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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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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说公子,这不能少了,往年这雪莲要是有人急求的时候一千两一株都会买的。”那掌柜的继续道。
    这一点,顾九倒是相信,她咬牙,在身上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与那掌柜的。
    “押金我先付着,你给我留着,一刻钟我便取了钱来。”
    “好的。”掌柜收了押金,瞧了顾九一眼。
    顾九出去的时候,那小二一直盯着顾九瞧,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几时见过了。
    顾九哪里顾得上这些,去当铺当了些东西,又将压箱底的两张一百两银票拿出来,这本是等着过年前发给两个酒坊和药庄子的人的工钱还有红包。
    这一来,顾九是“身无分文”,只能坐等盈利了。
    取了钱,又取了药材,倒是顺利。
    去酒坊的旧房,顾九命紫砂将所有人都叫出去,才开始泡酒。
    酒泡好了,顾九当即包装了,选的红色的绸缎,她喜爱红色。
    到了这日未时的时候,卫箕驾着马车来了,顾九与紫砂同卫箕将那酒送上马车。
    “九爷,有什么话让我带的?”要走的时候,卫箕问道,有些期待的望着顾九。
    顾九愣了片刻,方道:“生辰快乐,好好养伤……”
    说完顾九转身,走过冬日的老李子树,进了店。
    卫箕的马车方走,顾九上了二楼,打开窗户的时候,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如果记得没有错,这是她来轩城后的第二场雪,还真是奇怪,那人的生辰是阳光灿烂,他的却是寒风呼作,大雪纷飞。
    她微勾唇角,望了眼老李子树下的街道,人群涌动,都赶在回家的路上。
    她不需要他证明什么,只希望他好好活着,活着才能守护永恒。
    ●
    哒哒的马蹄走过青石板路,车轮辘辘。虽是飘着雪,卫箕却是心中欣然,他想主子瞧见了九爷的贺礼,一定会高兴的。
    马车在旧宅院前停下,卫箕栓了马,才去敲门。
    小易穿着木屐走出院子前来开门。
    见是卫箕,忙道:“快进来吧。”
    “帮我拿点东西。”卫箕笑道。
    “是给主子找的酒吗?”因为小易闻到酒香才如是问的。
    “算你鼻子灵。”卫箕笑道。
    “你拿来便拿来,干嘛还用红布包一道?”小易不知是寡月生辰才如是问道。
    “不是我送的。”卫箕笑道。
    小易恍然大悟,才想起他以往送花的酒坊,他想是那个人送的,虽然他觉得主子和那姑娘的感情看着奇怪,却深知他们双方都是在乎这各自的,若是那姑娘送的,主子当是高兴的吧?
    “你偷懒哦,直接去寻那姑娘。”小易笑道。
    卫箕只是笑,末了将东西摆在正堂的桌子上,才道:“主子在房里吗?”
    “泡药呢,一会儿时间也该到了。”小易说道,“我去厨房看看药,你先自个歇着。”
    卫箕倒了杯茶自行用了起来,方大声道:“你去吧,大大夫!”
    厢房里,寡月正在药浴,如此要从万安寺出来说起,虽不至于同卫箕说的那般夸张,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少年在浴桶里打坐,顺便默念功法口诀,保持灵台清明。
    他额际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滴露在浴桶里,如此还要数月,他还真不能保证能不能泡成皮肤发黄,头发脱落……
    又过了半个时辰,少年才从浴桶里站起,穿衣。
    他边穿衣边望向窗台,他还有一盆水仙花,一直未曾送去……
    因为,他想亲自去送……
    ------题外话------
    我一直相信美与丑,高贵或是落入尘埃,在感情的世界里是没有距离的,这只是感情的世界。
    容颜和身份,不能遮盖住一个人的才华,智慧与心性。感情的世界里,需要一双慧眼。

  ☆、第二十八章 寡月回礼

寡月穿好衣服,将将推开窗子,想要将房中的药香味散发出去,就瞧着小易与卫箕相继走来。
    素衣少年游离的目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眉头微蹙,清晨里还是好好的,这会儿便落了雪。
    小易见寡月起来了,忙上前,门不是锁着的,只要用力推便能开。
    小易与卫箕进了房,小易去收拾浴桶,卫箕抱着一个红绸缎盒子过来,他将盒子放在桌案上,又去给屋子内的火炉里加炭火。
    “这是什么?”阴寡月一边沏茶,目光却无意间落在那锦盒上,随口问道。
    卫箕将火炉里放了新炭后才擦干净手朝这方走来,他打开红绸缎锦盒子,白瓷酒坛子就露了出来。
    寡月的目光落在白瓷酒坛子正中的一个朱色印记上,他如画的眉眼,一敛。
    卫箕打开酒坛封口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落了进去。
    他近些年熟读医书,又岂不会认识雪莲、灵芝之类?
