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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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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逐甚至好心情地抚了抚叶兰心的背,“放心,符桓派来的刺客很容易就可以打发掉的。”
  叶兰心睁着一双迷迷糊糊的眼,四下看了一圈,嗯了一声,继续睡觉,哪管外面兵荒马乱。
  反正,一切有萧逐。
  
                  章二十一 追猎开始(下)
作者有话要说:没怎么动,除了说阳泉的一句话  垂翼遮天逐云凤,剑起凤鸣天地动。
  自从数年前一代剑圣叶带霜陨于龙归山脉之后,当世公推第一高手,便是萧逐。
  萧逐一人,可敌千军。
  然而,就是这样的萧逐,却几乎被符桓派来的刺客逼入了绝境。
  离开晋源的当晚第一批而来的刺客,很容易就被萧逐打发,然而这一批似乎也只是符桓派来试探的,紧接着,一波一波如潮水一样涌来的刺客,让萧逐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疲于奔命。
  按照叶兰心的说法是,这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你还架不住狼多呢。
  很明显,符桓是想把他们二人私下了结,没有出动军队或太多人马,派遣出来的刺客都是小股小股,下毒暗杀陷阱等等不一而足,对上萧逐,虽不能取了二人性命去,但却已经成功地把他们逼退,虽然还在到荣阳的这条路上徘徊进退,不过已确实离荣阳首都越来越远。
  这就是符桓的目的——车轮战术,慢慢拖也拖死你。
  如果只有萧逐一人,事情倒还好办,但是他身边还拖了个武功完全废物的塑月储君,即便强如萧逐,在这样有组织有条理的攻击下,也毫无办法。
  叶兰心那个剑不扎到身上就能睡的家伙姑且不论,这接连下来数天的攻击,他几乎是完全无法休息。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事情了,如果不召唤星卫,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消耗下去,事情恐怕就要向很糟糕的方向演变而去了。
  但是他并不想动用星卫,不动用星卫的话,那么到现在为止,在他这方面,这件事就控制在私人恩怨的程度,动用了星卫,就是以大越亲王的身份和符桓相斗了。
  那么,现在事情的发展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他和叶兰心先被拖垮;第二个可能,在体力和注意力不断消耗的情况下,他杀了人。
  到今天此时为止,在对付符桓送来的杀手时,他从来没杀过人——一旦出现人命,那么,他和符桓这梁子就彻底结下了——好吧,虽然现在这梁子看起来结的也很大了。
  和符桓的事情,从起始开始,就不是他愿意的,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和符桓结这样意外的仇隙。
  这是很具备讽刺意味的事情,他和符桓都是一国重臣,然后,这样即便是私人的莫名其妙仇怨,都会变成两国之间的相争。
  其实,这些都算不上最要紧的麻烦,最差结果不过是萧逐召唤星卫,即便会狼狈些,性命断然是无碍的,现在最麻烦的是,眼看着荣阳太子婚礼临近,大越的使节队伍也已经出发了,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么到时候到达荣阳的使节团里没有他那才是比较大的问题。
  他离开大越之前和萧羌打过招呼,使节团除了少了他一切都会按预定的来,入都城那天他要是不在队伍中,那么,符桓就几乎有了随心所欲,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把柄。
  不过,在被追砍的这个过程里,萧逐唯一比较欣慰的一点就是,叶兰心人虽然无赖加流氓,但是还好,总比她外表表现出来的娇弱要强了很多,果然是流氓加无赖也是生命力的一种表现吗?
