到来年我晒一晒就会看不出来了。”
季布没说话,他吻了卫未一的脖子,一路吻下去,季布吻得太认真了,让卫未一觉得他的□□意味至多只占了三分。卫未一享受着他的吻,季布单膝跪在地上,不动声色地去脱卫未一的手套。脱到一半卫未一才意识到,有点着急地想阻止他,“别,别。”
季布停住了动作,却攥住他的手腕,“让我看看没关系的。”卫未一的神色有些凝重,他没有再拦季布,忐忑不安地看着季布一点点脱下他的手套,露出他自己都不愿意看的右手。季布抚摸着他的手,动了动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跟他的手十指交叉,“用一下力给我看看。”
卫未一报复性地狠捏了他一把,季布抬起头来笑了,“还不错,好像比之前更好了。”季布抚摸着他有些佝偻的小指和无名指,他这两根手指始终用不上力气,季布一定感觉到了。卫未一心里有些难过,倒不是为自己,而是因为他看见季布在吻自己的那两根手指。季布那么心疼自己,自己本该更小心才是,还折腾个什么意思呢?自己真是个太不知足的蠢货。
卫未一低头看着他的爱人,他的心口疼痛着,随后化为了酥麻,他皱着眉头,紧紧捏着季布的手,“季布,我爱你。”这是句爱语,却说的疼痛万分。
季布闭上眼睛,亲吻着他的两只手,“比我想的好多了,未一,太好了,你终于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我当然会平平安安了。我可是按时吃饭,从不喝酒,太危险的地方即使再美都没有去,没跟人吵过,从没打过架,处处都小心。”卫未一皱起眉头,“如果是从前,我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季布温暖地笑了,看着他的爱人。卫未一拉他起来,他站起来拥住了未一,卫未一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季布的脸,“可是你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傻瓜,让我再苦一点都是活该的。”
季布吻了他的手指,有些愧疚似的低声说,“你回来了,一切就都会好了。再说我也不好,蠢得很,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卫未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到了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回家了,季布也真的在他身边了。那些一直以来缠绕着他的烦躁和委屈都已经寻不到了,他整个人也变得安静温软,“我再也不会了,好吗?我会好好地爱你,就像你爱我那样地爱你。原来我一直都这么幸福,我自己却不知道,像个白痴似的揣着面包还喊饿。”他抚摸着季布的脸,季布抬起手抚摸着他的手,他们无名指上相同的戒指碰在了一起。
“你永远都不用说对不起。”季布闭上了眼睛,好像很享受这一刻,他的手表从衬衣袖口露了出来,卫未一看得吃了一惊。
“你的手表……”
季布看了自己的手表一眼,笑了出来,“哦,老婆给买的,好看么?反正也是给我的,我没等他费事送我,就提前戴上了。没问题吧?”
卫未一笑着拉过他的手腕来看,装模作样地赞叹着,“我觉得很好看,你老婆真有眼力。”
“是么,我也这么觉得。”季布笑呵呵地说,卷起袖子,让手表彻底露出来,有些炫耀的样子,“我很喜欢。”
卫未一高兴得有些眩晕,却看见季布袖子里露出来的一角白色纱布,“你胳膊受伤了?”
“划破了皮,没事。”季布拉下了袖子,“冷了吧?我们到卧室的床上去。”
“你抱我的时候不疼吗?”卫未一没有上季布的当,执意要解开季布的黑色衬衣。
季布找了几个借口都没成功,结果衬衣硬被卫未一给扯开了,“未一,你搞婚内□□么?”季布笑着想掩住衬衣,妄图蒙混过关,可还是没得逞。
卫未一惊诧地看着季布上身很多青紫的痕迹,还有几块红肿的地方,像是被蚊虫叮咬之后过敏了。不但是他的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肩头也有一处被绷带包扎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伤口。另一边的肩头还有背包带勒出来的红色伤痕。
卫未一的心口酸疼,问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你这是怎么搞的?”
