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秦梅之烟断香微-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梅儿斜睨了眼男掌柜,敢拿秦律压制她是吧,赵高这种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解决此事。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由嬴政的权势指示道:“赵高,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专职保镖,要是看见他再来足榭,你就见一次打一次。”
  “诺。”赵高听明白了一半,但“保镖”这词实在有些不懂,不过仅仅两次见面已经让他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绝非池中之物,能帮忙的地方他是肯定会殷勤讨好的,何况解决这种嗜赌贪财之人再容易不过。
  “公子手下留情。” 甄娘有些心软,想为自己的男人求情,抱着孩子跪在了地上。
  “这种男人不值得帮。”梅儿好心的扶起甄娘,恶狠狠的瞪向男掌柜:“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地盘,赶紧离开!”
  “对,走吧!”看客们吃人嘴软也识趣的起哄。
  几十双眼睛的威逼,男掌柜只得拂袖而去。
  球赛踢了一个时辰总算结束,众人刚出足榭就见适才的卖身女孤零零跪在榭外。
  “感谢公子大恩,求公子收下小女。”她向燕丹磕头,复又恭敬向梅儿叩拜。
  “本公子不缺奴婢伺候,你还是好好回去生活吧。”燕丹说着又给了她一镒黄金。
  梅儿觉得不爽,好歹自己先出手救美的,不就是赏点钱厚葬老父吗,干嘛苦巴巴的求着燕丹要做个低贱的奴仆?“你既然歌舞皆精,先唱一嗓子,让我们燕大哥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本为奴为婢。”
  汐秋机灵的倒了杯水给卖身女润喉咙,女子略唱两段,又引来好事者围观,嗓音确实不错。
  大家因此在足榭里再闲坐片刻,梅儿递过肉脯给她充饥:“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公子,小女秦芯,祖上秦青本是善讴授歌为业。”卖身女秦芯谦卑的报出自己的家世。
  梅儿自然不知道秦青乃是战国时秦国有名的歌唱家,可其余几位倒听出了名堂,赵高不由好奇的发问:“那你也该是知书达理的富贵人家,怎么会沦落至此?”
  “实乃如今战火连连,秦国自商鞅变法后重农抑商,禁止过分的讴歌艳舞麻醉黔首,强要吾等家境优越的讴歌者改以耕织为业。”秦芯对现有的生活无甚向往,便大胆的述说出自己的痛苦。
  枪打出头鸟,改革变法的初期也难免会有眼红者造次着强迫无权有钱之人做做楷模榜样。
  梅儿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共和主义社会,哪里懂得秦国当时的民情民生,只觉得叹为观止,越发的生出同情之心:“秦芯以后就住在店里帮忙干点活,燕大哥不介意吧?”
  燕丹没有做正面回应,洞悉的眼移向秦芯,“古有‘女子善怀,亦各有行’之说,听秦芯一席话,当可高称声女士,就不知您那位哥哥能否称得声公子?”
  什么女士?什么公子?这话倒是引起梅儿的好奇:“燕大哥说的什么呀?”