  好吧,如果不考虑现在他们被人在对方地盘上追着砍这个非常不妙的形式,叶兰心的态度基本上已经没心没肺到了很欢快的把这当成野外郊游了。
  按照储君殿下的说法是,反正我笑也是被人追着砍,哭也一样被人追着砍,那不妨笑笑好了,至少有益身心健康,就算我一不小心被砍死了,对方发现我死的时候还傻笑,那至少对他的心灵健康也比较好嘛~~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是被追杀的第三天,六月初二,萧逐正在擦拭一柄夺来的刀,连日鏖战他已很是疲累,心情也就跟他的疲累成正比的不好,一听这话,就冷冷的呛回来一句,谁要是看到你脑袋落地的时候还唇角一丝轻笑,都会做噩梦的。
  叶兰心被呛的说不出话来,默默蹲边了……
  短短三天,遭到狙击四十多次,累得都快跟狗一样吐舌头了,神仙也会心情糟糕的。
  不过看了一眼蹲地做阴暗状的叶兰心,他不禁又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放下手里的刀,看看叉在树枝上烤好的鱼放凉得也差不多了,碰碰她肩膀,招呼她吃东西。
  闻着烤鱼香,叶兰心立刻就复活了,一把抓过烤鱼很生猛地一顿啃,连鱼刺都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吃得比猫都欢实,萧逐顺手递给她一皮囊水,自己继续琢磨着事情该怎么办。
  从昨天半夜开始,他强行突破了符桓布下的包围网,到现在为止,符桓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们,才有余力在这里休息,但是下一步行动,却成了问题。
  往都城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符桓一定在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于是去送死,到都城的一切路线肯定早被锁死,即便强如萧逐,也不敢保证在不伤人的情况下自己就一定能闯出去。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边想着,一边拿着树枝蘸着草灰在叶兰心刚才躺着的大石头上勾画路线,思考该怎么走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安全。
  叶兰心正好吃完,把剩下的烤鱼拿过来给他,舔舔手指头,蹲在萧逐身边看他划来划去的地图,伸出指头来也虚虚划了几道,然后皱起眉来。
  “死定了,能到都城的路就这么几条,肯定都被符桓派兵锁死了,麻烦。”
  萧逐点头,轻轻把手里的树枝一丢,确定叶兰心吃饱了,才拿起鱼慢慢吃起来。
  叶兰心托着脑袋蹲在他画的图前面,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啪的弹了个响指,问了萧逐一句话:“阿逐,你觉得我们去找晏初怎么样?”
  成王叶晏初?
  萧逐看向她在那张粗略地图上点的那个点,离自己并不远,在晋源和荣阳都城的中轴线稍微偏向自己方向的点上,是一个专为进京前的官员等等提供住宿而诞生繁荣起来的小镇。
  想了想,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叶兰心。
  叶兰心咧开嘴笑了起来,嘴边还有几道沾上的烟灰,她很开心地扳着四根指头对着萧逐说:“按照预定行程,六月初四,晏初应该到这个镇上,你说,我们趁这个机会过去如何?”微笑微笑,大大微笑,“如果是晏初要走的路,即便是符侯大概也没胆子继续这么一波波地追杀吧?”
  “此话有理,但是我们去了,有什么用处?”晏初和她不和,已是公开秘密,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到了晏初的势力范围,如果对方手段狠辣,心性酷毒,铤而走险先杀了她,要怎么办?
  叶兰心一眼就看出他顾虑,笑眯眯地用指头卷了卷自己头发,微笑:“啊啊,不怕,有阳泉在啊,阳小泉既然已经在三天前表过了暂时还不打算和我为敌这个态度……那么,就让我看看他的实际表现好了。”她现在微笑的样子,仿佛一尾睡够了的狐狸,终于露出了獠牙。
  萧逐忽然有种错觉,也许,现在这场追猎之中拥有优势的一方,才是猎局中的猎物。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白日飞鸟中,有一只漆黑鹦鹉振翅飞过——
  
                  章二十二 老鼠入风箱?尸
  第九章 老鼠入风箱?尸娘
  叶兰心认为自己这辈子做人最大的优点就一个:识相。
  所以她从来不逞能,自己能干嘛就干嘛,干不了的嘛就让能干的人去干。
  她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伯乐会相马就好,谁也没指望伯乐跑得和千里马一样快吧?
  所以,当她提出去小镇混进晏初队伍的想法被萧逐采纳之后,她就干脆的把一切实行方面的问题丢给萧逐,自己舒舒服服的窝到树底下睡觉去了。
  萧逐开始没注意,结果当他算出来一套路线转头想叫叶兰心的时候,就是塑月储君大字形软瘫,还很可耻的挂着口水。
  “……”那一瞬间,他只想把手里的炭枝一把抽到她脸上——我说姐姐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闯的祸才害我们在野地里奔波啊?!
