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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越公主-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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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氏闻言望向儿子,柳义才点了点头,说道:“公主说的是,此事下官也曾听说过。”马氏说道:“老伯爵在府中也说过一回,只是因着这事龙颜大怒牵扯甚广,因而不敢多谈,只说了个大致。”
  安阳又说道:“二叔父为官多年,应该知道我父皇此生有两大忌讳:一是结党派争,二是后宫乱政!年前这件事牵扯到我的几个皇兄弟,不但我外公元老相国那一派的人和德妃娘娘的娘家人受了罚,连贤妃娘娘的弟弟陆世子都关去了牢里。可见父皇真是气狠了。我也不是不愿意帮二叔父,我就是怕我在父皇气头儿上去问这事儿,非但父皇要骂我,只怕还得连累二叔父。”
  安阳瞪着眼睛,努力要叫二房的人从她的眼里看出诚恳来。马氏一家子互看一眼,神色难免有些沉重。安阳见势忙又把那天柳子轩所说过的武亲王侧妃帮着娘家人求官,结果害得人家丢官去职,又害得自己险些降了位份的事说了出来,见二房的人神色更凝重,安阳这才安抚地丢个甜枣出去,说道:“我听说二叔父在外任职数年,当地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上任期间政绩优良,江水三年无灾!可是真的?”
  见安阳有些崇拜似地问道,柳义才咳了咳,眼底有自豪的笑意,嘴上却谦恭道:“下官虽非治世良才,对为一方百姓父母官之事还是有些长才的。”
  “那就是说是真的了?”安阳笑得眼儿明媚,乐观地道,“那不就行了!我父皇最喜爱良臣!每年的政绩考核卷宗他都是亲自过目的!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都能得个不错的差事。要我说呀,二叔父不必觉得帝都官多不好求职缺,那些到处打点的到处走关系的,有几个有真才实学的?他们有几个敢见我父皇的?可是我觉得二叔父有这个本事!既然有真才实学,干嘛要学那些人?不如好好在府里准备,等我父皇召见的时候好好表现,到时候定有良差!”
  安阳一口气夸完,只觉得氧气不够用,忙把桌上新斟上来的茶拿起来猛喝几口。待放下茶盏时抬眼就见二房的人脸上都有喜意。
  马氏觉得此话有道理!他们二房的人被大房压了这么些年,本来因着当初去外地任职的事儿有些不满的,幸亏义才争气,在外这几年拼了政绩回来,本想着终于能胜过大房一头,不想大房的竟然尚了门好亲事,攀上了皇家!虽然心里千百个不甘,但奈何对方是嫡公主,家族跟着沾了好大的荣耀,他们二房的人便是再不甘也得往那好处想,心想着总有需着公主帮忙的时候。不想方才听公主一言倒觉得有些道理!若她儿子凭着公主的关系得了这职缺,日后还是得在大房面前做低伏小、看脸色行事。可若是能凭着自个儿的本事谋个好差事,至少在官场上抬得起头来,也算是扬眉吐气!
  马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住地点头,只差没笑眯了眼。而柳义才也笑在脸上,心里有些兴奋,似乎已经能想到面圣述职那日圣上对他政绩的褒奖,若圣上再知道他哪条路子都没打点,指不定更赞他贤臣良臣!而且柳家向来就得圣上器重,难保他这回不会真的得个顶好的职缺!马氏母子心里雀跃,唐氏在一旁看着也有盘算,如今回了帝都来,有公主府和伯府的名头罩着,自家夫君再谋个好职缺,日后他们一家几口便在帝都安家了。眼见着再过几年两个儿子也要行冠礼了,到时谋前程总归要比在外地容易些。自己在娘家本是庶出,不受宠,嫁来柳家也是嫁了个庶出的,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想柳家忽而得势,日后她回娘家也要扬眉吐气了。
  二房的人各有所图,心里都是欢喜,直把安阳奉承了个遍,马氏说道:“多谢公主提点!若非公主点醒妾身,险些要走了歪路。”
  安阳被夸得头晕晕,一听马氏说完了,忙说:“一家人不必客气”之类,心里却把柳子轩夸了个遍。
  马氏见要求的事有了结果,又瞧着安阳有些累了,这才起身行了礼告罪求去。安阳心里直欢喜,却叫禾儿备了些吃食点心,说道:“这是府里厨子做的,是宫里御膳房里差来的大师傅,做的点心好吃着呢。季祖母拿回去用吧。”
  马氏这辈子没吃过御厨做的点心,听得这话自然是眉开眼笑,千恩万谢地接了过来,又行过礼,这才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离开了公主府。
  安阳几乎瘫坐在椅子里,呼出一口长气,暗道等轩哥哥回来了,这回的奖励,加上上回的,连本带利,她是一定要要足了!
