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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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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意位置问题,阿叶。”
“我在意,我生平最恨别人插我的队!”恶狠狠地说了这一句,挽挽袖子,叶兰心就气势万钧地朝观楼走了过去,萧逐飞身上去,一把拉住她往回拖。
叶兰心死命挣扎,萧逐又不敢真的用力,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观楼忽然猛地被撞开,一个女子从里面奔了出来,紧接着身后一道银紫身影一闪,已抓住了那奔逃女子。
惊鸿一瞥之下,那个女子素白衣衫,云髻精巧,身姿修长纤细,脸上覆着一层白纱,容貌虽看不清,单凭那身姿袅娜,已是上上之选,却衣衫散乱,显是被人所迫夺路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脑袋上加了几句话
章十七 我要去妓院!(中)
作者有话要说:没动 惊鸿一瞥之下,那个女子素白衣衫,云髻精巧,身姿修长纤细,脸上覆着一层白纱,容貌虽看不清,单凭那身姿袅娜,已是上上之选,却衣衫散乱,显是被人所迫夺路而逃。
这个女人萧逐两人刚才见过,正是露观的看家花魁琴娘。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有人介绍,说琴娘等闲不出来,性情不好大半年不出来都是有的,今天他们运气好,刚来就碰到。
这琴娘确实神秘得很,在舞榭里奏琴的时候,一乘小轿直接抬进舞榭,四周垂了纱帘,若隐若现,水风熏熏卷起一角,内中琴娘一身素白,面覆轻纱,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但仅仅就是坐着抚琴的姿态,一身素白,已然气质凛然,压倒群芳。
现下从这观楼里奔出来……啧啧啧,叶兰心都不用不厚道,立刻就想起了逼x未遂这样字眼。
一看这姑娘扑出来,叶兰心也不往前冲了,反而一把拽住萧逐朝林子里藏,这会倒是萧逐朝前凑,路见不平就要拔刀。
我说,这地方不是你地头,乱出头会被人抽飞的!反正现在也没出事你老实一会成不成啊?!叶兰心一把按住萧逐,就在两个人也在挣扎的时候,琴娘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哼,萧逐就下意识的踏前一步,正巧踏上一根枯枝。
四周寂静,这一声虽轻却响亮,在同时听到这一声的一刹那,四个人都怔了一下——
叶兰心第一反应是糟了,被发现了!
萧逐则一把把她拽到身后,以防万一。对面僵持厮打中的男女也楞了,但是等他们醒过神来,反应却大出所料。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发觉有人,女方都应该求救,哪知一听到声音,琴娘立刻停止挣扎,整个人向前一扑,被那名银紫青年一把揽住,却动都不动了,只把脸朝他怀里深深一埋,要不是萧逐两人亲眼看到她刚才的挣扎反抗,这样亲昵,几乎以为是一对情人幽会。
不对,这样看来,却是那女子宁愿向逼迫自己的人求救也不愿意被人看到了——其中有问题!
在这世上,保全之道就是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电光石火之间想到这里,萧逐抓了叶兰心就要退走,却已来不及,一刹那,那青年转身回眸,已看到了二人。
银紫华衣,碧绿眼眸,芙蓉面,凶煞眼,在看清青年容颜的一瞬间,萧逐只觉得浑身一僵,知道已躲不掉了。
他认得这个人,当然,对方也一定认得他。但是叶兰心不能被认出来。
萧逐脑子里极快一转,主意已定,轻轻一推,不动声色的彻底把身后女子护住,也不说话,只等对面青年先说。
银紫青年静静凝视他们片刻,倏忽唇角毫无预兆的一弯,不紧不慢的又转过身去,小心把身后琴娘面纱拉好,理好衣服,完完全全遮在身后,才回眸,又是一笑,清浅优雅。