季布笑了笑,“你以为墨脱是那么容易走进去的。”
“我……”卫未一皱着眉头的话还没说出来,季布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推到床上去。
“那些事明天再说,”季布吻着怀里的未一,“快点洞房吧,相公,奴家已经等不及了。”
卫未一被季布压在床上,忍不住笑,“季布你……”
“我怎么样?”季布亲吻了他的嘴唇,“今天可是新婚之夜,还啰里八嗦的什么,我等这个时候已经多久了。”
季布嘴上说着,动作却缓下来,慢慢抚摸着卫未一精致的小脸,轻轻呢喃了一句,“今夕何夕,得此良人。”
“良人是什么?”卫未一在接吻的间隙问他。
“就是……就是宝贝的意思。”季布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地呼吸着思念已久的熟悉味道,他喜欢这样跟未一无逻辑无道理地低声交谈的时候,或者说沉醉在这种感觉里。
“那挪卜呢?”卫未一伸出手搂住了季布的脖子,小心地绕过他肩头的绷带,抚摸着他的爱人,“挪卜是什么意思?”
“也是宝贝。”季布低低地说,“卫未一是宝贝。”
卫未一笑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小胸膛涨满了欢乐,心脏在呯呯地跳着,他在季布的怀里,听季布说着细碎的情话,甜腻地拥吻,紧贴着季布的身体喘息,隔了七个月的欢爱刺激得让他差点昏过去,其实他只要听见季布火热的喘息声他就要发疯了。最后季布翻了个身躺下,把他抱到自己的身上拥吻,他搂着季布的腰,心满意足地叹息,“幸福幸福。”
季布忍不住又去吻他,在他的耳朵边不住地低语,“未一,爱你。”
睡得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季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他看了一眼枕边的手表,心里想着这可真是睡到日上三竿了,比安眠药还管用。回头还想再吻一下未一,却对着空了的床愣了一下,心头一沉。
他猛然撑起身子,一时间精神过分紧张,整个人都愣在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么发呆的功夫,耳朵里就听见厨房里轻微的“乒乒乓乓”声音,还有卫未一吹口哨的声音,他听出来卫未一正在吹一首加快版的《You are my sunshine》。
季布忍不住笑了,他重新躺回床上,知道自己是过度紧张,而且恐怕一段时间内也放松不了。不过他躺在床上,看着满室阳光,听着卫未一的口哨声,又有说不出的安心,还有最平和的幸福。
卫未一的早午饭做得很欢乐,一边做饭一边往自己嘴里塞,口哨吹得也很欢快,突然回过头来看到季布正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微笑着看他。
“季布!”他高兴地叫了一声,丢下锅铲,活泼地像头小野驴,加速直冲过去,扑进季布的怀里,季布没提防他用这么大的力气,差点被撞了个跟头。
季布搂住卫未一,“小犊子,你这是在外边混野了啊。”厨房里香气四溢,季布忍不住嗅了嗅,“你出去买菜了?”
“是啊。”卫未一从他怀里站起来,回到锅边手脚麻利地把菜倒进盘子里,“你真能睡啊,是不是人老啦?运动一下就睡不醒了。”
季布气得飞起一脚踢过去,卫未一哈哈笑着闪开,跟着“哎哟”一声,腾出一只手来扶着腰,“小爷的腰好酸,过来给爷揉揉。”季布走了过去,没什么脾气地给卫未一按摩。
“你身上那两处伤到底缝了几针?”卫未一转过头看了季布一眼,叹了口气,不再笑了,他低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要是你走墨脱的时候,我陪着你就好了。”
“我可不用你跟我一起进去。”季布敏感地提高声音,“卫未一,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这辈子你还有去墨脱的念头,那我趁早现在就打断你的两条腿。”
