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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越公主-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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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阔忙把头磕在地上的黄土上,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的众将也跟着高喊,正当此时,大帐的帘子忽而被掀开,赵离的下属欢子带着人执刀剑疾奔进来。蒙阔等人回过头去见了立刻大惊,只是还未有时间作出反应,便被明晃晃的刀剑架在了脖子上,跪在地上半分动弹不得。几人甚是惊恐,赵离却挥手喝道:“绑了!”
  欢子等人得令,将蒙阔等人五花大绑,手脚皆锁上重镣,枷锁满戴。几人被这些东西束缚得无法动弹,只剩一张嘴可以说话。蒙阔心里惊疑,脸上却怒问道:“两位这是何意?”
  孟茹冷冷地看他一眼,打开圣旨念道:“镇国大将军蒙阔,不体圣恩,不思战事,假公济私,暗害伐戎大将军!现削去镇国大将军之职,与其部众一起押回帝都,待审问查清之后,再行定罪!伐戎大军暂时交由定远将军赵离、亲勋翊卫统领安泰一同统领。钦此!”
  “押下去!”赵离一挥手,底下的军士带着人便要把蒙阔等人拉下,蒙阔心里惊惶难以名状,高呼道:“有何证据说老夫暗害王爷!老夫是冤枉的!哪个奸佞小人在圣上面前谗言害我?”
  孟茹闻言哼了哼,冷道:“老将军就别装了,王爷自北关调兵,下月便可到了,你留着这些话到时与王爷说吧。”
  蒙阔闻言大惊,瞪着眼,嗓子里像卡了东西,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剩下惊惶不定的脸色。他没死?他回北关调兵了?为何他暗中派人多方打听,始终没得到他的信儿?
  蒙阔张着嘴,面如土灰,任他的亲信部下怎样呼喊都未有所觉,几人就这么被拉出了帐外。
  孟茹收起圣旨,刚松了口气,抬眼便见帐外已站了几个人,看那打扮均是一些将领,这些人见蒙阔等人被拖走了,这才冲进来问道:“监军大人,王爷当真无事?”
  孟茹看了几人一眼,问道:“几位是?”
  几人忙跪了下来,一番介绍,这才知道来者都是骑督、都尉、校尉、左右中郎将等人,自诸葛端云失踪,几人便受了蒙阔一派的排挤,平日里受了不少窝囊气,方才见有援军到了便跟来看看,不想正见蒙阔被拿下,又听到诸葛端云无事的消息,欣喜之下这才闯了进来。
  赵离叫几人起身,把在帝都听到的情况说了,老韩欣喜之下掐着伟子的脖子笑骂道:“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说得准!大将军果然没事!”
  伟子被他掐得脸色紫青,把他的爪子掰开,这才咳嗽着说道:“早跟你们说了王爷不会有事,你们偏不信!现在才知道信我,我这几个月都快被你们折腾死了!”
  “行了,都别说这些了,还是说说这些月来战事如何吧。”赵离说道,“王爷自北关调兵,最快也要再过一月才能到,依你们看,咱们还能否坚持这一个月?”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皆有愤慨之色,老韩挥了挥手,骂道:“别提了!自王爷失踪之后,那蒙阔看咱们兄弟不顺眼,便叫咱们营的人出去应战!尤其是前锋营帐里安统领手底下的人,不知有多惨!那蒙阔老贼布置的诱敌战术,从来都是咱们的人去做那诱饵!如今军中十万弟兄,损失至少也有两万部众了!”
  “可恨!”孟茹一手拍上桌子,咬牙切齿。赵离也面色难看,伟子却说道:“依末将之见,那老扈巴王也跟咱们耗了这些日子了,最近越发不耐了,常有戎人叫阵滋扰之事。王爷若一月后才能到,咱们能不能坚持这一个月还未可知。那老扈巴王若打算率军强攻,咱们大军比之差了数万之众,敌之恐有一场死战!唯今之计,末将提议且将前锋营帐的安统领叫回来,不能再让他在前头撑着了,若戎人举兵强攻,前锋营剩下的那些弟兄必定不敌。咱们如今反正都是一场死战了,不能再叫兄弟们的尸体为咱们挡路了!”
