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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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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着头,默不做声的跟在身后。
亟待一群人看着那轮椅上的少年被推上御赐四轮的华丽马车上,身后长长的一条队伍跟那马车后缓缓的动了起来,那跪着的一群人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萧时和萧桢向前数步朝那数位江南地方的高官微微颔首后离去。
等看着这队伍走到没影子后,地上跪着的官员才爬起来,赵勰和邢书沁等人才翘首张望了一会儿后,相视一望,各自散了。
赵勰直起身子,擦了一头的凉汗往司衙门大院外走去,脚下步子又小又快,思及近日种种赵勰的脸不禁愈来愈黯了些。早知道江南这块地就是个烂摊子他接手不到半年都还没有摸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真真没想到这个“烂摊子”会这么“烂”!
这时候一个揉着跪得发疼的膝盖的官员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赵大人,璃王如何?”
赵勰低眼,边走边连连摇头叹气。
很在那发问的官员身后的几名官员心中一慌,连忙都跟了上去,似乎想听个究竟。
半晌,才听赵勰压低了声音道:“看似温婉,然,杀伐决断,手段强势,颇有先帝风范,只可惜了一双废腿,夜帝能出此子倒是让人惊叹!”
众皆默然,面面相觑,颈后又漫上来一层冷汗。
先帝?
赵勰斜睨了一眼众人的脸色,冷哼道:“你们以为璃王居于宫中便不懂治军治吏的那些手段?大错特错了!”
他转身,气得踹了其中一个官员一脚:“都说了多少遍,苛捐杂税,收粮虐物别太过了!这倒是好让璃王来抓了个现形!大伙儿都为自己项上人头好好想想吧!”
赵勰方要甩了袖就往前走,突然转过头来,双眼冷冷的扫视这几个高官一眼,道:
“王爷问起当年顾家之事,我不管你们当年有多少人得了银子,反正老子才来半年不会给你们一个个顶罪,我也是一不做二不休了,你们要么自己去查,查好了禀上来,要么,我带人海底捞针捞出了什么,就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跟在赵勰身后的数人都骇了一大跳,道:“赵大人,这璃王缘何就问起当年顾氏的事情来了……”
赵勰浓眉一拧,面容显得有些狰狞了些,吼道:“上头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这璃王好歹是个皇子,先帝没收他的权,反而归政于他,更未收他手中的‘尚方宝剑’便是在乎他的!他下的命令安能不去查?”
这几个官员被赵勰这么一吼,方知他怒气正盛,便再也不敢多问什么了。
等到赵勰走远了些,才有人小声低叹道:“江南这块地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年年都要出些事情……”
又有一人叹道:“这顾家的事情若是要去查了,总又要拉出个垫背的来吧,真是冤冤相报,恩仇无休了……”
璃王卿泓随着萧太傅一行回到长安。
朝中对璃王微服出访之事颇有微词,却又不明这夜帝与璃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转眼间似乎就给了璃王如此之大的权利。
深夜的乾元殿灯火通明,远远的望过去飘渺的如同楼台仙闾。
帝王站在金座的高处背对着大殿之中轮椅上紫黑色深袍高冠的少年。
灯火将帝王笔直的身影印得老长。
“父皇既知儿臣之意,儿臣便也不必多做解释。”
少年眉目温顺的垂下来。
卿夜阙搭在龙椅上的左手捏成拳,启了启唇但终是没有骂出。
他转身,从高座上走下。
“你瞒着全天下,也瞒了朕,借朕的应允微服出巡整治官员,这是‘欺君’!”
夜帝指着卿泓说道。
卿泓依旧带着他惯常的浅淡微笑,他缓缓地从怀中拿出那柄尚方宝剑,双手呈上,微微低垂起高傲的下颌。
“不欺君会死,欺君能为天下黎民、三儿和我寻一条短暂的活路,卿泓死而无憾!”
“你——”
说话间,银光乍现,那柄金剑的剑锋已抵在卿泓的脖颈处。
绝美的凤目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惧后,他认命的闭眼。
“儿臣死而无憾!”他颤声重复道。
卿夜阙的双眼染上鲜红,道:
“你微服出巡至各地,将各地急剧的外戚势力分化,你是真为国家,为这天下黎民,还是为己拓名!——”
这一刻,卿泓的凤眸之中闪过不久前那张答卷,靳南衣。
为天下黎民,还是为己拓名?他也曾思索过靳南衣的意图!
