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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王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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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旁边一袭紧身黑衣的少年则正像被黑雾笼罩一般,身材消瘦而笔挺,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十七八岁的年纪却生出生人勿近的感觉,像匕首,像刀锋,好像只有深深刺入**再带出一蓬雪花才能让他温热一些。

    一白一黑二人走在天都城最喧闹的天宣街上,不觉就成为吸引人眼球的组合。

    从兵部大牢出来,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走,仿佛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其实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想。

    “小爷救你出来,连个谢字都没有么?”刘悠双眼望着前方,首先打破沉寂。他甚至有点怀疑,身边的这个冰冰凉家伙才应该是冷老的徒弟。

    黑衣少年用舌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说道:“你不救我,我也早晚能出来。”

    “就凭你身上的七条人命,你还想出来?”刘悠嘲道。

    “既然一年前没杀我,一年后又为什么要杀我?”黑衣少年反问道。

    刘悠一滞,没想到杀人如杀鸡的家伙倒也不傻。

    “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易峰。”

    “为什么要杀人?”

    “报仇。”

    “可那个参赞已经死了!”

    “死不足惜。”

    刘悠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眼盯着随他停下来的易峰,良久才开口道:“那一家妇孺犯了什么错,你不觉得他们死的很冤?”

    “没有谁是冤的,谁都不冤!”易峰没有逃避那双眼睛,而是认真的回应着,两个少年的目光中都有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均不退缩半步。

    刘悠有些刻薄的说道:“那你的父亲,你父亲那些将士,也是不冤的?”

    “不冤,”出乎刘悠的意料,易峰没有如想象中暴怒,甚至语气都没有一点波动的说道:“他们只是因为遇到一个糊涂的参赞,一个愚蠢的将军,一群jiān诈的对手,这就是战争,如此而已。”

    “可那七个老弱妇孺并不是在战争中!”刘悠发现易峰的冷已经远远超出自己想象,冷到可以如此平静的谈论自己父亲的死亡,而且还说死的不冤。

    “怪就怪他们生了一个混账的儿子,嫁给了一个混账的丈夫,有一个混账的爹。很多人很多事不是一死就能一了白了的,你不能,我也不能。”

    “你真的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刘悠怀疑道,“你说出来的话比一些老学究还要老学究。”

    易峰露出不易觉察的一丝笑容,淡淡说道:“若是把你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一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听你说话,甚至连揍你的人都没有,你也会变成这样。”

    刘悠看着地上二人的影子已经被拉的有些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酒楼,“小爷请客。”

    …

    …

    “楚风馆”的老板据说是赤河帝国人,背井离乡到了天都城后最初只是在城西开了间小食肆,不过老板烹制的野味味道极好,鲜辣想嫩,配以自己酿制的老酒,是不少豪客的最爱。白手起家,十几年的功夫竟能在天宣街与不少百年老店并立,也算是个能人。

    与天宣街乃至天都城大多数酒楼不同,“楚风馆”不设包房,只有粗犷而结实的粗木座椅,食器也不过是最普通的盘碟,毫不讲究,却从未有食客抱怨。在他们看来,若是“楚风馆”也学人家那般细致jīng巧,不知要了多少煞风景。

    请易峰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刘悠觉得再适合不过。

    易峰看着桌上油光发亮的狍子麂子,还有一壶茶一坛酒,好奇道:“你不喝酒?”

    刘悠风轻云淡的倒着茶,摇头道:“滴酒不沾。”

    易峰亦是摇着头,一口饮尽碗中略带浑浊的老酒,感觉口中一阵火辣,继而是喉中、胸口,不禁大呼过瘾,“用你的话说,小爷打从落地就开始喝酒,无酒不欢!”

    “楚风馆”酒或许是好酒,茶却一定不是好茶,莫说刘悠喜欢的花茶,便是这壶中的绿茶亦是凡品中的凡品。也是,那些江湖汉子哪有来这里喝茶的道理!

    “喝酒……容易死人!”刘悠吹着杯中的茶碎,想想前世自己不就是糊里糊涂当了醉死鬼么。

    易峰也不管刘悠话中之意,大手撕肉大口喝酒,似乎想把这一年的憋屈一次找回来。

    “有什么打算,回西路军找郑元帅?”刘悠问道。

    易峰嚼着一块麂子的腿肉,口齿不清道:“我说过,那是个愚蠢的将军!”