  燕丹轻抿口浊酒,谦逊泰然的解释:“其兄一身麻衣,肤色黝黑粗糙,哪有公子的气度,定不是秦芯的哥哥。”
  梅儿佩服的看了看燕丹,又好奇的凝向秦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卑微的磕头跪拜:“公子高见,他乃吾家家仆,实为家道败落,家父刚刚过世留下孤女一人,弱不胜衣哪里敌得过长期干苦力的家仆。只能顺着他以求温饱,幸得遇到两位公子搭救,小女子愿意终身为报。” 
  如此我见犹怜的小家碧玉模样,纵使是骗人的话也让人觉得并非虚假,所以梅儿还是决定把她留下来。
  “这足榭的名字一点都不雅致,赵高,帮我置办块牌匾,就叫十里香榭。”梅儿给了赵高圜钱,真是打算做起饭店的生意。
  他推手拒收:“高哪能收公子的钱,公子若不嫌弃,在下愿意亲自刻一牌匾送予公子。” 
  “好呀,那就有劳赵大哥了。”这是梅儿最想要的结果,历史传言赵高作《爱历篇》,乃秦汉的书法大家,不花钱的营生该利用时当然要利用一下喽。
作者有话要说:  女子善怀,亦各有行:出自《国风?啵纾吭爻邸罚馕砦樱涠喑钌聘校嘤兴淖鋈俗荚颉
  女士:是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以前妇女地位不高,而“士”是有一定地位的阶层,有识之士就造出“女士”一词来对妇女的尊称,显示对女子的尊敬。
  

  ☆、第15章 惊魂孕事

  
  自从十里香榭开业,梅儿便忙得不亦乐乎。方圆十里无人不晓秦芯清雅的歌舞,梅儿别致的菜品,甄娘一流的服务,赵高周密的防护,加之燕丹太子介绍来的宾客,真有种数钱数到手软的趋势。
  梅儿的肆无忌惮并未引起嬴政的出言制止,却是让太王太后越发的不满。
  春日在梅儿的忙碌中悄然远逝。
  太王太后大清早的就将太医招来给梅儿把脉,随口问了句:“大王在你宫里就寝也有数月了吧?”
  “嗯。”梅儿不懂太王太后的意思,只好懵懂轻哼,想听听她的下一句。
  结果却是向太医的问话:“芈夫人身子可好?”
  “夫人一切安好。”太医揖拜着回答,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入梅儿耳中。
  她的身体能不好吗,每天人参鹿茸的喂着,不发胖都算万幸了。幸好梅儿思想觉悟高,在现代没有这么好的身段,穿到古代难得有此等身材,当然要好好保持和享受作为一位美女的待遇。
  太王太后皱眉,低头轻按鼻根,叫住了欲走的太医对梅儿道:“姜夫人弄瓦之喜,正巧太医需去诊平安脉,凝香便一道探望,好沾沾喜气。”
  “是。”原来是嫌她好几个月的侍寝都没能怀上嬴政的子嗣,又在给她施压。
  姜耆刚生下个女孩梅儿不是不知道,可就是看不惯她趾高气扬的嘴脸,不屑于和她打交道,如今太王太后一声令下,只好去看看喽。
  梅儿不好两手空空的去,但由于是临时安排,她只能急差汐秋准备厚礼。许是太过匆忙,汐秋刚入得姜耆寝宫就昏倒在地,可把梅儿吓坏了,“汐秋?你还好吗?”
  她将汐秋撑起,急唤:“太医快来看看!”
  太医蹒跚而至,把脉的手搭上片刻便略微蹙眉,梅儿看着甚为担心,急急追问:“她还好吧?”
  “夫人,她……”太医有些犹豫,附上梅儿的耳侧小声道:“她是有孕在身,过于操劳才累倒的。”
  “你说什么!”梅儿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话,汐秋怎么会怀孕!为了避免汐秋和嬴政接触,她可是处处提防,就那么一次浴池事件就中招了?
  “李行,快派人把汐秋带回寒梅宫。”梅儿一边吃力的搀起地上的汐秋,一边命令着外室的男奴帮忙。
  “唯,唯。”
  男奴们左右开工,将梅儿怀里的汐秋架起来。
  “姜夫人产后恢复得这么好也不急着诊脉吧,我先借用一下太医啊。”说着也不理会姜耆是否同意,抓着太医的手就离开,此等大事可不能走漏了风声!
  寒梅宫。
  “她真的怀孕了?多久了?身体还好吗?”梅儿连珠炮似的问太医。
  “已有三四月光景,多进些补品不要太劳累,身子便能养好。”太医心中掂量着该如何处理此事。
  为汐秋宽衣的奴婢回禀说她用布缠着自己的小腹,防止肚子突显,梅儿听出一身冷汗,她想来想去还是打算通报嬴政:“你去把大王叫来。”
  “不用了,寡人已至。”嬴政跨门而入。
  “叩见大王。”奴仆们纷纷下跪。
  姜耆宫的奴婢来通报芈露的贴身婢女昏倒,嬴政便猜出个七八分,如今见这寒梅宫的凝重气氛,心中已然笃定。
  “都退下吧,外室候着。”嬴政一副王者气概的坐于上位。
  “诺。”众人退下,独留梅儿和仍在病榻上昏睡的汐秋。
  “大王,汐秋她……”梅儿蹑手蹑脚,紧张得手指都泛白,“她怀孕了!”