卫未一嘟囔了一句什么,故意没说出声。
季布笑了,在桌边坐下等着卫未一宣布开饭,“因为我去了,你没去过,你就老是惦记那里是吧?我告诉你,那条路上,我至少有两次觉得自己走不回来了。第一次我大概是遇到了山体滑坡,平时看着坚不可摧的山峰突然开始掉石头,大的比我的脑袋还大,速度又很快,我知道跑是跑不过去了,就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呵呵,只觉得石头在头顶和身边乱飞。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生,或者等着死。我算是够幸运了,等那些石头掉的差不多了,站起来一看只有肩膀和胳膊被砸坏了,呵呵,不怕你笑话,我当时都没觉得疼,紧张得麻木了。我的背包也挨了一石头,手机都被打碎了。”季布摇摇头,“不过反正那条路上根本没有移动信号,到了墨脱那条路,手机只能用来看时间。再说回来吧,鬼才知道山有一天也能变得零碎,我那时也不了解那种情况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等多久,有一会儿我觉得石头掉下来的少了,就撒腿跑了过去。等我跑过那块大约两百米的塌方区不多一会,又听见那座山跟打雷似的,回头一看那会儿掉下石头个头更大,我原来蹲着的地方已经被埋没了。妈的,幸亏我跑了。可我出去之后,听说第二天那里就砸死了一个背夫。未一,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走一次那条路的”季布叹了口气,他想起那些艰辛的背夫总是有些难过。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看到卫未一瞪大的眼里那惊恐的意味,才知道卫未一害怕了,连忙把后面的话说得更简略些,“第二次危险是过多雄拉山口出来的时候,没有体力了,山口有雾,风雪凄迷,我掉了队,没有跟住背夫,我差点迷失方向。转了很久,好在给我做向导的那位门巴族背夫很讲义气,又回来找我了。那时候我的衣服里灌进了雪,我已经冻僵了,背夫把他背的东西都丢掉,硬把我拖过山口。”
卫未一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却沉默了很长时间,“怪不得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开始没有信号,后来你又在关机。”卫未一跪在椅子上,探身过去抚摸着季布的脸,“我在卧室抽屉里看到安眠药了,你脸色不好,还这么削瘦,是因为这段时间在失眠?”
季布侧过脸去,有些不想承认,不管怎么说男人失眠……那实在有点丢脸。
卫未一咬了咬嘴唇,“在野外徒步旅行,没有充足的体力,或者精神状态不能集中,那都太危险了。何况是走那条路。你居然在这种失眠的状态下,去走了一圈,真是……不要命。”他把嘴唇咬出了一道深印,低下了头深深呼吸了一下,“你才是疯子。”他看了一眼季布,他只系了一只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膛,“还是个风骚的疯子。”
季布呵呵地笑了,他走了一遍,所以卫未一不必再走,这才是最幸运的事,他现在想想只付出了这么一点点代价,他是满足的。他的手里被卫未一塞进一双筷子,卫未一的手伸进了季布的衣服,抚摸着季布肩头上包扎的绷带,心疼地皱起眉头,“你最后走到了墨脱,据说那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天堂。那里很美吧?”
“天堂。”季布点点头,愤慨地说,“狗屎天堂!!!”
卫未一缩缩脖子,被吓了一跳。
“我在墨脱住了一周时间,那里有饭店,有邮局,有小旅店,有商店,那里实在是跟一般的贫穷小县城差不多,就是更小更破。啊,最搞笑的是,你说的天堂里还铺了条柏油马路。我天天在那个所谓的淳朴天然的墨脱等你,你没等来,倒是被妓女搭讪了三次!他妈的,还天堂!我徒步跋涉,差点丢掉命,就是为了去那里嫖个妓?”