  只是这日午时柳子轩却没回公主府用膳,他差了个随侍回来说是同僚在酒肆里摆了酒席,因而午膳便不回府用了。安阳只得自己吃了午膳,然后去休息。一直等到快酉时了柳子轩才回来。安阳见他面色有些困乏,于是便忍下了邀功的心思,先拉着他去软榻上歇息了。
  直到柳子轩醒来,夫妻二人用过晚膳,坐在窗边的圆桌旁喝茶时,安阳才把上午的事细细说了,拍着胸脯笑道:“我记得轩哥哥说要举例子才能让人信服,所以我就把年前父皇龙颜大怒的事也拿来吓人了!怎么样?我不是很笨吧?”
  柳子轩看着安阳,听得认真,一直待她把话都说完了,这才点头笑道:“甚好。今日我不在府上,此事亦处理得妥当,想来不需过个几年,当可出师了。”
  安阳知道柳子轩这是在夸她,她虽然也知道要完全靠自己还需努力,但得了夸奖还是很高兴的。于是她立刻转了转眼珠子,兴奋地问道:“那轩哥哥还记不记得上回在伯府里见叔父婶婶他们,那天我的表现怎么样?”
  柳子轩见她眼儿明亮,一看便是有歪主意,不由垂眸浅笑,心里明了。
  “那日的表现也甚好。”他说道。
  果然,话音刚落,两只手掌就摊在他面前,安阳脆声说道:“那要奖励!那天的和今天的,两样!要大的!”
  柳子轩闻言笑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看着安阳问道:“那依安儿的意思,想要哪样奖励?”
  这话把安阳问住了,她撅着嘴儿,望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才说道:“不知道,上回也想不出来,所以交给轩哥哥想吧!”安阳越想越觉得这样省心,她只等着要奖励就可以了,至于是什么,只要是轩哥哥给的,她自然喜欢的。
  柳子轩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垂眸笑了笑,只温润地道一声:“好。”便再也没了下文,之后便和安阳说了些今日与同僚相聚听到的些许趣事。安阳很容易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不觉两人便聊了许久。直到窗外传来二更的更鼓声,安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奖励还没要到。刚想开口询问,奶娘进屋说道:“二更天了,这些日子公主和驸马爷皆劳累了,奴婢这便去铺床吧,公主与驸马爷早些歇息。”
  之后便是一阵忙碌,柳子轩去了浴房沐浴,安阳在屋里沐浴,一番梳洗,待安阳入了帐子躺下,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柳子轩才回了屋。如同往时一般去了外袍穿着中衣入榻躺下。
  正月里的天气还是冷的,屋里烘着小火炉,本来也不太冷。安阳却因为只穿着亵衣便缩在被子里,只把脑袋露出来,瞅着柳子轩问道:“轩哥哥,奖励……”
  柳子轩闻言转过头来看她,见她只露着脑袋的瞅着他,眼里期盼中带些不安定的情绪,一看便知又在往别处想了。柳子轩垂了垂眸,掩了眼里越发浓郁的笑意。
  安阳见柳子轩不说话,便开始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邀功请赏地太过了,轩哥哥有些不高兴了呢?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越放越大,安阳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于是马上说道:“要不然、要不然……我不……”
  话未说完,安阳便说不下去了。只见得柳子轩慢慢靠近她的脸蛋儿,眼里笑意温润清雅,看着与平日无异,只温声道:“要不然……如何?”