他开口,声音动听,清澈如银:“平王殿下,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叹气,这下肯定对方立意揭穿自己身份,萧逐才慢慢展动笑颜,向对面银紫青年微一点头,“托您的福,符大人。”
听到符大人三个字,对面青年笑意更深,一双眼微微眯起,煞气更重,却偏偏又扯出无限风情,直如染血长刀上盛开的诡艳花朵,摄人而不祥。
他正是荣阳重臣,当今太子要迎娶嫡妻的嫡亲兄长,奉命前来迎接成王晏初的雍侯符桓。
萧逐知道这个人,正如这个人也知道萧逐一样。
南平北雍,萧逐面前这个银紫青年,本就和他齐名与天下。
萧逐十六岁初阵,三十万大军中取敌将首级,对抗的就是荣阳,那次大战,萧逐麾下风神军在荣阳主将战死,阵脚大乱的情况下,本可以全歼敌军,但当时还不过是个参将的符桓力挽狂澜,整顿军阵,亲率五千精兵断后,保了大军主力撤回国内,此一战,符桓也扬名天下。
然后第二年,两国缔结和约,来的使者正是符桓,两人相见,差不多年纪,都还尚未弱冠,却也都成名天下,又恰是同一战成的名,两人一起出现在大殿上,一边是红衣玉冠,绝代美貌的少年亲王,一边是一色银紫,优雅雍容若狐的荣阳世家贵胄,立刻多少人侧目。
他们两个自然彼此寒暄,一场宴席下来,萧羌问萧逐对符桓有什么看法,萧逐只答了此人睚眦必报六个字。
而事实证明,萧逐并没有说错。在此后十年之间,与他绝艳惊才一样驰名东陆的,就是此人睚眦必报和绝大杀性。
而现在,大越平王萧逐,荣阳雍侯符桓,这两个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却偏偏相遇。
两边都不是笨蛋,现下情势一打眼就知道对方和自己地方情况相差不多,符桓轻轻扫了一眼几乎被萧逐掩得滴水不漏的叶兰心,唇角又是一弯,笑道:“这种地方相遇,就不用叙旧了,我这边还有一只野猫要驯,请殿下自便吧。”
他这几句话说得云淡风清,萧逐心下略一掂量,立刻有了计较,也不废话,轻轻和他颔首为礼,护着叶兰心就要离开。
就在萧逐将走未走的一瞬,符桓怀里的女子忽然发难,萧逐眼角一斜,赫然看到女子手腕一动,一抹极细的银光忽然乍起,闪电般掠向符桓的脖颈——
几乎就在同时,符桓手里早扣着的一枚信焰一声轻响已升了空,陡然在半空炸出一个血红的诡图案,立刻消散!
距离不近,加上竹林摇曳,萧逐看不清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信焰轻响,一股轻轻的血腥味道也随之漫了过来!
符桓杀心已动!
立刻知道大事不好,萧逐什么都顾不得,一把揽住叶兰心,足尖一点,也不见怎样动作,人已飞掠而出,两三个起落,已消失不见。
章十八 我要去妓院!(下)
作者有话要说:动都没动 “哪,垂翼遮天逐云凤,剑起凤鸣天地动。不愧是萧逐,别的不说,逃得也是一等一的快。”望着两道人影消失的方向,荣阳雍侯轻轻笑了一声,语音含混,却别样撩起一种风情。
他唇齿间衔着一枚小小银匕,匕首一端是女子一双玉手,明明只差一点就可致人于死命,却因为被符桓握住一双皓腕,丝毫动弹不得。
符桓衔着匕首说话,毫不在乎,一线鲜血顺着刀刃汨汨而下,流过符桓唇角,滑下他形状优雅的下颌。他唇色本就淡薄,这一映衬,他居然就有了艳鬼饮血般妖丽。
笑语问那一句,他轻轻转眸,眼睫微敛,一双碧绿眼眸看向面前女子,倏忽一笑,吐出匕首,指尖一抹唇角,看着白皙指头上鲜红热血,他叹气,满足又遗憾,“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这样喜欢你,哪,你看,我为了你可要跟萧逐为敌。”他声音本就动听,这时又加倍温柔,越发有种暧昧味道,他痴痴迷迷看着面前女子,语气越发甜蜜,手里的力道却渐渐收紧,女子手腕骨节被他捏得作响,符桓侧耳听了听,唇角笑容越发满足,“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我砍掉你四肢,挖掉你眼睛,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你说好不好?”