  众人闻言垂首不言,却都眼神坚定,重重点了头!
  当夜,安泰便从前锋营帐里回来,入大帐时已是深夜,众人都未曾睡下,聚在一起等他,待他入帐后,老韩伟子等人先一步过去,瞧着面色激动。
  安泰眼神如铁,听说蒙阔被削职关押的事后,只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一直与王爷有书信往来,方才收到王爷信报,北关二十万大军正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来,很快便会到!王爷叫咱们进来拖着,先挂免战牌,挂个几日再出去迎战一圈,而后回来再挂免战牌!如此且先拖着。另外他率兵赶来之事不到最后关头不可透露,免得被戎人探知。”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之后便按着诸葛端云的吩咐挂牌免战,待戎人叫阵骂阵骂得快要失去耐性时,赵离和安泰便派人出去与戎人打一圈儿,回来后继续免战。如此磨着时日,渐渐过了大半个月。
  西南边关十一月的天气早晚冷得彻骨,中午却热得流汗,大军营帐里,士卒脱了甲胄,光着膀子在帐子里乘凉。连月免战,士气低迷,安泰和赵离心里着急却也无法可施,仍旧只能等。
  然而,老扈巴王却似磨光了耐性,三日后一早,探子奔进大军营帐,报道:“报——前方五十里处发现蛮戎大军!老扈巴王亲率二十万大军倾巢杀来了!”
  安泰和赵离闻言齐齐站了起来,互望一眼,面色凝重。两人不敢耽搁,忙披上战甲上了点将台,下面十三万大夏军早已待命,只是面色如土,气氛惶然。
  安泰在军中的威望比赵离高,他唇抿成一线,坚毅的眼眸缓缓扫过下面的将士,说道:“本将方才接到信报,大将军亲去北关调二十万大军前来,就快到了!”
  这话一出,下面议论如潮,安泰接着说道:“待北关大军一到,咱们便把那二十万蛮戎军当肉馅儿合包了!”
  下面的议论果然激烈了起来,十三万大军眼里渐渐有了生机,纷纷问道:“安统领!这话是真的吗?大将军没事?他真的带名扬天下的北关铁军来救咱们了?”
  安泰与赵离互看一眼,郑重地点了头,说道:“王爷正在赶来的途中!北关大军一定会到的!但是,”安泰顿了顿,直到看得下面的将士欢呼声渐小,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在北关大军来到之前,我们要面对二十万凶残的蛮戎大军!若我们在援军到前败了,蛮戎大军就会杀进边关,百姓流血,家亡国破!”
  点将台下鸦雀无声,再无人为了有援军而欢呼雀跃,所有人脸上沉重如铁。
  “将士们!咱们是边关最后一道防线,咱们若倒在戎人的弯刀下,咱们的爹娘妻儿会如何!将士们!你们是有血性的汉子!你们说,这场死战,咱们能不能败?”
  “不能败!”男儿扯着嗓子嘶吼的声音震天彻响。
  赵离看了安泰一眼,心里暗暗佩服。暗道不愧是有大夏战神之称的端王爷带出来的将领!他心中佩服之余暗暗较劲,不愿落于安泰之后,也缓缓看了底下的十三万将士,高声问道:“将士们!北关铁军名扬天下!可咱们也是大夏铁打的将士!你们说,咱们能不能被蛮戎杀得屁滚尿流,等北关大军到了嘲笑咱们孬种?”
  “不能!”十三万男儿皱着眉,愤慨激昂。
  安泰看了赵离一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将士们!此战不易,但此一战若胜,圣上会为我们庆功!百姓会称我们为英雄!大夏会再多一支铁军!将士们!杀了蛮戎咱们就可以回家去!多杀一个戎人,咱们就多一个兄弟可以回家看爹娘妻儿!将士们!拿起你们的长戟刀剑,誓灭蛮戎!”
  “誓灭蛮戎!誓灭蛮戎!誓灭蛮戎!”
