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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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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荏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小姐的意思是把他放在房里?”声音里隐隐地带有一丝古怪和反问。
林青勾着唇,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行吗?”
“小姐说的是哪里话,雪荏不过一个小厮——”雪荏急切地抬头分辩。
“别紧张。”林青回头看了一眼雪荏,成功地止住了雪荏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将目光投向湖水,“这件事,你看着办。倒是,雪荏,你的契约快到了吧?”
“是,还有半年。”雪荏抬头看背对着自己的林青,不明白她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半年啊?也快了,你也该替自己打算打算了。”林青没有回头,却彷佛知道雪荏想要说话似的说,“不着急,你好好想想,等定了主义再告诉我。”
“是。”雪荏只得应道。
“再换些茶过来。”
雪荏明白这是在叫他走了,收拾好了东西,静静离开了。
愉之
雪荏离开后,林青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亭子里,四周静谧无声。一阵风吹过,突然之间,亭子里多了一个女人。无端端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像刚才还不在这里,一眨眼之间就出现了。
她全身裹在白色的衣服里,干净合身的半新棉衣柔软伏贴。无比平凡的相貌虽然不能说难看,却也是跟绝色惊艳那些词汇沾不上边。只是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不像是微笑,却总是给清淡温和的感觉,让人如沐春风,不知不觉地想靠近她。
在外人心目中任何时候都温柔无比的她此刻斜靠在亭子里的柱子上,温和清雅的笑容里泄漏出丝丝戏谑,“他要真想走,你就会放他走?”她所指的,就是刚才林青对雪荏所说,要他好好考虑自己的将来的事。没头没尾的熟悉口吻让人明白,这两人非但认识,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会。”林青转过头来看着女子,彷佛早就知道她的出现,脸上的波澜不惊,语气却无比认真:“任何人我都会给他选择的权利。”
“这也叫选择?”女子怪叫道,“你明知道他喜欢你,而且他能靠什么过日子,你难道要他再进青楼?”
“怎么,姬月,你为他抱不平?”林青微侧头,眯起眼睛,清纯可爱中透出一点点邪气。
被叫做姬月的女子摇头,然后露出相似的笑容:“这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
笑意过去,林青自然地转了话题,道:“堂里生意怎么样?”
姬月收起戏谑的笑,回说道:“明里面的生意略有盈余,北边三家分号还差强人意,南边的两家连着四个月倒贴了。”
林青点头,说:“嗯。我还以为会赔不少,南边的也是没有办法,刚刚过去嘛,总要积点名声的。那另外那边呢?”
“那边刚接了一笔,成了大概有三万多。不过……”姬月特地停下来,看看林青。
“有话直说。”林青说。
“我把你的小猫派出去送货了。”说着还偷瞄了一眼林青,怕她责怪似地缩缩肩。
“他?”林青失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那个孩子总要出去走走看看,老窝在家里还不闷坏了。”
倚靠在柱子上,被林青叫做姬月的女子,姓姬,名明辉,字月华。因着她嫌“华”字谐音花,所以她的朋友都只叫她姬月,而不是姬月华。
再说她们所谈的生意。林家堡表面上豪门大户,风光无限,但是内里关系错综复杂,林青的爷爷勉强支撑这些年,其实大权早已旁落,有名无实了。林青不甘受制,便计划起了自己的生意。机遇巧合遇见姬明辉后,便由姬出面,林青在暗,开起药店。药店明里的生意,当然是对着老百姓的普通生意。暗里面的生意,是对着那些喜欢刀来枪去,你杀我砍的武林人,卖些毒药伤药什么的。
“呼——”吐了口气,姬明辉抛给林青一只小包,“礼物。”
林青接住,拿在手里,是一个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的纸包,纸上印着细密的凤凰飞天的文饰,外面用细棉线扎着,林青凑到鼻子下一闻,纸包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茶香。“凤团胜雪?”声音里有些掩不住的微讶,“怎么到手的?”
