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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之烟断香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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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丹心汗青

  
  多亏芈露培养的两个婢女,梅儿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平时汐秋宫里的甜点水果常常送来,而梅儿总带着箐肴溜进膳食房偷食,偶尔还在寒梅宫里搞个烧烤,惹得堇甯从最初的唠叨呵斥变作听之任之。
  转眼之间,冬季渐渐来临。汐秋的肚子越发大起来,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稳固,对梅儿的照应也因此减少。
  某日,箐肴喳喳呼呼的跑回宫:“公主,汐秋生了,是个可爱的王子!”
  “嗯。”梅儿做着船式瑜伽,只能随意应承一下,心里却想着:唉,嬴政的儿女早晚会被秦二世杀掉的,有什么可亢奋的。
  箐肴仍兴奋的说着:“听说大王再过几月就要前去雍城举行冠礼,汐秋现在这么得势,不知到时会不会封为王后。”
  “什么?”听到箐肴的话后顿时呼吸紊乱,努力向小腹聚拢的四肢垂下,重重的磕在草荐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箐肴以为自己说错话,赶紧解释:“公主莫怪,我只是一时口快。汐秋怎能当得上王后,只有公主能配此封号。”
  梅儿没心思听汐秋的事,急急的坐起来问:“大王要行冠礼亲政了?”
  箐肴傻傻的点头,每次公主一提高音调,她就会感到害怕和陌生。以前在楚宫的时候,公主总是处事低调、凡事亲为,像姐姐一样的照顾她。而来到秦宫不久,公主就变得……怎么跟她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没有一点威严。可她不是一个喜好探究的人,只偶尔于心间划过的思虑,转瞬便被那天真无邪的心性忽略。
  “我有些饿了,快去把昨天偷的半只小羊羔烤烤。”箐肴最喜欢吃烤羊肉,用这种方法支开总是粘着她的箐肴是再好不过的。
  梅儿向来属青蛙派,温水不知患,一按方一跳。几月的休养生息、闲散自在差点就忘记此等大事,她最早计划的离宫时间就是嬴政的亲政大典,嫪毐政变正好可以趁乱逃跑。
  好不容易从书房一摞摞的篆体书简中找到皮质地图,这个“秦”字她认识,可其他的……作为一个地理白痴,连个地图都搞不定的话,还谈何离宫!
  要不是因为禁足,这些问题她早就差人解决了,梅儿愤懑的将地图扔到地上。
  “囚拘半年有余,凝香这脾气倒是养大了。”暗处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顿时吓了梅儿一跳。
  男子从暗影处走出,拾起地图,抬头之际借助昏黄的灯光终于认出,乃是燕丹。
  “燕大哥什么时候做起梁上君子的,想吓死我呀!”梅儿轻拍受惊的小心脏。
  燕丹一边顺手展开地图,一边关切道:“数月不见实在担心凝香安危,专程来看望。”其实是今天汐夫人生子,大王没空接见他,才终于找到机会来探视梅儿。
  “切,诓三岁小孩呢。我都禁足好几个月了,你才想起来看我。枉我叫你一声燕大哥!”梅儿不屑他的骗词。
  “凝香还是如此聪慧。”燕丹大笑着做投降状,“那,给你的。”
  燕丹从怀中掏出物件,晃到梅儿面前,她赶紧抢过来,原来是一个钱袋,谁的钱?梅儿疑惑的眼神在钱袋和燕丹的脸上打转。
  看着那俏皮的模样,燕丹的笑容绽放开来,甚至蔓延到眼窝,“别看了,这是甄娘叫我给你的。” 
  “哇,没想到我的十里香榭这么赚钱。”梅儿大喜,“真是雪中送炭,爱死你……甄娘了!”梅儿脱口而出的“你”活生生的咽下,赶紧改口。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沉寂了好一刻燕丹才轻咳道:“如今严寒将至,宫里该打点的便打点,不要让宫奴欺负了你。”
  “谁敢欺负我呀!”梅儿两手叉腰,乐呵呵的做豪迈状,后又谦卑的作揖礼拜:“不过,我还有件事相求于燕大哥。”
  燕丹微笑着回揖:“丹愿付绵薄之力。”
  那相敬如宾间生出的默契让燕丹满心喜悦,为何只有和她在一处的时候才能忘怀王子的尊贵,质子的卑微,得到互相尊重的平等幸福。
  梅儿将毛笔折断成钢笔的形态,摊开皮质的地图,指向上面生僻难懂的字:“何地?”
