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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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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所以言语都少得可怜。

  不像一般人安静下来就觉得无所适从,眼睛不知道看哪手也不知道摆哪那样,这两个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局促。

  “明天,约她到胜业坊西街醉。今日天色已晚,早点歇息去吧。”

  “是。”

  【长安城,布政坊,尚书令府】

  车辇停在尚书令府大门口,管家早就带着众奴仆在此等候了。

  尚书令府修建得非常精细:做工复杂的亭台楼阁,脊梁角拐,都是高级木工才做得出来的品质,虽然在结构以及细小处做工方面的确称得上是巧夺天工,但是花纹颜色方面就略显暗淡,没有浓烈的装饰常用的夕阳红这类暖色。

  韩慕瓷下辇进府,管家马上拿六角灯笼上前照明。一天的审批下来,韩慕瓷觉得就连自己的太阳穴都有点隐隐作痛,当然欧阳瑾他们也没好到哪去。

  三省六部,说是这么说,其实中书省仅仅负责秉承皇帝旨意起草诏敕,说白了就是听皇帝话甩墨点的地方;而门下省主要负责纠核朝臣奏章,也是个天天面对笔墨纸砚的地方;实际掌握执行权力的尚书省其下设六部,三省六部中工部、刑部、兵部、礼部、户部、吏部这六部,其实都是尚书省的下级组织,归尚书省管辖。

  所以说,皇帝不在,事务都是宰相丞相和尚书令这三大顶梁柱的事。平常他是不会这么劳碌的,除非特别大到轰动朝野的重要事件才会亲自参与。近日,是因为皇帝那个小子“*休假”去了,宰相丞相又倚老卖老,这一切事务就自然而然落到他头上。

  管家掌灯一路送主子回了内室,几个下人上前帮韩慕瓷换装洗漱,其间他问了问今日家中状况。

  “父亲和老夫人已经就寝了吗?”

  “是的。”

  “今日府上可有客人造访?”

  “今日很清闲,没有贵客临门。”

  “哦,真是稀奇。那无赖王爷不来要酒喝了?呵呵。”

  布政坊醴泉坊相比邻,圣卿来他这串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丫头卸下他的金发冠,将他的头发散开,他转过身去,背对管家。

  “她呢?”

  “…………夫人也安歇了。”

  “嗯。”

  对于这个夫人,韩慕瓷几乎不知道她的一切信息,自从三年前父母强迫他娶了这门亲事后,他连新娘盖头都没掀,就把那新房留给她,自己另立别室。

  “皇帝今日回宫,我就得清闲了。明日去郊外酒窖看看,让贺兰将军随我同去,你安排一下吧。”

  “是。”

  “都退下歇息吧,天色不早了。”

  【长安城,太极宫,宣德殿】

  太极宫,主要皇室女子的居所,男子的绝对禁地。男子出入此地,除了大内总管刘宏宇,禁军十六卫的八位上将军外,其他男子都必须持有腰牌,否则斩无赦。

  宣德殿里,楚寒的母亲宣德太后今日不知为何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半坐在床榻上想着过去的事情。

  太后保养得非常好,从她的面貌上完全可以看出她年轻时该是怎样的风姿。除了发鬓有些斑白,眼角有些皱纹,细节上难免的岁月痕迹,她看起来应该是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了。

  想想她年轻刚入宫时是多么单纯,想想她为了得到今天的这一切害死了多少世家多少人,已经都数不清了。

  她的好姐妹,她的丈夫,她的亲人,她的死对头,不服她摄政的命官,世家,一个武家的美貌女子,等等……

  越想越睡不着,她干脆招呼丫鬟穿衣起身,前去凤来殿看皇帝和皇后。

  【长安城,太极宫,凤来殿】

  皇后秦兰和皇帝楚寒还未睡下,楚寒已经醒酒,而秦兰对他酒醉时的行为也是只字不提,两人进行着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那种温情的对话,有一句没一句的。

  “我出去这几天,太后可有来过?”

