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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沧溟诀-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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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一旁的魂忍也顿觉不妙,急忙抛起错神鉴,口念咒诀,那错神鉴被灵力于咒法所驱动,光芒变得更加炽烈。谁知,那黑袍之人依旧只是挥了挥手,便以一道晦暗的色彩,将那光芒完全吞噬殆尽。
魂忍大惊失色,道:“阁下究竟何人,有此修为,却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们还不配见我。”黑袍之下飘渺的声音骤起,将手轻轻一扬,那魂忍与体忍顿时向是没了方向,被怪异的能力刮出数丈之远,险些跌落下去。
魂忍与体忍或许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纵然他们有着穷追不舍的原则,却也不敢再上前去螳臂当车,只好翻身御气奔逃。那黑袍人亦不追赶,转过身,挥手施为。顿时,郜飞胸口的六枚飞镖化作虚无,伊采薇的伤势一瞬间似也好了许多。
伊采薇站起身来,拱手道谢:“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小女子有要事在身,来日再报答您的恩情!”伊采薇心系那毁殇碎片,就要御气去追魂忍与体忍。
“你现在去追,只会死得很惨。”黑袍人道。
伊采薇顿住身形,回首望着他。
“为了那个人,你竟如此拼命?”黑袍人亦转过脸,那斗篷之下,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与刀刻般得唇,显得棱角分明,“值得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伊采薇道。
这时,郜飞也站起身来,道:“若阁下有心帮我们,何不帮我们将那毁殇碎片抢回,也算为神州出力。”
“此地,你没有说话的资格。”黑袍人冷冷道。
郜飞一怔,怒道:“我感谢你救我,不过,也并非可以忍受你任意侮辱!”
黑袍人道:“我可以救你,同样,回首间亦可杀你。”
“你……”
伊采薇看出郜飞想要抽出六合剑,他亦了解郜飞的性子,若是再这般下去,他必定要对黑袍人出手。然而,他们二人又岂是这黑袍人的对手。
“郜飞,你先离开。”伊采薇道。
“什么?我……”郜飞讶异道。
“九玄宫战事吃紧,你快回去。”伊采薇道。
“可是……”
“别说了,快走。”伊采薇执意道。
郜飞无奈,又愤怒地望了一眼那黑袍男子,御气而飞,迅速离开。
伊采薇见郜飞走远,道:“阁下若无相帮之意,那便也不要阻止我做应做之事!”
黑袍男子似乎忽然发起怒来,狠狠道:“今日我管定了,你待怎样?”
伊采薇十分疑惑,根本不明白对方是何用意,亦不知对方是敌是友,道:“阁下到底想要怎样?”
黑袍男子咬了咬牙,愤恨道:“我……想要怎样?哼……”他忽然声音一沉,道,“你此刻即便去追,他们怕是依然行出百里,你根本追不上了。”
伊采薇不语。
那黑袍男子又道:“你还未回答我的疑问。”
“我……”
“为了那个人,如此拼命,果真值得么?”黑袍男子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伊采薇道。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道:“何必装腔作势,你岂非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心中又想着什么?”
伊采薇亦回敬一个冷笑,道:“你我萍水相逢,你又何必做出一副十分了解我的态度?”
“萍水相逢……哈哈哈哈,好一个萍水相逢!”黑袍男子又激动起来,转而道,“既然如此,你去吧,去你想去之所!”