  燕丹急缓适中的往返磨墨,细心的回答着每一处地名,看到梅儿在竹牍上落笔时却生出了疑惑:“这方方正正书写的是什么?”
  “楷书。”梅儿正认真的翻译地名,没来得及思考就随口答出来。
  “怎从未见闻过?”七雄之国乃用篆书,字体端庄势圆,而芈露口中的楷书方正规矩,特别是它的简洁干练让燕丹觉得极为新奇独特。
  一问惊醒梦中人,梅儿忙忽悠:“我以前大病过一场,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这个楷书呀还是最近几个月专程从箐肴那学来的,你也知道她是云南……哦,不,是滇国人,那种偏僻蛮夷国家的字燕大哥没见过也很正常的。”
  “可……”燕丹还是觉得不对,刚欲再问就被梅儿阻止:“哎哟,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可赶着把它译好你才能走的!”
  待梅儿译完地名,燕丹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凝香是要离宫?”
  “对呀。”梅儿知道找他帮忙翻译,肯定也逃不出他的法眼,所以大方的承认了,可心中又有些担心,补充一句:“千万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嬴政!这是我们的秘密哟。”
  燕丹口不对心的劝阻:“其实大王对你很好的,何必因为囚拘而生小孩子脾气。”想着“秘密”二字,他的心中荡起了波澜。
  “谁有空生嬴政的气呀!”梅儿狡辩,却因燕丹的话回忆起被嬴政打一巴掌的事,真是窝火,从小哪受过这般失颜面的皮肉之苦。
  燕丹被梅儿提高的音调惊到,这是她第一次发火,连大王的名讳都敢喊出来。他决定顺着自己的心境,不再劝阻此事,“凝香是要回楚国?”
  “No。”一想到出宫梅儿心情又好了起来,她摇了摇食指否认,又轻敲地图上的一处,笔头圈上重点,“我要去邯郸。”
  对于一个历史小白,战国诸雄中她比较了解的就只有秦和赵,都城也就记得咸阳、邯郸两处,已经身处咸阳的梅儿自然将邯郸作为穿越旅游首选地。
  “你去赵国!”燕丹担忧道:“如今秦赵两国开战在即,何以身犯险境。”
  “所以还有一件事求燕大哥帮忙。”梅儿笑嘻嘻的巴结。
  “唉,说吧。”看着那笑容,燕丹真是失落如簧巧舌的力气。
  “燕大哥真好,等我在宫外站稳脚跟,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梅儿欢心的道出感激之情。
  二人交谈片刻,已是日落西山。
  “有人来了!”擅武的燕丹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即隐遁于暗处。
  “公主?”箐肴没礼貌的推门而入,看到屋里端坐的主子总算松下口去,“我和姑姑找了好久,原来您躲在这里呀。公主,快些来用膳吧,烤炙这么久我都饿死了!”