卫未一愣住了,瞪大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季布,好像有些发懵。季布觉得卫未一这次回来,眼睛比以前明亮得多,经常神采奕奕的,身子虽然比走之前瘦了,却结实了不少,行动举止都更有活力,从前脸上偶然露出来的无聊和讨嫌的表情走之前虽然就已经很少了,但现在更是几乎已经找不到,现在的卫未一跟他第一次在酒店里见过的卫未一判若两人。尤其是今天,季布觉得卫未一的这种变化更明显。就像现在,自己看着卫未一的眼睛,卫未一也看着他,不会再腼腆地避开,眼神里的忧伤怯懦也少了很多。
“怎么会那样呢?”卫未一嘟囔了一声,扁了小嘴。
季布伸出胳膊把他搂在怀里,“对不起啊,小朋友,粉碎了你的美梦。不过,未一,事情大抵就是这样,心如果到了,无处不是墨脱,何必那么矫情地去那里?心不到,就算走遍天下的路,那也找不到一个满足的宁静,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卫未一若有所思地皱起眉,抱住了季布,“唔,我在去墨脱的路口看到了你贴的路标,所以就回来了,当然还是这里比较好,给我十个货真价实的天堂我也是不去的。”季布温暖地笑了,卫未一亲了亲季布,然后上去就咬了一口,“都是你干的好事,所有从墨脱出来的人看见我的时候都是一愣,然后就来劝我不要离家出走,就好像我是个需要拯救的不良少年,我猜他们一定有人按照寻人启事上的电话号码给你打电话了吧。我的脸在墨脱已经这么出名了,我还哪有脸去墨脱,你真是险恶。”
季布哈哈大笑,“以后你哪都别想去了。”
卫未一趴在他怀里,像只老猫一样眯着眼满足地打量着自己手上的结婚戒指,三条交织在一起的金环闪烁着醇厚的金属光泽,三种金属代表着友谊、爱情和忠诚,他喜欢这个含义,而且——季布终于跟他套在一起了,他心满意足,“我才不走呢,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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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未一回家之后的那几天很忙。他按照季布说的,给曾帮过他的老人打了电话,告诉他过段时间会跟哥哥一起再次拜访老人。然后又跟着季布去拜访了柏远和陈莫,陈莫还是很瘦弱,不过头发又长了出来,气色也好了很多。只是也许是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吐字不清,所以他看起来比从前更拘谨了些,也更加沉默。
不过卫未一觉得他看着柏远的眼神很温柔,而柏远还是那副德行,话很多,唾沫横飞的时候仍旧是神采奕奕的,举止言语仍旧狂放不羁。嘻嘻哈哈地用各种夸张的形容词描述季布找不到卫未一时是如何焦急颓丧,季布笑着容忍了他。卫未一的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陈莫轻轻拍了拍柏远的膝盖,柏远立刻闭了嘴,身子向陈莫方向倾斜得更厉害。卫未一看出来柏远并不相信陈莫真的会永远跟他在一起,柏远对陈莫的小心谨慎和殷勤程度都让他乍舌。
卫未一回头看了看他的季布,正安闲地坐在自己身边,他刚回头,季布的眼神也跟了过来,四目相对,季布给了他一个舒心的微笑,他的心立刻就被幸福涨满了。
季布还陪着他去了一趟他从前实习的工作室,他这趟失踪搞得这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是同性恋了。好在这种地方的很多人对这种事都见怪不怪了,多数人也都比较开放随和,见了他们也没什么。有几个小丫头对季布还很好奇,一个平时就跟卫未一关系不错的女孩子在看了季布一眼之后,私下里对卫未一说,“果然我们女孩子想找个称心如意的男友越来越难了,差劲男生一抓一大把,好容易看到一个优质男吧,又是gay。你可要看好了他,你的这个男朋友,太招人惦记。”
卫未一笑嘻嘻地点头。其实这次回来之后,也不知为什么,他明明心里知道季布一定是他的了,可是占有欲却越来越强,一起走路的时候都想抱着季布的腰,恨不得天天在季布脖子上咬出记号来。季布也什么都由着他,他自己也知道季布都快要把他宠上了天。
不过随后卫未一恼火地发觉,季布在原则问题上的态度仍旧强硬得可怕,比如后来要去见卫援,卫未一百般抵抗未果,被季布一脚踢出家门。季布约了卫援吃饭,卫未一耷拉着脑袋被卫援骂了整整一个小时,季布也没为他说话,只在一边听着。卫未一正想着好歹老头子没动手打他呢,哪知道卫援骂了他一个小时之后情绪缓和了,问他在外边过的怎么样,吃了多少苦,有没有受人欺负。卫未一的眼泪没忍住,吭吭哧哧地破天荒头一次跟卫援道歉。