  “没有,你很幸运。”

  楚寒知道秦兰肯定是有点怨气的,不过他不想过多解释。

  “我困了,睡吧。”

  楚寒所谓的就寝,就是单单纯纯的睡觉。秦兰做了皇后以来,楚寒根本不碰她,她也不见楚寒有碰别的女人。

  这代表着什么?爱不爱自己什么的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作为一个正宫皇后,她如果再没有子嗣,太后相当有可能用尽各种办法传宗接代。如果这“想方设法”是用在自己身上,是自己有了皇子还可以,万一是别的女人,那后果不敢想象,当然在朝中身兼丞相和国舅的父亲秦士元也肯定要有压力。

  纯粹的政治婚姻,纯粹的利益关系,毫无感情存在,不过这都无法改变。想到这里,秦兰一下子给楚寒跪下了,楚寒听到下跪的声音马上回头看她。

  “兰兰?你干什么?”

  楚寒马上上前扶她起身,秦兰摇摇头不肯。

  “皇上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起来。”

  “什么要求至于你这样?”

  秦兰抬头直视他的黑眸,直接说出她的想法。

  “我不贪心,我只求皇上赐我一个儿子。”

  此言一出,又是一段不短的沉默。就在此时,凤来殿外传来中人宣告的喊声。

  “太后驾到!”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强人所难
第七章 强人所难

  这一声廷宣惊醒了正纠结的楚寒和秦兰,两人赶快到门口下跪迎接,当然丫鬟守夜们也是清一色地叩首跪迎。

  太后进殿,不看别人,一眼就盯上了穿着规整跪下迎接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貌似是这样的景象和她心目中所想要的不一样,她脸色微微一变。

  “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

  “谢母后。”

  太后在藤椅上坐下,挥挥手招呼楚寒和秦兰也坐她旁边。楚寒上前坐在她一侧,秦兰挨着楚寒坐下。

  “母后这么晚了怎么不安寝?”

  太后瞥了一眼两人,这一瞥楚寒是看到了也不在意,秦兰则是明白其中含义地心跳了一下。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这么晚穿得这么规整,准备唱戏么?”

  “母后你说笑了,平时我公务繁忙,难得和兰兰见面,所以多聊了一会。”

  “既然都难得见面,聊那没用的天干嘛,给我弄个孙子才是正经。”

  刚才秦兰也是在跟他提这事,这次是母后来提了,楚寒看了看秦兰,秦兰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儿臣明白。”

  这三人在一起聊废话聊了半个时辰,太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一件事。等太后走后,楚寒觉得自己再跟秦兰呆在一起真是尴尬万分。他唤来几个守夜侍卫,准备离开凤来殿。

  “你先睡吧,我离开了这么久,公文应该堆积如山了。”

  完全不给秦兰挽留的机会,留下这一句带着侍卫转身就走了。

  秦兰还坐在藤椅上,眼神一直望着前方,没看楚寒一眼,也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直到楚寒消失在夜色里,她也没什么反应。

  “……主子?”丫鬟姝文小心地上前唤她。

  “姝文,我们回家看看吧。”

  姝文是她在家时就带着的丫鬟,嫁进宫也自然是陪嫁进来。

  “回家?”

  “嗯,和太后说说,我想回家省亲了。”

  “也好。”

  至此过去,一夜无话。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宝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御史府中乌夜啼,廷尉门前雀欲栖;

  隐隐朱城临玉道,遥遥翠幰没金堤;

  挟弹飞鹰杜陵北,探丸借客渭桥西;

  俱邀侠客芙蓉剑,共宿娼家桃李蹊;

  娼家日暮紫罗裙,清歌一啭口氛氲;

  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骑似云;

  南陌北堂连北里,五剧三条控三市;

  弱柳青槐拂地垂,佳气红尘暗天起;