林青所身处的太阴王朝,与中国的唐朝十分相似,她们的茶叶并不是散茶,采摘后先制成扁圆形,称为茶饼,喝的时候还要将茶饼经过烤、碾、筛、煮几道程序后才能喝。凤团胜雪是贡品,别看才铜钱大小那么一个,女皇一年也不过才两三个而已。云泉好茶,所以林青也让姬月替她留心些,没想到姬月一出手竟然是贡品。
姬明辉知道她担心什么,回答道:“我救了一个老茶农,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然后,窃笑。
原来,林青面对着姬明辉说话时,突然有人从背后伸来一双手,圈住林青的腰,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孩。他比林青略矮些,手抱了,接着身子和脸也靠上林青的背,就这样紧紧地贴着,丝毫不顾还有第三人在场。
在太阴这个地方,讲究的是男子在家相妻教女,男子总是以文雅贞静的为好,即使那些青楼卖笑的哥儿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有多出格的动作,可眼前的这个男子却彷佛丝毫不知道什么叫掩饰和避忌,还有外人在场就那么紧紧地搂抱着林青,实在是大胆。也难怪姬明辉会笑了。
林青好似早就知道他会出现,任他从背后抱住,脸上露出微笑,手覆上了搂住她腰的手。一触之下,林青发现手感不对,原本纤细的手臂在宽大的袖子里看不出异样,但是一碰到立刻就发现不对。林青拉开衣袖,手臂上是包得极厚的纱布。
“怎么了?”在场的两人都可以感觉到林青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手臂的主人更是浑身一颤。
“愉之,放手——”林青示意男孩放开自己,但是少年却紧紧了手臂,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林青用力掰开他的手,右手向后一带,将身后的男孩带到身前。
“痛——”男孩脚上也受了伤,被林青用力一带,身子往前倾倒,不自觉地用力跨出一步,却不想牵动伤口,轻声呼痛。
眼看男孩就要栽倒,林青索性伸出左手一抄,将男孩抱了起来。男孩顾忌还有别人在场挣扎着想要自己站立,却在林青瞟了他一眼后,乖乖依偎进林青的怀里,双手也环上林青的脖子。
“现在可以说了吗?”林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林青怀里的男孩大概十三四岁,面容精致肌肤细腻,好像上等瓷器娃娃一般纤细美丽。最特别是那双眼睛,左蓝右紫,蓝色清澈,紫色浓艳,十分奇异。只是男孩现在衣衫破损,多处划破,还沾满尘土,看起来一幅脏兮兮的样子,脸色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跑急了。
“我去送货……她看见我的眼睛,说我是不祥,要抓回去……”声音越说越低,“不祥”两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连林青靠得这么近,也听得不太清楚。
“青,你说过我的眼睛很漂亮,你说过的……”林青短暂的沉默令愉之着了慌,他急切地说,生怕这个把他抱在怀里的人会因为“不祥”而放开他。
林青柔声道:“小傻瓜,你想什么呢?你眼睛什么颜色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说着,又转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姬明辉,道:“今天就到这里,余下的你看着办。”然后就抱着男孩走出凉亭,向药室走去。
留下姬明辉在凉亭里,自言自语地道:“唉,谁不好惹,惹这个超级护短的家伙……”明明是怜悯的语句,却泄漏出一丝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愉之和雪荏
林青抱着愉之向药房走去。
林青十岁时就从云泉那些男眷所住后院搬出来,移到了月湖旁的临月小筑里面。临月小筑因为靠着水,本是林家人消夏的地方。夏天住还凉爽,冬天就有些阴寒了。林青本应该是挪到正堂的,毕竟她是林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应该搬进只有家主才能住的正堂。但是,一向疼爱她的燕氏唯独在这件事上不同意。若是换了别人,大概总会有一番吵闹,但是林青不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云泉所出,所以明白燕氏的心里总是对这件事放不下,于是抢先一步要求搬到临月小筑,才免了云泉两面难做的局面。
临月小筑别看名字里有个小字,其实一点也不小。正堂三间和左右四间耳房是林青自己用了,东厢房做了书房,西厢房做了药房。东西厢房靠近正堂的两间厢耳房分别给了雪荏和愉之。左边是个小花园,再过去是贴着月湖的水阁了。
穿过大门,沿着抄手游廊就进了药房。林青把愉之放在自己用的软榻上。她的动作已经尽量轻柔了,但是愉之还是痛得“嘶——”的一声。
林青放下愉之后,就取了刀动手割开愉之的裤腿。愉之脚上用看来像是从衬衣上撕下来的布条包得乱七八糟。林青皱眉,用小刀割开一看,果然发炎了。
伤口很深很低且贴近韧带,摆明了就是活捉的做法。此刻伤口因为发炎而红肿,还有黄白色的脓和血丝不断地渗出来。