他非常温柔的说着,然后,染血的左手轻轻按上她的颈子,一点点,一点点收紧——
女子一声不响,仿佛一切全没听见,面纱下那双美丽凤眼轻蔑的扫了他一眼,随即轻轻闭上,竟把他当作无物。
“……怎么办呢……你这冰冰冷冷一点儿都不把我看在眼里的样子,我也觉得好喜欢……”符桓低低说着,手指收紧,着迷的看着女子面纱下的白皙容颜渐渐染上绯红。
“真想就这么杀了你,你才肯安安静静乖乖在我身边……”
以异常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渐渐呼吸不上来的女子,符桓茫茫然叹气,然后同时松手——
呛啷一声,匕首坠地,女子因为呼吸不顺也站立不稳,扑入他怀中,被他双臂一伸,完全抱住,然后一点点搂紧。
他异常心满意足的叹气,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轻轻一笑,在女子耳边低语:“放心,他们我会杀掉的,任何看到你的人,我都会杀掉的,不然,我会嫉妒。”
符桓那样悠悠的说着,碧绿色的眼睛漫漫眯细,内里一痕嗜血的阴毒一点点泛滥起来:“……哪,陪我下地狱去吧……我的爱人……”
女子倏忽睁大双眼,然后仿佛用尽了全部力量一般,疲惫不堪的慢慢闭上眼。
轻轻一声叹息,却不知,是谁的声音。
符桓那样怜爱的看着怀里女子,爱若珍宝一般轻轻又在她鬓边一吻,拥着不在挣扎的女子进了观楼,、忽然有风,身后竹林内夜鸟振翅,一只漆黑鹦鹉扑簌簌远飞而去。
任何人小的时候,大概都做过飞翔的美梦,叶兰心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当她被萧逐一把抱起,飞檐越脊,真的“飞”了起来的时候,她惊恐的发现,自己惧高——
在屋顶上奔波实在不是人干的事儿啊啊啊啊!虽然在“奔”的是萧逐,她只是被“波”而已。
结果就是双脚刚一落地,叶兰心二话不说,抓着萧逐吐了个昏天暗地翻江倒海。
很多人都是这样,萧逐并不意外,但是如果这姑娘吐的时候还坚持抓着他吐,还美其名曰美人儿让我看看你的脸,我觉得多看一会儿一定能少吐一点的话,那么即便是圣人也会抓狂的。
不过萧逐明显在这方面的意志力已经超越了圣人这个境界,即便叶兰心吐了他一身,他也毫不在意,一手抓了她腕子,小心不让她摔倒,一手运了真气,抵住她后心慢慢抚摸,一点点送入真气,平复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另外还要分神去观察四周情况。
天色已是接近破晓,他这一奔,最起码已奔出百里,就算符桓派出的人再怎样厉害,在搜索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他们两个现在所在的地方,最起码也要一个时辰,现在可以好好修整一下。
总算把隔夜饭都吐了个干干净净,叶兰心搭着萧逐的手腕晃晃晕乎乎的头,咂咂嘴里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慢慢回过神来,向四周看去,才发现一路狂奔,两人已出了晋源,身在荒郊野外,衬着月黑风高,真乃杀人旅行家居必备。
叶兰心看的很仔细,她四下看了看,拍拍他的手,开口问了一句:“符桓的杀性就这么大吗?”
她问这句的时候,萧逐正搭着她腕子,诊脉看她内息,一听之下,慢慢抬头,一双细长凤眼微微眯起,看了她片刻,“……为什么殿下会这么认为呢?”
叶兰心坦坦然回看,“连客栈都来不及回,什么都没拿就这样直接逃到这样荒郊野外,我觉得,除了说你觉得符桓已动杀心之外,没有别的理由、他扔出去的那只信焰,应该也是集结人手的吧?”说完这句,她忽然自己沉思起来,然后比了个手势,修正自己的用词,“不,不对,准确说来,我问的话,应该是,符桓真的那么难缠么?”
萧逐定定看了她片刻,问道:“那你觉得呢?”
她看了一眼萧逐,又沉思片刻,然后很缓慢的点头,“凭刚才那一面,从理性上我完全没有任何资料判断,但是我直觉的觉得,他确实动了杀心,也确实很难缠。”
她这么说的时候,正正抬眼看向萧逐,那个绝代风华的男子看着她,忽然一笑,“对不起、”
这个话题转换太快,叶兰心好奇起来:“为什么说道歉?”好奇怪哟,是她吐到他身上,又不是他吐了她一身,要道歉也该是她才对。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萧逐却很慎重的向她低头,低声说道:“我抱歉的是,我一直小看了你、”
是的,他一直在小看她。
不是不知道她无赖之下聪明睿智,也不是不知道她身为一国皇储必然有她过人之处,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把她放在了需要他保护的,年轻女孩这样的位置。
他尊重她,却并不曾真正把她放到和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但是,他错了。
这是一个足以和他站在一样的高度,共看天下的女子。
所以他道歉。
叶兰心听了他的理由,非常不可思议的看了他片刻。
然后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孩子气,犹如一只乖巧的猫咪,只差没甩甩尾巴,乖巧的叫两声来蹭蹭了。
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个男人啊。
东陆本就还是传统的男尊女卑,即便是塑月这样女帝立国的国家,都还重男轻女得厉害,但是这个男人却把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当作他的错误来道歉。
他确确实实把她当作一个女子来看待,却又尊重她,把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看待,这其实,是叶兰心生命里,第一次这样的被对待。
她在塑月也是被尊重着的。有人尊重她的地位,有人尊重她的血统,有人尊重她的能力,但是,所有尊重她的人,从根本上说来,都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他们都忽略了她的性别,只看到了他们所尊重并重视的部分。
看她一幅开心的样子,萧逐也轻轻笑了起来,眼中却毫无笑意,他紧盯着叶兰心,轻声道:“那么,殿下应该可以告诉我,今夜到这露观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章十九 追猎开始(上)
作者有话要说:没动 第八章 追猎开始
天下绝没有这等凑巧的事。
如果说今夜的事情,没有一点儿预谋,那是不可能的,不然怎么就偏偏他们这么巧撞到了符桓?