  汉代金吾千骑来,翡翠屠苏鹦鹉杯;

  罗襦宝带为君解,燕歌赵舞为君开。

  次日,冷沙一早就去香兰雅通知了清嫣,而后不久武萱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长安城,胜业坊,醉西楼】

  虽然犹豫万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剑还在对方手上,而这个闵将军又没有把自己交官的意思,武萱还是壮着胆子来了。

  “进来吧。”

  刚到门口,门还没开,屋内闵七杀的声音已经响起。武萱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轻功练了这么久,竟然还会有被听到的时候。

  武萱沉了沉气,推开门。

  这一间应该是醉西楼最大最豪华的包厢了,里面的装饰装修相当富丽堂皇,从窗栏的雕刻到茶具的花纹无不精致。闵七杀在茶桌边,手中一个茶杯在慢慢品茶,而沙沙就站在他后侧方。

  这两个人看起来简直像画一样,旁边的沙沙更加吸引武萱的眼球,毕竟金发碧眼的人在中原可是很稀有的,也许西市会有很多。

  两人看到武萱进来,双双看向她。两双毫无情感,冷淡至极的眼神射向她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她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

  “过来坐,沙沙,你退下。”

  “是。”

  武萱向内走,沙沙向外走,两人交错了一下,沙沙出去关上门的瞬间武萱也坐在了闵七杀对面。

  “不知将军今日,找我何事。”

  “废话不多说,你的姓氏是什么?”

  武萱一听心中一惊,她们家为什么覆灭的,而她和妹妹又为何受这么多苦,就是因为她家应该是满门抄斩的。

  “将军为何问起这个?”

  “你和我家中一个画像过分相似。”

  “什么画像?”

  武萱心中蹦蹦乱跳,她将妹妹安置在青楼而不赎出来,自己又常年男扮女装,就是怕人发现这个秘密。武萱脑中突然一片混乱。而闵七杀的声音毫无感情,就好像说的这件事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命官的夫人。”

  “将军开玩笑了,我不过乡野间一个练武女子罢了。”

  闵七杀没说话,直直看着武萱,武萱知道他在看,虽然头皮被看的有点发麻,但她还是硬撑著拿起茶杯喝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将军只为了这个找我么?”

  “你那日为何进宫行盗?”

  “我妹妹,她的身子不好,需要那个活命。”

  “为什么不赎她出来?你明明有这个能力。”

  武萱拿茶杯的手加了点力道。

  “。。。。。。将军,这是我们姐妹自己的事,外人还是。。。。。。”

  “那日,救你那个白衣人,你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闵七杀没等武萱回答完一个问题,一听觉得问不出什么,就直接打断她问下一个了。这感觉让武宣非常不舒服,而闵方正却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

  “我不知道,救完就走了。”

  这个问题结束,闵七杀沉默了许久,这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让武宣很不自在。屋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到,两个人就这么一语不发坐着,很是尴尬。此时她忽然有点明白那个叫沙沙的问什么也这样冰冷,搞不好这一主一仆在一起一天说不上一个字。

  “你可愿为我朝效力?”

  沉默许久后,闵七杀说出的是一句官腔话,这让武萱有些摸不到头脑。

  “将军什么意思?”

  “你武功不错,只在市野厮混实在可惜。”

  “可是我是女子。”

  “冷沙也是女子。”

  “将军。。。。。。恕我直言,我没有出仕的想法。”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三日后我等你答复。”

  “。。。。。。”

  “告辞。”

  完全不理会武萱的反应,自顾自地说完,公式化地办完事,他起身就走了,留着武萱在里面莫名其妙。

  【长安城,平康坊,香兰雅】

  “这。。。。。。这个人。。。。。。真是。。。。。。”

  武萱离开后一直在想闵七杀这个人用什么词可以形容,结果只是气结地直语塞。妹妹清嫣看着姐姐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在一边轻轻笑出了声音。

  “清嫣,你笑什么?你如果见了他,也会这么生气的!”