林青走到墙边齐人高的黑色木柜里翻找出一些应用的药品,放在托盘上走到愉之身边,坐下。
“这个,可要?”林青挑出一只小琉璃瓶子,不甚透明的茶色瓶子里浓稠的液体在林青的动作下缓缓流动。
愉之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儿,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最终还是迟疑着摇了摇头。
“这可是你说的。”见他摇头,林青也不多话拿起刀子,就朝流脓的地方划去。
饶是林青动作熟练手脚快,等放下刀的时候,愉之的脸都有些发青了。他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呻吟出声,用力咬住下唇。林青抬头一看,苍白得几无血色的下唇上几个齿洞,看来分外触目惊心。
林青在心里微叹了口气,明白这小家伙是看出来自己在生气,就用这种蠢办法想让自己心软,而自己看到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惨样也的确是气不起来了。
林青给伤口上药包扎,再同样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后,抬头一看愉之正偷看来,委屈中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神色,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异常楚楚可怜。林青手一勾,愉之依进林青怀里,脸也埋进她胸口。
“下次别做这种傻事了,嗯?”林青搂住他,抚摸着他的背。
“青,对不起,我没收到那笔钱,你别生我气了……”愉之脸埋林青胸口,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钱?小傻瓜,原来你想岔了。我想呢,这么乖肯认错。”林青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让愉之抬头看着他,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哪是那几万两银子可以比的?”
愉之的脸泛起淡淡的红色。林青往前一倾,将愉之压在软榻上,说:“原来你还是误会了我?那么,要罚一下子了。”说着,轻轻地舔了舔愉之的嘴唇。
愉之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而林青还没有放开他的一丝,继续一下一下地轻舔。愉之的手不知不觉爬上了林青的脖子,轻轻搭着。唇上痒痒的,有一丝痛,还有林青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突然“砰”地一声响。愉之看去,原来是雪荏端了茶过来,看到房里两人相拥轻吻的画面,竟然把手里的茶具全砸了。
林青停了下来,愉之手一紧,勾住林青的脖子不让她坐起来。林青微一怔,笑意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看着愉之带着几分坚决的眼神,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说:“荏?”
雪荏是林青四年前在青楼门口买下来,带回来做贴身小厮的。刚开始的时候,雪荏戒心很重。他虽然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但是也听说过高墙大门后的事情。大户人家的小姐房里都会养些小厮做玩物,碰到好些的主子不过是体面些的小厮,不好的说不定连命都可以玩没了。雪荏在家里也读过几日书,他可以接受自己做小厮做粗活的生活,但是绝不接受做玩物然后被丢弃的命运。
但是,雪荏的担心多余了。不要说通房小厮,刚开始的时候林青连不经意间的碰触也极力避免,在他面前连衣衫不整的时候都没有,连沐浴更衣都是雪荏准备好了东西退出房间关上后,林青独自进行的。于是,雪荏放下心来。
放轻松的雪荏立刻喜欢上了在林青身边的生活。时间好像停顿了下来,除了林青一天天变得更美丽外,雪荏的生活彷佛凝固了下来。
她在身边只留他一个人,她不喜欢别人过度靠近她,却会在回头看见他的时候嫣然一笑。她总是会注意到他的需要,甚至还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说谢谢。
让雪荏明白自己动心的,却是愉之的出现。林青抱着愉之,喂他吃东西,一口一口,她眼里的温柔可以融化任何东西。那样的画面让雪荏愣在当场,心里翻腾的酸意让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就开始没有休止的痛苦与甜蜜的交替。他不能离开她的身边,只要有一刻看不见她就会下意识地寻找,看到她对他微笑,叫他“荏”,他就会觉得很幸福;他也不能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她的美丽和出色时时刻刻提醒他,他配不上她,他终有一天会离开她。想到离开她后再也见不到她,雪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雪荏听说愉之受伤了,就猜到林青一定会带他来药房,急匆匆地赶来见他。那个倔强的孩子又在外面受委屈了?脑子里只转着这个念头的雪荏却没想到,他踏进药房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林青半趴在愉之的身上,脸上似笑非笑,愉之红着脸,搂着林青的脖子。雪荏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人相拥的样子,连手里拿的盘子落到地上砸碎发出那么大的响声都没能唤回他的神智。
