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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沧溟诀-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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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采薇却轻轻推开祝云沧,道:“你等等,我……准备片刻,一会儿……一会儿再去找你……”

祝云沧看着伊采薇的情状,一把按住那即将关闭的房门,道:“还准备什么?你伤得如此之重,昨晚为何不让我为你疗伤?”

“我……没事……真的……”伊采薇咬着牙道。

祝云沧道:“回床上躺下。”口气不容置疑。

“不,真的没事。况且,女子在男子面前躺下,却是何道理,不行……你……”伊采薇道。

“回床上躺下!”祝云沧厉声道,“你若再不回去,我便将你抱回床上去!”

伊采薇急忙退后数步,乖乖地坐在床沿边,却怎么也不肯躺下去。

祝云沧走进屋子,将房门带上。

“你……你要做什么?”伊采薇一时惶惑,竟紧张道。

祝云沧道:“替你疗伤!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并没有。”

“让我看看,伤在何处……”祝云沧走上前去。

“不……不要!”伊采薇激动道。

祝云沧道:“江湖儿女,不要拘泥于这些,况且你此刻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周身灵力亦是混杂不堪,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变得十分危险。快让我看看,到底伤在何处。”

祝云沧伸过手去,想要试探,谁料那伊采薇一个激灵,竟伸手一巴掌向他脸上打来。奈何那肩上的内伤实在太重,一阵剧痛,让她的手也变得绵软无力,方自到得祝云沧的脸上,自己却先疼得低下头去。

“这种时候,竟还逞强!”祝云沧责怪道,“伤在肩上对吧?”说罢轻轻解开她的外衣。

“不要……”伊采薇快要哭出声来。

祝云沧道:“你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那么些你,怎地还如此矜持,我还以为你早已习惯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伊采薇怒道,“你莫以为跟我关系好一些便可以轻薄于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祝云沧急忙道:“咳咳,休要如此激动。当日我身上受伤,你岂非也帮我疗伤了,如今我腹部伤势已然痊愈,回报于你而已。”

伊采薇道:“我为你疗伤,完全是隔着衣裳,哪像你,脱我衣服做什么,你分明就是要轻薄于我!”

“我要轻薄你早就轻薄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告诉你伊采薇,自认识你起我便没将你当女子看待。再者说,你的腿又不是不能动,此刻若果真害怕我对你动手动脚,大可不站起身来便走,何必在此欲擒故纵……”祝云沧的心下,其实根本不是想说这一番话,谁知到了嘴边却又成了抬杠打趣,连他自己也对自己有些懊恼。

伊采薇听了此话,就要站起身来离去,祝云沧却在他后背轻轻一按,一股真气完全封住了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祝云沧,你这淫贼!”伊采薇大喊。

这时,那端着午饭的店小二,正好从门前经过,本想送饭去到祝云沧房中,却听得那看起来端庄而又略带几分潇洒的女子,在屋内发出如此毫无顾忌的大喊,心下不禁暗暗发笑,遂转过身,向楼下走去,道:“哎,这好饭好菜的,看来那小子是不愿吃了……不过没准他正吃着更好的呢……”

“你休要乱喊。”祝云沧道,“让外人听见,真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我只是暂且封住你的脉门,令你痛苦减轻一些。”转而又道,“好了,我也不与你开玩笑了,接下来,我要为你疗伤,你且放松心情,切勿有所顾忌。你我乃是朋友,我断不会起那种心思。”

伊采薇不语,她也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祝云沧嘴上虽如此言说,但当伊采薇那一对如玉的香肩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却也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举起双手,尽量平复心绪,试探着将真力输入伊采薇体内。

伊采薇感到热量用来,忽然开口道:“祝云沧,你伤刚好,如此运动真力,果真不要紧?”

“别说话。”但在这时,祝云沧的神情却完全变了,道,“你体内,为何有一股如此阴邪霸道的力量,虽然不多……但,但我似能感到。”

“你能感觉那股力量?”伊采薇瞪大双眼,道,“你可识得这力量……”

“我,不清楚,但我觉得,这力量……”祝云沧有些惊恐,道,“这力量,与我体内的毁殇之力有几分相似之处……”

“怎么会……”伊采薇也不得不变得惊疑起来。

“你这一路上,可是遇见了什么怪事?”祝云沧问道。

这一问,伊采薇的心中,不禁变得紧张起来,一时竟有些战战兢兢,道:“此番……此番……”忽然转而反问道,“你,为何一直不问毁殇碎片之事?”