卫援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大概还没想过有一天能听到卫未一为做错的事道歉。他后面的话说得很慢,“季布是个稳重成熟的好孩子,你跟季布在一起我很放心。有事你要跟季布商量,要多听听人家说话,知不知道?不要跟季布起冲突,要听他的。你要跟着他学得成熟一点。”
卫未一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呆呆地看着卫援,哭都忘记了。
卫援犹豫了一会,说得有些艰难,“未一,你……不管怎么说,你叫了二十年卫未一,你跟我一样姓卫,你就是我的儿子。”
卫未一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大哭,季布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尴尬地看着饭店里的人都在看这边的热闹。卫援也拿起一片餐巾纸擦了擦眼睛。
后来卫援又嘱咐了季布半天,让他多管着卫未一些,自己并没有把卫未一教育好,所以请季布还要宽容卫未一的顽劣。季布都一一答应了。他又要季布保证,当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他也老了,愿意看着季布有出息,比他走得更远。另外季布卖掉的瓷器,其实都是被季慕晗给买走了,那是季老爷子的珍品,她舍不得被卖掉。卫援叹了一大口气,告诉季布,季慕晗一点都不像个五十岁的女人,她的火气太大,太争强好胜,也太爱较真了,所以恐怕一年两年也不会接受她的儿子跟男人在一起的事实,但是人总是会老的,老的时候很多东西就都看开了看淡了,就会觉得亲情比别的重要,季布不妨再等等,她总会想念儿子的。
季布沉默地点点头,他心里很感激卫援的这些话。
卫未一回家之后又狠狠哭了一场,季布抱着他,知道他的心情其实是很好的,所以只是安静地等他哭完。
不过对于季布来说,卫未一会不会再次离开这仍旧是个问题。卫未一如今有点今非昔比,一是他在外边走出了胆量;二是他的作品如今也算小有名气,柏远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又在极力帮他运作,他的作品得到了很多名家的赞许。这也是季布早就预料到了的,卫未一平常思维就不大合乎常情,作品的视角也就跟着与众不同,再加上卫未一实在是个内心情感丰富的人,作品也必然极富感染力,颇具个人魅力。这样不俗的作品加上柏远的卖力炒作,竟然在国外也获了奖。卫未一受到了鼓励,有些飘飘然,季布不断地担心他有一天又会一头扎进哪片林子里没了影。可是最后,卫未一还是本本分分地回到了原来那个工作室,老老实实地学习人像摄影,季布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卫未一回家半个月后有一天晚上,季布正在家里通过网络办公,耳朵听着卫未一跟人讲电话直讲了快一个小时了。季布有些不耐烦外加有些吃醋,翘起椅子仰过身子向门外张望卫未一。厨房里的锅正在喷着香气,卫未一上身穿了件亚麻的松垮短袖,河蟹词语穿着舒服的家居短裤,膝盖跪在椅子上,脚丫正在玩一只拖鞋。季布听见卫未一冲着电话一路,“嗯”,最后高高兴兴地说了声,“明天见。”就关了手机。
季布有些烦恼,不过卫未一立刻就冲了过来,“尼玛回来了,她把孩子带回来了。”
“真的?”季布有些吃惊,“她妈妈同意了?”
“她妈不知道,不然肯定又没完没了,或者被气住院之类的。尼玛回来就在外边租了房子,城市这么大,没那么容易就会被谁知道。可以吃饭了,来吃饭吧。”卫未一伸出手来拉季布站起来。
“那她没说她以后要怎么办?”季布微微皱起眉头,“她不是已经跟导师那边谈好了吗?她怎么一天一个主意。不过她去不去非洲都一样,我敢说她根本就坚持不了,她本身恨医生这个职业恨得要死,现在迫于压力再加上有自虐的欲望了,就勉强接受,可这好比是一个定时炸弹,早晚要爆炸的。”
“嗯。”卫未一把筷子递给季布,“你喜不喜欢吃这个?我觉得你好像挺喜欢吃这个的。”
季布笑了,卫未一现在对他好得几乎有些啰嗦,好像拼命想要弥补什么,最直观的就是想弥补自己掉下去的体重。
不过今天卫未一舔了舔嘴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季布看着他,“怎么了?你不会又想请长假外出吧?”
“不是不是,”卫未一连忙说,他知道季布始终担心他变成柏远第二,“是尼玛。我替你答应收养那两个孩子了。我想反正你也会答应的,就一直忘记跟你说了。可以吧?”