“荏?”林青又唤了一声。
“是,小姐。”林青的声音总算唤回了雪荏的神智。
“你去把我东边的耳房收拾出来,等一下让愉之住过去吧。”
“哄”地一下,雪荏的眼前一片漆黑,他摇晃了几下,勉强抓住门框才稳住自己的身体,“住……进去……”破碎的声音从他嘴里流出来。
“嗯,他的屋子有些漏水,先让他在我那里住两日,等修好了再搬回去就可以了。”林青的话听上去竟有几分解释的味道。
“是。”雪荏机械地点头。心里恍惚地想,现在,他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你也一起搬过来吧,跟愉之一起挤两天。一来方便照顾他,二来,男孩子家跟我住一个房传出去不太好听……”
“什么不太好听,我才——”
愉之难得有机会住进林青的房间,自然不想多个人在旁边,抢着插嘴,却在林青沉下声音的一个“听话”里乖乖住了嘴。虽然是住了嘴,却抿着唇,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没想到弄疼了伤口,一时有些呲牙咧嘴的。
雪荏在得了林青的解释后,心情瞬间晴朗起来,看着愉之弄疼了自己唇上伤口的表情,竟然微微一笑,转身出去整理房间去了。
夜鸦
为愉之处理好伤口后,林青放他一个人小睡,自己离开了药房,独自走到水阁前的花园里。
“卫。”林青开口唤道。刚才与愉之和雪荏在一起的时候,她身上还有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那么现在,面无表情的她好像一面镜子,光滑冰凉无比。
突然一个女人出现在林青面前。她全身包裹在黑色的衣服里,脸用黑布遮住,完全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见过主人。”被唤作“卫”的黑衣人开口道,随后躬身行礼。
“我对你很失望。”林青面无表情看着她,声音里彷佛有冰块在流动。
“属下失职,请主人责罚。”黑衣人卫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既然你也知道错了,那就走吧。”林青对她的举动视而不见,继续用冰凉的声音问。
“主人!求主人责罚,只是千万不要赶我走……”黑衣人情急之下,连称谓也变了。
“真是难看。卫,我看在你做事还算尽力的份上,可以不计较你吃里爬外,三面讨好。但是现在连个简单的差使你也做不好,我还留你做什么?”林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丝毫起伏,但是其中透出的意思却让跪在地上的卫忍不住一个哆嗦。
“主人——”
“出去。”林青不听她的分辩,看也不看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卫。
卫跟在林青身边也是不止一日了,知道林青话出了口,就绝对不会更改。即使她横刀自尽林青也不会再看她一眼,无奈下只得重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走了。
林青有些头疼,拿手指轻轻扣扣额头。
“怎么,后悔了?”一个男子从树丛里走出来,他站在那里应该有很长时间了。他的声音苏苏软软,听得人心底一阵阵发痒。容貌虽不能说是绝色,但是眼若烟波,行如弱风扶柳,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是有股淡淡的媚意不断散发出来。已是寒凉的秋季,他的衣衫却依然轻薄,露出锁骨和纤腰,更添几分妖媚。走在街上,十个人有十个会说他不是正经人家的男子。才一靠近林青,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地挂到了她身上,下巴搁在她肩上,丰润的唇离林青的耳朵不远,只要一说话,翕动的双唇就会轻轻刷过林青的耳朵。
“夜鸦。”林青回头,见到男子总算露出几分笑容,身子却是往旁边一侧,避开了男子的碰触。
“青,你偏心,刚才你就让小石头抱。”夜继续粘过来,嘴里还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夜鸦,别玩了好不好?”林青有些抵挡不住,只好投降。
夜鸦并没有理她,依旧是那个姿势,道:“真舍不得就追回来。”他说的当然是卫。
“我在头疼人手不够的事儿。”换言之,她对刚才那人的离去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无情。她好歹也跟了你好几年了。”夜鸦半真半假地说。
“你才知道吗?”林青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移话题道:“伤了愉之的那个是什么人?”
“沧州金石帮主的十三女,金秀槟。石愉之送去的货也是她订的。”
“都有些什么?”