  “芈姬想要如何处理?”等了好久,嬴政终于幽幽开口。
  还问她怎么处理!梅儿最讨厌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此话一出顿时怒火上涌,皮笑肉不笑的冷嘲热讽,分贝也稍稍提高几许:“嬴政,我可得提醒你,汐秋肚里怀的可是你的骨血,你的!”
  “是吗?”无关痛痒的言语,仿佛他嬴政就是个旁白者,“寡人更要提醒芈姬,是欲助她,抑或自保?”
  几个意思呀?梅儿心中分析着:姜夫人看见汐秋昏倒,嬴政这么快赶到定是她的功劳。风声走漏如此之快,唯有靠嬴政的手腕才能避免消息传入太王太后耳中。可就算传到她的耳中,也不至于让自己丢掉性命吧!
  梅儿平复些心情,疑惑道:“大王何意?”
  “知道太多对爱姬没有好处,爱姬只需诉与寡人你的选择。”嬴政用不温不火的言语称呼梅儿“爱姬”,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是直达脊髓的寒意。
  别自己吓自己,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丢命,不会太久的,等嬴政亲政之时她就可以彻底离开王宫。梅儿吞着唾沫深吸口气保持镇定:“求大王保住汐秋和孩子!”
  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嬴政站起向门外的内侍郎高声道:“腾,传令下去,婢女汐秋身怀龙嗣,即刻晋封为汐少使,暂住寒梅宫偏殿。”
  嬴政刚走片刻就迎来了看戏的姬妾,最先到的是姜耆,那副完全不加掩饰的笑颜说多讨厌有多讨厌:“芈妹妹呀,你这里也太热闹了吧,三天两头的让各宫夫人跑来送礼。刚得宠多久呀,就怀孕了?你的奴婢还真懂事,偏在姐姐宫里晕倒。”
  真是话里有话的挑拨离间!
  梅儿觉得对付这种弯酸之人的方式就是置若罔闻,所以她今就规矩的呆在宫里做了一天鸵鸟,那些个夫人的眼神仿佛在说:原来你芈露就是老鸨,专给大王找女人!
  两个时辰后照看汐秋的奴婢跑来通报:“汐夫人已醒。”
  梅儿进得偏殿就见汐秋虚弱的跪在床侧,箐肴一旁好心搀扶。还没等梅儿开口,她便“咚”的声将头磕在坚硬的地上,渗出一片血迹:“请赐奴婢死罪!”
  “说什么傻话,汐秋现在可是少使。好好的养身子,给大王生个大胖儿子,我以后就依仗你平步青云了。”汐秋尴尬得不知如何作答。
  堇甯不急不慢的入内通报:“夫人,送药的人来了。”
  “药?什么药?”汐秋这里不是刚用过药了吗?
  “老奴认得,是寿坤宫里的人。” 堇甯小声的在梅儿耳边回应。
  太王太后宫里端来的会是什么药?
  难道是给汐秋的堕胎药!
  此事必须拦下来,梅儿安排好箐肴照看汐秋,带着一众宫奴急急赶去正殿。
  本打算以气势压人,可一想到太王太后的精明样就失了底气,还是谦和待客为妙:“依大王指令,汐夫人早已用过药。这药先放着吧,待她醒来再用。”
  “夫人误会了,此药是专程给您的。”送药之人是太王太后的贴身婢女镯芩。
  “我的?”梅儿迷糊的看着热腾腾的药,“太医不是诊过脉说一切安好的” 
  凝香公主也并非传说中的聪慧嘛!镯芩如是想着,话语也就越发狂傲:“夫人,太王太后有令这两碗药必须选择一碗饮下。”
  梅儿有些不解,难道两碗药药效不同,还让她选药喝?心中觉出哪里不对!
  镯芩抬头紧盯着梅儿,已是老态龙钟的老奴婢眼神却越发犀利:“前药迷魂,后药止孕,请夫人好生掂量!”