    刘悠苦笑一声,心中暗暗对郑元帅说道,不是小爷挖你的墙角,实在是这小子不识好歹,小爷便勉为其难收了吧,免得气着您老。

    “跟着我?”

    “跟着你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不知道……”

    …

    …

    “这几rì,我让人去你家乡把你母亲接过来了,老人家一个人总不能没个人照顾。”刘悠夹了一片不知什么肉,观察半天也分辨不出。

    易峰一愣,抓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油腻的大手,冷声说道:“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你终于有兴趣知道我是谁了。”刘悠也放下筷子,笑着说道:“家父是兵部尚书,不然你以为小爷这么轻易就把你弄出来?至于我要干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但我对你的老母亲没有恶意,纯粹是让她老人家来天都城享福而已。”

    易峰眯着眼注视着说的无比诚恳的刘悠,却实在无法从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少年眼中看出任何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眯着眼的动作和刘悠的习惯多么相似。

    “谢谢……”易峰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

    “不必客气,说白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不过是为了你能留下来在我身边罢了。”刘悠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愿装什么好人,坦承道。

    “你究竟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易峰耐不住好奇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也不知道要留你做什么。”刘悠耸耸肩说道:“也许是让你帮我挡刀挡箭,也许是让你陪我吃饭喝酒,也有可能是让你陪我……看看这个天下?”

    “你很孤单!”易峰摇着酒坛听了听,直接抱着坛子吞了一大口,直接说道。
第二十二章 开张(一)
    ()    刘悠失了失神,一时间自己在这个世界从小到大的片段星河般从脑海中飞逝而过,可悲的是发现竟然被这个抱着酒坛子看似莽夫的家伙一语中的。

    是啊,自己是尚书的幼子,父亲深受皇恩圣宠,家中仆人婢女无数,在天都城,在天照帝国比他还牛的年轻人数也数得过来,在男人眼中刘悠是天之骄子,在女人眼中则是夫君的最佳人选。可他并不觉得如何开心,为什么?

    一个人纵是万贯家财,纵是无敌天下,可那又如何?一国之君也不过是孤家寡人,那个绝顶高手也自称孤独求败,求败是其次,孤独才是真的。

    刘悠用力吸了吸对座传过来的酒味,低声黯然道:“你说的对,我很孤单。”

    易峰哈哈一笑,大声唤小二又上了一坛酒,一掌拍破封泥,倒了一碗放在刘悠面前,自己干了一大碗,骂道:“孤单算个屁!老子亲爹大哥死在战场上,老娘一个人在老家种地,自己被关在大牢里连星星都数不着,老子说俅了?”

    “我想到了一句诗,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愁个屁啊,老子没什么愁的!”易峰吼道。

    “你一句一个老子,就是愁了。”刘悠推开桌上的酒碗,微讽道。

    两人间一时沉默,只剩下刘悠轻嚼烤肉与易峰大口喝酒之声。

    …

    …

    “你有什么打算?”易峰问道。

    刘悠放下筷子,擦擦了手,想了想,道:“活着,开心的活着。”

    “还能有人要尚书公子的命不成?”

    “有,或许还不少吧……”

    “于是你说让我帮你挡刀挡箭?”

    刘悠一笑:“我说了也可能只是一起看看这个天下。”

    易峰沉思半晌,认真道:“但我不做你的跟班!”

    “你也许可以做我的朋友。”刘悠微微一笑,举起茶杯对易峰说道。

    易峰倒尽坛中最后的酒,举了举,一饮而尽。

    …

    …

    十一月十七,金玉堂的开张就在明rì,秦淑这个“老板”早已把金玉堂里里外外收拾一新,其实不用收拾,本就是新的。新找来的龟公小厮们也各有各的活计,即便做完了也一个个装作忙碌的样子。并不是担心秦淑嫌他们惰怠,而是青楼的规矩,开张之前绝不能闲下来,不然意味着以后也很闲,只有没生意才会闲!