“嗯,我想想。”夜稍微一顿,思索之后说:“毒药多些,消磨、见血、封喉、无子各四瓶,五瓶春情和一斤合和香。对了,还有忘忧十瓶。”
“她平素为人如何?可好色?”
“这倒没听说。她青楼去得不多,不过,她房里的小厮经常换。”
“去探探,她买这些一定有特别的目的。告诉姬月,找人切切她的脉。”
“是。”夜鸦变了个人似的,整肃了表情,恭敬地答应。然后一刹那间正经的表情又消失了,夜鸦还是刚才的夜鸦。
林青看夜鸦答应后,还是不离开,直勾勾地看着她,就问:“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就真的不会动心吗?”
林青微一挑眉,侧侧头,鬓边的一缕长发落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夜鸦:“动心?”
“陪了你五年的雪荏你可以叫他走,看起来一直宠着的石愉之你从来没碰过,连跟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卫你也可以轻易赶走。青,那么多人在你身边,难道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走到你心里去?”
听了他的话,林青嫣然一笑。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笑。刹那间彷佛春花盛放,怔愣了在场的另一个。林青侧身,然后转过来,用与夜鸦相同的姿势反靠到他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按低他的头,然后让自己的唇贴近夜鸦的耳朵,轻轻说道:“你说呢?”
夜鸦也不是闺阁少年,但是看到林青这么慢慢靠过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及至林青贴上了他的身体,夜鸦只觉得脚一软,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林青的腰。林青说完话,转身就走,夜鸦只觉得怀里突然一空,凉得非常不舒服。
“呵呵……”林青轻笑着,离开了。
一直走到夜鸦看不见的地方,林青才停下来,看了看夜鸦所在的方向,扯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家人
秋天,清晨的天空还是灰色的,只有远处天际的那一抹鱼肚白色预示着即将升起的太阳。寒意沉甸甸漂浮在空气里,靠湖的临月小筑似乎更冷了几分。
此刻临月小筑里还是静静的,虽说时辰不早了,小筑里还是静悄悄的,连看门的小童也穿着厚实的衣服,缩在三面挡风的角落里,一双眼睛似睁似闭地打着瞌睡。
倒不是这里的下人懒散,林青六年前搬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说过,除了守夜的,一概可以到了辰初再开始做事。林青不过是因为好静,好独处,不想临月小筑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一早上就开始人声鼎沸,况且也知道即使严令早起,那些散惯了的下人也不一定会听,倒不如由自己这个主子直接发话,两面都好看些,却给那些下人们体恤和善的好印象。
林青此刻刚刚起床,穿着寝衣,披散着头发,站在自己的卧房的窗前。
推开窗,带着些许湿意和一丝丝植物的清香味的寒凉空气便扑了进来。林青满满地吸了口气,瞬间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雪荏匆匆忙忙从门外走进来,在林青背后一礼,道:“小姐早安。”就忙忙地取了妆奁来为林青梳洗。林青侧侧头,问道:“怎么,是换了床不习惯,还是那孩子晚上闹?”
雪荏身上倒是穿戴整齐,但是头发只是松松地挽着,并未梳起,身上钗环一概没有,显而易见是起晚了。被林青这么一说,雪荏脸有些红了,好在替林青梳头,没有给她看到。林青因为逢双日的早晨要进后院给燕氏和云泉请安,所以前夜雪荏倒是一早就睡了。虽然说离原来的屋子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但是到底是进了“她”的屋子。雪荏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挂在门上的布帘,心里想着林青沉睡的样子,竟然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上眼睛。等一觉醒过来,已是比平时晚了很多了。匆忙穿好衣服,竟然环佩全无就这么走到了林青的房里。为林青梳头的时候,雪荏忍不住心想,未出房门算不得衣衫不整,只是这样子,有些像新婚的郎君为妻主梳头……想着不由得脸更红了,看林青背对着自己应该不曾发现的样子,低头在妆奁里拿起青玉簪子,替林青簪好。
林青虽然面对着铜镜,心里却在想事,所以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来雪荏脸红的样子,她也没有发现。等她回过神来,雪荏已经连衣服都帮她穿好了。
林青瞄了眼贴在墙上的巨大铜镜。她上身穿的青色的对襟宽袖,下面襦裙颜色深些,用了团纹,腰上用了玉带勾,因为只是去给长辈请安,所以没有用组绶,只佩了白玉、香袋。看来清清淡淡的,衬得林青面容更加漂亮,愈发得显出什么叫美人如水。
雪荏在旁边道:“小姐,可要上妆?”
