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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越公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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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呈和柳子轩听了这话忙垂首到一旁听问,两人想来是被考校的时候多了,也都习惯了。武德帝说道:“上个月御史弹劾敬州刺史私吞官盐谋取私利,偏偏那时朕要到敬州巡天的事儿已经昭告天下,御史此时弹劾,你们如何看?”
  陆呈明朗地一笑,说道:“依臣之见,这事儿的关键不在私吞官盐上。听说那敬州刺史是元相国一派,御史若真要弹劾何必赶着皇上要巡天时再上表?想来还是派系的事儿。”
  武德帝噙起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柳子轩。柳子轩眸中笑意浅淡,不紧不慢地说道:“回皇上,微臣与世子之见大致相同。”
  “哦?大致?”武德帝挑眉,柳子轩微微点头,笑道:“事儿的关键虽不在官盐上,可官盐也是个事儿。盐者自古便是日常所用,百姓一日不可无盐。私吞官盐谋取私利,长久必引发民间不满,皇上勤政兴国安民之策,其效大减。朝中党争祸及百姓实为不该,结党营私之事理当重罪。”
  武德帝略微沉吟,终是一叹:“朝党之争历来不断,这敬州刺史是元相国的学生,入仕之时乃元相国举荐,如今朝中这些支脉牵连的关系还少么?”
  陆呈皱了皱眉,说道:“皇上所言甚是,如今入仕除了子轩这样从国子监出身的,大多要靠族门举荐,朝中官员多为门阀望族,各地推举用贤也先从世家大族开始,层层为递,以元相国为例,他老人家举荐的朝臣如今在朝上的都念着他的情,也多为元党一派,其余党派如出一辙。长此以往,朝廷怕是要被架空了。”
  “而且推举之人未必堪当重任,有不少世家纨绔子弟也任着要职。”柳子轩补充道。他与陆呈一左一右地说着,有话皆不藏不掩,说得多为实话。
  武德帝哼笑道:“朕如何不知?只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世家门阀盘踞,党争甚多。朕也苦无解决之法。”
  安阳在一旁听了很久,这才问道:“既然那些纨绔子弟多,那父皇为什么还要用呢?民间不是有很多读书人啊,为什么不能用呢?”
  武德帝抬眼看了安阳一眼,摆手笑道:“你懂什么?朝中之事岂有你说得那般容易?”反倒是陆呈在一边解释道:“入仕之制首推世家大族之子弟,民间庶族所用甚少,此为朝制。”
  “都说了要从庶民里挑选人才嘛!”安阳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几个男人,眼儿一转,笑道,“我有办法!”
  55、科举
  安阳眼珠子一转,听出来武德帝话里的意思,她在宫里对朝廷的事有时也能听到一些,大周这里虽然民风有些类似隋唐,可官员的选拔制度还停留在从各地高门权贵的子弟中选拔的阶段,所以朝中才党派甚多,皇帝也为此而苦恼。
  安阳有些跃跃欲试,这不就是以前看的许多穿越小说里的经典情节么?果然轮到她大显身手了!
  她看了看周围,武德帝和贤妃正看着她,陆呈和柳子轩也正用询问的目光锁着她,她不由一笑,清了清嗓子,对武德帝道:“女儿有办法为父皇分忧,既然父皇苦恼于朝中党派甚多,那些世家的纨绔子弟又不当用,为何不采用分科取士的方法选用人才呢?”
  “分科取士?”武德帝略略挑眉,支起胳膊托着腮看自己的女儿,“接着说。”
  “就是分科考试嘛,所以这种制度叫做科举。可以分五个阶段,县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父皇可以昭告天下,从民间选拔人才,无论世家大族子弟还是贫寒的布衣之族都可以参加。通过县试的,可以称之为童生,只有童生才可以参加院试,通过院试的成为秀才。而后是三年一次的乡试,通过乡试的称举人;第二年春天参加会试,通过的称贡士;贡士就可以参加殿试了。”安阳说得有些激动,她以前很佩服那些穿越的女子,从古文诗词到国家大事无一不通,这里面最受皇帝喜欢的自然是科举考试的制度,因此这些她特意去背了的,如今太详细的已经记不清的,但是这些大致的框架脉络还是记得的,至于举人和贡士的头一名叫什么,她倒真是忘了,所以便没说。
  果然皇帝听得熠熠生辉,眸里深沉翻涌,似有惊涛骇浪,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眼光看着安阳,问道:“那殿试呢?”