祝云沧叹了口气,道:“毁殇碎片,又岂会比人更重要,你如今伤到这般地步,我还记挂那毁殇碎片,岂非太不道义了些。”

伊采薇微微低头,心下竟觉得十分不是滋味,道:“其实……此番我是与郜飞同去的,且也成功拿到了毁殇碎片。然而,在回来的途中,却遇上了血煞门四忍中的魂忍与体忍……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么说,那碎片被血煞门取走了?”祝云沧惊道,“真没有想到,他们竟也参与此事。”

伊采薇微微叹了口气,道:“或许,我的确太没用了些,与那体忍对决,竟完全施展不开,他们的术法、内力、灵力都与神州之人大不相同,十分难缠。我虽知道一些,但在实战之中,却着实无法应对。”

祝云沧点了点头,道:“无妨,你与郜飞能如此努力地去帮助我取那碎片,我已然是十分感激。至于如今这般情状,怕也是天意了。但是……你体内那股力量,该并非东瀛人留下的吧?”

“的确不是。”伊采薇道,“这股力量,实则来源于一位神秘的黑袍怪人。”

“黑袍怪人?”祝云沧惊呼。

“不错。”伊采薇道,“那人身着黑袍,看不清面目。他出手救了我与郜飞,却又放走了两名忍者,不让我二人前去追赶。他语气行事似乎十分暴虐,为我们输入真气疗伤,可这股真气在我体内却全无法融合,虽然一开始对伤势有所缓解,但不多时这真气便被那碧玉流光功法的力量完全排斥,不断流失。我的伤也终至于再次发作。”

祝云沧陷入了沉思之中,忽然沉声道:“若我所估无错,这股力量,的确乃是妖界的阴邪之力。”

“这……这如何可能?!”伊采薇惊道,“妖界之人怎么可能救我和郜飞?”

“我只是猜测而已。”祝云沧道,“这股力量阴晦异常,而且无法与你碧玉流光功法的清正之气融合……据我所知,纵然是如那‘天魔逐日神功’般妖异的功力,输入人的体内,人就算接受不了,也不至于完全排斥。因此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股力量本就不属于人类。那家伙虽是想要救你,却也是无济于事。”

伊采薇摇了摇头,道:“这……太奇怪了,那人十分厉害,魂忍与体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他果真是妖族之人,要抢夺那毁殇碎片,大可将我们四人都杀死,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赶走那二人,救下我们?”

“听你的言语,那人的目的似乎并非毁殇碎片。”祝云沧道。

“那……”

祝云沧摇了摇头,道:“我也想不透。”事实上,他心下已有几分思量,但却不便言说出口,便转而道,“若是想不透,便不要再想了,你这伤与我一样,也须静养才行。”

第二百一十章 孤城囚笼

祝云沧在巴蜀小镇客栈中为伊采薇疗伤之后,二人带着满心疑惑各自回房休息,一切却也还算平静。尽管江湖上早已是风起云涌——九玄宫之战打响数日、巴蜀剑盟与青冥剑阁矛盾不断激化、更可怕的是,那出云殿方自出山的剑侠醉问天,已然带着九歌前来寻找祝云沧。

而就在这巴蜀之地风云莫测之际,江南雨竹林,饕餮、孤天溟与魍魉王已经拿到了六道刻命轮,换言之,六魔器,人类已得其三。

拿到六道刻命轮之后,魍魉王并没有贸然带着孤天溟与饕餮离开雨竹林,他知道,那邪侍或许还在这附近守候,等待他们现身,魔君做事,想来不择手段,也比常人有耐心得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魍魉王在那雨竹林中一番探查,却并非发现邪侍的踪影,三人遂放心御气而行,离开了那迷障重重的竹林。回到杭州,魍魉王与饕餮却止住了脚步,孤天溟从他们二人的脸上看出端倪,道:“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变故?”

魍魉王叹了口气,道:“何止是变故。看来这邪侍,是铁了心要与我们作对到底了。”

饕餮道:“卑鄙,竟以整座城作为威胁。”

孤天溟一听此言,遂眉目深锁起来。

“那邪侍,大概已经把整座城的周围设上了法阵,将整个杭州城变成了一座封闭的囚牢。”魍魉王道,“一会儿我们去到那城门处,或许便能看到结果。”

魍魉王挥手施为,三人很快落在了杭州城附近。此刻,杭州城的出口已经被怪异的力量所封闭,城门前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出城!”有人大喊。

“让我们出城,我这生意耽误了,你赔付得起吗?”又有人喊道。

“这城门口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为何不让我等靠近?什么妖法不妖法,你们谁看见了什么妖法?”