伊采薇对黑袍男子这种无常的态度感到十分疑惑,但却隐隐察觉对方似乎并无任何善意可言,故而也不再多说什么,飞身离开。
那黑袍男子木然立在原地,一言不发,静静望着远方,待伊采薇的身形完全消失在云气之后,身影方慢慢变淡,直至化为乌有。
伊采薇心知已然追不上魂忍与体忍,心中懊丧之情自不必说。一时竟暗叹道:“哎……当日夸下海口帮他盗回毁殇碎片,如今却是这般结果,却不知如何向那家伙交代,会不会被他看扁……”
思量虽有万千般交缠,最终却也只能先回那小镇之中。
祝云沧在小镇客栈内静养数日,身体日渐好转,但心情却从未感到舒畅过。他已经能试着自己运功调息,本可借此机会潜心修炼几日,就算功力不能有所增进,却也能稳固根基。然而,他却根本静不下心来,这些日子,很多时候他都坐在窗边静静望着外边的街道,一言不发,一望便是数个时辰,直到店小二将饭食端入房中,他才如梦初醒般起身。
伊采薇在客栈外落下,身上的伤虽已缓和许多,但不知为何,那黑袍人所输入的真力,她似乎总有些排斥,无法融入体内,不多时那本可辅助疗伤的力量便流失大半,而双肩的痛楚便又越发剧烈起来:“这黑袍人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何身体会有如此大的排斥之感……莫非……”
伊采薇不敢继续想下去,轻轻敲开客栈的大门。店小二揉着惺忪睡眼将她迎了进去,反复强调这段时间他们对二楼的那位公子悉心照料,无微不至。伊采薇微笑着谢过店小二,又将身上的一些碎银子递给了他,他才满意地点头哈腰离开。
这时,伊采薇已然是疲惫不堪,她缓步来到二楼,却不知祝云沧是否睡下,竟踟蹰起来,反复思量后,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订下的那间屋子中,在床上平躺下,想要睡上一觉。
然而,她根本睡不着,连日来发生的一切让她心乱如麻。
那黑袍人到底是谁?他的那种态度,到底是何意?他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却又不肯追回毁殇碎片?他所说的那些话,却又是什么意思?一切的一切,都如此令人捉摸不透。
“哎……”她叹了口气,本想将手抬起抚在额头之上,却不想一阵剧痛袭遍全身,让她不得不一个激灵,险些叫出声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体内那股怪异真力已经流失得只剩微末的最后一点。
“咚咚咚……”忽然,三声轻微的敲门声传入耳中。
伊采薇疑惑地望向客房正门,轻轻问了一声:“谁?”
“你回来了是吗?若是累了,我便不打扰你了。”祝云沧的声音传了进来。
伊采薇心下竟是一阵紧张,道:“我……我的确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再……唔……”话未说完,那阵剧烈的痛楚再次袭来,体忍的那一拳一掌内劲的确很足,若非碧玉流光功法的清正之力相护,恐怕伊采薇早已站不起来。
祝云沧似乎听出了端倪,道:“伊采薇,你受伤了?”
“我……我没事……”伊采薇道。
“你若没有力气开门,我便从外面窗户上进来,你等我一会儿。”祝云沧道。
“不!不要,我都说了没有事……”伊采薇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道,“你若当真忧心于我,便让我好好休息,明早我自会去找你……”
祝云沧似乎思量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祝云沧离开,伊采薇长长吁了一口气,心下却不免有些失落起来,她不知道这失落缘何而来,却也不敢再去细想,尽量平躺着身子,理气调和,闭目睡去。
第二百零七章 圣剑至仁
且说那寒枫山道一役,巴蜀剑盟众人没有占到任何便宜,镜冷心下极其恼怒,不甘之情油然而生,于是听众人之计,与灵霄子等人率领门人绕过寒枫山道,直追返回青冥剑阁的东方笑而去。
朔风未停,冻雨又至,那冰凌一般的雨点划过脸颊,如同锋利细薄的刀片一般,而且密集非常,让人避无可避。镜冷等人御气而飞,从空中俯瞰下方,很快便找到了押着一口棺材策马狂奔的东方笑与众门徒。
“哼哼……跑不掉了,就在那里!”镜冷满脸横肉,得意冷笑之时,似乎整个脸都在颤动。
“杀!”镜光对身后的弟子们发出一声奸细而冷漠的号令。
身后那些巴蜀剑盟弟子,顿时兴奋异常,纷纷催动真力,一时间,剑气、仙术一并朝那地面上奔跑的马队激发而去。
东方笑修为不低,也已至归元之境,自然对灵力的涌动极其敏感。奔驰之间,他回首向空中一望,不禁愤声道:“可恨!竟穷追不舍!我不曾前去讨伐尔等,已是仁至义尽!”言罢命令道,“众弟子听令,结剑阵!”