  安阳笑着答道:“殿试是最关键的,因为殿试是要由父皇亲自主持的。那些贡士进宫到大殿之上,接受父皇亲自的考核询问,”安阳笑着瞥了一眼陆呈和柳子轩,“就像父皇经常考校陆世子和柳少卿一样,只不过这次要换成那些才子。父皇亲自考校他们的学问,定三甲。一甲三名,第一名为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再定二甲和三甲若干名。这些人由父皇指派差事,为朝廷效力,因为是由父皇亲自考校学问的,所以也叫‘天子门生’。”安阳已经记不得三甲是赐什么称号了,所以也同样省了没说,只说了大概。
  虽然只有大概,武德帝却已是眸色亮得吓人。
  “天子门生……”柳子轩略微垂眸,少有思索,温润平和的眉宇间多了抹深思,更添了几分沉雅之气。
  安阳见了笑着解释道:“天子门生就是皇帝的门生,跟那些派别没有关系,父皇一直苦恼的事情不就解决了?而且民间有许多有才能的人,不比那些世家的纨绔子弟好?我常听说柳少卿受父皇的赏识,常被父皇考校学问,说来你也算是天子门生吧。”
  柳子轩听了对安阳略微作揖道:“公主高赞了,学生不敢。”
  而听到这话的贤妃却是霎时白了脸色,这个性子向来浅淡的女子匪夷所思地看着安阳,然后看看自己的弟弟,最后再看看皇帝,眼里有些担忧和说不出的深思。陆呈蹙着眉看安阳,眼里既有惊喜有些说不清的奇怪之色。毕竟当今世家大族盘踞,积弊已深,这番话若是在朝上提出来,必然是一番惊涛骇浪!不说其他,陆郡王一家也在世家大族内,只是他们家向来站在皇帝这边就是了,所以即便皇帝打算实施科举,对他们家族的影响也不会太大就是了。
  “听着倒是有趣。”皇帝突然笑了起来,眸里却莫测高深,问道,“安儿是从哪儿听来这些的?”
  皇帝说这话时,贤妃、陆呈和柳子轩也同样看过来。安阳一愣,马上笑道:“书上看来的。”她小时候就常用这糊弄过去,而且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每次都能很好地混过去。
  “书?”贤妃神色更怪了,陆呈和柳子轩互看一眼,眼里都有奇怪的神色,贤妃问道,“公主从哪儿看来的?改日借给我看看吧。”
  安阳说道:“小时候看的,我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我自幼喜爱看书,诗词典籍、游记杂记,史书也是爱看的,自打进了宫,那些游记杂记的就看得少了,宫里的藏书虽多,类目内容掌管得却是严格,有些民间的杂记难登大雅之堂,宫里是从来不收录的。”贤妃淡淡地看了安阳一眼,心知她在说谎,宫里的书审查严格,便是民间出书印书也由官府管着,如此与世相悖的治国之理,哪个地方敢印?怕不被抓起来?更别说放在宫里了。
  安阳皱了皱眉,却见武德帝略微垂眸,唇角令人猜摸不透的弧度,沉沉地说道:“我大周还有如此能才?此类书都能写得出来?若真有此能人,如今才知道,倒是朝廷的损失了。”
  皇帝的话里似乎是认可了安阳的说法,于是旁边的贤妃只与陆呈互看了一眼,几人都垂首听着,不再言语。武德帝又问道:“那安儿可还记得,书里对分科取士可有详解?分几科,如何考察学问?”
  安阳咬了咬唇,这她还真记不清了,于是便摇了摇头道:“记不得了,只是记得书上说武试也是可以考的。”
  “武试?”陆呈听这话来了兴致,麦色英俊的面容有些兴奋的表情,大声问道,“武试要如何考?”