那么,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凑巧的,叶兰心的目的何在?
他并不觉得大半夜的被符桓追砍到这里,就是叶兰心的目的。虽然她基本上不可能说假话,不过,身为被扯入这个局里的人,他有权力问出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叶兰心笑容丝毫未变,隐隐约约还有扩大的趋势,她侧着脑袋看了他片刻,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哪,阿逐你觉得我很聪明吧?”
他点头,“何止聪明?殿下莫要自谦。”
叶兰心继续笑眯眯的,“那阿逐你想想,被人陷害姑且不说,聪明人自己可会主动干出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也就等于她已经承认了自己到露观来确实是有预谋的。
对于这点,萧逐并不意外也并不生气,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叶兰心爽快的承认了,虽然她也很狡猾的间接表示她不想说出为了什么去露观,但是萧逐本也就不想多管这些事情,也就只想要她承认。
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感觉只在他心里转了两转,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带出来,叶兰心却立刻察觉,伸出手去摇了摇他,“怎么,我瞒你你生气?但是,我已经补偿了啊,我让阿逐你看得了我最难看最丢人的样子,阿逐这样还生气吗?阿逐,你我都是皇族,很多东西即便是自己至亲之人都不能告诉,我和你之间,只要不关系国家,什么我都愿意让你看到,都不会瞒你。”
听了这话,萧逐一愣,随即想起来,刚才她抓着自己呕吐,无论如何不肯放开。
呕吐的样子那样难看,有哪个女子愿意被人看见?
然后,她对他说,只要不事关国家,她的一切样子,都愿意让他看到。
看着面前那张依然苍白的,属于女子的脸,刚才心里那点不舒服忽然就化作了一声长叹,从形状优美的嘴唇间流淌而出。
叶兰心误以为他还不高兴,咬咬嘴唇,很是委屈的看他一眼,双手开始解腰带,“阿逐你要是还不满意……那我就连身体也不要瞒你好了……”
萧逐缓了一会儿才察觉出来她想干嘛,叶姑娘已经把外衣脱下来了,他脑子嗡的一声就木了,然后凭借本能,一把捞起衣服把她包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脑后有风,下意识的一侧头,一只漆黑长箭擦着他耳边掠过,然后,破空呼啸之声才至!
好快的箭!
在感觉到锐风一线的瞬间,萧逐看都不看,伸手一捞,足尖轻点,一把把叶兰心蒙头盖脸的按在怀中,几乎就在长箭落地的刹那,根本不见动作,人已滑出数丈开外!