  安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如何!不如何!看来轩哥哥好像没生气……
  安阳想要松上一口气,却因柳子轩的俊颜近在咫尺而半分动弹不得,反倒心一直吊着,时间似乎过得极慢,心跳的声音那般强烈,一下,一下,小锤子一般击打着胸口,别提有多难受!安阳垂下眼,不敢再看柳子轩,脸儿却越来越烧。
  面前男子的俊颜越离越近,安阳开始慢慢闭上眼,鼻间却闻得见淡淡的檀香。安阳咬着唇,却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等待着他的吻。
  只是,等了许久,期待的吻却没落下来,耳畔却响起男子低低含笑的声音:“确实挺难想的,以安儿之见,最想要何种奖励?”
  安阳缩了缩脖子,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儿,眉头却稍稍皱了起来,直觉自己又被耍了。她撅着嘴,抬起眼来,想要抗议柳子轩的恶趣味,却不想脸儿一抬起来,男子的俊颜就压了过来。
  唇儿被噙住,安阳却还愣愣地睁着眼,柳子轩的吻依旧轻柔里带着独特的淡雅,安阳慢慢闭上眼,享受这月上柳梢般温柔的吻。男子的手轻轻撩开她披散着的青丝,一手扶着她的脖颈,一手略过她的腰身,将她的身子半托起来,她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在他的臂弯里,他的吻却仍旧不含半分侵略,尽管抱着她,力道也拿捏得极轻柔。这吻温柔绵长,似雪山清泉,淡淡的甜香,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女子的头枕在男子的臂弯里,如缎般柔滑的发丝垂在绛红金鸾花开的锦枕上,烛火映在绛红的帐幔上,床榻间昏黄暖红。
  这吻不知多久,待安阳觉得脑袋渐渐发黑时,新鲜空气开始慢慢进入她的鼻间,她感觉自己被慢慢放躺了下来,锦被盖了过来,她听见男子温润含笑的声音在她耳畔问:“方才那般,当做奖励,安儿以为可好?”
  安阳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还未从方才的吻里退出来,她只是睁开朦朦胧胧的眼儿看着柳子轩,咬着唇,红着脸说不出话。
  柳子轩见她不答,微微挑眉,垂眸淡道:“若是不喜,那便不算。奖励之事日后再想。”
  安阳闻言一急,以为柳子轩要生气,忙点头说道:“喜欢!喜欢!”话音刚落,只见柳子轩抬起眸来,眸中笑意浓郁,说道:“既然喜欢,那奖励之事便算给过安儿了,这些日子多有劳累,早些歇息吧。”
  安阳自知又被耍了,脸红之际心里不免失落。她也能感觉得到如今轩哥哥是有些喜欢她的,她之所以能和他同榻而眠这么久,全因着她的胳膊烫着了。其实现在早就不痛了,轩哥哥却坚持要等她的伤痕去了才肯搬回沁怀居。她心里感动甜蜜之余,也有些小小的期待。如果说年前她只是敢想一想的话,如今……都已经过了年,她十五岁了……
  安阳垂眸想了一会儿,柳子轩见她未答话,便仍支肘侧卧着不曾躺下。安阳抬起眼来瞄他一眼,模样欲言又止。柳子轩见了垂眸掩了眸中并不常见的笑意,只温言问道:“安儿这般模样,可是有话要说?”
  安阳知道自己开口说的话有点显得太急色,不过她实在不想把话憋在心里,于是便垂下眼儿,小心翼翼地说道:“轩哥哥……我……我已经十五岁了……”
  柳子轩闻言看了她好一会儿,温润的笑意不曾变过,只是半晌才问道:“安儿的意思是,圆房?”
  安阳红了脸,脑袋低垂着,快要埋被子里,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帐幔里静寂如水,柳子轩垂着眸,神色掩着,唇角的笑意却慢慢浓厚了起来,他抬起眼来看了看安阳,低浅地说道:“好吧。既然答应了安儿及笄后便可圆房,自然不可推诿。那么……”他声音低浅清澈,却带了些惑人的问道,话说一半便不肯说了,只笑望着那颗快要埋起来的脑袋。
  果然,安阳听不见后话,便抵不住好奇地探出头来看柳子轩。只是眼儿对上他的眸时,见他温润一笑,缓缓躺了下来,很自然地闭上了眼。
  虽然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安阳却还是愣了许久,险些跳起来!