那一群训练有素的青冥剑阁门人,同时勒住马首,飞身而起,手中的长剑顿时一并抛出,以气御之,在空中交错疾驰,迅速化作圆形之阵法。
此乃青冥剑阁之“上清聚灵阵”,剑影与剑器在空中化出七重金轮,聚收灵力,而东方笑手中的一柄锈剑置于阵中,纳灵于剑身之内。顿时,那空中落下的一切术法剑气,都被那法阵吸纳进去。随之,众人一并收剑,东方笑将那阵中锈剑直推而上,剑飞如虹,带着吸纳而来的所有灵气,狠狠击向空中的镜冷。
镜冷识得厉害,急忙闪身躲避,那长剑内里的灵力在空中炸裂而开,不少巴蜀剑盟弟子在这灵力涌动之间,被弹飞出去,跌落而下。
东方笑一声冷笑,挥手收了空中的锈剑,站立原地,道:“老匹夫,我不走寒枫山道,已然是对你们心有仁慈。你竟还穷追不舍,莫不是要找死?”
半空中的镜冷掣出雷尘锏,道:“死到临头,竟还如此嘴硬。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人,能打败我巴蜀剑盟数百之众?”
“我青冥剑阁死士,以一当十,让你那数百乌合之众都下来吧,我们决一死战!”东方笑吼道。
“决一死战!”东方笑身旁,那一群青冥剑阁的弟子开始齐声呼喝起来,那声音震彻山岳。这数十人的吼声所迸发的灵力,端的如同汹涌波涛一般。
“哼……虚张声势。”那机关门的老者冷冷一笑,道,“我带一拨弟子在后方支援,掩护你们冲将下去,一举那些气焰嚣张之徒,将那棺材里的家伙也挫骨扬灰!”
“哎?等等……”灵霄子道,“为何是你在后头掩护,我们冲锋陷阵?”
“老夫剑技不精,若是近战必占不到任何便宜,倒不如以机关木甲之术远远支援。如此岂非最好?”机关门老者道。
灵霄子望了一眼镜冷,道:“镜冷兄,你看这……”
“大战在即,不必为了这旁的事逡巡犹豫。”镜冷虽也有些不悦,但却还是说道,“我与镜光带一对人马冲杀下去,灵霄子兄在此等候,若是久攻不下便上来相助。”他又面对那机关门老者,道,“公输战兄,就有请你,带人掩护了!”说此话时,怒目圆睁。
那机关门老者公输战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人的神色,哈哈一笑,道:“放心吧!”
诸事既定,镜冷与镜光带着十数名巴蜀剑盟弟子冲杀而下,挥剑聚气,不多时,便与那地面上的青冥剑阁弟子战作一团。半空上的公输战一直呈观望之姿态,根本不曾出手。
灵霄子道:“公输兄,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还不出手援助?”