确定护好叶兰心,萧逐慢慢转身看向长箭来的方向,只见百步之外的田埂上,十数名黑衣骑士驻马而立。
黑衣玄甲, 背月光而立,一身漆黑几乎与月色一体,呼吸低慢,让人极不易察觉。
领头一人手里一张漆黑硬弓正慢慢收起,没有再射出第二箭的意思。
来者绝非等闲——萧逐一双细长优雅的眸子细细眯起,漆黑颜色里带出一线冷锐之色,柔和褪尽,一双凤目微光一动,有若剑上锋芒。
对面骑士来的蹊跷,一干人等有十数人之多,即便他当时注意力全在叶兰心身上,但能策马近他百步,让他居然没有察觉,足见不是庸手。
这样深夜,这样情况,这样一群人,绝不会无故而来。
剑上秋水一般凛冽眼神轻轻一眼扫去,看了片刻,对方气峙渊亭,一派潇洒,萧逐倏忽一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却冰凉摄人,毫无温度。
他眼眸微垂,一眼扫去,地上那枝射来长箭已没入土中一半,还兀自微颤,箭身羽翎都漆黑一色,萧逐目力极好,在箭身微微摇曳间,已清楚看到箭身中部阳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字——“阳”。
他立刻便知道来的是谁家人马。
塑月当色名门第一,赤之阳氏。
如果他们真是阳氏族人,那么,他们想要干什么?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他们是怎么跟来的。
他们的反应应该不会比符桓的人更快,但是现在找到他们,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阳家的骑士,而不是符桓的杀手。
萧逐轻轻吸气,然后吐出,浑身真气渐凝,全神贯注的看着对方骑士们的动作,只要他们一个发难,便可立即反应。
那群黑衣骑士的态度却甚为怪异,射出那一箭后,他们便不再动作,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萧逐和叶兰心。过了不知多久,领头射出这一箭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夜色极静他这一动,在寂静无声的暗夜里,可以清晰的听到身上甲胄撞击的声音,清脆辽远,几乎动人心魄。
他动的那一瞬,萧逐手指微动,十指舒张之间,竟然隐约有了金铁交鸣之声。
对面的骑士却只是向他们的方向非常慎重的点头致意,然后朗声说道:“多谢尊驾保护我家少主人,我在此谢过。”
一听对方这话,就知道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叶兰心又一贯的不把危险当事儿的主,大大方方从萧逐身后拐了出来,蹲到那半截插在土里的长箭前,开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研究,过了一会儿,她若有所思的站起来,走回萧逐身边,扯扯他的袖子,轻声道:“阿逐,他们应当没有恶意。”
萧逐点点头。刚才骑士那句话称呼含蓄,但是显然是以臣子自称,萧逐心就放下一半,他看了一眼说话的骑士,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叶兰心,后者回了他一个大大笑容,意思是信任他,全权交给他处理,萧逐略点点头,想了想,一拱手道,“贵少主人,我自然会保护妥当,不知贵方还有什么贵干,要这样深夜指教。”
对面的男人似乎笑了一下,“现在晋源城内有变,两位贸然出城,我奉将军之命提点少主人一句,应速行,到荣阳都城即安。”
章二十 追猎开始(中)
作者有话要说:阳泉的部分继续修改 对面的男人似乎笑了一下,“现在晋源城内有变,两位贸然出城,我奉指挥使之命提点少主人一句,应速行,到荣阳都城即安。”
说完这句,骑士再度向这边深深颔首,行礼完毕之后,策马而去——
“贵指挥使是哪位?”在黑衣骑士调转而去的瞬间,萧逐蓄气朗喝一声,明知故问,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迅捷无比的张弓搭箭,只听锐风在前,破空之声在后,一枝漆黑羽箭正落入萧逐脚前三寸之地,箭杆上赫赫然一个“阳”字,对方回头又看了一眼,长笑一声,打马而去——
事情到此已经很明确了,来人是阳泉的手下通风送信。
望着一群骑士绝尘而去的背影,叶兰心弯腰,拔起了萧逐脚前那只箭,用袖子抹去尘土,在手里掂了两掂,忽然唇角一弯,轻轻一笑:“阳泉倒是长了一副好长的耳朵。”
萧逐默然。
他们这次离京,算是机密,从今早算起,在晋源待了不过八个时辰,至于从露观一路逃出到现在,里外里不到半个时辰,而从阳泉手下骑士追踪过来的姿态,一幅对他们行踪了如指掌的样子,答案只能有两个,一,叶兰心早被严密监视,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二,叶兰心身边有阳家布下的眼线,她行动等等悉数汇报——
第一个可能并不高,因为凭萧逐武功警觉,这一路行来如果有人监视到这种行动了如指掌的程度,他绝不可能毫无察觉,那么,只有第二个答案是比较有可能的,因为叶兰心这一路上都是和她留在大越的亲信们联络并汇报行程的。
萧逐心里转着这念头的时候,叶兰心终于把箭簇擦干净,递给了萧逐,示意他帮忙毁掉上面那个阳字;这是在荣阳境内,留着这么一个刻着阳字的箭,总是隐患,自然要设法毁掉证据。
萧逐照做,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提醒她注意自己身边的人,那个把箭递到他手里的女子却仿佛洞悉一切似的轻轻一笑,给了他没出口的问题一个答案:“阿逐,我相信我身边的人。”她直视他的眼睛,微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我身边不会有人做对我不利的事情。”