    刘悠除了去大牢那rì来过金玉堂,从未在这些人面前露过脸,原意是自己越少走在台前越好,但想想天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知道金玉堂的背后是自己,也就没必要躲躲藏藏。

    “两位少爷,咱们明rì才开张,二位爷要打赏还得明儿来才是呐!”一个在门口擦着楹联的小厮见两个穿着不凡的少年问也不问就往里走,赶忙上前请安道。

    刘悠看看小厮手里的抹布,再左右看看那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楹联,无奈道:“告诉秦淑,写着对联的人来了。”

    小厮微微一愣,随即笑的更是谄媚,既然是与老板有旧的公子哥儿,那自己做什么拦路的好狗,说了声您走着,便往里小跑通报去了。

    易峰望着小厮的背影,转头问道:“你说这是你的产业?”

    刘悠点点头,“我只出钱,有时候出出点子,其他不管。”

    “原来是甩手掌柜。”易峰亦不多说,随着刘悠进到大堂。

    秦淑本就在大堂里忙活,见东家到了,笑着迎上来,“原来是真正的老板来了,您还不放心奴家不成?”

    “倒不是不放心,毕竟是小爷的第一个生意,总是好奇的。”刘悠笑笑,看着满堂的活计,问道:“姑娘们呢?”

    “少爷这就外行了,金玉堂还没开张呢,哪能让人见着咱的姑娘?都在房里歇着呢!这位少爷是?”能和刘悠并肩而行的人,秦淑知道自己可不能冷落了,问完便向易峰福了福请了个安。

    刘悠摆摆手让秦淑不必太客套,“易峰是我朋友,不是什么公子哥儿。”

    秦淑微微摇头,吐气如兰道:“能得您朋友儿子,可比那些公子哥儿来的金贵多了!”

    不理秦淑的生花巧嘴,刘悠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让秦淑赶走旁边的小厮,低声说道:“我准备排几个人来金玉堂做小厮,你安排一下。”

    秦淑一怔,金玉堂打从一开始都是自己在弄,眼前的少爷除了买楼时的莫大面子和之后源源不断的投钱,并不干涉自己,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如今一切就绪却要让自己的人进来,秦淑多少感觉有些不舒服。但随即释然,老板虽说不管金玉堂的事,但哪有真的甩手的道理,自己活了三十几年,怎么还真的信了!

    刘悠哪能看不出秦淑的心思,笑着把自己尚未动口的茶递给秦淑,安慰道:“金玉堂我既然交给你,就是对你放心,你莫要多想。”

    “金玉堂是爷的,奴家也是爷的,奴家不敢多想!”秦淑双手接过茶碗,低声道。

    刘悠看着秦淑一副委屈的模样,佯怒道:“什么叫你是小爷的,小爷可是正人君子!你哪天要是嫁人,小爷我还能不给你备份大大的嫁妆?”

    “备个大大的嫁妆,然后自己莫不是要自己收了?”一旁的易峰不咸不淡插了句嘴,反而把两人说的一时语塞。

    “真看不出来你个冰人还会说笑话。”刘悠斜眼看着易峰,回想着前rì初见易峰时的场景,最后的判断是这小子被关的时间太长把脑子关的有点神经分裂了。

    不再理会易峰的不正常,严正道:“金玉堂如何弄是你的事,但我要把金玉堂变成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所以要派我的人进来。”

    秦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嗫嚅问道:“爷的意思是?”

    “每天有哪些人来过金玉堂,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和哪个姑娘在一起,都要有记录!”刘悠说着自己这几rì的想法,也不避易峰,“以后每月将记录做一次整理,谁来的最多,谁待得时间最长,哪个贵人最喜欢哪个姑娘,都统计好给我过目。至于还有什么要整理的,我想到再告诉你,你自己也琢磨琢磨。”

    “这是……尚书大人的意思?”秦淑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条大船,船长跟自己说是淘金去的,结果走到半路挂起了海盗旗,而船长背后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压得自己心跳加速气息不匀。

    刘悠不知道秦淑的脑子里正在拍电影,继续说道:“秦淑啊秦淑,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个总是乱想之人,此事是我的主意,与父亲无关。整个金玉堂也与父亲没有半点关系。”

    秦淑在青楼这行做了二十年,深知打听客人**是大忌,何况是天都城的贵人,更何况还要一一记录下来,低声道:“这事做起来不难,但若不小心传出去,恐怕要惹天大的乱子……”

    “就是因为此事非小,我才交给你来做,一切小心谨慎!”刘悠习惯xìng眯起眼睛,“小爷的眼光不是小小的天都城,也可能不只是天照帝国,金玉堂将来是要开到四大帝国甚至清秋城的,我希望你能给金玉堂打下一个结实的底子!”