  “我是笑,姐姐好久没有被惹怒了。”

  “。。。。。。”

  这个是事实,自从她独自生活在世上,受了那么多苦之后,她真的很少发自内心地表达情绪了。被妹妹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子把情绪收敛回来。

  “妹妹,姐姐那次进宫偷盗,把事情惹得实在有些大,我想近来一段时间我们的麻烦不会少,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知道了姐姐,那把剑呢?”

  武萱被这么一提醒,轻轻“啊”了一声,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忘了要了。”

  闻言清嫣又是一阵轻笑,武萱也知道妹妹为什么笑,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

  “你今天有喜事?这么高兴?”

  “没有没有……”

  【长安城,胜业坊,攘夷将军府】

  闵七杀看着天空,想起父亲临死前死抱着不放的那幅画,这时沙沙来到他身后。

  “将军。”

  “怎么样?”

  “她们二人确实是才来长安不久,不过妹妹比姐姐早很多。”

  “不是同时?”

  “是。”

  闵七杀冷笑一声,沙沙知道主子又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了。

  “看来这次,要好好利用一下那个不成器的王爷了。”

  闵七杀摸了摸腰间的双剑,这个动作貌似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第八章  燕国王后
第八章   燕国王后

  【长安,胜业坊,攘夷将军府】

  已是四更了,今夜月朦胧,似乎残月已经无法掩盖繁星的光芒,而浅浅的月光,协同夏日的氤氲雾气,只将将军府的灯光抽离得几乎没了形状。而书房里常常陪伴闵七杀处理公务到三更的灯光,此刻却没有黯淡下去。闵七杀捏着手中心腹密探送来的情报,眉头紧皱,迟迟不能思虑出一个上好办法,思量再三,还是唤来贴身侍卫闵壮,在耳边一阵吩咐,闵壮听后立即出门前往平康坊的长安将军府邸去了。随即闵七杀轻喝一声,

  “沙沙,去找军师来。”

  仅仅一刻之后,沙沙就带着陈之羽来到书房。陈之羽看着焦躁的闵七杀,微微一笑,问道:“敢问将军,可有重大事宜?”

  “军师此来甚好,沙沙,去守护左右,五十步之内不准有人。”

  待到沙沙一阵风似地在眼前消失,闵七杀才拿出那一纸密报,“军师且看,此事不宜声张。”

  陈之羽慢慢展开密报,看了看,悠悠一笑,“其实,声张也未必不可,然公之于众之前,比得将军先行会见为宜。”

  “先生是说,或可借此事斡旋与燕国之邦交?”

  “不知将军对燕国所知多少?”

  “我大周先皇自前朝大魏皇帝禅让皇位,得登九五,然大周亦是内乱不断,外患重重,于外则北有鲜卑,乌丸掠境,西有羌戎虎视,南有百越割据;于内,则在先皇即为一年后,前魏皇帝竟逃至河北,封河北总督为燕王,还声称我大周篡夺公器,僭越称帝,为天下所不齿。随后前魏皇帝竟不知因何暴毙,燕王也因此声讨我大周无耻,竟会刺杀一个已经退位的皇帝。

  燕王在位十余年,除在大河北岸防御我大周,尽起精兵北上,*年之间,扫灭乌丸,去处鲜卑,并将疆土扩展到辽东,并时而从辽东跨渤海南下青州掠夺。而我先皇忙于安抚各地,恢复生产,竟未能北上灭燕。直至皇上继位,我大周虽时刻与北燕为敌,却从未开战。“

  陈之羽听罢呵呵一笑,便娓娓道来:“将军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北燕虽与我大周为敌,却以北上驱除蛮夷为先,此可见其大义,而戎狄骑术战马为天下之冠,北燕竟能十年平定,足可见北燕骑兵,轻锐剽悍,河北自古多慷慨之士,其民风好战,一言不合,动辄以命相搏,是以其地不广,其人不多,其战力强也。