    “你去找她了?……”素衣少年浅淡地开口,话语里听不出情绪。
    卫箕的手抖了一下,摇头,讲出了事情的始末。
    少年浅声叹息,却难掩下一刻涌上心头的欣喜,他便知道他的九儿不会忘记南衣,也不会忘记他的……
    这酒需要多泡几日才方能饮用,寡月却有些等不及了,今日是他的生辰,现在又已是未时末了,再过会儿天都要黑了,生辰也要过了。
    卫箕见主子执意要用酒,忙道了一句:“那卫箕去做饭,主子等会儿我温了酒再用。”
    寡月撑起身子道:“好。”
    厨房里卫箕杀了一只鸡,寡月淘了米,饭是做上了。
    小易不会做饭,卫箕没来的时候都是去附近的客栈里端的菜,或者寡月身子受得了的时候淘米煮饭随便炒个菜,小易见寡月如此,心中颇有些惭愧,后来也学起做饭来了。
    寡月知晓小易是长安人,而且家境不会太差,在长安,君子远庖厨的思想根深蒂固,小易能如此亦是难为他了。
    卫箕将鸡煮上,他是不会忘记九爷喜欢吃烤鸡的,可是他不会烤,却会做盐焗的全鸡,那时候的九爷,是吃的有滋有味呢。
    想起顾九,卫箕心中又是一紧,他将鸡焗上又就着大火炒了菜。
    小易温了酒,在蒸饭的锅子上蒸了米糕,米糕是小易跑去集市的铺子里买的,因卫箕说主子或许是想九爷的蛋糕了,易书敏本是对卫箕未早些将主子的生日告知他,而十分窝火,于是听得主子想要蛋糕,便趁着大雪驾车去城北集市里头去买,没问道什么蛋糕,只瞧见了南方人吃的米糕,便买了一些回来。
    小易瞧着,这南方的米糕是三层的,两层白中间那层夹着红蔗糖,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小易将蒸熟的米饭和米糕撤走,又捞出大锅里的热水里头,至煮饭的时候就放进去的几个鸡蛋。
    卫箕连着炒了数个菜,等鸡熟了,他与小易将菜端到小前堂里去,桌子已经摆上了。
    卫箕从寡月房里头搬来椅子,给垫了厚垫子,才扶着寡月坐下。
    寡月瞧着二人,笑道:“都坐下啊。”
    寡月发了话卫箕和易书敏二人才坐下。
    小易将煮熟的热鸡蛋两个放在寡月面前,卫箕撕了鸡腿给自家主子递去。
    寡月望着鸡腿就会想到顾九,他一直知晓顾九喜欢吃烤鸡,还喜欢吃南瓜丸子。他一直都记得,那日在客栈里,却没有认出她来……
    寡月握着筷子的手骨节越来越白,他胸前起伏着,气息有些不稳。
    将将拿起筷子的小易与卫箕相视一望。
    卫箕放下筷子望着寡月,柔声道:“主子,九爷不会忘记主子的……”
    素衣的少年身子一震,他知道她不会忘记他的……
    小易拿起寡月面前的鸡蛋,开始慢慢的剥壳,剥完了放在寡月面前的小碟子里,又起身倒了一句:“我去取温酒。”
    少年眼波一动,侧脸,眸深似海,光华流动。
    温酒入唇,他轻闭眉目,十八年以上的陈年老酒,她哪里弄来的?找了许多地方吧……
    桌子上的红烛摇曳,他睁开眼,凝着那柄红烛,恍惚间忆起,昔年,在长安破旧的宅院,那夜七夕,她喝完交杯酒后,微醺的面。
    他修长苍白的手放下酒杯,抚上自己受了箭上的胸口。
    活着,才能守护他心中的唯一……
    他不想像南衣那样,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也唯有活着,才能守护她。