那两名守城之人哀求道:“各位,就不要再闹了,在下着实是没有办法,这城门处断然不能靠近,方才有一人接近,身体即刻化作血雾,尸骨无存啊!”

“这俩守门的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有人喊,“不如我们去找杭州太守。”

“对!找太守!”

“太守也正为此事发愁。”守城人道,“这杭州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妖类祸患,又处于水乡丰饶之地,不经战事,也没有多少修道之人。今日出了这等事,却如何是好!”守城人道。

另一面守城者又道:“是啊,大家也知道,如今神州修道界与妖族爆发大战,我们杭州虽然偏安一隅,但也并非一定不会受到波及,或许真有妖类进了城,给这城门施了妖法呢?”

“妖族与人类大战关我屁事!”有一名壮汉吼道,“我家老爷的货物今日之内必须送出成,我不管了!”说着拉着车便向城门走去,顺便对身后的几个押镖之人道,“你们快写,跟上着点儿,若是天黑了,走山道,还更容易遇上妖鬼!”

“是!”那几人说道。

“等等!”见此情状,孤天溟急忙飞身上去,挡在那人身前。

“小子,你要做什么?”那大汉道,“别挡着老子的路,这货物你赔不起!”

孤天溟道:“人命关天,还请兄弟三四。我乃是玉玦峰昆仑门修道之人,可以看出,这城门周遭已被法阵术法强行封闭,期间妖力涌动,异常凶横,若是强行闯阵,必然会被炸得神形俱灭。”

“是啊是啊!”那守城人道,“今早我们打开城门的时候,有一个外地的游侠想要出城,带着剑骑马过去,结果连人带马化作了一团血雾。连尸体也找不到。”

“什么狗屁修道。”那大汉道,“老子的弟弟也学过道术,整天就知道对着符纸乱画,你们这些修道的有几个有真本事的?”

“阁下若是不信,我们可以让这法阵现形,予你一观。”魍魉王说道,与饕餮一起,走上前去。

那大汉望着两人,道:“哟,还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儿们。”

“还望阁下莫要出言轻薄。”孤天溟道,“我等是为大家安全着想,断然没有故意阻拦的意思。”

“我管你们,关我屁事!”大汉道,“走!”遂要继续打马向前。

孤天溟见劝阻不下,手腕一翻,催动真力,伸出右手顶在马脖之上。孤天溟如今乃是凝神之境的修道者,要以灵力顶住一匹马却不是什么难事。灵力奔涌,那匹马被死死扼住,不能向前。一旁的那些从小难见几次道术的杭州城人士纷纷目瞪口呆。

“这懒东西!被人给顶住!”大汉怒吼着,使劲用皮鞭抽着马臀,那匹马痛苦嘶鸣,却怎么也无法向前移动一存。

那大汉见抽马不成,竟又转向,一鞭子抽向了孤天溟。孤天溟挥手接下他手中的皮鞭,一言不发。

那大汉想要将皮鞭抽将回去,却根本不是孤天溟的对手,孤天溟立在原地,轻轻将手一扬,那皮鞭便到了孤天溟手中,大汉却向后翻倒在地。

“天呐,果真是修道人士,这年轻人竟能将那大汉放倒。”有人说道。

孤天溟面无表情,道了声:“看好了!”遂将那皮鞭向身后那城门处掷将过去,皮鞭在触到城门处得一刻,竟凭空闪出一道火花,随即噼啪作响,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片灰烬。

那大汉大惊失色,急忙站起身来,向后连退数步。

孤天溟道:“如何,你还要出城么?”

“不……不出了……”大汉急忙道,“我们这就回去!”说罢,急忙将那匹马拉回,一车货物也调转了方向。那一个押镖之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跟在大汉身后,急匆匆地离开。

城门口的众人,被方才的一幕惊愕地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向前踏出半步。

一位守城的侍卫道:“你们看吧,不相信我,现在怎样了。”

孤天溟道:“诸位,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待我们解决了此事,大家再出城不迟。虽然我知道诸位都有要事在身,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姓名开玩笑吧。”

此言一出,那城门口的众人开始逐渐散去,虽然所有人都懊丧着脸,或心有不甘,但却无人再提出城之事。

孤天溟与饕餮、魍魉王来到城墙一边,避开两位守城卫士。

“现在如何是好。”孤天溟道。

饕餮道:“方才我检查过了,天空上也设置了法阵,即便从上面也飞不出去。”

“我猜,那家伙现在一定在某处窥视我们。他是要逼我们就范,否则就将杭城变作死城。”魍魉王道。

“我何必要窥视尔等。”魍魉王话未说完,面前已陡然之间多了一名黑袍之人,此人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邪气逼人,“你们如今岂非已是瓮中之鳖?”