  儿郎们的长喝几乎震聋耳鼓,他们面色如铁,手紧紧握着长戟,指节发白,手心里的血却滚热沸腾。
  孟茹望着点将台下,终于能明白父亲为何说孟家男人的荣耀就是战死沙场。这一刻,她只是看着,都觉得血液里有种力量在涌动,她拿上一把剑,说道:“算我一个!我也要去!”
  赵离却将她按下来,说道:“圣上要我护着你的安危,你不能去!但是,如今我也护不了你了,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吧。你医术好,若有送回来的伤重的兄弟,烦劳能救一个是一个!如同安统领所说,这些将士们都是有爹娘妻儿的人,老子把他们带出来,就希望把他们再带回去!”
  赵离面色坚毅,眼里却带着恳求。孟茹慢慢松了手中的剑,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穷我所能,必然把送回来的人都救回来!”赵离咧开嘴笑了笑,然后便回头,与安泰一齐跨上马去,飞驰而去。
  十三万大军很快在孟茹眼前走的一个也不剩,只留下道道黄尘,她望着大军消失的方向,却一直等到正午也没等来一个伤重送回来的人。除了医护营里伤重不能上战场的人,偌大的大军营帐里死静一片。
  孟茹并不知道,赵离骗了她。这一场死战,除了拼命活下来,根本不可能有空送伤者回来,要么生,要么死,负伤能否活得下来,看的是命。
  而前方数十里开外,早已是血流成河。战车倒在一旁,下面压着黑压压的尸体,一名大夏的士卒死死抱着一个戎人,两人一同扎在战车锋利的刀刺上,那士卒怒目圆睁,到死都不曾闭上眼。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没有人知道杀了多久、还要杀多久,血溅黄沙染红了将士们的战衣,染红了他们的脸,只有眼里的愤怒杀意从不曾改过。一个伍长被脚下的尸体绊倒,戎人呼喝着将弯刀扎进他的背脊,狠狠划开,那伍长嘴里喷出血来,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身旁尸体上的刀,狠狠扎进旁边一个没死干净的戎人心脏。
  头顶烈阳烤得将士们嘴唇干裂,他们就舔一口刀上戎人的血,没有人知道北关大军何时会到,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多杀一个戎人就多一个兄弟可以回家看他的老娘。
  赵离斩了一个戎人的头领,喝一口鲜血回头便吐了出来,骂道:“呸!真他娘的难喝!”
  便在他转头之时,头顶烈阳忽而一暗,安泰高声喊道:“小心!”话音未落,人已经至跟前,挡下赵离头顶的弯刀,那刀刃上划出爆烈的铁花,安泰蹬蹬蹬地便往后退了几步!赵离也跟着跃向后头,两人一瞧,见眼前将领满脸胡须,年已过花甲,眼里却凶狠异常。赵离眼尖地瞥到那人的弯刀上镶着金色的雄狼,不由大喊:“是老扈巴王!”
  那老扈巴王暴怒地呼喝一声,戎话安泰和赵离都听不懂,却见他已经向两人扑了过来。这老扈巴王不愧为北戎一匹怒狼,这些年来没有哪个部族敢惹他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年过花甲照样力大无穷,招招凶狠!
  旁边的戎人一见老扈巴王要杀安泰和赵离,便纷纷朝两人扑了过来。大夏的将士见了也忙上去帮忙,安泰与赵离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两人可以活动的地方却越来越少,应付起来反而越发吃力。
  “赵将军,我掩护你!你且从这圈子里出去!”四周杀声震天,安泰大声喊道。
  “不成!要进同进,要退同退!”赵离抬刀挡下老扈巴王一刀,震得他往后退了几步,撞上身后一个戎人,抬手就将那人砍了。老扈巴王大怒,呼喝着朝赵离扑去。安泰见势,趁着赵离接招时忽而从一旁拉起他,拽着衣领便丢了出去!
  “安统领!”赵离被扔到外头,立刻有几个戎人砍了过来,他几刀劈开,却又有人围了过来,几番不得进,不由心急如焚。
  安泰在圈子里,老扈巴王的杀势凶狠,身后又是呼喝的戎人,独自迎战没多久身上便开了几道刀口,他脚步不停地往后退,身后的戎人挥着弯刀围过来,安泰被缠住,正招架之时,只觉旁边一道猛力袭来,腰间忽的一热!