    秦淑还是有些心悸,不解道:“金玉堂要做大也不用……”

    “你也知道,前些rì子小爷差点让人弄死!”刘悠冷声打断秦淑的话,“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信不过什么人,所以我要知道的更多一些!

    你为我做事,我便是将信任交给你,我不希望有收回的那一天,不然小爷我收回的,就不光是信任而已了!”

    …

    …

    “你信任我么?”回刘府的路上,易峰突然问道。

    “我能信任你么?”刘悠立即反问道。

    “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
第二十三章 开张(二)
    ()    天都城从来没有哪个青楼开张能有金玉堂这般的架势,事后竟有人将这晚的金玉堂形容成天照帝国的小朝廷,因为这晚来金玉堂捧场的除了各大富豪,最吸引人的便是场间一个个衣着华丽的少年,而这些少年的父辈无不是上朝面君的人物。这些或纨绔或惊才的少年青年有意无意的来给刘悠捧场,谁能说不是家中的意思,没有人知道这金玉堂是一个二世祖拿来游戏的产业还是那位尚书大人的别有用意。

    秦淑找来的跑堂小厮也是见过世面的小子,但这么多大人物“齐聚一堂”的场面仍是把他们震得不轻,同时也对金玉堂的生意无比看好,毕竟生意好他们才能有更多的打赏,哪里敢不使尽十二分力气做事。

    刘悠白rì里便已经派了数十个刘府中人进了金玉堂,其中甚至有跟了刘悠好几年班的小棒子!

    当小棒子知道自己被小少爷“发配”到金玉堂的时候着实有些不解与惶恐,跟着这样一个没有架子的主子对他这样身份的下人来说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他rì刘悠博得功名,他就是刘悠的大管家!可就这么被一脚踢到青楼做了小厮,如同捧着的铁饭碗被人一把夺走拿去熔了,只丢了一个破瓷碗给自己,还不知这半个瓷碗什么时候又被人给一脚踢了。

    其实刘悠深知小棒子这样没有什么功夫的小子跟在自己的身边不光帮不了自己,对他也是一种危险,所以他才急不可耐的找来易峰跟在自己身边。而小棒子则是放到金玉堂来帮自己盯着这些眼线,毕竟是跟了自己几年的人,信任还是有的。而小棒子的小厮工作被刘悠忽悠成伟大的情报人员的时候,顿生士为知己者死之感。

    …

    …

    “青雷馆”原本是三层的楼,秦淑并没有改变大的格局,只是进行了稍微的变动,一楼是大堂,正面是一个高台,可以进行各种形式的表演,台下则是一张张四人小桌,供客人观赏表演时吃喝所用。

    二层三层则是各式各样的包房,与其他青楼不同的是,包房内的装饰各不相同,chūn兰秋菊,夏雨冬雪,式样新鲜不一而足。这自然是秦淑采纳刘悠的建议而设。

    金玉堂往后,是一片大大小小的院落,大有大的豪奢小有小的jīng致,门口大红灯笼高挂,一溜排去,有如灯会一般。这些院落五一不是临着灵境湖,院内推开窗便是一片波光粼粼,灯笼倒映在湖面,与湖上的花船映映生辉。花船,当然也是金玉堂的,虽然价格不菲,但天都城又岂会少了一掷千金之人!

    只不过今rì乃是金玉堂开张的rì子,院落和花船虽布置一新,却没有迎客。

    客人们都在前厅,看着身披轻纱的少女婀娜的曼舞轻歌,品着几年chūn天才采摘的香茶,却没有往rì那般急sè的表情,反而是一种略带自持的期待。

    待一曲终了,舞女小燕般退下,秦淑身着一身紫sè绸衣,瀑布般的青丝随意的披在背后,这一分随意却透着三分的妩媚,袅袅婷婷上台的步伐,任谁也看不出秦淑已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

    未曾开口,眼眉一笑便是一阵chūn风拂过全场,倒是勾起了不少中年人当年的回忆。

    “奴家秦淑,在此谢过各位对金玉堂的抬爱!”秦淑声若黄莺,给台下福了福,娇笑道:“今rì各位的花销,尽皆算在奴家账上!”