公输战道:“他们战作一团,此刻出手,怕是要殃及自己人。”
“你何不飞近些再出手?”灵霄子道。
“呃……飞近了容易被发现,介时那支援之作用便不明显了。”公输战又道,“若是你心忧他们,自可下去帮忙,老夫剑术不精,实在不敢添乱。”
“你……”灵霄子道,“好,既然如此……既然你我都如此相信镜冷兄与镜光兄得实力,便再次观望,待他们真的不行之时,再支援不迟。”
地面上,镜冷与镜光却是完全陷入了苦战之中。
那青冥剑阁弟子此刻可谓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东方笑自沈浩峰死后便疯狂无比,加上十年来的宿怨,此刻已然将那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剑端。却见那一柄锈剑,在他的挥舞之下变作银亮的白龙,剑气所及之处,干冷的尘沙飞扬而起,其中还夹杂着炽热的鲜血。
这带下来的十数名先锋弟子,不多时便已只剩几人。青冥剑阁虽也伤亡不少,但却依旧没有退却之意。
“可恨,灵霄子,公输战!”镜冷一面掣动雷尘锏,一面大吼,“你们还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那雷尘锏与一柄锈剑又架在了一起。
锈剑激发而出的力道,丝毫不让雷尘锏上的阵阵雷光。
镜冷双臂猛地一震,雷尘锏上的闪雷顿时传导在锈剑之上。镜冷本想以此技逼退那东方笑,谁料东方笑非但不因电光的激射而退却,反而更加奋勇,连续劈出数剑,每一剑剑锋上都带着电芒,镜冷竟是自食其果,所使出的雷电灵力反而为东方笑的剑法更添几分威能。
东方笑狂吼着剑剑逼近,空中的两人却全部理会地面的颓势,依旧作壁上观。
镜冷的双锏,竟在瞬间让东方笑疯狂的进攻打飞,眼看着那一柄锈剑就要刺向镜冷的胸膛。镜冷忽然向下一弯腰,在地面上滚出数丈之遥,从缓冲取出一道卷轴,迅速展开,大声念动咒诀。那卷轴图纸长约三尺,古旧非常,念咒之际,卷轴中心光亮大作,而对面的东方笑头顶则是金光闪动。
此乃镜冷六件雷属性法宝中的又一物——玄光雷公图,《万灵聚宝图》中排名第四十四,虽不算极其强横之物,却也能在危急时刻扭转战局。
东方笑头顶的金光早已化作几片乌云,雷声隆隆,从天而下。
青冥剑阁弟子从来以剑入道,门派内几乎没有使用法宝之人,因此在仙术法宝之上多少有些吃亏。雷光击落,东方笑只能不断避让,他企图再次以剑引雷,然而这次的雷光显然要比雷尘锏厉害许多。镜冷趁着这一时机急忙拾回那掉落在地的雷尘锏。挥锏再次向东方笑打来。
这一次,东方笑端的是再无躲闪之能。却听“砰”地一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镜冷收了那玄光雷公图,藏于袖中,肥胖的身子腾空而起,一锏又向东方笑头部击来,企图将他一击毙命。
谁知,东方笑虽是受伤,脑袋却并不糊涂,在那镜冷飞身而至的时机,向前一翻,倒立在地,双脚猛蹬。镜冷身体肥胖,由于东方笑已然受伤,这一锏舍身攻击他没有做任何保留,根本未想到对方还有力气施为反抗。
两脚踢在镜冷隆起的腹部,镜冷翻身而去,锈剑趁势一剑划上。镜冷双锏在前,飞扑而去,根本没有力气抵挡,胸口顿时便多了一道血痕。
镜冷滚落在地之时,便轮到东方笑重新站起身来,却见他脸上一阵狞笑,锈剑突刺,朝镜冷那粗短的脖颈之间杀来。
这一剑,端的是能够将镜冷一击毙命了。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镜冷的咽喉之时,一道流光,忽然从不远处划过,飘飞柔和的光芒,却将那一柄锈剑弹将出去,东方笑整个人也退出数步。
“谁!”东方笑站定身形,大喝一声。
那突如其来的剑光后,跟着一个雪白的人影,人影继续前冲,腾挪移动,很快便将那交战的数十人尽数分开,不少兵器腾空而上,无力地落在地面。直到那人快速移动的身形停止,东方笑与镜冷才看清,那不是醉问天又是谁。
醉问天将那九歌剑一收,望着东方笑与镜冷,道:“你打了他一锏,你给了他一剑,你们两方的人,也在这场争斗中死伤无数,算是扯平了。在下实在看不下去,出手阻止。你们若是肯给我面子,便就此罢手,若是不允,那么,你们便先杀了我。”
“醉问天侠士。”东方笑道,“你阻止过我一次,我才没有入那寒枫山道,但这帮人……”他望着镜冷,狠狠道,“他们穷追不舍,欺人太甚,我断不能再行退让。”
“正因为阻止过尔等一次,我才并未在你们交战之始便出手。”醉问天道,“你们此番争斗势在必行,看来乃是天意……不过,如今你们已然是两败俱伤,再打下去,又有何意义?”他又望了望天空中的灵霄子与公输战,道,“而且,似乎这里有些人,也并不想继续杀戮下去了吧?”