  “嗯,不小心看书入了迷。”梅儿心虚的起身,“走吧。”
  梅儿牵起近旁箐肴的手,腕上门旁堇甯的胳膊,急急离开。用过膳再回书房时燕丹已经离开,漆案上摊放着一方缣帛,竟然是战国地图,连墨迹都未干透。细看之下那一笔再一划的楷书临摹得如此生硬,却又透着真挚。咸阳和邯郸间连着一条弯曲转折的路线,似述说着燕丹满心的担忧。
  缣帛的左上角用篆书写着一段字,很久后才知道是“丹心汗青”四字。
  如今的梅儿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这方缣帛入手轻软,心情却不知为何感到沉重。长舒口气,执手祈愿:但愿诸事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卖俏行奸

  
  庶囿坐落于咸阳宫西北处,方圆纵横四十里,为帝王贵族进行狩猎、游乐的标准园林建筑。囿内亭台楼阁、奇花异树以供赏玩宴游,林野武场、飞禽走兽以供骑射祭祀。
  庶囿前方的寒梅宫自然成为秦王的别居之所,不仅是坐落的位置好,主要是其内的浴池,引来的温泉浸泡后深有保健疗养之功效。
  浴池设计巧妙,池壁安有塞子,一处引单纯泉恢复疲惫,一处引炎热特甚之泉治百病,另外安在池壁底部的塞子引流更新池水。
  常年清澈的温泉今日流出寒梅宫的时候,却是漂着无数的绿叶汇入到宫河中,引来宫奴们探究的好奇心。
  那绿叶上镂空着四字篆体“冬袭叶清”,角落还刻上了一枝残梅,寄予相思之情。
  梅儿深知炒作的冲击力,绿叶刻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芈露那厮求回君心的把戏。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说她借赵姬孤寡囚质于赵之事比拟自己独囚冷宫的苦寒。
  “卖俏行奸”第一计——散布谣言。初胜,待收成效。
  守株待兔数日,梅儿开始担忧,毕竟是主动出击更有成功几率,等待这么久太王太后都还没有派人来,难道真要直接跳到第三计?
  梅儿正打算放弃此计的时候,总算是迎来太王太后的召见。
  “这是你宫里出来的?”太王太后摆弄着手里的绿叶问。
  梅儿点头如捣蒜,“求祖母成全。”
  “可,让哀家如何信你?”想苦尽甘来成为第二个赵姬,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大王即将冠礼,那么按照祖制也该册封王后了。如今祖母身边的人,最得势的要属汐秋。但她毕竟曾是奴婢身份,还排不上王后尊位。论样貌才学、身世地位,凝香自不在各宫命妇之下。只要祖母一道指令让我得获自由,凝香定重夺大王恩宠,荣封王后,楚氏势力必然稳固。”梅儿背好的说辞一股脑说出来,成败在此一举。
  “好,哀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太王太后颔首允诺,毕竟是宗亲侄孙,心中难免亲厚,更何况早前大王确实对她宠爱有加,“凝香呀,该长大了。这后宫若是没有权势,苦寒之所难居啊。”
  梅儿故作忏悔,眼里流转着泪珠:“凝香知错了。”
  没想到太王太后同意得这么干脆,细想想她对自己还是挺亲和的!
  “卖俏行奸”第二计——奸计诈骗。由此成功解除禁足令,进行第三计——卖弄风骚。
  经过历史的沉淀,嬴政暴君的形象根深蒂固。而他的勤政却是毋庸置疑的,《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有此记载: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於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
  早期的嬴政虽未亲政,但勤于提升自我,勤于了解国情国事,向来风雨无阻。嬴政自然勤在武场习以射御角力,所以梅儿每天踩着点去偶遇,当然她的偶遇并非是两人偶然相见,而是制造一方倩影让嬴政感遇。
  第一天静俏,一袭青衫站在嬴政必经的河边,清风徐徐撩起披肩的长发,箐肴努力的摇晃近旁的树,落叶纷飞制造出凄婉飘逸之美,待嬴政走来,相距恰当似见非见之处踱步离开。
  第二天声俏,躲在树丛暗处,待箐肴通报嬴政已至,《相思语》弹拨出悲戚的相思之情,音调断断续续似有似无,悲切的恳求着君王能够驻足聆听。
  第三天动俏,一袭红袍倚在嬴政歇脚的廊亭前,箐肴一边击打腰鼓一边撒下花瓣,随着鼓点不断旋转,转动的舞步时急时缓如梦似幻,仿佛是最后一舞般衣裙飞扬得极尽奢华,待嬴政到来时迅速遁走,留下一地红花供君遐想。
  虽说这三天害得自己腿麻、手软、头晕,不过一切都很顺利,就待最后一步收网,在嬴政路经庶囿的地方遗下一方丝帕,等他捡起时再假装去找,来个不期而遇,色俏诱之。
  可,大王就是大王,当梅儿准备从暗处走出来时,看见他完全漠视此物的继续前行,而其身后的宦阉捡起来,痴醉的嗅了嗅便收入袖中。梅儿气得捏紧拳头,好歹是自己专程选的上等丝帕,麻烦堇甯绣上了残梅,还熏染了数日的梅香,就这样纳入低贱的宦阉囊中,真是浪费她的宝贝!