    他微勾唇角,同卫箕与小易道:“好酒。”
    他亲自给二人斟了一杯。
    卫箕望着寡月,惊道:“主子,这,怎么可以……”
    “不碍事的。”
    他柔声道,他相信顾九是希望他快乐的,他也不想让她忧心。
    这样,也不是不好,能默默的守护她,他便是快乐的。
    ●
    酉时初了,寡月在房里,小易将将给他施了针,又在饭后用了药。
    小易端着针具出去了,这些针具主子命他每日洒些酒用沸水煮了再用,他先是不懂的,后来却觉得这般做是很好的,也不知是谁发明的。
    卫箕站在寡月的床榻前,寡月从床榻上坐起,卫箕忙伸手去扶,又给寡月披上一件厚厚的白布大袄子。
    “毓秀坊那头如何了?”
    卫箕不料主子开口便是问这个。
    卫箕想了会儿,才道:“如今由二夫人打理,生意也一直不温不火,这持续一年多,都是做的九爷原来留下的版样,城中的贵妇人们也都看腻烦了,后来坊里的几个绣娘按照二夫人的指示,将九爷留下的版样小做了改动,一时又赚了些。”
    寡月咳了一阵,伸手示意卫箕走近些。
    卫箕朝寡月靠近了许多,方听得寡月道:“去绣坊和玉石坊里各取四百两银票给她送去。”
    卫箕骇了一跳,他如何不知主子说的“她”是谁?
    八百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玉石坊还好说,可是如今毓秀坊归夫人暂时打理,虽说是暂时打理,可是他如何开口去要?
    寡月知晓卫箕的为难,忙开口道:“你同二夫人说,是我要用便是。”
    “可、可是九爷那里……”卫箕想若是少爷要用二夫人便是会拿出银子的,可是九爷不一定会接啊……
    寡月想了许久,她是他的妻子,他们成过亲拜过堂的,他给她银子本是合理的。只是,这个时候的顾九,正如卫箕所说的,不一定会接。
    寡月苍白的手抚上额际,末了才道:“她若执意不收,便说是先借给她用。”
    卫箕知晓主子的难处,便不再多问了。
    寡月是心细之人,那陈酿、雪莲、灵芝……皆是名贵之物,顾九定是花了不少银子的。
    她初回江城,将将接手酒坊,又办置新楼,药庄,扩招长工,这些都急需用银,所以他想顾九手头上定是没有多余的银子了的。
    她想将生意做大,做好,手里没有银子是不行的。
    她是他的女人,他照顾他的女人是应该的。
    卫箕领了命,离开城北老宅子的时候已是深夜,又下着雪,路不好赶,便想着次日再去毓秀坊和玉石坊。
    ●
    九酒坊内,二楼的厢房里,火炉里的火燃烧着,她没有忘记昨夜里卫箕说的话。
    他染上了严重的寒毒,整夜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她在北方桐镇里住过,体会过那种寒入骨髓的冷,若是没有烧热炕,一夜里被褥子可以似铁块般冰冷,全身就像泼了冰水一般,那种痛苦她有体会,所以能想象他的痛苦……
    顾九看了许久的雪,才掩上窗子。
    屋内温暖了许多,她退下衣裳,露出瘸腿,从万安寺里出来的时候凡羽给了她一瓶精油,并让她每隔几天去一趟万安寺里,瘸腿时日拖长,想要根治矫正无疑是困难的,不过让别人看不出来也不是一件难事。
    顾九本是不在乎这条瘸腿了的,经凡羽提及,她想凡羽执意要治,便随凡羽治疗吧,可是,凡羽为何执意要治?