  许是被他的热情吓到了,安阳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记不清了,应该和文试差不多吧。”陆呈听了显然有些失望,皇帝却对贤妃笑道:“他还真是个好武的,老郡王若是见了他这副样子指定要以为他在国子监里的日子都拿了练武了。”贤妃浅淡地一笑,看着陆呈的眼里有些长姐的慈爱,说道:“他自小就那样,臣妾的父王母妃都拿他没办法。”陆呈闻言笑了起来,脸上很有些阳光的味道。
  此时,皇帝身边的太监来报:“禀皇上,快午膳了,贤王爷和武王爷报上午的行程来了。”皇帝允了,不稍时贤阳和武阳来了龙船上,一番见礼,两人便将上午的行程情况报了一遍,说一切妥善,再有十日便可以到敬州了。
  如今的贤阳已经二十一,武阳也有十九了,两人皆是成年男子,贤阳依旧尚武,身形俊逸,笑起来却是温和的,颇有些儒将的感觉。而武阳身形有些瘦,但衣着华贵,皇子的尊贵之气却一点也不少,皮肤白皙,很有些白面书生的感觉,只是眼里阴郁了些。
  武德帝听了两人的奏报,笑道:“这一路上倒叫你二人辛苦了。”二人忙谦恭一番,皇帝又笑道:“快午膳了,今儿中午你二人便留下陪朕用膳吧,江上风景好,碰巧方才安儿又有个有趣的提议,朕想听听你们的见解。”
  贤阳和武阳听了都看向安阳,武德帝让柳子轩将方才安阳说的科举的事儿说给贤阳和武阳听,结果两人听了都不免神色大变,连平时阴阴郁郁的武阳都多看了安阳两眼,那眼神让安阳很不舒服,连贤阳都不解地看了安阳几眼。
  不稍时,太监在船头上置了桌案,奉上午膳,便退到一旁侍候,武德帝这才笑着问:“武儿向来好文,朕先听听你的意思。”
  武阳垂首说道:“回父皇,此举虽听着不错,可只怕很难实施。细节之处尚待斟酌,比如如何分科?县试、院试、乡试、会试几年一次?考校学者的朝廷官员由谁担任?试题为何?以何为标准?阅卷的规制是否要定?这些都是要斟酌的。”
  皇帝又看向贤阳问道:“贤儿也如此看?”
  贤阳笑道:“回父皇,依儿臣之见,二弟所言甚是。朝中党争以久,且历朝都是如此,便是朝中派官员考核阅卷,又如何才能保证这些官员里没有派阀之争?”贤阳说话间,看一眼安阳。
  陪侍在武德帝身旁的贤妃等人也看同样奇怪地向安阳瞥去一眼,安阳愣了愣,他们的眼神什么意思?她皱了皱眉说道:“这些要看父皇和朝中大臣们如何定了吧?”