说完,她弯腰,去拔第一枚射到两人面前的箭,一把拔出,她却楞了一下,只见那第一支箭上,赫然有个极小的信笺样的东西,用极牢的防水牛皮纸包着,解下来展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卷银票,各个钱庄的都有,且面额不大,非常容易使用。
叶兰心对着手里一叠银票露出了招牌式见牙不见眼的笑容,嘴里一边嘟囔着哎呀阳泉美人你真是贴心啊真是贴心这类的话,一边把第一支长箭也递给了萧逐。
看到那卷银票,萧逐才算彻底明白这队黑衣骑士的来意。
原来是阳泉看他们一路逃的苍皇,什么都没带,命人送银两来。
想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这样表现,对方也算隐约表明了态度,至少随同成王晏初而来的阳泉对叶兰心在目前阶段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伸手接过长箭,指尖唯一用力,真气陡然一震,箭上阳刻凸出部分纷纷碎为齑粉,再看不出原来刻的是个什么字。
把消除字迹的长箭递给叶兰心,看她随手一抛,萧逐笑道:“不过今晚也算是有些彩头得了,阳指挥使至少没有恶意,好事一件。”
叶兰心拍拍手,用很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忽然便咧嘴笑了起来,走过去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逐,你真是太善良了,你觉得单纯只为我送钱来,至于要在这个时候么?虽然现在不在晋源城里,但是我也猜得到城里的情况,差不多符桓正在满城找我们,而且肯定已经追出来了,这种情况下,阳泉派出手下,是多扎眼的事儿不用我说吧?那么,你信他派出手下就是为了来送钱?送钱这事儿,等到明天早上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更好,照现在情况他了解我行踪这么透彻,也不用担心我明天一早跑没了对不对?”笑眯眯说完,她还很惋惜一般轻轻拍了拍萧逐胸口,然后很明显的在要不要改拍为摸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最后手痒地的多拍了几下了事。
萧逐不解看她,“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这会叶兰心真的是惊讶了,她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非常不可思议地凝视着萧逐,过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她干脆一头撞进萧逐怀里,在他的双臂之间滚成一团,乐不成声,然后就在笑声里,她对他说,哪,阿逐,你实在是太善良了啊,如果刚才你不在,说不定阳家那一箭就不会射在地上,而是插在我身上哟~~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萧逐本想推开她的手忽然僵住,只觉得胸膛间一种近于怜惜的情感慢慢涌了上来。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她,他怀里的女子却慢慢抬头,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一双手高高扬起,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然后,声音那样轻:“啊啊,阿逐,我开玩笑的。阳泉才不会这么做呢,说笑而已。”
她的语音轻松,仿佛开了一个很有趣的玩笑,于是,萧逐胸膛里真正涌起了怜惜。
缓慢而几乎有些无措的收紧双臂,他第一次,在正常情况下,拥住了她。
然后叶兰心楞了一下,几乎有些傻兮兮地笑起来,伸手,手臂小心的环抱住拥抱自己的男人宽阔的脊背,小小声地说:“阿逐,你好温柔呢。”
“啊啊,还很暖和。”她小小声地又补了一句。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已经快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掩映着一双深灰色的眼睛,样子乖巧得象一尾小狐狸。
看着她很快就进入睡眠状况,像只死猪仿佛,萧逐叹气。
天将破晓,东方已渗出来一线鸦青,他抬眼看去,忽然神色一凝,手臂微一用力,单手将叶兰心环抱在胸前,一缕掌风轻击地面,一枝长箭凌空震起,落在白皙掌心,真气鼓荡,随手一震,一枝长箭居然便有了神兵利器的感觉。
就在这片刻,从晋源城方向已疾雷迅风一般奔来一队骑士,明显和刚才阳家的骑士不是一路,远远就被萧逐发现,刚到眼前,领头的几个人交换了几句“是他们”之类的话,二话不说将二人团团围住——
在攻击开始的一瞬间,叶兰心听到金铁之声,恍恍惚惚得睁了下眼,头顶就立刻落下萧逐柔和的清亮声音,“没关系,睡吧。”
他微笑,眼睛优雅的眯细,那本来仿佛绝色女子一般的美貌,忽然就有了绝世名剑一般的锋锐。
萧逐甚至好心情地抚了抚叶兰心的背,“放心,符桓派来的刺客很容易就可以打发掉的。”
叶兰心睁着一双迷迷糊糊的眼,四下看了一圈,嗯了一声,继续睡觉,哪管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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