第二百零八章 仁剑诡谋
镜冷狼狈地从地上挣扎爬起,望着持剑傲立的醉问天,道:“阁下,三番五次阻我们好大事,却是为了什么?我奉劝阁下,不要铤而走险!”
“当是我奉劝诸位才对。”醉问天道,“诸位再如此战下去,能有什么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让旁观者渔翁得利,何不停止杀戮,就此作罢。你们两人依然打成平手,可谓是两清了,何必再纠缠不休?”
镜冷道:“方才你言说,若是我们两方不停手,便须先杀了你,再作争斗,可是这样。”
醉问天道:“我明白阁下的意思,如此之多的江湖好手,我醉问天一人相抗,胜算的确不大,而且,我也并无杀戮之心。”
镜冷笑道:“既然你明白,那便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他抖了抖手中的雷尘锏,但胸口的伤口却在这一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令他不得不大声咳嗽起来。
醉问天道:“我醉问天,若能为神州之团结与安宁做些什么,倒也算死而无憾。只是你们,若在继续战下去,怕是未达到目的,便要魂归此处了!”
“哈哈哈。”镜冷道,“你以为,你阻止的了我们,即便你阻止了今时今日,我们的仇恨已然深深铸成,未来,我们还是会不断争斗,死的人还会更多。”
“尽我力而不能为,那便是天意。”醉问天道,“但在此之前,我必定会锲而不舍!”
“好!好一个醉问天!”镜冷吼道,“那我便先来试试你的快剑吧!”此刻的他,已然杀红了眼,完全不判断双方实力,便决定出手。
醉问天淡淡摇了摇头,似乎略显无奈。
镜冷不顾胸口鲜血崩流,剧痛阵阵袭来,一声爆吼,肥胖的身躯,将双剑舞成旋风,横空而来。这起势之汹涌前所未有,即便是当日在九玄宫汇泉峰地脉门户之处,镜冷面对那从天而降的魔君邪侍,他也未使出过如此强大的绝技。
更何况,那雷尘锏上的雷光此刻亦被不断激发,不断变得热烈非常。
醉问天退后一步,从容挥剑。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这一剑直冲而前,剑虹璀璨,宛若万道星辉,又兼有阵阵清越之声。与那雷尘锏相撞之时,光亮异常,灵气逼人,镜冷不禁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晃得有些失神,竟被醉问天的剑柄一击击在肩头,震出数丈之远。
镜冷哪里肯罢休,站定之际急忙变换身形,双锏一上一下参差击出,雷如鼓点一般轰隆而来。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这一剑,出剑如迅风,剑起之势烟尘如瀑,四散而开,那镜冷以双锏击破尘幕,但紧接着,那剑光却如同暴风骤雨一般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雷尘锏挥出得快,奈何这九歌剑出得更快,一剑、两剑、三剑……
镜冷竟被逼得步步后退,毫无还手之力,原本飞驰而来的气势,完全被这长剑所挡,荡然无存。最后,那醉问天挥剑一划,一股剑气在雷尘锏的锏身上炸开,亮银的光晕耀眼四散,镜冷亦被震出数丈之遥,再次回到了方才站立的地方。而不知何时,那醉问天也落回原地,缓缓转过身,微笑着望向镜冷。
镜冷不停穿着粗气,胸口的鲜血已然染红了外衣,天空中原本一直观战的众人,此刻方落将下来,围在一旁。
“阁下,还是不要再打下去了。”醉问天道,“你内力比我强横许多,若是正面交锋,持久战斗,我断然不是你的对手。然而,你方才受伤在先,又因仇恨而变得急躁非常,此刻再打下去你只会吃亏的。”
镜冷呸了一声,道:“少废话,你若是怕,那便不要来阻挡我们的大事,若是不怕死,便再吃我一招!”镜冷此刻心下暗想,对方一直以来都在使用剑技,剑术虽然高明,但道术却不一定够强,不如以法宝仙术与之对抗,或有获胜之机会!