  听得这话,众人的神色更奇怪了,这时武德帝却沉声笑了起来,说道:“朕也认为书中之谈不过纸上谈兵,朝廷能有如今昌盛的局面,世家大族之功朕都是看在眼里的,党争之事不可过火,若有贿赂朝廷祸害百姓谋取私利之事,朕必严惩,真心为国的朕自然不会亏待。安儿的孝心朕且心领了,至于这科举的事儿,暂且放一放吧。”
  贤阳和武阳却点头称是,武德帝便对科举之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再不愿提,父子君臣开始将话题换到江面风景之上,贤阳和武阳虽附和着,两人的午膳却显然用得甚少,一旁的贤妃侍候着皇帝用膳,淡淡地再没开口,柳子轩只在一旁陪着,也很少说话,倒是安阳笑着时不时地问上他一句,柳子轩却有问便答,不问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反倒是陆呈时不时和安阳说上一句,场面看着倒也是和乐的,只各人心底下都怀了什么心思就未可知了。
  从那以后,武德帝果然再没提科举的事,只当那日的事没发生过,安阳原本有些郁闷,只因书里一般有了这种提议都是很快就会实施的,而且基本上都没遇到什么阻力,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突然不感兴趣了。只是这种事情向来在她心里放不了多久,十日后,龙船终于到达敬州,一行人入住行宫后,敬州的官员陪着在宫里各处游览,安阳的心思也很快就转了向。
  56、午后
  金秋十月,端亲王府里的合欢树慢慢黄了叶子,兰院儿里的月季秋葵却开得正好。午时,宁阳命人将盆栽的玉兰、墨兰都搬进屋里,院儿里置了金蕊、雪月,藤椅、小桌,如今的天气还算不得冷,午时依旧是热的,秋风却是凉爽,诸葛端云午时依旧在院儿里看书。
  虽说如今宁阳与诸葛端云两人晚上依旧住在各自的寝阁,但白天大多是在一处的。用膳、煮茶、沐浴都是宁阳亲自侍候着,有时宁阳自己都觉得,环儿这个兰院儿的大丫头根本就是虚的,她才那个真正侍候主子的,从头到尾在诸葛端云面前就没点王妃的派头。
  莫非生来就是个丫头命?这想法钻进宁阳脑袋里的时候,她不由瘪了瘪嘴,但是看到那个卧在藤椅上看书看得专心的某王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就像个陀螺似的转起来,又张罗着给他准备点心去了。
  过了十月,诸葛端云就要上朝恢复差事了,宁阳这半年来每月都请御医来为诸葛端云把脉,他的伤总算无碍了,胃口也好了许多,但是午时给他准备点心却已成了习惯。
  厨院儿的下人们也习惯了宁阳每日都来,见她来了,刘婶忙笑着过来行礼,宁阳看了眼四周,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把物什都搬出来了?”刘婶应道:“回王妃,下个月天就冷了,趁着此时天气尚好,把东西都搬出来再晒晒,里面也好收拾收拾。”宁阳点了点头,她这些日子也发现了,王府的厨房里也不见得多干净,不像在宫里她那西憙阁的小院子,单独的小厨房,地方不大,收拾起来也容易。王府的厨房地方大,人多东西也多,时日久了还真不太干净。她本想安排些改革的措施,但是如今厨院儿的管事还是刘婶,跟外院的大总管傅春连着亲,她打算等着诸葛端云把傅春打发了,再借着势头给厨院儿定规矩,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些仆役们背地里按不按她的话做。
  宁阳把这事儿放在了心里,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只带着月桂和良儿去厨房里做了盘小蜜糕和咸酥云饼,然后就只吩咐了声好生打扫,便回了兰院儿。
  一进得院儿里,就听有人怒道:“总有一日,朕要把那些那些居心叵测的老不死地全宰了!”
  宁阳吓了一跳,进去才见着诸葛锦旭一身红锦兰枝的衣袍立在院儿中,唇抿着,眼里满是怒气,与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大相径庭。见到宁阳进来,诸葛锦旭才敛了敛盛怒的表情,道一声:“皇婶来了。”
  宁阳行了一礼,笑道:“皇上来的正好,刚做好的点心。”说着便让良儿把点心放在诸葛端云旁边的藤桌上,让一干下人都退下了,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选后的事儿。
  诸葛锦旭登基也有三年了,如今后宫尚未立后,朝中大臣凡家中有适龄女儿的,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个位置,偏偏诸葛锦旭的身世使他打心底排斥这种朝臣干预后宫的事,脾气上来了就索性罢了选后的事儿。
  诸葛端云从藤椅上坐起来,将书册放到一旁的桌上,拨弄着茶碗里的茶叶说道:“那些人现在动还太早了,你登基才三年,朝中的事还得这些老臣扶持着。”
  “扶持是假,稳固自家的势力倒是真的!这些个老臣,有几个是真心为朝廷办事的?下了朝就逛窑子,上了朝就盯着朕的后宫,他们还能想些别的吗?”诸葛锦旭袖袍一甩坐到旁边搬来的椅子上,说道,“尤其是那个右相冯启广,之前送了个管家给皇叔不算,还一心要把他的女儿塞到朕的枕边。真是岂有此理!当真以为他家是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朕就不敢动了吗?”