  今燕王李信,继位已有三年,时时厉兵秣马,积蓄实力南下。而燕国此时之兵力部署,一在朔方,云中,代郡,右北平一线,主防御东胡,乌丸,鲜卑,兵力约为二十万,且为全数骑兵;一在雁门,太原,上党,河内一线,主与我大周河西对峙并威压,兵力约十五万,步骑各半;一在朝歌,濮阳,济北,南皮一线,步兵十五万,骑兵五万,主威慑河南,并训练步军。然燕国已经大体平定草原胡患,却在草原布置了二十万的骑兵,究其实,大有以草原胡人为箭靶,训练骑兵之意,而太行以东,大河以北的步军,亦是在金锣密鼓地打造攻城器械,整训步军,有如此之势,数年之后安知不会南下?

  反观我大周,虽地广繁华,然除东面滨海,四面受敌,可谓强敌在侧,夜寐不能安也。先皇励精图治,发展生产,又多方折冲斡旋,保得十数年之太平。正因如此,我大周富庶,市井繁华,工商大兴,文化之风,为数十年来最盛,然久无武备,虽有数十万大军,战力远不及北燕也。当次之时,皇上未得亲政,太后有以无为治国,国人不思北上一统华夏,却整日笙歌,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诚如此,将军若能尽快辅皇上亲政,再有十数年来整修武备,训练骑兵,是时北上灭燕,一统华夏,何其壮哉!”

  闵七杀听毕向陈之羽深深一躬,正色肃然道:“今日幸得先生教诲,七杀定不负先生厚望,不负天下万民厚望,以强国统一为己志,为天下,还一个太平!”

  陈之羽嘿嘿一笑,“将军且看,此时那一女子不惜身份,竟来到了我大周函谷关内,当真胆大也。将军正可趁此机会,与其会晤也。”

  “敢请先生教我。”

  陈之羽附到闵七杀耳边,只道如此如此,闵七杀恍然大悟,略一思忖,便唤来冷沙,

  “沙沙,你近期多关注西市,如果看到黑卷发蓝绿眼睛的异域女子,要向我汇报。” 

  西市那里本就是番邦胡人异域人种的聚集地,那里发色肤色相貌不同于中原人的简直俯拾即是,但是要说这眼睛是蓝绿色的,类似于波斯猫那样的眼瞳,还真的是没有。 

  “是!”

  看了看天空已经有些模糊的残月,耳边传来了坊间的更声,又是五更了。闵七杀叹了口气,送走陈之羽,又找属吏吩咐一番,伏在书案沉沉睡去。

  【长安,西市】

  上官婉儿已经在西市游荡了两天,有着浓郁西域风情和下层民众的市井气息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有别于中规中矩的繁缛生活的新活力。

  将及日中,上官婉儿随意走进一家胡人酒肆,找了个酒案做了下来,竟然还翘着二郎腿。

  小二一看来了个黑发蓝绿眼睛的客人,而且看她的头发,隐隐有些卷发,此等客人当真少见,好奇心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想被上官婉儿看到,一拍酒案,

  “怎么 ,没见过帅哥啊,快快上酒来!晚了本公子剐了你!”

  “是,是,是&;#8226;&;#8226;&;#8226;”小二唯唯诺诺,赶紧去取酒来送上。

  上官婉儿斟了一杯酒,但见此酒浓郁馨香,酒液呈现出少见的红色,不禁大奇,放到鼻端闻了闻,只觉得一股香甜沁入肺腑,顿觉神清气爽。上官婉儿正欲询问此酒,却来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公子,二话不说坐到了上官婉儿的对面,

  “不用问了,这是从西域刚传来的葡萄酒。”言语间红衣公子已经自斟了一杯葡萄酒,亦是放到鼻端闻了闻。

  “葡萄酒?”