    一言说毕,场下顿时一阵喝彩,众人虽不在乎这几个小钱,却是极欣赏秦淑的大气。

    “不过各位爷给姑娘开苞的彩头,奴家可不敢不收……”秦淑装作略带小心的说道。

    给姑娘开苞是要给红包的,这是规矩。或多或少是个意思,没有哪个会省这个钱,也丢不起这个人。

    台下已有人笑着起哄道:“秦老板的姑娘若都是清倌人,那之前那句话岂不是画了个大饼逗咱的!”

    又有人针锋相对道:“若秦老板的姑娘都是清倌人,怕是天都城其他的楼子都别开了!”

    秦淑简简单单两句话,台下便已活泛起来,大笑逗趣者有之,说怪话起哄者有之,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拼酒划拳,众生百态齐聚此间。

    三楼一间包房中的刘悠看着楼下的场景,不禁感叹果然是“一将难求”!

    秦淑轻咳一声,待带台下吵闹声渐息,朝台后挥了挥手,便有五个小厮抬上五个半人高的纸箱,一字排开放于台上。秦淑笑道:“金玉堂今rì开张,承蒙各位也抬爱,今rì有我金玉堂五朵金花为各位爷助兴。但五朵金花总要排个先后,奴家眼拙,还请各位爷给个评断。”说着一指脚边的纸箱,“各位爷若是喜欢哪个姑娘,便给谁的箱中随意打赏几个,最后便知谁是我金玉堂的花魁了!”

    也不知是谁叫了声好,台下便又闹腾起来,更是有几个富家子弟怪叫着让秦淑快快下去把五朵金花唤上来。

    秦淑莞尔一笑,不经意的向三楼某件包房看了一眼,便缓缓下台而去。

    “你找的老板果然有几分风韵。”刘悠身旁一个“少年”赞道。

    刘悠看着女扮男装的果果,反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又懂得什么叫风韵了?”他不知以唐耀龙狂放的xìng子知道自己带着宝贝女儿逛青楼会做何感想……

    “哼,你可别忘了唐家在清秋城的凌云阁我也是去过的!”果果不服气道。

    一旁一直未作声的易峰摸摸下颌,疑道“唐家?清秋城?”

    果果知道这人与刘悠关系不一般,却又不知是什么关系,自己一时最快竟差点把自己身份泄露出去,赶紧闭口不语。

    刘悠看着又开始装无辜的果果,无奈解释道:“这个姑娘是唐家之人,也是家父好友的千金。”虽然将易峰视作朋友,但果果的身份太过重要,刘悠仍不敢大意。

    “唐家?那是哪一家?”易峰仍是一脸不解,他不解的是刘悠怎么会带着一个这么小的女儿跑来青楼,刘悠却是误会了。

    “呃,你不知道唐家?”刘悠仿佛看到了当rì自己的无知模样。

    “我自幼长在军中,长大了除了杀人就是坐牢,能知道什么唐家!”易峰没好气道。

    刘悠看看易峰,又看看长着小嘴一脸吃惊的果果,心想怎么忘了这茬。

    …

    …

    秦淑找的“五朵金花”虽都是各家的墙角,但凭她的本事,短短数十rì仍是把自己的本事教了几分给几女,而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觉得“技多不压身”的五朵金花更是勤学苦练,就是为搏今rì之名。

    待五人表演结束站在自己的纸箱之后,台下早已沸腾。有些人早就是某朵金花的恩客,但今rì却似乎仿佛不是昨rì自己认识的那个,一时兴趣盎然,恨不能再采摘一次才好。

    秦淑再次登台,看着纸箱中晃眼的一片银白,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各位爷都已看过各位姑娘的表演,看来是已然做了决断,”秦淑说到这停了停,似乎想到什么,接着道:“不过刚才是每个姑娘表演一次大家打一次赏,现在表演完了,各位恐怕又有不一样的选择,奴家想着要不要再评最后一轮?”