  原来自己真是估计错误,以为这三天足够吊人胃口,结果他老人家倒是把她的胃口给吊上了。嬴政不上道,对她陌路相待,看来这偶遇不成,唯有……卖俏,自己放低身段主动送上门!
  庶囿武场。
  “大王又没来吗?”梅儿皱眉询问武场的宦臣孙柏,环顾这空荡荡的场地早知道了答案,也就没必要听他的回答,直接下令:“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明明嬴政都是按时来此练习骑射,可她都连着来了四天,他居然也跟着失踪四天,难道真是有意的避开自己?
  第五天仍是毫无嬴政身影,梅儿闷闷的在武场里闲步漫游,低着头随意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真是无聊又颓丧呀。
  无意间瞥见一只小狗正嗅着地面觅食,玩心大起,她快步向前并腿一蹦,吓得小狗后退数步。梅儿不由嘴角牵起,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窃喜笑容。
  心情变好的梅儿正打算和箐肴离开,却突然听到狗吠声。定眼一看,竟然是一只大狼狗狂奔过来,那凶恶的面部好像在骂她吓着了自己的孩子。狼狗越奔越近,梅儿根本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的直接撒腿逃跑,“妈呀,救命呀!”
  “公主!公主!”箐肴看着一人一狗的追赶,吓得也是连连求救:“来人,快来人呀!”
  可武场向来就少人管理,加之梅儿命令他们退下,这会儿真是求救无门。本许久没做过剧烈运动,此刻的千米长跑累得她额头渗出豆大汗珠,疲惫到只觉这酸疼的腿是在做着机械的跨步。
  突然,一件硬物挡住了去路,直撞个满怀。
  梅儿听到内侍腾命令的声音:“下去!”
  那狼狗真是训练有素,听到指令后立马收敛盛凌之气,呜呜的呻吟着夹尾离开。
  梅儿定了定心神,抬头望去,那高大熟悉的身形乃是嬴政,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大王……”
  俗话说,做戏做全套。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她的手渐渐环上嬴政的腰,脸紧紧贴靠他的胸膛,好一阵才将眼泪止住换做低低的抽搐。
  嬴政按住梅儿的双肩,轻缓的推离开自己的怀抱,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芈姬来此做何?”
  嬴政一直用熟视无睹的方式消磨她的耐性,而此话分明是明知故问,如果她回答“为大王而来”,那就是彻底把自己的尊严踩在了脚下。所以她思虑片刻还是倔强的抬起头颅:“臣……妾身是来学习骑射的。”
  “是吗,那芈姬学的如何?”嬴政一脸不屑的了然。
  “这……”这让她如何用语言形容呀!
  嬴政继续刁难:“容寡人见识一下吧。”
  孙柏很快遣人安上箭靶,腾随即捧来弓箭递到她的近前,梅儿此刻真有种被逼娘为娼的感觉。她看了看已坐于观武台静待好戏的嬴政,咬牙接过了弓箭。
  梅儿左手拿弓,右手执箭,四根手指握弦,努力使出吃奶的劲拉弓。哎哟,好紧!她发颤勒疼的手终是没能抵过弓臂的张力,箭羽划伤手指飞射而出,却是做一个弧线坠落在地上,真是连箭靶的边都没沾上。
  “原来芈姬学得数日什么都没学会。”嬴政挖苦着,已然走到梅儿身旁,“寡人教教你。”
  嬴政看见梅儿略有红痕的指节,取下自己的玉韘佩在她的拇指上,“射箭之仪乃佩韘。” 他贴紧梅儿的后背低低解说:“射箭之时需以拇指钩弦。” 他执起她的双手教习,“女子力小,不可满弓。需略松力道,利用弓弦韧性,调整好角度,方能射中目标。”
  箭头已经对准,紧握梅儿的手放松了力道,下令:“出箭。”
  箭出,看着直插箭靶的箭矢,听着嬴政这射御之道,直觉得深在其理。可,心里就是不痛快,不想在这些宫奴面前丢脸。
  她努力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这个时代可能有的东西,命令身后的箐肴:“去给我找弩弓来。”
  箐肴并不习武,哪里知道弩弓这等兵器所放何处,正一阵为难。腾听命嬴政的指示,很快便奉上了弩弓。他拿过弩弓,亲手将弦架于弩牙,搭上粗硬的短矢递了过去。
  以前梅儿总喜欢在街边小摊上用枪射气球,常年累月的练习,这点百发百中的能耐还是有的。所以,当她手端弩身瞄准目标扣下扳机时,箭矢射中靶心,威力强劲得连箭靶都轰然倒地。
  看着场内扬起的尘土,心道:这次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吧!