    顾九抹着精油的手停了下来。
    她不知是阴寡月在离开万安寺的时候问过凡羽,顾九瘸腿的事情。
    凡羽上了心,不过是因为寡月潋滟凤眸之中的凄然之色。
    顾九将瘸腿揉了半个时辰,又听凡羽的,在床头绑了一根宽皮筋,掉着一袋子约莫两斤重的蔗糖。
    凡羽说要将瘸腿短的那部分先拉回来,以后还可以把瘸腿的那只的布鞋做高一点。
    顾九无话,她表示她不是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想过。
    凡羽这般说了,她便这般去做。
    她盖上被子,只觉得瘸腿这样被一拉,着实是舒服多了。
    她睡不着,她将等着发工资的钱都用了,那工钱又不能欠着,她该整么做呢?
    听了半夜的风声雪声,她才昏昏然睡了过去。
    ●
    次日,卫箕去玉石坊直接取了银票,玉石坊自主子进京赶考后,就是一直交与他在打理,所以银票好取。
    卫箕从玉石坊里头出来再去了毓秀坊,行过华胥楼,卫箕又去问了一下华胥楼的张管事,楼主回来了没有。
    华胥楼主离开江南的事情旁人并不知情,只说华胥楼主病了,在轩城某处养病。
    卫箕从华胥楼里出来,再去了毓秀坊。
    方进坊就瞧见苏娘,卫箕扫了一眼那三两个客人,朝苏娘问道:“今日个夫人可来了?”
    “夫人两日没来了,不过我想今日该来了。”苏娘笑道,“我也找夫人有事呢。”
    卫箕未问苏娘找二夫人有何事?
    他起身同苏娘道:“最近坊里头生意如何?”
    苏娘挠了下脑袋才道:“过年来办置新衣的还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过完年会怎么样?”
    卫箕把苏娘叫到一边道:“苏娘,你过来一下吧。”
    苏娘凝了卫箕一眼,知他是可能有话要同她说,便跟了过去。
    卫箕着实有些不好开口,四百两银子,数目不小,以往他给主子寄银票也是百两百两的寄,一下子开口要四百两,这是没有过的。
    “苏娘,少爷需要用钱,四百两。”卫箕开口道,没有问有没有这么多银子,而是直接说了。
    苏娘骇了一跳,听是少爷要用钱,便也不得多说,沉默了片刻才道:“这个,你还是问老夫人吧,这,现在是二夫人暂管,你同二夫人说去。”
    卫箕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便也不多说些什么,颔首,坐在毓秀坊的前堂里等老夫人。
    苏娘是管着毓秀坊财务的,这四百两不是没有,只是一时间拿出这么多,又将近过年了,虽说现在布匹那头没有姚家的压制了,可是来年马上购置布匹要钱,过年发工钱要钱,发红包也要钱啊。
    苏娘凝了一眼卫箕,心里有些怨气,她不解为何一要银子便是找毓秀坊,忙道了一句:“玉石坊和小农庄那边?”
    卫箕眉头一皱,冷声道了一句:“玉石坊也拿出了四百两。”
    苏娘骇了一跳,惊呼了一句:“少爷是要做什么需要将近千两银子。”
    卫箕一听,莫名的来了气,一拍桌子从座椅上站起:“少爷要做什么也容得着你们问了?这两年前头九爷打理的时候毓秀坊没少赚银子,少爷哪回拿过毓秀坊的银子,现今少爷急需用银子,反倒是问起少爷要银子做什么了!”