  安泰抬起头来,看见老扈巴王狞笑的嘴角,手握着扎进他腰间的弯刀,眼看着便要横向一划!
  却在此时,头顶烈日又是一暗,天空中忽而划开一道血线,老扈巴王扭曲着脸疾步后退,右臂血涌如注!
  安泰看也不看扎在腰间的弯刀上带着的断臂,只是抬头望去,眼前空地上已经立着一个紫袍银甲的男人,他手中执着残红剑,殷红的唇抿成一线,眼里寒霜凛凛。
  “王爷!”
  安泰喜不自胜,却听豪烈的杀声自远处传来,四周霎时皆静,老扈巴王脸上闪过惊疑,四周的戎人却纷纷往后退。
  诸葛端云一剑斩断坠在安泰腰间的断臂,怒喝:“传本王军令!誓灭北戎扈巴王部!杀!”
  杀声直冲云霄,早已浑身浴血的伐戎大军望向远处,只见得云风一身银甲策马奔来,身后黑压压的玄甲军,玄黑的战旗在烈阳下舞动。
  士气再一次沸腾起来,将士们再一次拿起刀剑,杀得戎人纷纷后退。
  云风奔下战马,随手刺进几个戎人的胸膛,血喷上他的银甲,他三两步奔到赵离身边,问道:“没事吧?”
  赵离摇了摇头,见云风甲胄间竟染有黄尘之色,定是星夜赶路才至于此。他拍了拍云风的肩膀,一刀砍掉想要偷袭他的戎人的头颅,回头间,见那围住安泰的圈子正一层一层削开,血气像是在烈阳下蒸腾,腥浓得令人作呕。赵离不敢看得太入神,随手斩开身旁的戎人,偶尔望上一眼,只见得乱军丛中,紫袍墨发翻飞,所到之处,血溅数丈!
  战势突然逆转!戎军并不知大夏会有二十万的援军到来,退路瞬间被堵住,进退不得!慌乱间已被士气高昂的大夏军占了先机,被杀得节节后退。
  诸葛端云一剑迎上老扈巴王,回身间剑身自身旁四五个戎人腰间划开,那几个人惊恐地望着自己腰腿自身上倒下,哀嚎着再也呼喝不出来。
  安泰一把拔去腰间的弯刀上的断手,不顾那刀扎在肚腹间的剧痛,回身一锤敲碎一个戎人的胸骨。
  领军之将杀敌勇猛,士卒也跟着越杀越猛。没有人知道拼杀了多久,待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现一抹红霞。将士们的脸已经被血与黄沙染得有些发黑,却有一双双黝黑明亮的眼睛望向远处。那里,诸葛端云正傲然立着,紫袍银甲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和他们一样,脸被血水染得已经发黑,墨发贴在脸颊上,上面的血早已经凝结。他眼神寒霜凛冽,缓缓举起手中的一颗满脸胡髯的头颅,冷声喝道:“老扈巴王已死!北戎扈巴王部已灭!此战,大捷!”
  扈巴王部是北戎最好战的部族,此部一灭,剩下的便不成大碍。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战事的意义,周围静寂许久,终于爆发出响彻云霄的呼喝声。
  “安统领!老子可以回家看媳妇了!”
  “去你娘的!就知道媳妇!”
  “赵将军!我们真的胜了!圣上会为我们庆功!哈哈!老子也是英雄人物了!”
  “哈哈!老子回去一定把这事儿说给孙子听!他娘的!那叫一个壮烈!”
  “孙子?你有孙子么?”
  “老子出来前,媳妇给老子生了个儿子!有儿子,老子就一定有孙子!”
  众人笑骂着,却渐渐没了声儿。
  四周渐渐响起啜泣声,这些向来流血不流泪的男儿们知道,他们可以回家,可以庆功,却有许多兄弟们躺在了这里,永远回不去了……
  诸葛端云从坡上下来,将老扈巴王的头颅丢在一旁,去赵离身旁看了看安泰的伤势,那刀仍然扎在他腰上,伤得极重。他蹙了蹙眉,问道:“赵将军身上可有伤?”