  但不曾想自己的身板太弱,嬴政又是有意命人拿的军事重弩,反弹而回的后坐力击得梅儿连退数步。 
  嬴政顺势将她接挡入怀,冷哼道:“还真是要再多学几年。”
  梅儿气结,看来又败落下风,她的这点心机哪玩得过嬴政呀!
  “芈姬射术不佳,就不知御马之术可好?”嬴政想再次为难于她,“备马。”
  梅儿本要婉拒,可嬴政的一声示令,又只好硬着头皮上。
  平时只有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连摸都不敢摸的马匹,已然由宦臣牵了过来。那马身和自己一般高度,仅轻扬下马蹄都让梅儿感到惧怕。马的骚臭之味飘来,她不由皱眉掩鼻。梅儿强忍呕意走进了些,却愕然发现这马竟然没有马鞍和马镫,让她如何上马呀!
  没尊严就没尊严吧,梅儿想求嬴政放过她这一劫。却见他一个纵身,潇洒的跃上马背,俨然一派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哪会给自己回旋的余地!
  梅儿无奈的向马背上攀爬,身后的箐肴吃力的拱抬她的臀部,整个动作甚是滑稽。
  被众人观赏了好一会儿,嬴政才悠悠的踱马而至。他抓过梅儿的手臂,巧劲一带就将她送上了马。
  “啊!”梅儿吓得尖叫出声,直接落入嬴政怀中,同骑一马。
  嬴政一踢马肚,它肚上吃疼,嘶叫着扬蹄飞奔。一阵阵风呼啸而过,梅儿吓得紧闭双眼,身子贴上马背,死命抱着粗壮的马脖子。
  “寡人的纤离马有这么可怕吗?”嬴政扳起她的身子,扭正她的头,“看看吧,已经安全了。”
  梅儿虚眼看了看前方,马速已然变慢,武场的荒芜亦变作繁茂之景,他们竟然出了庶囿。
  一男一女同骥是多么的相得益彰,因此居高临下的梅儿看着远处的美景,心情豁然开朗,连鼻端也闻到了淡淡的橡树香。偶尔一颗矮树挡路,她低头躲开,却见侍从和箐肴远远的跟在身后,而经过的宫奴也跪于两旁避让。
  梅儿只觉尴尬万分,深有“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的感觉。不,不是看风景,应该是看戏,又一场受王恩宠有加的戏码! 
  嬴政绕过梅儿的腰勒紧缰绳,身体前倾,低声问:“寒梅宫里自在,怎的舍得出来?”
  这次可不能再说错话惹骚上身,梅儿深思熟虑道:“妾身之前做错了事,害得大王失信于人。现在妾身千方百计重获自由,只为让大王得以行宠妃之诺。”
  嬴政一阵错愕,真是绝未耳闻过此等歪理,他不由冷哼摇头:“寡人向来非失信之人,就怕芈姬总做失言失行之事,让寡人如何护得周全呀。”
  梅儿看不到身后嬴政的表情,可她听出自己又被笑话了,却不敢再反驳,如今可是有求于王。只得死拽着马鬓,垂头丧气的盯着那慢慢移动的一亩三分地。
  “到了。”嬴政翻身落地,将梅儿抱下了马背,附耳道:“寡人晚些再来找你。”
  没想到她已经被送回了寒梅宫,梅儿傻傻的目视着嬴政骑马远去的高大背影,其后还跟着一众小跑而去的侍从。
  “公主走了。公主?”箐肴在身后唤着梅儿回宫,却见她呆愣在当地,喊了几声才终于将她的神志唤回,“公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回去吧。”梅儿窘迫的推着箐肴入寒梅宫。
  由于纤离共骑,仅一个下午,芈露重获王宠之事不胫而走,宫中巴结汐秋之人又似墙头草倒了过来。可送来的礼物全由堇甯和箐肴接收,加派的宫奴她也不要了,深宫的荣华富贵全是浮云!