思量之此,那玄光雷公图再次被祭将出来,飞于天空之中,那醉问天的头上,也顿时多了几片乌黑浓重的行云。云层深重,期间华光闪烁,隆隆有声。
醉问天只是淡淡笑了笑,这笑容里似乎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苦涩。
一声霹雳,雷光轰然落下。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这一次,那醉问天竟迎着雷光,直上而去。却见他的身体浮于空中,脚下竟无形中多了一轮八卦,那八卦似是由云气所凝结而成,晶莹透明,缓缓旋转。那醉问天将剑指向空中,轻轻一划,在空中划出一圆,接着双指划过剑身,像是运动真力。当那剑端出现一抹银光之时,剑端向下一指。那空中落下的几道雷,竟凝聚成束,在未接触道醉问天的时刻,便已偏离了方向,朝醉问天所指的地方飞去,在远空之上炸裂四散。
镜冷大吃一惊,再次念咒,之后,那云气中落下的雷光,却竟数被那醉问天引向别处,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镜冷深知,若是醉问天毫不留情,将那雷光引向自己的话,此刻,他或已灰飞烟灭了,遂急忙收了法宝,掣起雷尘锏,趁着对方落地的时机,双锏并出,朝他两肋打去。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又是一声轻吟,两道剑气,如箭矢一般从醉问天的手中发出,直射在镜冷的双锏之上,只听“噔”的一声,那镜冷整个人被抛飞出去,双锏也飞脱出手,这重达百斤的雷尘锏,就这样重高空中落下,实实砸在地面之上,连周围观战之人也不得不捂耳退后。
镜冷这一次彻底没有了抵抗之力,加上先前所受的伤,若是重摔于地面,即便不死,也会落下残疾。
但奇怪的是,此时那巴蜀剑盟之中,竟无一人出手相救,任由他肥胖的躯体从空中跌将下来。灵霄子与公输战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半空中的醉问天,却在这一刻挥手施为,一缕清气卷过镜冷的身体,将他轻轻托住,缓缓放在地面之上。
“阁下,你已然落败,还要继续打下去么?”醉问天平静地问道。
镜冷捂着胸口的伤,由于方才强自运动真力,此刻伤口越发疼痛。
醉问天上前一步,再化出一缕清气,将镜冷那伤口的疼痛暂时压制,道:“我不通医理,只能暂时缓解你的疼痛。你这伤口,须得静养多日,否则必会生出大患。”
镜冷咬着牙,刚想再反驳什么,镜光却忽然跑上前来,手中握着一只传音纸鹤,道:“师兄……总坛刚刚传来的消息。”
镜冷一惊,方才一直做着看客的二人,表情也有些变化,同时围将上来。
此刻,青冥剑阁与巴蜀剑盟两派的弟子已然分开两侧,青冥剑阁弟子尽皆围着受伤的东方笑,而巴蜀剑盟弟子列队而立。醉问天站在两队人中间,并不言语。
镜冷打开那传音纸鹤,一段灵气上飞,巴蜀剑盟的所有人在得知其中内容之时,神色竟都变得极其难看。而镜冷更是面色铁青,浑身颤抖:“祝云沧……祝云沧……祝云沧!”他连喊了三声“祝云沧”,仰天,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胸口的伤再次震裂,退后几步,就要倒将下去。
镜光急忙扶住他:“师兄!”