  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安阳咬着唇,一脸要哭的样子望着柳子轩,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她主动!一个吻就算了,这可是、这可是那什么耶……
  任凭安阳心里如何挣扎如何哀嚎,帐幔里依旧安静,安阳瞄向躺得安稳的柳子轩,锦被只盖在他的腰身以下,许是方才接吻的时候他抱着她的缘故,他睡时向来规矩的中衣竟有些开,隐隐能望见他的胸膛……
  安阳的脸霎时像烧着了,心儿怦怦跳。她怎么说以前也见过各种偶像的半裸身,总觉得不至于脸红心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轩哥哥这个样子她就、她就……
  安阳眼儿四处乱瞄,最后还是回到那露出一点点的胸膛上,素白银纹的锦衣穿在男子身上,在胸膛处微微扯开,帐幔暖红里有些润泽。男子阖眸而卧,纤长的指节交握在小腹前,墨发枕在身下,有几丝垂在脖颈间,衬得肌肤那般润泽,竟于平日里那般温润淡雅里生出些许魅惑来。
  安阳越看越移不开眼,却见柳子轩缓缓睁开眸子,淡淡一笑,温声道一声:“安儿?”
  安阳皱着眉头快要哭出来,感觉就像是面前有一顿美味大餐,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心里干着急。
  “轩哥哥……”安阳的语气已经带了哭腔。
  柳子轩却在笑意快要涌出前又缓缓闭上眼,却慢声说道:“安儿身为公主,轩为驸马,按着规矩,本该如此。”
  安阳瘪了瘪嘴,真是这样的?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与驸马圆房就得主动?可是、可是古代不是讲究女人要矜持的嘛?轩哥哥真的没骗她?安阳只觉得现在的她已经判断不出真假,只是见柳子轩仍然淡定地躺着,似乎真打算按着“规矩”来,要么她不要圆房,要么她就要主动。
  经过挣扎,安阳还是觉得圆房重要!毕竟圆了房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了,以后她的轩哥哥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好,若是她这么犹豫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打定了主意,安阳终于瘪着嘴儿去解柳子轩的衣衫。不管古今,房事第一步先脱衣服总不会有错。只不过她的动作极慢,手指勾上他身侧的衣衫带子时甚至能感觉得到温热的体温。
  锦衣的带子如丝般滑开,衣衫顿时顺着胸膛滑向两旁。安阳的心快要跳出胸口,她从来不知道轩哥哥身材这么好,平日里见他气质温文尔雅,还以为有些瘦弱的书生气,她总是忘记他的武艺不比陆世子差的事。他的身子没有一丝文弱气,却也不像练武的人那般肌肉纠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安阳慢慢俯□去,她不知如何做,只能忍着脸上的烫热,慢慢吻着那温华如水的肌肤,点点轻吻,小鹿般带些痒意。她只敢在他的胸膛处流连,怎么也不敢换去其他地方。
  柳子轩微微睁开眼,胸前微微有些痒,身上的人儿脸儿烫热的温度触碰着他,让向来心静如水的他心里竟有些陌生的躁动。他明白那是什么,却并不急切,他缓缓伸出手抚上她的发丝,她愣了愣,抬眼脸儿来,眼里朦胧带着湿意,脸儿通红,嘴儿却瘪着,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柳子轩温润一笑,眼底却难得有些悔意,他缓缓起身,把不知所措的她扶着躺下,慢慢俯□去,抚着她脸旁的发丝,摇头说道:“方才不过是逗弄安儿,莫要当真。”
  安阳闻言呆愣半晌,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满脸的委屈。柳子轩微微蹙眉,眼里悔意更深,指尖略去她的泪,温言说道:“此事是我做过了,给安儿赔不是。待上元过后,陪着安儿去城外一游可好?”