  梅儿一个人窝在书房里继续制定出宫计划,渐渐犯起困意,她躺到近旁的卧榻上小眠。
  隐约间听到翻阅书简的声音,扭头瞄去,嬴政正坐于漆案前,梅儿吓得惊坐而起。她的地图就藏在书简内侧!
  嬴政的手拨动着,书卷很快就要完全铺开。梅儿急中生智,立即起榻行礼却假装脚上一滑,推翻漆案上小山似的书简,“大王怎么来了也不叫我一声!哎呀……”幸好自己平时多长个心眼,总在漆案上堆满书简,以免被闯进书房的冲动之辈看到她的地图。
  书简散落一片,掩压住了底部的地图。心刚放松却不想古代的漆案实在太矮,整个身子栽下去完全刹不住,眼见就要扑到灯火上,梅儿一个激灵双臂护胸避开,刚好跌进嬴政怀中。
  要说嬴政还真是好看,剑眉浓黑分明,勾描出他小小年纪经历过磨难后的成熟;深邃冷凌的眸似星辰般明亮,仿佛从来都是那么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目标;五官轮廓突出,就像天神悉心雕琢的艺术品,举手投足间尽透橡树之香。本来橡树是没有香气的,准确的说是一种由心而发的感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质——收敛时散发着孤清而仙雅的贤明之风,扑猎时迸发出邪魅而霸狂的君王之威!
  被梅儿痴迷的盯了很久,嬴政仍是淡然入定,只是抬起手臂,似指点江山般在她的眼前晃过。
  黑影压顶的片刻才让她缓过神来,红晕蔓延至耳根。梅儿尴尬的坐起来,双手轻拍面颊,都发烫了!
  “果真决定要出宫。”他整理着散乱的书简,寡淡的说。
  猝然一惊!出宫?是指的出寒梅宫,抑或出咸阳宫?梅儿心悸的转头看向嬴政,他竟在收拾书简!
  “大王,我自己来。”转身,欲插手收拾以防地图外露,却被嬴政的不怒而威震得不知如何介入。
  她急得紧咬下唇,随即再次倒入嬴政怀里,一手环上他的脖,一手卷着小缕青丝绕玩,脉脉含情的凝望进那双阒然的黑瞳,“自妾身被囚禁入寒梅宫,每日里朝思暮想,废寝忘食,心念着大王。”
  “膳食房的食材无故减少,爱姬的忘食从何言起。”嬴政说着站了起来,不吃梅儿这虚假情意。
  他知道自己到膳食房偷食!心中悲愤万绪,仿佛她一举一动从来就没有私隐权。正想着,却因嬴政的起身险些又摔倒,还好有漆案挡着。梅儿揉按撞疼的腰,横眉偷瞪那该死的帝王。
  与此同时一方尺牍滚落到嬴政脚边,上面绑着五彩丝绦,细看应是女儿家之物。他顺手拾起,解开丝绦,寂寂之声咏出——
  暖逐春韵之芄兰兮,吾彼皇祖寄幽宫。
  蓊郁夏悠之笋竹兮,垂髫拎缨修六艺。
  夕萤秋瑟之露菊兮,幽昧囿垣探捷径。
  销英冬魂之泣梅兮,惧殃险隘以绝香。
  梅儿听不懂古语,且又刚好趁嬴政赏诗的空档急急的收拾漆案,把缣帛地图贴身而藏。待嬴政转身时,她赶紧收敛神态正襟危坐,心虚的笑着看他,“这诗写得可真好。”
  本该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梅儿却好死不死的说上一句,直接破坏掉“可以意会,不可言传”之境。
  嬴政再次垂眸确认尺牍上的落款,眼中散发肃幽之光,话语仍是一片柔和:“没想到芈姬有此等才学,所作《花君子》深谙楚之辞赋,便是屈公在世也要高看三分。可惜,可惜呀!”