    苏娘骇了一下,又羞又恼,碍着这坊里还有客人在,便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卫箕的话刚好被进坊的郑裕安听到了。
    贵妇人秀眉一皱,搀扶着郑裕安的芝娘忙咳了一声。
    卫箕与苏娘忙回过神来朝郑裕安行礼。
    “说什么呢?”贵妇人幽冷的声音在前堂响起,“进屋里说吧。”
    朱红和赭石忙招呼了一旁的客人。
    卫箕跟着郑裕安等进了房里,他想方才的话二夫人无疑是听到了的。
    罢了,听到也好,没听到也好,那话,他确实是真心想说的。
    主子,以前要用钱哪回不是找玉石坊先拿,不过是时局窘迫,急需用银子罢了,再说,这钱是给九爷的,九爷以前没少为毓秀坊付出过心血。
    若是主子的命都保不住了,谁来带她们回北地,难道想生老病死一生都留在江南吗?
    郑裕安在房里的梨木大椅子上坐下,凝着卫箕问道:“怎么回事?”
    卫箕拱手作揖:“主子现在急需用钱。”
    “多少?”郑裕安浅淡道。
    “四百两。”
    郑裕安与芝娘俱是一骇。
    室内很静,郑裕安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同一旁的芝娘道:“给我弄杯茶来。”
    芝娘忙去取热水,沏了茶,郑裕安饮用了之后才同卫箕道:“四百两着实太多了。”
    卫箕一听心一紧,未答话,听靳郑氏继续说道:“我先取二百八十两给你,你去其他坊里取些再垫着吧。”
    卫箕也没再说,作揖谢了恩,随苏娘去领银子去了。
    卫箕取了银票,没有立刻去找顾九,而是去了城北旧宅子那头。
    ●
    “那边将这六百两给她送去。”寡月取来一个锦盒子递与卫箕。
    卫箕理了银票将银票压进锦盒子里头。将余下的八十两放在了寡月面前。
    “卫箕。”素衣少年唤了他一声。
    卫箕抬眼不解地望着自家主子。
    寡月从衣柜里取来自己的包袱,又取出一个盒子,道:“这是靳公赐给我的一些东西,改日帮我拿去当了。”
    寡月打开盒子,不过是一些贵族玩意,他不需要,他只是从里头取出一杆玉笔来,初见时候他便挺喜欢这杆细玉笔的。他将盒子阖上,又推给卫箕。
    “主子……”卫箕不懂,即是靳公所赐之物,少爷为何不珍藏着,反要寻思着当掉。
    “不碍事。”素衣少年勾唇,“不过是些文房小玩意,你那日给我装在包袱里我就觉得怪重的,就这样吧。”
    其实,他也需用钱办些事。
    “主子,您若是要用钱,还有农庄……”
    寡月抬手。
    “不必了,就将这个当了吧。”寡月说道,转身去拨弄火炉里的炭。
    卫箕见主子如此,知晓主子是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了的,便抱着两个锦盒离开了。
    他先去了九酒坊,赶着马车在九酒坊前停下。
    卫箕瞧着九酒坊前摆出了许多包装华丽或者形态极美的酒瓶子。
    临近过年,九酒坊推出了礼酒,买一送一。
    于是乎九酒坊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卫箕进了酒坊,寻了许久才瞧见了紫砂。
    “紫砂。”他大着嗓门唤了一声。
    紫砂瞧见了卫箕才从柜台里出来。
    二人默契一望,紫砂将卫箕带到了二楼。
    楼道里二人边走边说。
    “你来找九爷何事啊?”
    “九爷在?”