  安阳摇了摇头,她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无措,一听说是开玩笑的,心神立刻放松了,眼泪就落了下来,不过没想到得了轩哥哥陪着出门的好处,心里立刻甜蜜了起来,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柳子轩温润地笑了笑,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儿。眼前的这个女子,虽不是他一开始就动心的,但她一副心思对他,值得他好好对待。
  他慢慢俯□去,吻上她的唇,她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却随着他的缠绵缱绻慢慢放松下来,手儿环上他的脖颈。他的吻始终淡淡轻柔,手掌抚着她的脖颈、美背,绣着牡丹骨朵的小亵衣轻轻滑落。她感觉到了胸前的凉意,忙又紧张了起来,伸手便要去遮。他不曾阻止,只笑望进她眼里,温润如水,带着温柔的缱绻。
  “很美,何必要遮?”
  他的话那般轻柔,有种化除紧张的魔力。
  她望着他的眼,渐渐融在那缱绻中,手儿慢慢放下来,胸前发育得很好的圆润展露在他眼前。他缓缓俯□吻她,抚过她胸前的圆润,指尖略过红梅,激起她的轻颤,他却仍是轻柔缓慢,不含半分亵渎。
  帐幔外灯烛燃着,小火炉的炭烘得屋子暖意融融,帐幔里的低吟却让屋子更多了几分暖意。
  罗帐里,衣衫不知何时已然尽褪,男女缓慢交缠的身影那般缱绻,他的动作温柔轻慢,时间从他爱抚她的掌心里走过,那般漫长。
  渐渐的,灯烛已剩残泪,帐幔里才有女子低痛的轻呼。他抚着她的发,不曾动作,眉间已隐隐有汗,却仍是笑着安抚她。他眼里的温润是她熟悉的,他微锁的眉却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眼里有些热,手臂抱上他的腰身,摇头低声道:“轩哥哥,没事的,我不怕疼。”
  他看着她不顾疼痛弓起身来安抚他,眸中温润的笑意第一次有些震碎,他轻轻一叹,带着难言的感慨。
  绛红的锦绣帐幔微微动了起来,鸾鸟翅膀轻振,直冲云霄,只留下深夜里的低低吟转……
  142大捷
  入夜,边关百里外的军营里,连日来马不停蹄行进的大军终于扎营歇息,几堆篝火把军营里照得通亮,巡逻的士卒执着长戟在帐子间来回穿梭,铁甲声阵阵。
  大帐之中,灯火通明,宁远将军赵离一身青甲跪在地上,孟茹将明黄金龙的圣旨递到他手中,说道:“此乃皇上临行前交与我的,因是密旨,不便宣读,将军且自行过目吧。”
  赵离郑重地接过圣旨,打开对着灯烛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此事当真?”有些精瘦的年轻将领抬起眼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孟茹。
  孟茹点点头,说道:“如今朝中圣上可信任之人甚少,因而才命我将此密旨交与将军。明日便可到达戎马关外的中军大营,到时将军知道该如何做。”
  赵离起身,将圣旨贴身收好,看了孟茹一眼,郑重地点了头。他出身贫寒,本是帝都城北护军里的无名小卒,无权无势,若非得皇上的知遇之恩,他纵使武艺再好也难有出头之日。如今正是报效皇上之时,别说叫他拿下蒙阔,就是叫他当场斩了那老贼,他也没二话!
  孟茹说道:“蒙阔老贼身旁有两个幕僚和追随他的几个将领,圣上与我说了。到时一起拿下,免得生事。”
  赵离颔首,仔细打量了身穿轻甲的孟茹,说道:“孟侍卫可当真沉得住气,咱们行军一月有余,原以为皇上器重你,想要你在军中有所作为,没想到你竟身藏密旨。我就说嘛!皇上派身旁的随侍做监军也就算了,怎么还派了个细皮嫩肉看着像娘们儿的男人来……”
  赵离话未说完,孟茹已经抿着唇,面若寒霜。待赵离感觉到冷意时话已经说出来了,捂嘴都来不及,他见孟茹盯着他的眼神冷飕飕的,忙打哈哈地笑了起来,走过去拍了两下孟茹的肩膀,说道:“呃,孟侍卫,兄弟们都是大老粗,末将这也是听兄弟们说的。上回行军途中末将听见了还上去踹了他们一脚,末将就说:干!老李上回闹肚子是孟监军给治好的,顺子那武痴成天惦记的也是孟监军的拳法,最重要的是,他不像以前朝中派来的监军,面儿上摆着官架子,背地里却贼眉鼠眼跟着兄弟们要贿赂!就凭这一点,孟监军就绝对是个有血性的汉子!长得娘们点怎么了?”