  但是再看一眼那张蠢得很幸福的口水睡脸,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胸口一点无奈,最后一声叹息,脱下身上外衣扔到她身上,怕她着凉。
  萧逐拟定的计划简单实用,简言之就是声东击西,今晚先往荣阳帝都的方向而去,引来追兵立刻反折向小镇相反的方向,转过一片小山林立刻绕过去,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符桓的刺客网络反应过来收口之前突破,初四中午时分追上正在行军的塑月使节。
  根据叶兰心提供的时间表,当时他们应该正在打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跟着队伍再走两天,荣阳都就胜利在望——之前之所以被团团包围被迫远离预定的路线,就在于那些都是广阔地域上的长程移动,对方其实等于以逸待劳,两边信鸽焰火等信号一联络,他们就是被瓮中抓的两只鳖。而现在距离近了,移动范围变小,那些长途有效的信鸽等等手段反而没那么快反应,基本上拼的就是人力速度,而在这点上,显然是萧逐一方要占优势得多。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却绝高武功并精准的计算二者缺一则不可行。
  不过,萧逐二者都不缺少。
  眼看慢慢入夜,差不多也休息够了,萧逐踩灭柴火,贴地侧耳听去,听到隐隐有铁蹄西来,听落蹄的节奏,应是荣阳骑士无疑。
  开始了。
  叫醒叶兰心,他低低说了自己所有计划,说完之后萧逐想想,刚要追加一句“你不要担心”,却手臂上赫然一紧,叶兰心早扑了过来抱住他手臂,一张清秀的脸孔向上看他,笑容大大,眼儿弯弯。
  “那,我相信你,阿逐,肯定会没事的。”
  萧逐楞了一下,随即慢慢轻笑,一双优雅美丽的眼眸轻轻眯细。
  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叶兰心忽闪着一双眼睛,很闪亮很大方的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用无法形容的眼神看了塑月未来的皇帝一眼,萧逐觉得自己的前途很萧瑟,很萧瑟……
  
  事实证明,萧逐丝毫不愧东陆名将之称,一番诱敌计划使来如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因为多了叶兰心这么个废物而有所滞待,轻松突破刺客包围,在预定的时间接近了正在行进中的塑月使节。
  然后,果然如叶兰心所预料,当他们接近塑月使节哨卫的范围时,符桓派来的刺客突然开始了几乎不要命的攻击,凌厉而疯狂,拼命阻止他们靠近塑月使节——符桓手下的刺客没有庸手,不计一切代价,只求把二人留在当地的攻击让他们全部成了可怕的狂兽,可以把面前一切敌人撕成粉碎——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萧逐。
  垂翼遮天逐云凤,剑起凤鸣天地动。
  他们遇到的是出战十年以来,剑在手,从未一败的萧逐。
  
  昔日红衣长枪名动天下的青年在这被追杀以来最大的一次围攻中,展现了在以往小股作战中从未有人得见的实力——
  乌发长刀,仿佛舞蹈一般优雅的姿态动作,攻击并不见得有多快,却让人在看的清清楚楚之余,根本无法躲开——那是强大到让人战栗的美丽。
  十四波计二百一十四人的攻击,拦住了萧逐的脚步一个刻钟,未损一命,
  被全部打倒的刺客们眼睁睁看着那道鲜红身影绝尘而去,进入了塑月使节的哨卫范围,无人能阻——
  
  萧逐的时间算得刚刚好,他接近荣阳使节团的时候,恰好是队伍预备中午打尖休息的时候,侍从宫人来回奔波,正是混进去的好时机,而确实如叶兰心所料,他们一旦进入使节团的哨戒范围,符桓果然不敢再追过来——他们两个人要躲过警戒还不算难,那群刺客可就绝无可能了。
  打尖的地方选在一片树林边,这给了萧逐极大方便,两人在树林里潜行,慢慢靠近使节队伍,打算捞一两个倒霉鬼,打昏剥光,自己穿上衣服混进去。
  荣阳和塑月大越等风俗又不一样,其国女子地位极低,除了娼妓之外,良家女子抛头露面莫不覆着一层面纱,而塑月入境随俗,所有女子全戴了面纱,倒是便宜了他们,混进去的几率再度提高。
  两人在树林里趴伏了片刻,因为林子里有水源的缘故,不少侍从宫女来回进出,叶兰心身量仿佛的一把一把,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和萧逐一样高矮的。
  按照叶兰心话说,废话,找得到和你一样高的那是女人踩了高跷的。
  等了好一会儿,萧逐几乎决定放弃,下一批来人再没有合适的,就直接把叶兰心扔进去,自己跟着护卫就好。
  就在这时,草丛里沙沙声响,有几名护卫和宫女走了过来,一色塑月服饰,却非常奇怪,就连侍卫脸上都覆了一层面纱。
  这伙人里倒真有身量和萧逐差不太多了,还个个都戴着面纱,萧逐和叶兰心对看一眼,立刻决定就是他们。
  这一群人大概有七八个,彼此之间都不说话,身上却都带着浓烈的香气,萧逐无声潜到这些人后方,仔细看去,却又发现多了几分蹊跷——他们走得很慢,非常的慢,不是那种散步的慢,而是一步步蹭的慢。