  梅儿没有看到嬴政的眼神,但她听得“芈姬”二字,心中不由嗟叹:哪有自己夸自己的诗写得好的呀!虽说心中好奇“可惜”二字何意,但如今已不好意思问出。
  却见嬴政将它移到油灯前,陈旧的尺牍渐渐被点燃。那诗梅儿虽然不懂,但听着也是优美,连忙扑过去阻止:“大王,你烧它干什么?多可惜呀!”
  原来可惜是这个意思吗?
  “留世已无用,不如祭以先彼。”嬴政抬手避开,将它弃之于地。
  听着嬴政的话心中大疑,无从询问也只能呆望那渐渐烧至灰烬的尺牍,仿佛看到一缕芳魂悄然远逝,真不知在这乱世中是谁救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泾水花会

  
  公元前238年,秦王政9年。
  嬴政亲政在即,梅儿真是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怎样才能寻得机会出宫?
  “夫人,太王太后派人送来一件衣裳。”堇甯进屋打断了梅儿的思绪。
  梅儿展开衣裳端详,一件漂亮的水兰色长衫,可怎么跟宫里的衣裳款式有所不同,“太王太后又有什么指令?”
  “这不赶上暮春上巳,大王要到咸阳东郊祓除畔浴,特命夫人一同前往。” 堇甯一边说一边服侍梅儿穿上衣裳。
  梅儿半懂不懂的发问:“什么时候?”是要她和嬴政出宫吗?“祓除畔浴”是什么玩意?
  “明日出发。”堇甯掸直水兰长衫,笑道:“夫人穿着可真好看,难怪大王总往夫人屋里跑。”
  对,总到她这里来泡温泉,还因为上次没有合理解释出寒梅宫的原因而天天罚抄经书礼仪!梅儿觉得这日子让人过得哭笑不得。
  “姑姑,箐肴已经将它擦干净了,您看看。”箐肴抱着琵琶跑进来。
  梅儿一阵好奇,待堇甯检查完毕出屋后,方开口询问:“亲,你怎么把我的琵琶也拿出来了,这次出宫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经过箐肴的一番解释总算是明白“祓除畔浴”就是指在水边进行除灾求福的踏青,难怪长期把她困在咸阳宫的太王太后要让她去,男女同游当然是一桩佳偶天成的美事。
  嬴政只带了内侍腾和侍女师芷,加上梅儿三人出行。宫外一片祥和之气,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出宫后不久就与燕丹、赵高相遇。
  泾水沿河的景色很美,和煦的春光投向美丽的花海,初生的花叶折射出熠熠光辉,五彩之色仿佛填满了整个世界。四处亦是人山人海堵得鸾车无法前行,众人便下车徒步赏花。好不容易找到处地势极佳之地却已被他人占了。
  “公子,待小的去讨了来。”赵高看出嬴政看好此位,主动请缨。
  由于商鞅变法实行奖励军功,秦成为一个尚武的国家,所以踏青抢位之事常有,人们都以武评胜负,而待赵高去问时,已有斗者在争夺佳座。
  花田内围满看客,场内两男子分别选一根车前草,草茎相交,各执己端利用草的韧性向后拉扯,考的就是斗者的腕力和耐性。
  众人看得起劲,旁边一位年轻女子挤进来高呼:“木生。”
  那位叫木生的斗者听得喊声士气高涨,手腕稍带便将对方的草震断。
  木生憨态可掬的笑着对女子道:“我们胜了!”他环顾连连叫好的看客,心中又增添几分信心,“还有谁要抢夺此位的呀?”
  “在下不才,愿请成全予我。”赵高抱拳而出。
  “哦,你是要文斗还是武斗?”木生听赵高说话酸腐,多半都是会选择文斗的,而他为带心爱之人踏青赏花可是练了数月的斗草之技。
  “在下想要武斗。”赵高自是要在嬴政面前处处表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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