  “此酒以成熟葡萄为原料,粗洗去掉泥沙后配之以药物,放入木桶内窖藏,少则数十日,多则数十年,酒味甘甜可口,后劲却大,像你这样的小子,不能多饮,多饮必醉,醉酒之后不得数日昏睡,醒不来来也。”

  言罢红衣公子已经饮尽杯中葡萄酒,只称赞道,

  “此酒不少于五十年,当真美酒也!”

  上官婉儿瞅瞅红衣公子,嘿嘿一笑,“敢问大哥,这葡萄,为何物啊?”

  “呵呵,却忘了你小子不识葡萄也。这葡萄,亦是西域的一种果品。其木如藤,其叶形如黄栌,果实球形,比珍珠稍大,去皮后玲珑剔透,味甘美,类于荔枝。嘿嘿,小子,你初来大周,这西市,间人繁多,可是得早早离开此是非之地也。”

  言罢一手拿住酒壶,仰头咕咚咕咚如长鲸吸水般饮尽那一壶葡萄酒,哈哈大笑着走出酒坊。

  上官婉儿先是充满好奇,但听到红衣公子最后几句,不禁毛骨悚然,难道,自己身为燕国王后来周之事,已是有恁多人知晓?不好,需得小心行事。心念至此,便顾不得饮酒,匆匆唤来小二结账离开。正欲出门,一支飞镖呼啸而来,钉在门框上,上官婉儿惊出一身冷汗,取下飞镖上的帛书一看,但见寥寥数语:“今晚戊时,宣平坊一品堂”念及刚才红衣人告诫,心下大惊,便匆匆回到寓所找心腹悦儿商讨对策。这悦儿,乃是燕国大臣张真的女儿,冰雪聪明,又博览群书,从小与上官婉儿一起生活,亦是闺中密友,亦如同君臣也。

  回到客栈,见悦儿已在等她,不等上官婉儿发话,张悦便急急说道:“不好了,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周朝发现。”

  上官婉儿一阵震惊,忙问道:“你如何得知?”

  张悦凑到上官婉儿身前,一展手中帛书,只见“你们已被周国发现,速速回国”。

  “悦儿以为,大王并非不知王后出宫游玩,而是派了得力侍卫跟踪,一来不碍王后游玩之乐,二来保护王后安全,今日午时,悦儿接到此密报。”

  上官婉儿一阵惊慌,愣了半晌,急忙拿出在酒坊得到的帛书给张悦,焦躁问道:“悦儿快快思量出一个办法来。如之奈何啊!”

  张悦看毕,脸色便沉了下来,原本她想趁周国出动之前带上官婉儿逃出长安,可看今日架势,长安城里,亦是早有准备,上午未接密报时,忽见长安各处城门加大巡查力度,心里便觉不安,不期果如此也。思忖片刻,张悦正色道:

  “王后,今日之势,纵是有我大燕秘密据点在此,逃出长安已是难上加难,然此书只邀请王后到一品堂,却非拘押至廷狱,足见此人乃私自会见王后,既然如此,便可去也,只是需得加倍小心。”

  上官婉儿又问道:“若是周国在一品堂设下埋伏,若有一言不合,你我武功不济,却如何逃得出来。”

  张悦莞尔一笑,“王后不用担心,悦儿已经知会大燕在长安的十二处据点,让他们早做准备,以备不测,今晚既去一品堂,便该再叫些人手游于两侧,何况大王的秘密护卫一直未曾露面,趁乱协助王后,定能使王后全身而返。”

  虽是这样说,张悦自己心里却是没底,只望着能在晚上多以斡旋,保住上官婉儿安全。见上官婉儿已不惊慌,便匆匆出去联络那几处隐秘据点了。
  作者题外话:本章节厚重严谨,大家多多支持下哈