“瓮中之鳖。”魍魉王一撩发梢,道,“多难听……不过,你如此困住我们却是何用意,不如将我们杀了了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做这种以人类为人质的卑鄙之事。”

邪侍道:“我的力量,还需留着应对九玄宫汇泉峰山下的那群宵小之辈。再者说,遇上你们这等狡猾多端之人,我若不用些手段,岂能让你们就范。”

“你……”孤天溟道,“纵然如此,你只须冲着我们来,却为何要对整个杭城之人下手。”

邪侍笑道:“哈哈哈哈,我知道你这种迂腐无能的修道之人最怕什么。你旁边这两个,身为魔类,却又偏偏要与你为伍,我想,这方法对他们也有效吧?否则,你们只需多回那竹林之中,我岂非又没了办法?”

“你也承认你自己没办法么?”魍魉王道,“你若真有本事,就去破了那竹林之阵。”

邪侍道:“我现在没有时间与你们玩儿。”他伸出一只手,竖起两只手指,道,“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躲进那竹林之中,眼睁睁看着我杀光杭城的所有人,抑或将他们饿死困死,让此地成为死城,或可保一时暗号;要么,即刻交出魔器,自行了断,我或可放过杭城众人,也为你们留个全尸。”

“难道就没有第三种选择了?”魍魉王道。

邪侍淡淡一笑,道,“你们自可强行闯阵,介时被炸得魂飞魄散,可不怪我没有提醒过。对了,放心,这阵不会损伤到你们身上的魔器,即便你们消失,魔器亦会留下。”

“卑鄙!”饕餮道。

而对面的邪侍却大笑起来,继续道:“你们自可慢慢思量,每隔一个时辰,我便会杀死五位杭城中的人类,他们的身体会吸收魔气,化身为我的仆从,你们若是不造作决定的话,这杭城,便会变作我的天下,这杭城中所有人,都会成为我的傀儡!”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死城之斗

邪侍的身影慢慢消失,孤天溟等人却完全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地。

良久,饕餮率先道:“我……释放元神,冲破那法阵,魍魉带着孤天溟冲出去。”

“不行,那样你会魂飞魄散的!”孤天溟厉声制止道。说出此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惊讶——他岂非本就希望魔神之间的内斗令它们两败俱伤?让饕餮化出元神,与那邪侍一战,既可以成功解决今日之事,又可让邪侍元气大伤,饕餮从这世上消失,岂非是一举多得?如此大的一个便宜,为何不捡?

“可是,当下,却有别的办法么?”饕餮道。

孤天溟咬着牙,一言不发,他怕自己突然改变主意,却更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坚决,不想让饕餮去求死。

魍魉王思量片刻,道:“办法,倒也并非完全没有。”

“还有什么方法?”孤天溟急忙问道。

魍魉王道:“任何阵,都有薄弱的环节,即便是邪侍布置的阵法,也肯定又薄弱之处。”

“你的意思是,找到薄弱之处,将此阵打破?”孤天溟道。

“不错。”魍魉王道,“只是,如今我们已然受到邪侍的监视,要明目张胆的去找那阵法的弱点,恐怕很难。”

“其实他的想法已经很清楚了吧。”魍魉王继续道,“之所以不直接来杀我们,乃是怕我们躲在那雨竹林内避而不出。说白了便是怕我的空间法术。”

“可惜你的空间法术只能逃跑,却不能战斗。”饕餮道,“我们几人中,唯有我释放元神,或可将他击败。”

“这万万不行……”孤天溟终于想通了,他觉得,自己不想让饕餮这样去死,乃是因为他觉得这么做有失道义,太过卑鄙,“既然我们三人都在此处,就断然没有让你去送死的道理。”

魍魉王道:“你这么死,的确不值。”转而道,“不如我们先隐藏回竹林之内,再做商量。”

“不行,时间不多。”孤天溟道,“每一个时辰,便有几位杭城众人会化作邪侍的仆役,我们若继续逡巡下去,恐怕……”

“就算我们现在强行以法术破阵,也难保那阵不会出现反噬之力,给整个杭城带来危害。”魍魉王道,“我们身上的两样魔器,也无法组成有用的阵法……”