    台下尽是jīng明的商人,或是从小耳濡目染勾心斗角的公子哥儿,谁看不出来秦淑这是变着法的赚银子?但既然玩了,而且玩的如此新鲜如此jīng彩,谁也不会在乎那几个银子,于是又是一片白花花飞向台上。

    秦淑再次招手叫上小厮,这次却是一下上来是个小伙儿,两人一个抬了下去,台下众人见了这一幕,不禁大笑起来,骂着秦淑好手段。

    不一时结果便选了出来,一个小厮在秦淑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秦淑嫣然一笑,朝台下说道:“今rì结果已出,金玉堂的花魁是…。。雅琳姑娘!”

    选雅琳的人自然是一片喝彩,击掌的碰杯的,仿佛是在他们手中诞生了一个将军一般,而选其他姑娘的人则是各种不满的大呼小叫,场面虽闹,却不乱。

    “下面是金玉堂两位清倌人小清和小雅为各位爷助兴,这两个小丫头在金玉堂卖艺不卖身,所以还请各位爷高抬贵手了。”秦淑做完了“报幕”的工作,施施然刚转身准备下台,只听一声大喝平地响起,令顿时场间鸦雀无声,秦淑的脸sè也刷的一变。

    “放屁,爷走遍天照帝国也没听过哪家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的!老子今天便开了她俩的苞,哈哈哈哈!”
第二十四章 开张(三)
    ()    场间众人看怪物似得看着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有些人是惊讶,有些人是幸灾乐祸,而更多的则是盼着那位据说只有十三岁的东家露露面。

    而这位胖子仍是浑不自知的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把玩着一对鸡蛋大小的核桃,顶着硕大的肚子还翘着二郎腿,看起来都觉得吃力。在他看来,不过一间有点意思的青楼罢了,却要搞什么卖艺不卖身的把戏,实在是笑死人,难道天都城的这些同行都是土包子?

    与胖子同来的两位商人刚一反应过来,脸sè一下就白了几分,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担忧。后悔的是来之前没跟这位外地的爷交待清楚金玉堂的背景,而担忧的则是那位小爷若是真要找麻烦,自己怕是顶不住的。

    秦淑再次抬眼看了看三层的那间包房,不料正看到刘悠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心中便知道这位小爷是要借此立威,不由为不知死活的胖子哀叹了几句。

    胖子见场中一下安静下来,还以为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更有些得意的摇头晃脑准备说几句以显示自己在青楼界的威名,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纯爷们儿真汉子。然而一句轻柔却暗含冷冽的话在台上响起:

    “今儿来的众位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不会难为奴家一个弱女子,小清和小雅卖艺不卖身这是金玉堂的规矩,还请各位爷赏脸!”秦淑环视了台下一圈,眼光最后落在大腹便便的胖子身上。

    曾几何时,以她的地位,即使站在台上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哪里敢这般一览众山小似的看着台下这群京中的非富即贵,而有了身后那个并不魁梧健硕的身影,秦淑感觉自己的腰似乎变得硬了许多。

    胖商人被秦淑的眼神看的有点发毛,一转念便感觉深深的耻辱,被一个老jì女看的心有余悸,说出去还不丢死了人?

    “臭婊子,敢这么看着爷,看爷不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胖商人一推面前的小桌,桌上的杯盘碗盏哪受得了这蛮力,蹦跶着摔将下去,一片清脆之声响起,继而化为一堆碎片。

    胖商人显然之前已经喝了不少,摇摇晃晃便要上台教训口中的“臭婊子”,却不知左边胳臂被谁拉住,已经怒火中烧的他挥着右拳便打了上去,但只觉得右拳整个被人一把抓住,脉门被扣,再使不出力气。而抓住自己右拳的青年将自己整个右胳臂往背后一反剪,更是动弹不得。

    正是易峰出手了。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呐!”刘悠背着双手从楼梯上走下,既不看众人,也不看胖商人,只盯着一地的碎瓷器,若有似无的淡笑道。

    众人中有见过刘悠的名门少年和某些大商号的东家,而更多是不认识的人,但谁都知道能在金玉堂发话的少年除了尚书家的公子别无他人,刘悠的身份早已被确认。

    胖商人不知是喝酒喝的已经上头还是羞恼相加,面sè血红,眼中甚至都要滴出血来。作为青州大商号的东家,除了雷家从未向谁低过头,便是天都城的同行也要给自己几分脸面,谁知道却在这新开张的青楼里被人瞪了一眼,拉了一把,又被一个少年冷言冷语几句,既莫名其妙又愤怒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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