  诸葛端云敛了敛眸,淡道:“如今本王精锐的兵马依旧留在帝都,你若真想动他倒也不难,只是如今你若动了冯家一族,朝中其他世家难免胆寒,这些世家盘踞各州甚久,名下的商号、银号、茶庄、布庄、粮庄、盐庄、矿脉甚多,甚至连东边的船只都有一半控制在冯家手里,鲁莽处置,容易生变。”
  宁阳从旁听着也觉得有些忧心,若是平天下靠的是军马,那么治理天下就难得多。如今三国里,大夏和大周的体制相同,世家门阀盘踞,名下的产业可以不必交税,赚的钱都是自己的,时日久了,凡世家之族皆一方大富,帝都像冯家那样的世家皆富可敌国了,这样的家族要处置确实不容易,没个说得过去的名目,很容易令朝野上下人心大乱。
  “前些日子冯启广举荐了个贤才,安排在鸿南城那边主管开矿,结果没个三天就有御史弹劾,说是此人在那边大肆征民,霸道横行,民心皆怨!”诸葛锦旭的火气还没下去,越说越气,“皇叔听听,这就是朝上的老臣!连推举个人都是这样的!”
  “自古朝中用人都是从世族中选用,此弊端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诸葛端云放下茶盏,拈了块咸酥云饼放在嘴里,拍了拍手,说道,“你登基不久,亲信甚少,那些老臣多半是不能用的,如今是该广纳贤才了。”
  “如何纳贤?要避过那些世家的眼线,只怕没那么容易。”诸葛锦旭看了眼诸葛端云,也从盘子里拿了块点心吃。
  宁阳略微沉思,皇帝如今确实迫切需要培养亲信,但是招贤纳才之事只怕没那么容易,这世家门阀盘踞的取仕制度有些像中国的魏晋时期,官员大多从各地高门权贵的子弟中选拔。权贵子弟无论优劣都可以做官。许多出身低微但有真才实学的人,却不能到中央和地方担任高官。后来隋文帝时期才慢慢采用了分科取士的方法,就是所谓的科举制度。
  如今大夏只怕也到了迫切需要改革的阶段了,科举制度对如今的大夏来说无疑是先进的,只是很遗憾她并不能说出来。因为她是史学专业的学生,深知中国的科举制度从隋文帝开始,经历了唐朝时期的完备、宋朝时期的改革,直到了明朝才达到鼎盛。这期间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绝不是她说出来,马上就能实施,马上就能改变大夏现状的。那些世家大族的势力并没有没落,这种先进的制度现在提出来一定会遭到反对和打击。诸葛锦旭登基才三年,帝位并不稳固,如果朝党反对,很可能酿成一场大变。时机未成熟,太先进的东西只会成为一把利刃。
  宁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听诸葛端云说道:“既然无法避过那些眼线,就索性先不做这件事。冯家虽说是世家之首,但下面紧紧盯着那个位置的也有不少,冯启广安插在本王王府里的总管前些日子被查出来任用亲族,私吞王府钱财。方才你说他举荐的人在矿上引发民怨?”诸葛端云垂下眸,眸底一抹冷意流动,“安泰下个月便从北关回来了,云风出去办事也该回来了。待他二人回来,我命他们放些消息出去,再趁机搜查些冯启广有关的罪证,先把冯家拔除再说。”
  诸葛锦旭听了会意一笑:“好啊,那些盯着冯家的老家伙们,想必很期望利益均沾吧。”
  诸葛端云哼道:“目光短浅之人才会想要利益均沾,一旦冯家没了,世家便是群龙无首,想要取代冯家的几家大族势必抢得头破血流。待元气大伤之时,你便可以提拔亲信之人了。”
  诸葛锦旭捏起一块小蜜糕放在嘴里嚼,丹凤眼眯了起来,笑眯眯地一派美好风情,哪里还看得见刚来时的盛怒?宁阳不由摇头一笑,果然根本就不需要她担心,这些男人都是朝堂风雨里过来的,哪个的手段主意不比她多?想当初那科举制度也是古人创造出来的,不也没受什么人提醒?历史的发展总会自然进步的,何需她去操心?教给这些男人自己去解决,总不会有错的。