  此外,本书开通书友客串,有书友想加入文中,可留下名字与意愿,本书现在还有很多空缺的名额哦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章  一品堂
第九章   一品堂

  【长安,宣平坊,一品堂】

  作为长安城最富盛名的议事之地,一品堂当之无愧。时下士人议论国政之风开放,而一品堂则是士人讽议国政,探讨治国长策的渊薮,一品堂自前朝创建,至今已有整整一百年历史。入得正厅,但见酒案围成数个环形,正中亦是摆上了两案,专供士子论战。除正厅之外,一品堂的各类厢间也为数不少,秘密议事之地随处可见。

  将近戊时,一辆马车迤迤然来到一品堂偏门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华服公子和一个随从。华服公子双眸似蓝似绿,鼻梁高挺,眉宇间有着那么一些胡人之色,而不失中原古典之俊朗,正是女扮男装的上官婉儿。不同于寻常的是,今晚张悦亦是男装,但见其双眸明亮,肌肤嫩白,动作伶俐,活生生一个少年俊仆也。二人进入一品堂正厅,正见到有士人议论国政。

  大厅当中酒案边,正立着一个青衣士子。只听其高声说道,“我大周国富民强,当今北燕偏安一隅,我等当公车上书,力谏皇上出师北伐,扫灭蛮燕,一统河山!”在场士子齐声叫好,大厅一时沸腾了。

  上官婉儿见状,不由得怒火直冲,就要冲上前去辩驳,幸亏张悦拉住,上官婉儿才冷静下来,静观其变。待人群稍静,立即有一白衣士子起身反驳,“大周虽国富民富,然久无武备,国人不思耕战,唯求经商致富,官场奢靡之风盛行,我大周若要一统华夏,必得休整武备,整训士卒,欲强军事,又必须整肃吏治,清查府库。然我听闻燕王李信昼夜练兵,时刻准备出兵南下,而我大周,于庙堂不知举事,于庶民商旅不知准备,以此等军备,何能当强燕雷霆一击!”白衣士子拱了拱手,回到了自己酒案,大厅一时却沉默了。

  青衣士子与白衣士子所言,都有道理,然究竟哪种说法更能廓清当下局势?在场之人一时无法辨别,久久无人再上前论战。上官婉儿听到此处,喜上心头,只觉得当真扬眉吐气,然略一思忖,又觉不妥,何处不对,又想不出来。

  此时,从酒案外围慢慢走出一个红衣人,左手还端着一壶酒,边饮边走,待走到中间案边,却将酒壶随手一扔,但闻咣当一声,酒已然饮尽了。看到那红衣人,上官婉儿眼前一亮,认出此人正是中午在西市提醒自己的酒鬼,婉儿知道此人绝不简单,就坐在原地不动,只要听他说些什么。

  但见红衣人颤颤巍巍站定,“刚才萧兄与魏兄所言,都乃实情。我大周是国富民强,是久无武备,军队战力低下。然我大周人民虽求经商致富,坚韧之本色未改也,北燕来犯之日,我大周军队或可不堪一击,然北燕深入大周腹地,必遭受我军民一致抗击,假以时日,必能驱之灭之。虽无一战胜之之可能,更无亡国之患,诸位担忧个甚来!”

  大厅蓦然停止了沉寂,齐齐对答,“王爷所言甚是,我等必辅佐王爷,上书皇上,争取早日准备,为来时抗燕灭燕准备!”

  红衣人呵呵一笑,便伏在案上睡去了。侍立大厅周围的侍女,立即走出两个搀扶红衣人出了大厅。

  上官婉儿听到红衣人所言,亦是觉得在理,只是周国腹地,当真难以占领统治么?她可不这么想,思忖间。正有一位侍女前来,说是带上官婉儿二人前去赴宴,上官婉儿明白是中午发送秘书之人,便不再犹豫,跟从侍女前去。刚进正厅时,只顾着论战,现在跟着侍女,上官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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