季布瞪着卫未一,半天才说了一句,“不行。”
卫未一愣住了,压根没想到会是这样,嚷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三个字都有点变调。
“我说不行就不行。”季布皱了皱眉头,“如果她没法抚养,孩子是应该交给熟悉的人,首先是她妈抚养比较好,实在不肯,就劝她妈妈把孩子交给我妈,一是她们感情向来不错,我妈看在艾米死了的父亲的份上也能收养,二是多几个孩子对我妈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反正她都会交给保姆照看的。也未必比两个男人抚养得差。”
卫未一固执地摇摇头,“不行,小孩跟我爸爸太可怜了,他脾气太暴躁。你妈妈虽然很好,可是根本不照顾小孩,有跟没有都一个样。”
季布瞪了他一眼,他赶紧说,“唔,我不是说你没妈。再说保姆带孩子,那跟养父母还不同,保姆不会在一个人家干一辈子,对小孩而言,就是大人一直在换,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很痛苦。你干嘛不同意呢,你太忙了,我会照顾小孩的,我保证。”
季布看着卫未一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握住了未一的手,“什么你保证你会照顾啊,你以为你是想养只小猫我不同意吗?你自己还不是也很忙,再说你会照顾个头啊,吹牛皮吹得山响。”
卫未一揪起季布的一撮头发,“你看我把你照顾的就很好,前几天你的皮色都不好了,现在毛色发亮,好的很啊。”
季布扒拉下他的小爪子,“你这小犊子,我又不是你的流浪猫。”
“行不行?你怎么这么冷酷。”
“你怎么能说我……我告诉你卫未一,小孩那种东西可不是猫狗,小孩子你养一段时间就丢不开手了。艾米的孩子放在这里可以,但那不是长远的事,艾米早晚有一天良心发现想要把孩子找回去自己抚养,那时候孩子可能都几岁或者十几岁了,他们拿你当亲爸爸一样看待,你对他们付出了很多,你也会非常爱他们。可是艾米是亲生母亲,你什么都不是,她想把孩子要回去的时候,咱们没有什么借口不给,那时候你怎么办?那时候你会非常痛苦,就跟亲生子女被夺走一样痛苦,我怎么能让你那么难受?所以你想都别想。我会想办法去给孩子寻找一对人品不错没有子女的夫妻抚养。就算是为了孩子们好吧,你想两个同性恋抚养孩子长大就很好吗?他们以后一定对自己的性向很迷惑,他们的同学说不定还会歧视他有两个爸爸。”
卫未一不吭声了,沉默着吃饭,季布也只好跟着闷声不吭地吃饭。吃完了饭,卫未一把碗筷向洗碗池里一丢,“我就是想抚养他们,别人我都信不过。除非尼玛觉得某个夫妻比咱们合适,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未一,总之就是不行。”
卫未一转过身来,季布说的句句都在理,如果他想跟季布辩论,说到半年以后尼玛离开,他都别想说赢季布。他觉得对付季布这种理智型的人不如不跟他讲理,“我就是想要有孩子,如果这两个你不想要,那么我就去找个女人生一个,那我的孩子你养不养?”
说完拐进卧室,“呯”地一声关上门,顺便落锁。季布敲了一个小时也没敲开门,气得七窍生烟,卫未一隔着门大声宣称,他明天就要找个代孕妈妈,谁让季布不能生。季布快要被气死过去,干脆不搭理卫未一。卫未一借着出来上厕所的由头来观察一下季布是不是真生气了,如果生气了,就要设法哄哄了。谁知季布只是阴着脸对着电脑。卫未一已经看准了季布目前的软肋就是唯恐他卫未一想要什么,而他给不出来。于是卫未一便再三再四地强调,他要去生小孩,他要小孩,季布不能给他小孩。
最后到了晚上十一点,季布终于愤怒了,丢下一句,“小屁孩,牙还没长全呢,你要什么孩子?”就把他丢在沙发上,自己进了卧室,顺便把他锁在了外边。卫未一慌了,贴着卧室门跟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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