    “嗯。”
    “那你快领我去。”
    紫砂将卫箕领到厢房,敲了门。
    房里没有动静,紫砂偏头望了一眼卫箕:“九爷近日忙着呢。”
    卫箕点点头,又见紫砂继续敲门。
    末了,才听到屋里有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顾九揉着眼望着紫砂还有卫箕。
    她不是一觉睡到了现在,而是实在是寅时起身,一直忙到一个时辰前才进厢房来补了一觉。
    “卫箕?”顾九诧异地凝着卫箕。
    “九爷,我找你有事。”卫箕说道。
    “那你进来吧。”顾九眉头一皱道。
    “那我去沏茶。”紫砂忙说的。
    卫箕转头忙道了一句:“你派个小厮帮我瞧着车,我车上还有东西。”
    “好的。”紫砂笑道,下了楼。
    “何事?”厢房里顾九问道。
    卫箕这才将锦盒子递与顾九。
    顾九狐疑了一下,伸手将盒子打开,瞧见是银票,忙阖上盒子,推了过去。
    “我不能要。”她冷声浅淡道。
    卫箕早知如此忙解释道:“九爷,昨日那药酒,主子心里感激九爷,药材昂贵,主子……”
    顾九扬手,“不必了,卫箕,这钱我收不得,你拿回去给他吧。”顾九从梨木椅子上站起来。
    卫箕心下一紧,赶紧起身,道:“主子说他可以先……借给你……”
    顾九神色稍缓和,回头望向卫箕。
    她微蹙的眉头松开,清秀的脸上那抹凝重散去,目光渐渐柔软。
    她走到桌子上想将那锦盒拿起,要卫箕带回去,可是她止住了。
    她转身,掀起帘子走到书案旁,执笔想写一张借条来着又止住了。
    这样做,终究是别扭,怎么样做都是不对的。
    她颇有些无可奈何,从帘后出来,她同卫箕道:“我收下,这银子开春我便还回来。”
    这“还”字用着,二人心中似乎都不好受,只是卫箕要表现的明显一些。
    “那卫箕告辞了。”卫箕作揖道。
    卫箕将寡月给的东西当了几百两银子,折回北城旧宅子,将钱送去,便回了梅花庐。
    ●
    等到腊月中旬的时候,回梅花庐的卫箕收到了卫簿的来信。
    那送信的官差让卫箕签了字,给了信便走了。
    信内有两封,一封是给他的,一封是给主子的,虽然署名都是“卫箕亲启”。
    卫箕散开属于自己的那一张,卫簿要他将信交给公子,保重身子再无其他。
    卫箕是再得知主子来了江南后,就和卫簿联系上了。如今得了卫簿的回信,卫箕马不停蹄地往北城赶去。
    旧宅院前,卫箕是骑着马来的,马车被停在了梅花庐里。
    卫箕敲了许久的门不见动静,邻家门前玩闹的三两个童子,咿咿呀呀地告诉他说白日里就看着这家人出去了。
    卫箕便栓了马,带着斗笠蹲坐在宅院子门前等着。
    寡月是清晨的时候就同易书敏出去了,这一趟本是预计远行一趟的。
    几经托人寻找,寡月才经过夜风提供的几个熟识在江南这块地方找到了几个剑士。
    在大雍剑士虽然也分了三六九等有考核制度,却不比文人容易,同样是十年磨砺。
    剑士的最高目标就是大雍武士选举,被封将军。
    大雍想要一个剑士效忠于一人是非常难的,因大雍有专门针对剑士的名文规定,凡大雍剑士不可易主,一生效忠于一人,故,不是极高的佣金没有剑士愿意被一个主人拴住。
    所以,也只有大雍贵族能养得起剑士,或者一些贵族或者有钱人,会选择从自己子女小的时候就培育一批剑士。
    寡月知道普通人是非常难得到一个剑士的效忠的,而且剑士皆以效忠明主为荣,投靠商家或其他人的剑士会受到别人的鄙夷与不耻。
    ●
    扬州城外,花溪县。
    这几日的江南,飞雪时而下时而停,还未到过年,大街上做活的人还很多。
    正午,蹲在客栈外等活的男人还很多,临近过年,很多富人们的家中都需要安置货物有些重物要抬,所以最近做活的人还是很多的。
    寡月的马车在这条街的尽头停下,街的尽头是一家破旧无比的宅院子。
    素衣白色斗篷的少年从车内钻出,小易忙伸手去扶他。
    “是这里吗?”寡月问道。
    “是的。”小易四下环顾了一下说道,“按主子说的地址该是这里。”
    寡月颔首,小易已去敲门。
    许久,才听到院中人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寡月看到来人坚毅端正的脸,一身洗旧了布衣袄子,个头高大,脸色蔡青。
    “你们是?”那人问道,声音清润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沙哑。
    “你可是萧肃?”易书敏凝着来人道。
    来人深看了一眼易书敏和阴寡月,凝起剑眉道:“我就是萧肃。”
    寡月上前一步道:“萧公子能否一谈?”