  “皇婶的手艺真不错,赶上御膳房的厨子了。”诸葛锦旭笑道。
  宁阳心里有些好笑,脸上却是大方地笑了笑,看了诸葛端云一眼说道:“府里有个会品菜的,由不得不长进。”诸葛锦旭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诸葛端云却微微眯了眼,看了眼宁阳,这小丫头是在拐弯抹角地说他嘴刁?可是被瞪着的人却依旧大大方方地笑着,仿佛她什么坏话也说,说的都是好话来着。
  这时,月桂进来报说:“禀王妃,刘总管请您去瞧瞧今年冬天裁衣的绸缎,说是采买的回来了。”
  宁阳这才想起,如今已是十月,也该着准备冬天的衣裳了。要给诸葛端云和自己各做几套冬衣,还要把布料分配给府里的下人们,每人两套新衣。今年是大周那边的陪嫁宫女们跟着她来王府的头一年,许多人不太适应北国的严寒,今年的只怕要多照顾她们一些。还有,炭火和冬天的菜都要开始准备了,之前的想做的手套等御寒之物也好提早准备才好。
  宁阳笑着告了声罪,便跟着月桂出了兰院儿,秋风有些凉爽,她不由一笑,如今这些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
  57、循诱
  端亲王府的衣院儿里,宁阳看着买办采买回来的锦缎布匹和各样丝线。管家刘阿报道:“今年冬天锦缎一百匹,布缎八百匹,狐狸皮子十张、雪貂皮子十张、羊皮子二十张、虎皮子两张,另有一些羊毛羊绒和棉花。今年王府里添了不少人,这采买回来的东西便多了些,银钱总共花了三千三百两。”
  宁阳听了点点头,大夏的冬天冷,冬衣和过年的部分也算是一年当中的大头了。她嫁来时带了两百六十八名陪嫁宫女,加上王府里原有的一百二十人,总共有三百多人。总管刘阿又说道:“按王府的例,外院儿内院儿的总管要各分两匹锦缎、四匹布缎,各院儿的管事分锦缎一匹、布缎两匹,府里各院儿有头脸的婆子和大丫头有布缎两匹,二等丫头也是两匹,各院儿的粗使丫头和府里的小厮也有布缎一匹。”
  宁阳这是嫁到王府的头一年,好多事儿都不太清楚,若没有总管刘阿在一旁提点着,还真是不行。她想着年时发打赏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多赏刘阿些东西。不过这些都要过两个月置办年礼的时候再说,现在要先紧着这些锦缎布匹赶紧做冬衣,这样入了冬就可以穿上了。
  宁阳又仔细看了这些采买回来的锦缎布匹,乍一看没什么,只颜色花样不同,细细看去才能回过味儿来,这些锦缎布匹的纹理厚度光泽手感也是不一样的,有上好的、有中等的,还有次一些的。花样儿颜色也有细致的精巧的和看着普通些的。这大概是为了分下去的时候有个章程吧,比如大丫头和二等丫头都是两匹布缎,花色和质量肯定要有些差别的。府里的总管和各院儿的管事用的锦缎和主子用的自然也不能在一个档次上。这采买的买办虽未见着人,可光看东西就知是个心思灵透有经验的。
  “去库房取五十两银子给买办吧,就说是本王妃赏下了,这趟差辛苦了。”宁阳笑着对总管刘阿道。刘阿应了下去了,宁阳心里却是稍微有些肉疼的,五十两银子够买上七八亩良田了,可不算是小数目。只是她嫁来王府头一年,有些人情还是要送的,刚才她本来想再大方一些,直接赏一百两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头一次是个先例,若是头一次就赏一百两,日后年年都少不得这个数。王府如今厨院儿那边每个月都贪着钱,自己也不清楚再过两个月置办年礼要花多少银子,还是省着些的好。