  靠近几步,他们身上的香味几乎浓到让人窒息,萧逐皱着鼻子,在掌心里扣了一枚石子,找好角度,指尖一弹,立刻击中最后一名侍卫后颈,他力度拿捏精准,侍卫二话不说软身就倒,他早已飞掠而至,一手接下侍卫身子,并指如风,点倒身边一个宫女,一手接住,丢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叶兰心。
  他放倒二人悄无声息,动作兔起鹘落干脆无比,即便跟前面的人只有一步之差,对方也丝毫没有察觉,还慢慢的继续向前走着。
  叶兰心无声的潜了过来,二人合力,把侍从和宫女衣衫剥下,萧逐让叶兰心先换,自己一手托了一人,向树林深处而去,点好穴道,安置在不会被猛兽所伤的地方,折回来的时候,叶兰心已换好了宫女的衣服,然后,一脸色眯眯即便透过面纱也清清楚楚的传递而来,她搓着手,很是压抑兴奋,双眼精光闪烁的看着萧逐,说了两个字:“脱吧~~”
  
                  章二十三 老鼠入风箱?尸
  萧逐盯了她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他本就俊美无双,这一笑居然神色间带上几分媚意,在叶兰心看得口水稀里哗啦,就差扑过去的时候,他异常温柔地说了一个字:“滚。”
  叶兰心就只好含泪滚了……
  接着萧逐以生平最快速度换上了衣服,正好在叶兰心迂回偷窥的前夕扣上扣子,然后储君殿下大大不满,嘟囔着讨厌,练武的人果然连穿衣服都比别人快么这样的词句,被萧逐拎着后脖领子抢前几步,跟上了前面的宫女侍从。
  这些宫人原来是到林中取水的,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同伴已然被调了包,打完了水便走回队伍。
  使节队伍停驻的时候是扈从在外,侍者在内,拱围着最中一队马车,这群宫女侍卫就向车队里最末二辆而去。
  学着他们缓慢步伐,萧逐敛着眼神,不着痕迹地向四下打量,却发现这队宫人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立刻避让,最开始他以为是礼貌,再细细看去,却不是,竟然是畏惧。
  为什么?这个疑问在萧逐脑海里转了转,在得出答案之前,这批宫女侍卫已经各自分开,上了马车。萧逐本以为他们会男女分乘,哪知却是按着顺序鱼贯而上,他略楞了楞,身旁叶兰心飞快地握了下他的手,他当即会意,略慢了慢,便和叶兰心上了一辆车。
  ——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跟他们上同一辆马车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上了车后,另外三个人分别坐下,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说一句。若说是塑月宫规森严,分明四周马车里都传来轻轻笑语,就只有这辆马车没有一点儿声息,萧逐心下越发觉得怪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兰心,发现她低着头,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似乎在想着什么。
  现在,似乎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萧逐暂时不去想有的没的,平心静气,慢慢运转内息。
  过了片刻,车外开始嘈杂,有食物的味道飘了进来,萧逐恍若未查,等他行功一周天之后,车轮粼粼转动,显然是已经开拔了。
  深深吐纳,萧逐眸中精光一闪,沉思又多了几分——居然,没有人送食物过来。
  眼光一扫,这车内无水无粮,竟仿佛根本不是给人坐的车一般。
  他一边审视,一边不由得苦笑,只觉得自己自从跟着叶兰心到了荣阳,就事怎么都不顺,事事透着蹊跷。
  就这么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也不能傻兮兮地开口问对面的两个人,正当萧逐决定闭目养神再行功一周天的时候,一直安静到现在的叶兰心忽然做了一件让人很是惊悚的事情——她忽然毫无预兆地一伸爪子,抓向了对面那个低头的宫女——
  萧逐觉得这一趟荣阳之行下来自己别的功夫没见长,善后收尾绝对是练出来的一等一的强,在看到叶兰心抓过去的一瞬间,他指尖凝力,已打算一指点去放倒其他三人。
  就在面纱飘落,他一指已到的瞬间,他忽然收手,自从看到这群人开始就在心底蔓延开的奇妙感觉,在这一刻飙到最高——那睁着眼睛的宫女任凭面纱飘落,一动未动。
  萧逐手指僵住,他看了一眼叶兰心,又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那个侍从,试探性地伸手,一扯,面纱坠地,那个侍从却一动不动,睁着一双眼睛,没有一点儿动作。
  叶兰心放松地向身后车壁一靠,盯着面前两个木胎泥塑仿佛的侍从宫人,淡淡丢出一句:“阿逐,我们真是压中了头彩,居然这么巧,就上了尸娘的车。”
  “尸娘?那是什么?”虽然也觉出其中怪异之处,萧逐谨慎惯了的,还是俯身向叶兰心耳边低语,一丝热气拂过,吹动她颊边几丝乱发。
  如果是平常这么亲昵的姿态,叶兰心早扑过来了,但是塑月一贯笑眯眯的储君盯着对面全无声息的侍从宫女,露出了非常罕见的严肃表情。