  嬴政的话轰隆一声在脑中炸开——“芈姬是欲助她,抑或自保?”选择的时刻怎来得如此之快!止孕?是让人无法怀孕的药吧,还好太王太后给她留了些情面,不怀孕又不会死人。
  为了汐秋,梅儿将手伸向后者,镯芩在此时再次开口:“若是夫人饮下后者,老奴需要收回出宫令牌复命!”
  啊,没想到太王太后还有这一手,真真是要拿自己宝贵的自由来做交换吗!不行,她犹豫片刻,稍稍缩回手,咬了咬牙抓起前药一饮而尽。
  镯芩轻蔑一笑,临走前的话语久久在梅儿脑中回荡:“夫人这几日易孕,可不要错失良机。”
  原来太医把脉的目的是为查她的排卵期,怀孕在深宫大院中竟变成生死攸关的大事!
  药喝下片刻梅儿便觉得肚子咕噜噜的捣腾,下体有微微的瘙痒感,视线也逐渐模糊,甚至全身都泛红。趁着理智还在,她必须求救!
  即便送药之时身边宫奴众多,懂得缄默处事的宫奴亦不在少数。因此,婢女们很机灵的扶她回屋就寝,男奴们很麻利的合上寝门,灯火璀璨间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也许,唯有自救!
  可,真的是力不从心!忍耐好久,意识终归涣散,只觉得有温热的物体靠近,虽然浑身发烫却仍想更接近那温暖,淡淡的橡树香让人怡然安乏。她提起最后一股力气,求一丝渺茫:“救我!救我……”
  朦胧间听到的声音,以为真的是希望,却原来是从遥远天国传来的魔音:“这不正是芈姬所选择的。”
  梦中,梅儿听到悉索的声响,隐约看到宫奴在伺候着男子穿衣。
  喧嚣清醒的灵魂一直困在躯壳中动弹不得,挣扎好久,终于摆脱束缚骤然起身。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寝宫满是寂静和虚渺,心也跟着空落落的,大脑当机中……只觉手脚酸疼,似有捆绑过的红痕。身子凉丝丝的,她掀开被子,自己居然是裸睡的!衣裳呢?抬头寻去,怎散落一地,延到门口!是自己脱的,还是嬴政?
  “来人!”无人回应,却仍抱一丝希望,她必须要知道昨晚的事,“来人呀!”
  细若柔丝,声音竟是完全的沙哑……
  天啊,种种迹象表明,难道她真的……背叛了自己的未婚夫?!
  太阳已高悬枝头,日光透过窗棂直射而入,一阵春风摇曳起树枝沙沙作响,斑驳的光点投射在墙壁上。梅儿就那么环抱双膝,呆愣的盯着墙上轻晃的叶影,眼泪不期然的滴落在手背。
  静静的哭泣,直到喉咙发干,眼睛胀痛,甚至有种心肺掏空的痛觉。也不知用手背拭过多少遍泪,到最后连手都湿透,弄得个满脸泪痕。
  “公主!”箐肴冒失的疾步进来,看见床上泪容满面的主子更是大急,“大王那么好,公主就别再伤心了!”
  “他真的……”梅儿欲言又止,她开始害怕问出失身之事。
  “嗯……”箐肴面露难色,困窘的点了点头。
  这声“嗯”就像天雷滚滚,彻底击碎心中最后的防线。梅儿顿时哭喊得竭斯底里,仿佛要肝肠寸断才肯罢休。
  箐肴被震得直掩双耳:“公主莫要伤心,他虽然死了,可大王会好好待你的!”
  什么他死了!谁死了?
  “什么?”她们好像不是说的同一件事。
  箐肴以为她是没有听清楚,解释道:“长安君虽然死了,可大王还在,只有大王对公主最好。”
  “不,我是问昨天晚上……”梅儿完全没有心思打听别人的事情。
  “不是昨天,箐肴是今天才从宫奴那听到的消息。他们说长安君在屯留叛秦降赵,还污蔑大王为吕相邦之子,非秦之正王。”箐肴没理解到梅儿的意思,小脑袋瓜一直搜索着宫中八卦到的消息,真是在最不该的场合又说最不该的话。
  听到箐肴的回话,梅儿的理智逐渐恢复,思绪却游移到从前……
  那个曾经在膳食房内袒护自己的少年,那个曾经在咸阳街道上同她疯玩打闹的男孩,那个曾经在柿子树下述说深情的男人……被她批为“狗皮膏药”的成蟜,终是没能逃过历史的漩涡!