“祝云沧,你欺人太甚,啊……”镜冷咬牙到。
一旁的灵霄子面无表情,道:“哎呀,镜冷兄,你也不必太过生气,这事情,本便是我们防范不当,当日我便说了,你的大弟子凌煜与那些所谓的年轻长老,虽然修为都到了化神以上境界,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怎会是那祝云沧奸贼的对手,可是……哎,如今想来,也怪不得别人,你说是不是,公输战。”
机关门老者公输战一脸邪笑,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陷,道:“不错,当日我也有此想法,只是不曾说出口而已,哎……”
“你们……你们可是在……”镜冷大口喘着粗气,那气息竟有些断断续续,道,“你们可是在质疑我……我……”事实上,巴蜀剑盟中人谁都知道,这此的防备力量,都是由镜冷一手安排,他们所说的这些话,显然是有所指的。
“不敢不敢,这责任,自然是我等都要承担的。”灵霄子道。
“够了!”镜光尖着嗓子道,“你们少说几句。”他扶着那镜冷,道,“此刻镜冷师兄身受重伤,我们必须快写回总坛,为他疗伤,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哎……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捞到。”灵霄子道。
“嘿嘿,老窝还让人端了。”公输战嘲讽道。
“对啊……你想想,当时在那寒枫山道,我曾说过什么?”灵霄子笑道,“其实我早有所料。”
此话一出,那镜冷再次大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口中都喷出鲜血。
那醉问天有些不明就里,但却也不愿看见有人死得不明不白,不禁拱手问道:“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是能帮上忙,我定然相助。”他一向便是行侠仗义之人,即便知道对方心思有些险恶,看见此等情状,却也不免心生怜悯。
那镜冷听了醉问天此话,忽然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抬起头,望着醉问天,道:“阁下方自从出云殿下山,许多事情有所不知,我们江湖各派之间的纷争,实际上全因一个依仗妖力祸乱江湖的少年,祝云沧。那人现在就在巴蜀一代,若是能除掉他,我看这江湖上的诸般大小事端,都能很快平息!”
“不错。”听闻此言,灵霄子附和道,“那小子诛杀了不少江湖道友,我的手臂也断在他剑下。前些日子,为了抢夺那毁殇碎片,还屠杀我巴蜀剑盟上下几十人。”
“竟有这等恶徒?!”醉问天不禁讶异道。
“哈哈!”镜光道,“话已至此,该如何处置,阁下自己掂量吧。若是能杀了他……不,哪怕不杀他,就是拿下他身上的毁殇碎片,驱除他体内的毁殇真力,令他不能为恶,我们江湖众人,也会少了些许纷争。”
醉问天回过首,望着那青冥剑阁的东方笑,问道,“阁下,你也知道此事?你们的纷争,果真是因为此事?”
东方笑心下暗暗思量:祝云沧身负毁殇之力,想来必与十年前鸿蒙谷下的司空无方有关,若是能够成功诛杀他,那么十年前的那些事,便也不至于给人落下话柄……再者,毁殇碎片大部分已落入祝云沧之手,毁殇之力也在他身上,若是不压制,那他很快便能练成毁殇之剑。介时再想取得那强大的力量,便已不可能了。
遂开口道:“不错,正是如此!”
第二百零九章 无法度猜
且说那巴蜀剑盟与青冥剑阁一战,由于醉问天的出现而被成功化解,但是,那战争责任,却被全部推在了祝云沧身上。醉问天得知祝云沧还在巴蜀一带,遂携剑离开,一路打听,决定去找到这个“恶徒”,以解江湖祸患。
这些事,祝云沧当然完全不知。那日夜里,伊采薇回来之后,祝云沧的心情好了许多,但却已然记挂着对方的身体。第二日,他不敢去打扰伊采薇,却一直坐在房中等待。伊采薇或许伤得的确太重,也的确太过疲惫,直到中午时分,也不曾出现。
祝云沧按捺不住,遂大着胆去敲响了伊采薇的房门。
房门打开的刹那,祝云沧看到的是一张有些苍白的面孔,伊采薇有些迷糊地说道:“你醒了……抱歉失礼,我……我还在睡,所以……呃……”话未说完,那肩膀的疼痛,却让她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下去。祝云沧急忙出手扶住她。
伊采薇却轻轻推开祝云沧,道:“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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