  赵离见诸葛端云跟他说话,不免有些紧张,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忙摇头道:“没事,都是小伤!戎人那弯刀片子划上一下,还能要命不成?”
  诸葛端云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便点齐人马,将伤势重的且送回中军大营交与医官救治。天快黑了,快去吧。”
  赵离闻言一愣,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您且不回去?”
  诸葛端云并不答他,只回身对云风道:“你的伤势怎样?”
  “死不了!”云风云淡风轻地笑笑。诸葛端云略一点头,淡声吩咐道:“那便叫将士们略作休整。”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吩咐赵离道,“回营后,发捷报给朝廷,且说要过些日子再班师回朝。”
  赵离有些不解,云风却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快去吧,安泰的伤势不可再拖。我和王爷带着人在这儿把将士们的尸身都收拾了。”云风回头望向远处黑压压的尸山,这是诸葛端云的习惯了,以前遇上战事时他就是这样,绝不肯叫将士们曝尸荒野,尸身一定会清理出来,就地入土为安,再立碑刻名,造册发往各州府县衙。
  赵离闻言明白过来,深深看了诸葛端云一眼,得令去了。
  云风望着诸葛端云缓缓走下斜坡的背影,摇头略微一叹。这一战,死伤数目甚重,看来回朝要拖些日子了。他望向染红的天空,淡淡道:“十一月了,出来竟有大半年了。若是早的话,帝都也该下雪了……”
  说罢,他便也走下斜坡,帮忙清理战场了。
  云风的猜测没有错,千里之外的大夏帝都,这一夜果真下了雪。
  二更时分,宁阳还未入睡,奶娘端着泡脚的热水盆子进来,放到地上后笑道:“王妃,外头飘雪花子了。”
  “下雪了?”宁阳笑着站起来,忙从里屋出来,说道,“我瞧瞧去!今年下得可真够早的。”
  奶娘却忙拦着她,哄道:“可别去开那窗子!王妃如今就快临盆了,外头风凉,染了头风可如何是好?”
  宁阳闻言笑了笑,虽然很想看外头的雪,却仍是听了奶娘的话,奶娘将她扶到软榻上坐下,拿张小毯过来给她盖着肚子,旁边烘上火盆,这才说道:“这雪年年下,又不是头一年来大夏了,有啥稀奇的?王妃有那心思呀,倒不如放在自个儿肚子上,这不?府里头还有人安着那作死的坏心呢!”
  宁阳听了小声笑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怕出事。奶娘别隔三差五地说一回了,你不提醒我,我也不至于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
  奶娘这才笑了起来,把热水盆子端了过来,说道:“王妃烫烫脚吧,女人怀着身子的时候,最遭罪的就是这双脚了。”
  宁阳见奶娘挽了袖子要亲自动手,忙说道:“叫丫头们来吧!”
  奶娘笑道:“这些日子,那些丫头日夜守着王妃,也都累了,奴婢叫她们早些歇息了。再说了,王妃自小就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有啥不能做的?”
  宁阳却有些脸红,觉得过意不去。奶娘如今年纪也渐渐大了,怎好叫她侍候这个?若非她如今肚子大得弯不下腰去,是决计不肯叫奶娘做这差事的。于是,只叫奶娘帮忙脱了鞋袜,待脚丫子入了水,便决计不肯叫奶娘动了。
  奶娘不肯让,蹲□子哄她道:“王妃如今手脚都有些浮肿,若不按几下子是不成的。快别闹那些别扭!”说罢,便挽了袖子,当真给宁阳按起了脚底心儿。
  奶娘手劲儿大,宁阳是个怕痒的,整个屋里都能听见她不停的笑声。宁阳边笑边往后仰,不停地想把脚丫子收回来,奶娘却不由她躲,收回去了便又捉回来接着按!
  几次三番,宁阳笑得狠了,却觉得肚腹忽的一痛!
  笑声戛然而止,宁阳蹙了蹙眉。
  奶娘见她不笑了,便问道:“怎不笑了?奴婢就说这事儿是习惯了就好的!”