孤天溟叹了口气,道:“拿到,便这样就范……死在此处。”

“那可不行。”魍魉王笑了笑,道,“我可不想那么快死。”

无奈之下,孤天溟只好跟着魍魉王与饕餮回到了那雨竹林中暂时躲避,在这里,他们的确是安全的,但外边的杭城居民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尽管他们自己甚至根本没有察觉。

在青石上坐下,孤天溟愤恨不语,他着实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来。饕餮坐在他身边,像一个孩子一样发着呆,时不时望一望他的神情,想要劝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魍魉王在二人身前来回多不,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多时,魍魉王忽然一笑,道:“或许我有一个办法了,虽然是个笨办法……”

“快说!”饕餮急忙道。

孤天溟也抬起了头。

魍魉王道:“既然邪侍害怕这竹林,又要以杭城人作为人质,那不如,我们将杭城人便都拉进这竹林中来!”

“笑话。”孤天溟道,“杭城又非小村庄,居民如此众多,如何能全都拉进这竹林之中来?”

魍魉王道:“所以我说,这是个笨办法。那邪侍虽然是十二魔君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但也并非有着一手遮天的力量,他不可能挥手之间便将人类化作妖魔。他所施之法术乃是‘丧魄染魂术’,将人杀死之后,以魔气灌入人体之内,加以控制。释放这种术法,目标必须在十丈之内,而且释放之时会有一股紫黑色灵光飘飞而至。”

“你的意思是……”孤天溟道,“你利用空间法术,在那灵光摄入人体之内前,将居民带至这竹林内?”

魍魉王点了点头,道:“不过,这就需要你们二人,前去拖住他的脚步。”她思量片刻,道,“你们二人合力,预计能接下他多少招?”

“有寂灭剑相助,我可与他勉强打成平手。他并不是邪臣,邪臣这千年来修为大进,我完全不是对手。”饕餮道,“至于你……”她望了孤天溟一眼,道,“不如你负责以灵力感知那法阵的薄弱之处吧!”

饕餮说者无心,孤天溟却是听者有意,他明白自己力量不足,饕餮是担心自己受伤,才有此计算,心下不禁有一种难解的苦闷之感。奈何此刻根本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得应承下来。

诸事既定,三人便飞身至竹林之外。饕餮一手掣出封神塔,一手握着寂灭之剑,缓步来到杭城街市之上。孤天溟与饕餮跟随身后,伺机而动。由于城门之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城中妖类横行,因此街市之上十分冷清。

“邪侍。”饕餮朗声道,“你不是要这些东西么?何不出来取?”

那房屋之内的众人,听闻这番奇怪之言语,却也不敢探头张望。

邪侍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是一身黑袍。这一刻,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道:“如何,想清楚了?”

饕餮道:“我们三人,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东西却不能即刻给你。”她收了封神塔,手掣寂灭剑,道,“至少,须得你打败我们三人。”

“苟延残喘,想以此拖延时间么?”邪侍道,“即便如此,我一样还是要拿到魔器。若是你们胆敢再隐藏回那竹林之内,我便让杭城变作死城!”说罢,手中黑洞渐起。

“等等!”饕餮道,“你我都是上古魔神,若在此处争斗,必然毁了这杭城,不如换到天上。”

“笑话!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邪侍道,“纵然毁却人类的城池,又与我何干!”说罢,他也并不攻向饕餮,挥手释放出一股魔力,向一旁的房屋击去。

“卑鄙!”饕餮恨声道,随即飞身而起,挥动寂灭之剑,借助那股突如其来的魔力。霎时间烟尘四起。

邪侍冷笑一声,双手举向空中,空中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无数白色骨爪从漩涡中伸将下来。饕餮双手一招,两股黑色的光华顿时流淌在那寂灭剑上,顺势向空中一斩,那寂灭剑所发出的剑气若潮水般直涌向空中的黑洞,一瞬间便把那黑洞震得粉碎。

“好,这邪臣的弑神之剑果然厉害。”邪侍道。

饕餮向魍魉王使了一个眼色,魍魉王瞬间会意,身影亦在顷刻间消失,另一面的孤天溟飞身而起。

为掩护二人,饕餮转守为攻,舍身冲将上去。她明白,若是远距离进攻,以剑气与对方相搏,或许自己能占更大的优势,但很可能伤及周边的房屋,因此她只好近身作战,如此一来,虽可报人间房屋平安,却让自己十分危险。