林青却皱起了眉头。
这太阴朝虽是女子尊贵的地方,服饰方面倒不像林青前世里的古代那样泾渭分明。不仅女子与男子皆可以化妆,而且除了朝服,服饰的样式也没有定过女与男的区别。一定要说的话,也只是男子的衣服更华丽拖沓些,不怎么便于行动。颜色都是越艳丽,花纹也是越繁复越好。
但是这林青却是受了前世李兰记忆的影响,非常不喜欢那些华丽繁复的衣饰,偏偏她人长得好,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别人也没法说她。她肯在衣料方面砸下大把银子只为了穿在身上舒服,却绝少碰颜色鲜艳的衣服。今日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已是极限,但是在喜欢热闹喜庆的燕氏面前仍然是太素了些,所以雪荏才有此一问。
林青摇了摇头。但是转念一想,林青还是拔下了青玉簪子,重选了对金凤钗插在头发里,再回头看看镜子,终于点点头。
林青稍微用了些点心就赶去林家大宅后院的正屋,燕氏的屋子。
到门口,守门的小童见到林青,低低地说了句:“小姐今日要小心些,太爷今日心情不太好。”
林青微笑点头,回道:“多谢。”便走了进去,看得小童脸一红。
屋子里正当中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五十多岁。面上虽都是细纹,到底可以看出来年轻时候的美貌无双,眼角眉梢里的棱角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主的。略微下垂的嘴角显出他心情不佳。一见林青的穿着打扮,不满似的沉了脸,看着她。这位,当然就是林家的太爷,燕氏。
燕氏身边侧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与林青有着五六分相似,温柔如水一般的面容让人觉得越看越挪不开眼睛,身上的穿着打扮也清淡。但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一钗一坠都是极品的东西,他身上随便掉个什么,就是普通人家一年两年的花销也买不起的东西。此刻,他一双极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却是有些忧急,也在看着林青。这位是林青的父亲,云泉。
屋子里还有一个女子,一个林青从未见过的女子。大约二十来岁,身材修长丰润,身上大袖衫是明艳的红色,下身的长裙是同色的底子上粉色的牡丹花样,外穿深红色金丝披帛,是个相当醒目的人。
林青只略扫一眼,没有仔细看她,就对着屋子里两个男子跪下去,磕头,长跪,道:“青,向爷爷、父亲请安。”说完后站起来。行礼时不急不徐,动作流畅,声音悦耳,连沉着脸的燕氏脸色也不禁缓了几分。
“爷爷,这位姐姐是?”向长辈行完礼,林青便问起身边这位外客。
“这是二爷的孙女,你翔雨姐姐。”
二爷?林青一怔,然后明白过来,想林家堡上一代主人,燕氏的妻主月蓉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只燕氏一个夫君,不说侧君,连个侍宠都没有?想来是月蓉死了以后,被燕氏赶出去的了。只是如今寻回来做什么?难道只因为林家的血脉?
“见过姐姐。”林青一揖到底。虽然林青年纪小些,但是胜在是正房所出,所以对翔雨不用行太大的礼。
林青抬起头,才第一次看清楚林翔雨。林翔雨长得有些像云泉,修眉星目,薄唇皓齿,看来是林家的人总不会错了。此刻,她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看起来好像是个和蔼的堂姐。实际上,林青从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一丝的情绪,无喜无怒,不卑不亢,什么都没有。
林青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个人不简单,林青立刻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却正好对上翔雨的眼睛,也是带着评估试探的眼神看着她。林青和翔雨皆是微微一顿,同时向对方回以微微一笑。
麻烦来了,林青在心里叹道,脸上没露出分毫,转向燕氏,道:“青有事禀告。”
“说。”
“青斗胆,昨日将卫遣回来了。”
“我知道,为了那个鬼子么。”燕氏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云泉担心得看了林青一眼,熟悉燕氏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在生气了。
林青回以安抚地一笑,蹭到燕氏身边,挽起他的手说:“爷爷,青是那么苛刻的人吗?”
“偏喜欢学男儿家撒娇。好,你说,到底为什么?”这世上女儿当自强,只有男儿才撒娇弄痴。林青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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