  “他们是荧惑的侍从。阿逐,你总听过荧惑的传言吧。”她说这话却也没有等着萧逐回答的意思,顿了一顿,以一种近乎吟唱一般的方式,她轻轻念出了十六个字。
  伏师荧惑,美貌倾堕,最喜人亡,不喜人乐。
  她是用塑月方言念出的,塑月方言本就绵软,她音调清柔,又轻声慢吟,一刹那,竟然有种咒文梵唱的庄严神圣,却偏偏又从字句本身透出一股邪气,萧逐听了,竟然觉得隐隐有股寒意。
  说完,她下颌微抬,示意他看向对面两人,低笑一声,“你说,那么讨厌活人的荧惑,会在自己身边放什么呢?”
  听了这一句,萧逐浑身一悚,随即细细查看,却又发现对面两人虽然毫无知觉一般,却还有呼吸脉搏,并不是死人,不禁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女子,叶兰心淡淡回看他一眼,轻轻点点头又轻轻摇摇头,“他们确实没死,但也确实没有活着。”说完这句,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伏师之能,肉白骨,活死人,只不过,那是一个无论脾气还是个性都坏透了的家伙,他不高兴看到活人,他讨厌活着的东西。所以,他创造了这样不生不死的怪物。他管他们叫尸娘。”
  说着的时候,叶兰心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恍惚,忽然就想到了很久之前,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那个同样也是个小孩子,却继承了伏师之名的人,笑吟吟对她说,小叶子,死人多好,他不背叛你,不害你不扰你,也不会……嘲笑你。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笑,伸手捡起地上的面纱,给对面虽死犹生的宫人戴上,然后手指撑住额头,有些疲惫地轻轻摇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闭上眼睛,靠向了萧逐的方向。
  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对劲,萧逐没有推开她,稍微动了一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靠得更舒服一些。
  车厢内一时静谧无声,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轧轧声。
  过了不知多久,叶兰心低低地唤了他一声,“阿逐。”
  “嗯?”
  “阿逐。”
  “嗯。”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早之前,荧惑就疯了。”
  萧逐没有答话,心里却想着:有这样本事的人,谁不怕他,谁不想利用他,即便自己没疯,也早被周围的人逼疯了。
  然后,叶兰心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就在萧逐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幽幽地笑了一声,轻道:“说不定,很早之前,我也早就疯了。”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睫毛低垂,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线睫毛投下的影子,那一瞬间,萧逐忽然觉得怜惜。
  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只能拥紧,再不放开。
  感觉到自己肩上陡然加重的力道和接近的温度,叶兰心忽然觉得那天在幻境之中曾感受过的微妙心安,又慢慢滋生出来,向四肢百骸扩散而去。
  温暖,舒服。而随着这样柔软感觉蔓延而来的,还有另外一种混合着沉重的微妙焦灼,沉淀在了血液中。
  她忽然就笑起来,然后在萧逐略有诧异的眼神下但笑不语,只是又靠近一点,安静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暂时,就这样幸福的不知道吧。
  她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尾巴上加了一点点小叶子的戏份 
                  章二十四 老鼠入风箱?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只修了一句话,但是很重要,就是荧惑最后说的那句话  叶兰心千年难得一见的忧郁态在傍晚抵达小镇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因是有个侍从拿着一束黑色线香,一脸厌恶地站在远处,吩咐他们去伺候伏师沐浴。
  那束线香的味道和尸娘身上的极象,这香气似乎能激起尸娘身上最基本的智力,听了吩咐,就有两个尸娘挪动着迟缓的脚步上前,萧逐本不想淌这个浑水,哪知叶兰心蹭的一下就往前紧赶了几步,占了先机。