邪侍双手抵住那冲杀而来的寂灭剑,黑光浮动,两人周身的灵力场不断扩散,方寸之间魔气凝聚,此刻若是有人靠近他们,必然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而与此同时,那魍魉王已经利用空间之术与摄心之术,将邪侍身旁十丈内房屋中的居民全部带入了林中。如此施为十分损耗她的灵力,但却也别无他法。

邪侍与饕餮过了数招,那饕餮尽量将战斗引向空中,或让力量凝聚在小范围之内,尽管如此,周围的树木、府衙门前的石雕与地面还是被震得七零八落,不少屋子的窗户也被震成一堆飞散的木屑。

“你果然也强了不少。”邪侍道,“难怪邪侍在大荒之中没能一次杀灭你们所有人。”

饕餮笑道:“谢谢夸奖。”持剑猛地一震,邪侍遂退开一丈。

“很好。”邪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不过……即便如此,又能怎样?你的灵力消耗得如此之快,不过数十回合,你便会因虚耗而疲惫,介时谁也救不了你!”

“而且……”邪侍冷冷一笑,道,“我还有筹码!现在,应该已经一个时辰了吧……”说罢,邪侍将手向旁边一招,紫黑色的光芒顿时如幽魂般飘飞向房屋之内。

片刻,仿佛一切都停滞了一般。

饕餮身形未动,邪侍身形亦未动。

邪侍的神情微微有了些变化,转而环视四周,忽然冷笑一声,道:“好……原来如此。我道你怎么会想到与我拖延时间,想用这等办法来救杭城居民?真是愚蠢!”

邪侍向空中一个疾飞,吼道:“你们激怒我了!原本我不想如此作为,现在看来却是不可!”说罢双手画圆,顿时,那手中竟多了一块四方形的铭牌,那铭牌缓缓飘飞,紫黑色的光芒若触手般向四周散开,伸向那杭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糟了!”饕餮惊呼起来,这是,“缚魂铭文!”

“哈哈哈哈!”邪侍道,“我本想与你们玩玩,现在看来也不必了,你们想要以空间法术一个个来救,我便以此物将他们全部化作行尸走肉!”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夺生魔阵

杭城半空之上,魔君邪侍毫不留情地展动双臂,掌下那一块铭牌像是召唤出了九天十地所有的勾魂邪鬼,无孔不入地朝那杭城众生伸出恐怖的触手。任何被这触手触摸的生灵,都将失去魂魄,而这失去的魂魄,将成为缚魂铭文的魔气来源。

有人在屋子中看见了窗外的一切——阴郁的天空,云层间生出的恐怖触手,紫黑色的光芒,包绕在触手周围,亦真亦幻。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当他亲眼看见面前飞过的一只信鸽被触手抓住,立刻失去生气之时,他相信了,这并不是梦,而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灾难。

饕餮退了数步,死死盯住这天地间的一切,孤天溟落将下来,神情惶惑,道:“难道……难道我们当真救不了他们?”

“你们非但救不了他们,自己也将就此死去!”邪侍狂傲地吼道。

“可恨!”饕餮一声怒喝,催动灵力,再一次挥出寂灭剑,剑锋,光芒轰然击出,直冲向邪侍。邪侍却毫不在意,单手化出黑洞,抵住来飞腾而来的剑气,接着五指一握,那剑气便碎裂而开。

“呀!”饕餮拔步而起,提着寂灭剑,从半空中直劈而下,孤天溟使出虚凝手,尽量捕捉周围余留的魔气,一掌推出。虚凝手化出的力量,与饕餮手中的寂灭剑融合,发出骇人的魄力,朝邪侍头顶落将下去。

“可恨,垂死挣扎!”邪侍冷冷说道,一手控御缚魂铭文,一手抵住那柄寂灭之剑,“你到底能撑多久?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即便是死,我,决不会让你伤害这里的人类。”饕餮的身后,黑色的气息若羽毛一般涌将出来,这气息并非来自于周遭云气或灵力的凝聚,而是来自于她的体内——这乃是释放元神的先兆。

“你当真要释放元神,与我一拼?”邪侍冷冷道,“你如此作为,就为了这帮人类,只得吗?”

“就算并非为了他们,就算只是为了孤天溟一个,也只得!”饕餮道。

“孤天溟……”寂灭剑不断下压,饕餮正用尽全力,邪侍不得不将一部分灵力分抵御妖剑的左手上,那缚魂铭文的力量有所减弱,触手竟也开始回缩。

“你为了这个男子……到底是为何?”邪侍道。

“他,是我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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