  孟茹闻言瞪着赵离,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一时还真是有些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发怒,而且不知为何竟有种怪异的感觉。
  赵离不知停,继续说道:“末将还解释给那帮大老粗听!孟监军是皇上的随身侍卫,当然得长得好看点!不然皇上整天对着张丑脸,那心里多呕啊!”
  孟茹缓缓点点头,她终于知道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来自何处了!果然是有啥不靠谱的皇帝,就有啥不靠谱的将领!若非这一路上看赵离行军安营的手法相当有将帅之才,否则她还真要怀疑皇帝用人专挑跟他一个德性的。
  想到诸葛锦旭,孟茹立刻想起那日自己被逼从军的事,脸色不由渐冷,心里却不知为何更是烦躁,她拍开赵离搭肩的手,冷淡道:“明日还有大事要做,将军早些歇息吧。”说罢便走出了帐子。
  赵离挠了挠头,实在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只喃喃道:“都说女人难哄,怎么男人还这么难哄……”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便索性摇头不想,只走出帐外,望了望漆黑的天色,而后快步走回帐中,往榻上一躺,睁着眼思索明日之事。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五万大军开拔前往戎马关外,到达大军营帐尚有十里时,天边隐现红霞,前方战鼓雷动,杀声震天。
  赵离和孟茹脸色齐变,这时前方探子来报:“报——前方不足三里北阳坡,戎人正与我大夏军交战!蒙老将军带的人似乎中了埋伏,正撤退中。”
  赵离一挥手:“走!杀上去!”回头却对孟茹道,“跟在我后面,皇上命我护着你,你可不能有闪失!”
  孟茹道:“别废话!前方是我大夏将士,能救一人是一人!快走!”说罢,先打马往前奔去。赵离下令挥军疾行,驾马便追孟茹而去。
  待大军行至北阳坡上,只见得大夏战旗后一名老将被戎人追得极为狼狈,他身旁一名参军从马上被套下来,后面戎人追上,一刀便扎在了他的脖颈上,鲜血喷涌。戎人呼喊大笑着把那参军的头颅抛向后面的马队,千万马蹄疯狂踏过,那头颅转瞬就蹋成了血沫。
  孟茹看得两眼发红,赵离却先她一步带着人就冲了下去。
  身后突现五万大军,戎人立时大乱。原本以为戎人大军来到的蒙阔更是呼喊一声:“快撤!”只是回头间,却见远处坡上奔下千军万马,其中赫然挥动的是大夏军旗,蒙阔不由大喜,忙掉头喊道:“朝廷的大军到了!杀!”