  记忆在此定格,梅儿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眼梢溢出无奈鄙夷的笑痕,“哼……哼……”她摇头冷哼,那一哭一笑间是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性。
  梅儿突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于秦朝生活的数月犹梦一场。
  不,本就是梦!
  可何时才能醒来?何时才能躲过这无情帝王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深陷阴谋

  
  太王太后的人每天夕时一到就给她送药,还下令宫奴们不得随意进屋打扰,大有软禁的势头。安身立命之法,唯在随波逐流中蛰伏。可后果是,数日间整个人憔悴得就像被吸血鬼吸干血的枯骨,眼窝内凹,两腮苍白,脚步虚浮,声音沙哑……
  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出人命呀!梅儿欲哭无泪。
  肉体的折磨和心灵的压抑让梅儿决定马上逃出宫笼,即便成功的几率渺茫她也必须试一试,趁着自己还有出宫的权利。先去十里香榭拿钱,再找燕大哥帮忙,梅儿盘算着这般最为合理保险的潜逃方案,备好的金钱细软贴身藏匿,故作安然的出得咸阳宫。
  古代建筑王城宫阙是极其讲究的,且常设四座城门进出。南门名司马门,即是咸阳宫正门,平时很少开放,一般只有大王可以随意出入此门,当遇到重大庆典节气或外邦会晤时开放,布设的机关通道也更加巩固了王宫的安全;东门名阡陌门,西门名爵雀门,文武百官多走此二门,这也是宫中命妇和宗室贵胄进出的门;北门名庶囿门,离梅儿的寒梅宫最近的门,用于后宫宫奴进出。
  因为身体虚弱,梅儿就选抄近路走庶囿门。出了宫门还有一条悠长的复道,平时坐车出入王宫并未发觉远,如今这条道路偏僻空寂得让她生出疾步逃跑的惧意。
  快走了几步的梅儿累得直渗汗珠,空气变得稀薄,连心脏都开始顿跳,身旁隐约晃过一道人影,尚未看清来人便于天旋地转间劈头罩下黑暗……
  再醒来时仍是处于一片暗景中,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梅儿挪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反绑着。心中生出的胆怯盖过了理智,她无力的用沙哑的声音求助:“救……救命……救……命……”
  “芈露,我要你陪葬!”恶毒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陪葬!她得罪谁了,太王太后吗?
  视线开始恢复,梅儿逐渐看清室内的环境,两侧竟站着凶神恶煞的武夫。而那个恶语相向的女人她终于辨出,是姬老夫人!
  曾经看似那么慈祥的长者,如今已是阎罗王的姿态。她手拿着屠刀靠近,冷峭凌霄的刀光刺疼梅儿的眼,她的心情随着逼近的步伐越发沉重。
  数日的用药早已将梅儿的体力透支殆尽,因此就算努力挣扎也只换来绳子勒紧的疼痛。或许这样就可以回家,她有了丝气馁,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选择怠惰顺服,眼帘渐渐合上……
  “住手!”韩晤破门而入。
  “韩姬,你退下。芈露必须死,若不是因她我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亲手杀死芈露,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儿子!
  “求母妃放过她。” 韩晤“咚”的跪下来。
  明明厌恶她的韩晤,为何紧要关头不是落井下石而是临危解困?
  姬老夫人恶狠狠的指着梅儿,向韩晤悲愤道:“当初若不是她为赵政挡下毒箭,我儿现在早就高枕而卧,韩必无忧;当初若不是她惑主魅君,我儿就不会倾瞩痴狂,白白断送性命。这样的祸水,你还要袒护吗!”