  宁阳却摇了摇头,深吸几口气镇定下来,说道:“奶娘,我觉得……肚子有点痛。可能……要临盆了。”
  143看喜
  当安阳醒来的时候,床榻的外侧已经是空的,帐幔里的光线有些暗红,窗外鸟儿在枝头的鸣叫清晰喜人。昨夜温存渐渐浮现,安阳咬着唇把脸儿埋在被子里,昨晚轩哥哥怕伤着她,一举一动都极尽温柔缠绵,他们许久才结束……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了。
  安阳把脑袋露出来望了望,虽然圆房早上起来没看见轩哥哥在,她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是松了口气也是真的,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轩哥哥。
  安阳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却觉得□传来一阵疼痛,她略微皱了皱眉头,唇角却微微泛起甜蜜的笑来。她裹着锦被想要下床去,帐幔却忽而撩开了。
  柳子轩将帐幔收起来,坐在床榻边上温声问道:“醒了?身子可好?”
  安阳吓了一跳,没想到柳子轩还在,她忙裹好被子,眼儿四处瞄,正瞧见屋里桌旁放着一盏茶和一本书册,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原来轩哥哥一直在啊……”
  柳子轩笑了笑,说道:“早就醒了,怕吵着安儿,便先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如今已近午时了,奶娘和禾儿已经等了许久了。”说罢,他便笑着起身,去了外屋。
  安阳坐在床榻上,许久才反应过来。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不由脸儿更烧。这时却听柳子轩的声音自外屋传来:“公主醒了,准备沐浴吧。且先端碗甜粥来,先叫公主用一些。”而后屋外便传来奶娘欢快地应下的声音。
  一会儿,柳子轩端了碗进来,见安阳坐在床上用锦被包裹得胖团儿一般,只把脑袋露出来,活像只不倒翁,不由摇头一笑,走到床边坐下,亲自调了甜粥送到她嘴边。安阳眼儿瞅着柳子轩,抻着脑袋喝了两口。
  这时,奶娘一脸喜意地指挥着宫人把沐浴等物抬进了里屋,置上屏风,又烘了暖炉。柳子轩没事儿人一样淡定地坐在床榻边上继续喂粥,安阳却对着见奶娘等人咧着的嘴脸儿更红。
  见安阳窘迫难当,柳子轩垂着眸,眸中笑意浓郁难掩,直到见她快要窘到把自己的脑袋也埋起来时,他这才笑着端着碗从里屋走了出去。
  奶娘等人立刻扑过来给安阳行礼道喜,说道:“公主与驸马爷要圆房怎不提前说一声呢?早知道这帐幔被褥就该换成更喜庆的颜色!”
  禾儿在一旁说道:“好在因着还未过上元,公主屋里的被褥用的都是绛红的,花色都是牡丹鸾凤的,也算喜庆。”
  奶娘听了点点头,道一声:“也是。”之后便忙回身对禾儿道,“快服侍公主沐浴去!这被褥要赶紧拿到屋外晒着。”
  安阳听了险些跳起来,忙问道:“干嘛要拿到屋外晒?”
  奶娘笑了起来,哄她道:“回公主,这叫看喜。圆了房了被褥要拿到外头晒上三日,这是老规矩了!驸马爷今儿早上起来便吩咐奴婢去伯府和宫里报喜去了,想必待用过了午膳,宫里便会派命妇和宫人来,与伯府的老夫人和夫人一起来看喜了。”
  安阳闻言脑袋嗡地一声,奶娘忙和禾儿把她从床上扶下来入了浴桶里,说道:“待沐浴好了,奴婢给公主好生打扮一番,下午可有一番忙活呢!”
  水温有些烫,上面撒着花瓣和一些不知名的药草,安阳舒服地泡在水里,烫热的温度缓解了身上的疼痛和疲倦,她将身子往下沉了沉,脑袋半露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在水里吹着泡泡,眼见着奶娘和禾儿绕过屏风到了床榻边,两人小声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便是一阵笑声,没一会儿就见两人把被褥抱出去了。
  安阳觉得,自己还是把脑袋整个儿埋进水里算了!