    萧肃颔首,将门打开些,请他们进来。
    “寒舍简陋,公子们不要见怪。”
    他率先朝屋内走,去准备茶水。
    这个宅子破旧不堪,寡月与小易被招呼着坐下。
    萧肃忙奉上茶水。
    “不是好茶,公子们将就着用。”萧肃说道,坐下。
    寡月凝着萧肃,此人随性而不拘小节,身处市井之中,双眸清明沉静,而无杂质。
    寡月美丽的凤眼扫过他院子中的一个个小木桩子,还有一排木架子上的刀剑,这人用心练剑,对剑术用心而且执着,他恍惚间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萧肃凝着二人,大喝一口茶后,从凳子上站起。
    “肃,孤身一人居住于此,无才无位,不知二位前来,所谓何事?”
    白衣的少年,蹙眉,眸深似海,光华流转,捧着杯盏细嗅清茶,这一瞬萧肃只觉得这人的容颜绝美了数分。
    明明并非是绝代倾城,细看之下,眉目如画,别有一番韵味,那双凤眼更是流光万丈,风华无双。
    寡月放下茶杯,他站起来,一理衣袍,拂袖间风度清雅,他浅浅的勾唇,凝着萧肃。
    萧肃眉头微皱:“你要雇我?”
    易书敏眸光一震,望向自家主子。
    素衣的少年摇首,笑道:“不是‘雇佣’,是‘请你’。”
    萧肃眉头微蹙,只见易书敏已将手中的大盒子打开,银光乍现,扫了一眼,约莫是四百两银子。
    “不是雇佣,为何拿出银两?”萧肃微微勾唇道,转过身去,心中冷笑。
    阴寡月摇首,再道:“这不是佣金。”
    “我只是想请你出花溪县,不是雇佣你,而是求你相辅。”
    少年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又诚恳谦和。萧肃震了一下,心中一紧,不禁转身再度望向身后的少年,他神情多了几分复杂,这人,似乎与别人不同。
    “你是谁?”萧肃冷声问道。
    易书敏上前一步抢先道:“公子姓靳名弦。”
    萧肃愣了一瞬,眸光一敛,许久,才道:“阁下既无诚意便回去吧!”
    寡月凤眸阴鸷,此人刚直,亦是可用之才,只因时局窘迫,又身出寒门,于是乎,并未发迹。
    “轩城,靳南衣。”
    少年说道,凤目凝着眼前青衫布袄的男子。
    那男子怔了片刻,似乎是回想了一下,方道:“是你?”
    “久仰大名。”他说的极清极淡,却也知晓,此人为翰林人,如今能来江南必是事出有因,更是蹊跷,只是身为剑士最基本的便是守信,剑士是不会妄言别人的私事与秘密的。
    “那么,你能否成全靳某求贤之心。”寡月扬眉,继而顺水推舟道。
    许久,那人凝着寡月,大雍朝第一个三元及第者,本以为只是一个苦读十年,被经典压的死死的木鱼文人,没想到这人不单单如此,这么多年他对文人的印象仅止于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是眼前的人,清澈的凤眼,潋滟华光,眸深似海,似是胸怀天下,必非池中之物,他气度非凡,内敛深沉,却又存在着强大的气场。
    此人,他真的可以效忠吗?难道他真的遇到了自己的伯乐?
    他隐于市井这么多年,从十六岁剑士修成,自今已逾三载,可是一路不顺,从长安回乡,便是做些苦力之活,安身度日。
    他知晓他心中的抱负,他舍弃不了跟随了他十九年的剑,更舍弃不了他从小存于心中的抱负。
    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不全是他想要的,可是谁不想光宗耀祖,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他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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