  姬老夫人又盯向梅儿,咬牙切齿:“你、该死!”要不是宫中至暗杀事件后加强了守备,宫外又有人全程保护芈露,她早就派人活捉回来,并亲手处于千刀万剐之刑。
  “那般奇毒你都能死里逃生,真真是亡我韩氏根系的灾星。如今看你如何逃过此劫!”姬老夫人示意武夫阻拦韩晤。
  却在此时传来婴孩的哭泣声,女奴抱来了成蟜的儿子,那滔天之声仿佛在阻止着悲剧的发生。
  “母妃,看在子婴的份上,放过芈露吧。” 韩晤接过孩子,轻拍儿子的后背,“夫君出征前特意嘱咐,只有她能救您的孙儿。”
  “宫中闹出婢女获宠一事,谁还会是芈露的靠山。更何况因为她,我的孙儿连名都未得加之!”看着襁褓中的孙儿心中越发的伤感。 
  姬老夫人之所以会如此说来,是因为在古代刚出生的小孩是不会马上取名,只会取幼名,类似于现代人所说的乳名,子婴就是乳名。小孩出生满三个月后才会正式取名,去掉幼名。到了男子二十行冠礼和女子十五行笄礼之时,才会冠以字用作尊称。
  韩晤在姬老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极力的求情,梅儿只能隐约听到最后的话:“如果芈露真的不能救我们,到时候再杀她也不迟。请母妃相信这一次,是相信您的儿子。”
  梅儿像抓到救命稻草,赶紧接话,“对,我可以救你们的!相信我,子婴不会死的!”最后的一个愿望便是成蟜的机会,唯有向嬴政求之,方有一线生机。更何况子婴是未来的秦三世,命怎会绝于此。
  少顷,仆从端来一碗药,暗红似血的液体浓香袭鼻,硬生生的灌入梅儿喉中,刺舌辛味呛得她直呕酸水,姬老夫人这才松口:“宫中耳目众多,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你若是办不到,便会毒发身亡。” 
  连日的疲惫加上惊魂未定,刚走到庶囿门时,紧绷的神经方放松下来就晕倒了过去。
  太阳早已西落,惊醒的梅儿环顾四周,没有太王太后温暖的握手,没有嬴政不温不火的询问病情,有的只是那几位在床前照顾的宫奴,而这虚伪的照看又有几个是真诚的! 
  不知为何心中生出淡淡的忧伤,梅儿命令近旁的李行:“备轿,我要见大王。”
  “可是现在……”李行有些为难,现在已经很晚了。
  “快去呀!”梅儿哪有心情听他说完话,大声的命令着。她要早点把事情解决掉,不想再和这些人有牵扯。
  “夫人,现在是夜半,大王早已就寝。” 堇甯好心劝阻。
  “箐肴,扶我起来。”梅儿现在哪有心情管他嬴政就寝不就寝的。
  古时,人们将一天划分为十二个时辰。日出(5…7点)而起,朝会和问安长者,朝食(7…9点)用膳,人定(晚9…11点)而眠。而夜半(晚11点…凌晨1点)之时人们早就沉睡,梅儿也不怕这扰王清梦被杀头的可能,反正心里不痛快,里外一个死,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芈露身子虚弱,可是手抖脚软着入了乾潜宫正殿,“臣妾见过大王!”
  嬴政笔直的坐于正殿,拍案怒斥:“你、何以称臣!”
  臣妾本是两意,男为人臣,女为人妾。而芈露失忆之后,既无臣之能亦无妾之礼,唯语出非凡,为人做事全然变样!
  “退下。”嬴政随即遣散宫奴,话里带着威严和不悦,重新看向她,“芈露的胆量倒是变大了,竟敢打扰寡人就寝。” 
  梅儿倔强的回话:“臣妾惶恐,我一个小女子哪有这能耐!”
  她就要自称臣妾,怎么遭!再说了,以前她不都自称臣妾的吗,怎么今就惹了盛怒呢?
  待宫奴退却,嬴政的态度反倒平和下来,变成一副睡眼惺忪的慵懒模样,轻压着眼皮问道:“可是为长安君之事?”
  梅儿打定主意鱼死网破,也没心思细想嬴政是如何得知她的来意,只一味的提嗓回答:“对,正是臣妾最后一个愿望,求大王不要诛杀成蟜的家眷!”