  奶娘和禾儿大概张罗着晒被褥去了,两人许久没回来,两个宫女侍候着安阳沐浴完毕,她刚觉得心情平复些了,柳子轩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药膏。安阳刚来得及穿上小肚兜,见柳子轩进来忙想躲起来,柳子轩只笑着对那两个宫女摆了摆手,两人便福身退了出去。柳子轩在缓步至帐幔后,将躲在里面的安阳“解救”出来抱到床上,这才笑道:“这药膏对消除肿痛有奇效,不妨抹上一些,晚上便好了。”
  安阳咬着唇,虽然有些羞涩,心里却满是甜蜜。她点点头,把腿儿分开一点,只觉得宽大的袖袍从腿上拂过,□慢慢传来冰凉的感觉,她却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头顶,越来越热。待抬起眼来时,正好对上柳子轩含笑的眼眸,这一次,安阳确定自己从里面读到了调侃的意味,她鼓起脸蛋儿从床榻上捞起一只锦绣软枕作势要拍过去,柳子轩轻声笑了起来,缓缓起身出了里屋,叫了宫人进来,安阳这才换上了一身绛红百花藕丝的齐胸襦裙,乌髻盘起,上面妆点上大大的雪茶花。她拒绝奶娘帮她打扮,觉得脂粉会太重,自己只是轻轻扑上一层蜜粉,烟眉轻描,唇脂轻点,眼儿明亮讨人喜欢。待妆扮妥当,走出里屋时,连柳子轩都略微愣了愣,温声笑道:“甚美。”
  安阳开心地挽上柳子轩的胳膊,夫妻二人去旁屋用过午膳,下午午憩时辰过后,宫里和伯府里果然来了人。
  元皇后派了安阳出嫁时为她送嫁的陈王妃来,又把自个儿的贴身宫女云姑派了来,伯府上除了祖母高氏和婆婆王氏,连三房的方氏也挺着大肚子来了。几人到安阳寝阁里给她见了礼,脸上都是难掩的喜意,尤其是柳家人。
  高氏拉着方氏来到安阳跟前儿,有些激动地笑道:“公主啊,妾身做主把三房媳妇也叫了来,她如今怀了身子,也是有福的人,给公主过过福气。”
  方氏说道:“妾身虽说怀了身子,可这福气哪有公主的大?今儿来此指不定还是妾身沾了公主的喜气呢!”
  话虽如此说,高氏与王氏却都盯着安阳的肚子直瞧。
  安阳坐在椅子里,拧着帕子,脸儿酡红。她自然听得出祖母的意思,不由看看柳子轩,再看看方氏的肚子,咬唇直笑,心里也是期盼。
  一屋子的女人见她这副模样,也都笑了起来。陈王妃将茶盏放在桌上,笑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便去看喜吧?”
  奶娘一听这话,忙领着陈王妃、云姑和高氏、王氏、方氏出了屋子。大约有小半柱香的工夫,几人携伴回来,皆用帕子掩着嘴,笑得欢快。安阳被她们瞧得帕子都快拧破了,忙红着脸望向柳子轩,眼神可怜巴巴,满是求助。
  柳子轩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起身请几人坐了,叫宫人奉上新茶点心。陈王妃这才起身自怀里拿出一只大红锦绣的荷包来,上前奉给安阳说道:“新人圆房,望早生贵子!”
  安阳愣了愣,忙笑着接了过来,云姑也递上荷包道:“这一份儿是皇后娘娘赐的,望公主早生贵子,为夫家开枝散叶。”
  安阳笑着接过来,眼儿一红,心里有些感动。不知为何想起了出嫁那日母后叫她跪于祖宗殿门前听训的情形,那番话她至今仍记得。那时她尚怀着嫁人的憧憬之心,如今当真嫁给轩哥哥,虽然只有半年,却发生了许多事。昨夜与轩哥哥圆了房,总算是有名有实了。
  安阳很少见地生出些感慨的心思来,祖母高氏和婆母王氏以及三婶子方氏给的荷包,安阳也都郑重接了。而后当着几人的面儿打开,见里面所装的事物皆是一个样:花生红枣各一对,金银元宝各一双。
  安阳收下,亲自回屋放在床头枕下,待回到外屋时,见婆母已经在嘱咐柳子轩了。
  王氏说道:“日后当小心着,你看过不少医书,若公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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