  她从萧逐身边蹿过去的时候,萧逐清清楚楚听到她念叨着“赚到了赚到了,小惑惑的裸体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东陆第一高手被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全身……
  没有办法,萧逐也只好跟去了。
  尸娘全然不知邀宠等等,看有人去了,便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站成一排等待发号施令。
  这小镇专为使节官员进荣阳都之前最后一站所设,驿馆广大,占去了小镇一半以上面积,荧惑单独一间院子,侍从把他们引入院子就匆匆离开,不愿多留。
  院外有卫兵守护,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联想起刚才侍从态度,便可轻易推测出,荧惑地位虽高,名份虽尊,在这塑月却也是人人畏惧多于尊敬的。
  两个人学着尸娘的姿势慢慢走着,叶兰心看看四下无人,忽然正色道:“这个时候来见荧惑比较安全,他既然是在洗澡,多半没有防备,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不然光一个五行阵法就够我们两个受的。”
  她说完这句,萧逐忽然停下脚步,用崭新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非常不可思议地开口:“阿叶,我本来以为你只会见猎心喜,见色起意的。”
  呃,虽然那两个形容词不甚好,但是只要萧逐有改观就好,她胸脯一挺,刚想说“你看,我也是会为大局着想的”这样一句场面话,萧逐下一句话砸来,就把她砸成了渣。
  萧逐非常感叹地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学会找借口了。”
  “……”叶兰心点点点,只觉得,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荧惑住的这院子不大,三进而已,形制普通,也不见得怎样华丽,只妙在有个极大的温泉浴池设在屋内。
  尸娘们因为行动迟缓的缘故,似乎还没有各就各位,偌大的院子只有他们两人走了进来,刚到浴间,就见蒸汽缭绕,有一道纤细人影半伏在池边。
  我会看到都是因为叶兰心的错我会看到都是因为叶兰心的错——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净口真言般整整念了十几遍,萧逐才鼓起勇气瞥向浴间。
  有破水声音,然后两人就听到了一个沙哑低沉,却又说不出情色暧昧的声音悠悠响起:“小叶子?”
  “哗,你怎么知道是我?”
  “尸娘是我一手所造,与我休戚相关,你们打翻了我还没察觉不太可能吧。”
  荧惑笑道,然后声音忽然一喑,柔婉起来,“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们可看够了么?”
  这句话点破二人行藏,萧逐立刻全神贯注,单手已按上腰间佩刀,却被叶兰心扯住袖子,两人正大光明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能看清池边伏着的人时,才停住脚步。
  首先看到的,是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发。
  碧波荡漾,那头黑发也随之摇曳,仿佛从水底颅骨中长出的水草一般,不祥而美丽。
  荧惑背对着他们,轻轻撩了一下头发,露出一截雪白脊背和颈子,优雅弯折,让人联想起某种美丽优雅的水鸟。
  叶兰心已走到近前,然后夸张地摇摇头,“没看够,惑惑这么漂亮,怎么看得够?”
  似乎觉得她的话有趣到了极点,荧惑轻笑起来,笑声哑哑,尾音绵绵软软勾起一点骚动,笑道:“那我就让小叶子看个够好了。”
  转头,然后,那一瞬间,就连萧逐也觉得惊艳。
  原来,竟有美貌是如此的堕落美艳。
  黑发,雪肤,指尖上娆娆一痕血一般红的蔻丹,然后,是残艳的,仿佛被人吻尽脂粉一般,有着一点伶仃薄色的唇。额角却纹着一只金翅红尾的蝶,栩栩如生,却也是残的,少了一半,尾翼是极薄的红,从黛色眼角轻扫而过,不笑的时候象笑痕,笑起来却仿佛哭泣。
  荧惑妖妖娆娆却又本本分分的笑,一双眼轻轻瞥向叶兰心,又看看萧逐,忽然掩唇一笑,风情万种,“小叶子原来还带了外人,怎么不早说,让我失了礼数。”
  他这么说着,轻巧起身,萧逐就要转身,却被叶兰心一把握住了手,轻声道:“仔细看!”
  叶兰心,你应该不会无耻到连偷窥也要拖人下水的地步吧?
  萧逐唇角抽搐,却还是听话地看了过去。但是他毕竟不是叶兰心,在看到对方裸体的一瞬间,他立刻转头,脑海里却不可控制的浮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水气蒸腾,荧惑低低哑哑地笑着,掩映出纤细锁骨,少年一般莹白结实的胸膛和一双长腿——等等!
  萧逐再度转头,仔细看了一眼,面上已是掩不住的惊讶。
  他第一次听到荧惑声音的时候,曾以为是个女子,后来被叶兰心提点,他便认为是个女相男子,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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