  不知是赌气还是体力不支,她的双腿一软顺势跪了下来。突感头昏目眩,鼻端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擦了擦竟然是血,她忙掩袖抹去,不知嬴政有否看到?
  “芈姬可想好?”嬴政上前,屈膝,俨然之姿半跪在梅儿近前。
  四目相对间,梅儿从他威凌的眼瞳中看到了笑意,意气风发的心不知为何就揪疼了一下,喉头打结得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字:“是……的。”
  “没想到,危难之时倒是王弟救了你。但,爱姬可得先吃些苦头。”嬴政的嘴角微勾,笑容带过一丝谲诡。
  上一刻本是温柔的问话,下一刻却是掀案而起,疾言厉色:“寡人,成全你!”
  寂静的夜晚,掌声响彻整个王宫,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梅儿顿时吃疼,脸火辣辣的烧起来。她跌倒在冰凉的地上,嘴角渗出鲜血,继而四肢也跟着颤抖起来,胃中翻腾毫无抑制的吐出数口鲜血!
  迷蒙之际隐约听到嬴政最后的旨意:“芈良人霪乿后宫,淑德败坏,即日起囚拘寒梅宫,没有寡人的准许不得离寝半步。”
  众人皆传大王仁厚,伤心于王弟叛秦一事而迟迟未对此定下刑责,今日早朝方宣诏入罪。成蟜的部下因连坐判以斩首处死,而屯留的百姓也被流放到临洮(今甘肃省岷县)。唯有成蟜的家眷判得最轻,贬为庶民,囚于长安君府。
  此刻为公元前239年,秦王政8年,同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嫪毐因侍候太后得力获封长信侯,以山阳郡(今河南焦作东南)为食邑,以河西、太原等郡为封田,表面看来是赵姬提出决议,太王太后默许纵容,相邦吕不韦上奏推行,御史大夫熊启朝堂附和,傀儡君王不得已而为之。可成蟜判秦与嫪毐封侯,一前一后发生在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仿佛暗中有着些关联。
  梅儿被软禁起来,发烧昏迷忽冷忽热的数日间多亏箐肴从旁照应,醒时已经过了五日之期,没得到什么解药,也没觉得自己有何异样,向箐肴请教时却是闪烁其词的回答:“公主只要能醒来就无甚大碍的了。”
  虚惊一场,想来姬老夫人是在吓唬她的?
  太王太后随后收回出宫令牌,不再派人送药,没有了那迷魂的玩意,梅儿每日里早睡早起,定时锻炼渐渐调养好身子,这小命算是保住。不过转眼间她从风光一时变成冷清一派,汐秋搬进新的寝宫,宫奴也调离寒梅宫,只留下堇甯和箐肴服侍。
  但细想想,该知足了。也不枉她舍命救成蟜家眷,原来真是好心有好报的,准确的说是因祸得福。
  “呜……”刚从汐秋宫里拿回救济糕点的箐肴哭喊着跑回来。
  梅儿怜惜的安慰:“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若在现代箐肴算是未成年少女,还是父母眼中的掌上明珠。而在这战乱年代,身处危机四伏的王宫,因她而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真是苦了这孩子。
  箐肴用手背拭着鼻涕,愤愤然:“公主,他们欺负我。” 
  “原来为这呀,以后你离那些讨厌鬼远点就是了。”在宫中失势被欺负是很正常,梅儿自然也没觉得奇怪。
  “不是,他们是……欺负您。他们说……”箐肴话里有些哽咽,“说……您和长安君霪乿,若非公主向大王求情,长安君的家眷也是要判以连坐的。他们由此骂公主祸水,真是气死我了!”
  梅儿不由觉得可笑,在这阴谋重重的宫廷,自己转眼间从“流言蜚语”五宗罪变作六宗罪。谁,才是她的救赎?
  真真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史记?秦始皇本纪》“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於临洮。”

  ☆、第17章 丹心汗青

  
  多亏芈露培养的两个婢女,梅儿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平时汐秋宫里的甜点水果常常送来,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