  这时,听奶娘在一旁笑道:“王妃今年要多置办些衣裳才是,如今身量比去年高了些,去年的衣裳指定都短了。”宁阳笑了笑,她何止长高些了,脸蛋儿都圆些了呢,自从上回诸葛端云说她短手短脚,她可是每天都坚持着喝一碗羊奶呢,那味道虽说不太好喝,不过倒是挺有用的,自己的胸也感觉长大些了,虽然也只是在小笼包的级别……不过也算是件高兴的事儿,毕竟女孩子对身材总是在乎的。
  “王妃,这匹秋香色的雪兰花的锦缎看着倒是喜人。”月桂在一旁说道。宁阳和奶娘都看过去,奶娘说道:“咱们王妃确实适合兰花纹的衣裳,只这颜色平日里穿穿还成,若是过年时还是要穿红的!看那边那匹红绫缎子,多喜庆啊!”宁阳笑道:“奶娘就喜欢红的,干脆今年你挑一匹红缎子去好了。”奶娘的脸上霎时红了红,瞪了眼转过脸去掩嘴浅笑的月桂,对宁阳道:“王妃就爱拿奴婢开玩笑,都这年纪了,若是穿着红的出去,就是路上那狗儿见了,也是要汪汪叫两声的。”宁阳和月桂听了齐齐笑了出来。
  “除了冬衣,还得做几件狐裘,王爷也得再做两件大氅,留着下雪时候穿。”宁阳打算着自己今年冬天做四件常服,两件喜庆些衣裳,一留着过年时穿,二留着上元节宫宴的时候穿,另外再做两件狐裘就可以了,多了也穿不得,来年她的身量还会再长。只是诸葛端云的衣袍要多做些,他平日里要上朝,回了府也要办差,虽说他性子孤,很少应酬,但是穿着去年或是两三年的衣裳总要被人笑话,还是多做些新的好。只是挑花样的时候却犯了愁。
  “王爷的衣裳除了紫的就是月白的,也太单调了些。”宁阳翻着那些锦缎,说道,“乌金的会不会好看些?”奶娘说道:“会不会沉了些?”宁阳却摇了摇头,她倒是觉得乌金流纹的袍子倒是合适,诸葛端云皮肤白,唇有些殷红,乌金的袍子应该更衬着几分俊朗才是。只是他不适合大红大绿的颜色,那绯红的、松绿的和藏青的都不成,最终宁阳看中了一匹暗青斗纹的缎子,用来做大氅倒是不错的。
  “把这匹乌金流纹的和暗青斗纹的收了。”宁阳吩咐道,而后又挑了两匹浅紫和月白的缎子,让人把自己挑出来的和诸葛端云的都收起来,另把那几张皮子和羊毛羊绒收了,这时,管家刘阿回来报说,银子已经赏下去了。宁阳又让刘阿、奶娘、月桂和良儿,再让人唤来诸葛端云院儿里服侍的丫头环儿,让这几个人先挑了中意的缎子布匹,而后亲自选了几匹好些的,命人送给在家养胎的秋蓉,这才让把剩下的都分配下去。丝线送去针线院儿里,棉花和几匹布都留在了衣院儿里,剩下的上好的锦缎也都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王府里就忙了起来,衣院儿里的管事带着两个婆子来给宁阳量了身量,准备了几套冬衣的款式让宁阳挑了挑,而后便忙着赶制衣裳了。府里的下人们得了布匹,这些日子都喜气洋洋的。宁阳想起入冬时要做手套的事,也开始天天往衣院儿里跑。她以前在宫里只学过刺绣,绣过帕子布幅,这裁衣服的事儿还真没学过,在宫里也确实没有公主学这个的。宁阳虽说打算做手套,可是又觉得自己不懂做衣裳的事儿,突然出这么个主意会惹人疑窦,所以打算先去衣院儿里跟那些手艺好的婆子学学,混个半熟再出主意,便没那么容易惹人起疑了。只是去了几天衣院儿宁阳便发现,那里实在是太忙了,她的六套衣裳加两件狐裘,诸葛端云的八套常服加两件节服,两件狐裘和两件大氅,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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