  孟茹骑在马上望着坡下的厮杀,风中裹着沙尘与血肉的气味,耳边擂鼓轰鸣杀声震天,她仿佛能听到当年爹爹教她拳法时,大笑着说:“茹儿,我孟家男儿从来都以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为荣!”爹爹的荣耀最终没能实现,他倒在了自己人的刀剑下。
  孟茹闭了闭眼,往事难以回想,她只觉得有些恍惚,坡下的人马已经混在一起,黑压压地一片,当人渐渐倒下,赵离与蒙阔汇合,清点军马时,地上已经躺了一片又一片的尸体,除了戎人的,还有大夏的……
  孟茹摇了摇头,她从来不知道战场如此惨烈。
  赵离奔上来,给她使了个眼色,孟茹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身负皇命,忙镇定心神,对赵离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骑马与坡下的蒙阔汇合,赵离笑道:“镇国大将军,这位是皇上亲命的监军孟大人。”
  蒙阔捋了捋胡须,抬眼见孟茹一身轻甲,束发银冠,面皮儿白嫩,看着不过十**岁,眼神却有些冷淡。蒙阔一听她是监军,本打算不理,想起是皇帝亲命的,这才哈哈笑道:“孟大人有礼。”
  “镇国大将军有礼。”孟茹冷淡地说着,也把蒙阔打量了个遍。她因着孟家之变,最恨那些因私陷害忠良之事,若这老将军因不喜她的监军身份而不搭理她,她还觉得他有几分傲骨,可是,他一听她是皇帝亲命的就这般作态实在叫人不喜。
  孟茹和赵离带到大军跟着蒙阔回了中军大营,入夜,将军营帐中,蒙阔拉着赵离和孟茹左右而坐,把酒言欢。
  孟茹说道:“下官不擅饮酒,且军中规矩,饮酒不可过三盏,望老将军勿忘。”
  这条军规是诸葛端云在北关军中立下的铁律。原本这规矩在大夏军中并不太严,得胜之时将士们士气高昂,多饮几坛子酒在所难免。然而自皇帝登基后,这铁律便在军中立了下来。诸葛端云立此规矩虽是一为防军中醉酒生事,二为防敌军趁此偷袭,但那些喝惯了酒地老将们实在过不得这种酒不过三盏的日子。蒙阔因此事还曾受过杖责,因而听孟茹提起此规矩,脸色便有些难看,顾虑着她的身份,这才哈哈笑道:“孟大人实在死板!老夫今日受困北阳坡,幸得赵将军和孟监军率军赶到,杀了蛮戎一个痛快!狠解了数月来这口恶气!如此大快人心之事,怎能不喝个痛快?”
  蒙阔一番言辞,底下坐着的将领一片附和,孟茹看了这些人一眼,心里暗数过人数,问道:“敢问老将军,我军中将领今夜全在此处了?”
  蒙阔闻言一愣,笑道:“怎可能全在此处!”
  “老将军既要庆功,为何不全叫来?”孟茹又问。
  蒙阔却是笑了笑,看了看下面几人一眼,众将眼中皆露出轻视之色。蒙阔笑道:“孟大人有所不知,这大军营帐总需要人守着,老夫虽是甚为感激赵将军与孟大人及时赶来,想与两位庆功痛饮,但军中安危老夫身为将军也不可不顾的。”
  孟茹闻言略微垂了眸,掩了其中的冷意。这话说得好听,按着这大帐之中的人数算来,在此的只怕都是蒙阔的亲信了,至于其他的,自然就只有守营的份儿了。
  见孟茹不再说话,赵离忙借机问道:“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怎会被蛮戎逼至如此境地?”
  这话不免问的蒙阔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是见赵离言辞神色并无羞辱之意,这才缓和了脸色,叹道:“那蛮戎本就难以对付,之前王爷杀了老扈巴王的长子,惹得他带军亲征,如今找不着王爷,他便把杀子之仇记到老夫头上,这些日子老夫真是不堪其重!想起数月前带军出征之时以为老扈巴王所率不过十万部众,谁想如今探知他竟又收服了几个部族,手下少说有二十万大军!”蒙阔叹了叹,看着赵离的神色有些凝重,“老夫不妨直说,将军带来的这五万大军恐也抵挡不住。自王爷失踪这些日子以来,老夫率军大战小战无数,折损甚重!若非老夫凭着这些年征战沙场的经验,这大营只怕早被那二十万戎军踩塌了。”
  赵离闻言也是面色沉重,只是抬眼望了孟茹一眼,孟茹眸中神色一闪,起身说道:“如今王爷失踪,伐戎的战事也拖了数月,圣上对此事亦是忧心。只是圣上深知王爷不在,老将军独自带军与蛮戎征战,实属不易,因而下官来此之前,圣上亲予下官圣旨一道,以慰老将军。”
  蒙阔闻言一愣,与帐中众将互看一眼,脸上都生出喜意来,不曾有任何怀疑便都齐齐起身,跪了下来。蒙阔走下大帐上首,跪于众将之前,孟茹拿出圣旨来,见蒙阔低着头,便望了眼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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