突然之间他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是不那么重要了,他轻闭了眉目,回答的直截了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卿夜阙的怒火被他挑至最。
怒极的帝王忍住杀意间竟是一脚将轮椅上的少年踹出数米远。
“噗——”一口鲜血从少年的喉间涌出,喷在了金殿上,卿泓已离开轮椅趴在了金殿的鎏金的石砖上。
“你言朕不公,从小便恨着朕,朕便给你这个与人一较高低的机会,之后你是生是死,皆与朕无关!”夜帝从卿泓身边走过压根没看过地上的他一眼。
乾元殿外传来宫人行礼的声音。
许久之后桓青衣才从殿外进来,看到金殿上仍旧趴伏着的卿泓,目光又落在鎏金的地面一抹鲜血上,双眸血染,心中抽痛,他伸出颤抖的手将早已昏迷过去的卿泓抱起放入轮椅中。
桓青衣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皇宫,上了马车直朝着璃王府而去,因是从皇宫出来,恐防有人跟踪,不能暴露外宅,只能本本分分的回璃王。
桓青衣依旧是推着璃王进琉璃殿的,宫人们大多以为璃王是睡着了,并无多余的想法。
等进了流光殿,青衣传了热水后便将门掩住,窗户都掩的密密实实后,又检查了一下大殿才将卿泓推往内室。
平日里这琉璃殿是不允许那些宫人们随便出入的,除非是桓青衣手下的人才被允许进入琉璃殿。
桓青衣将卿泓推进内室。
内室上躺着的渊,听到车轮转动的声音后立马从床榻上坐起,他反射性的下床,美丽的凤眸打量着轮椅上的人,初时他以为他睡着了,细看之下才发现不然。
“王爷!”渊一把跪在地上。
桓青衣没有理会渊,沉默着将轮椅上的卿泓抱起安放在床榻上。
这么一折腾卿泓便被弄醒了,他凝着渊泛白的唇依旧勾起一抹弧度,他笑道:“无碍……”
“王爷是谁伤了你……”渊跪得离床榻更近了些,一手握住卿泓伸来的手。
桓青衣已将卿泓的药都找来。
卿泓大致瞟了一眼,空出一手指着青衣手中一个深蓝色的瓷瓶。
青衣忙放下手中其他的瓶瓶罐罐,将深蓝色的药瓶打开,塞了一粒药到卿泓口中。
卿泓凝着渊兀自道:“为了这一天,我等了许久,本来以为代价惨重,没有想到……咳咳咳……”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床榻上的素锦。
“王爷!”
卿泓绝美的目里一瞬染上一股浓浓的哀伤,少年咳血,其命早衰……
“无碍……”他抬手,依旧笑道。
“青衣,传令礼部准备来年春闱。”他凤眼阴鸷,沉声吩咐道,“传我手谕查明顾氏当年一案。”
桓青衣无疑怔了片刻,想反驳,却又想睿智如自家主子又如何会不知?
“查不出也要查一个大概。”他复添了一句,接过渊递来的帕子,擦拭了一下唇角。只是当年的那个如清秋野菊一般的女孩,那么鲜活的生命消失于这渺渺凡尘里,他曾心里暗暗立誓,他日若能得权,必将顾氏一案再查一遍,无论结果如何。
他心中清楚当年的朝堂不过是需要银两作为军需罢了,不是顾氏也会是其他世族。只是顾九的他不能不管,若是顾氏是被人陷害而至抄家,他定要借此还顾氏一个清白。
“主子。”桓青衣跪地,“顾氏一案牵扯太广,事关朝堂和诸多方面,臣恳请王爷不要再查了,青衣的解释,想来主子心里也清楚。”
青衣说完低下头去。
“青衣,你说的我知。”卿泓捂住唇又继续道,“只查清当年军需顾氏所制之军袄到底是谁动了手脚,还有抄顾氏家的银子去了何方,来龙去脉我都要知道……其余的查到朝廷的,该断便断吧……咳咳咳……”
几日后的轩城,又传来了一件让轩城炸开锅的事。
姚家的霜华缎进了大雍朝的大盈库,如当年江南顾家的流云锦一般成为了皇室和长安贵族的专用。
压抑了许久,遭遇洛家退婚,又家宅内乱的姚家人这下子在轩城终于又日渐得意起来。
当年姚夫人与顾氏夫人义结金兰都是师承的江南一带的纺织大师。
要说这缎与锦是的确有区别。在古代是由桑蚕丝为原料织成的缎纹织物,分经面缎和纬面缎二种,一般经纱不加捻或少加捻。缎类的织物虽外观明亮、滑润,但不耐磨、易起毛。市面上常见的有:素软缎,花软缎,九霞缎等。然而锦类外观瑰丽,花纹精致高雅,是最受贵族欢迎的纺织制品。
姚府的正堂内,姚元长一拍着桌子大叫一声:“我到要看看谁还敢得罪姚家,皇商了,皇商!没有他贪生怕死的洛战枫,老子依然当了皇商!”
这时候姚夫人被人搀扶着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抱着小少爷的姚府新奶娘。
“夫人请坐。”姚元长忙上前去扶姚夫人,待姚夫人坐稳后,他又将目光投向姚奶娘手中的小少爷,兴冲冲的道,“我的宝贝儿子,我好好瞧瞧。”
他伸手接过奶娘手中的婴孩,小心翼翼的抱过。
“晚珉啊,我的小晚珉。”姚元长的胡茬扎的那婴孩大哭。
也不知怎么了这个小少爷只要是被小姐和老爷抱着都会哭,被奶娘抱着还稍稍好一点。
姚元长皱着眉道:“怎么这么爱哭?”
怀里的婴儿听着似乎是皱了一下眉头,姚元长愣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一个小婴孩给嫌弃了。
姚元长将婴孩递与奶娘,道了句:“好好照顾小少爷。”
奶娘将小晚珉抱下去后,姚元长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霜华缎能入大盈库,的确是一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
“瑢儿那里如何?”末了,姚元长问道。
姚夫人只道:“等着生肌丸从长安运来,一直在房里,倒是乖了些,我可怜的儿啊,那洛家……”
说着姚夫人又哭了起来。
这一提洛家,姚元长又窝火了,一拍桌子道:“我们姚家现在是皇商了,以后争取早日住皇城!到时候是状元、榜样、探花郎都可以给我家瑢儿找来。还用巴结着那姓洛的小子?”
姚夫人听相公这么一说,心里到是安稳了些。
这时候正堂外的红绡听到了,到底是进了心,一跑回院子就向自家小姐说了。
轩城梅花庐里。
女子站在书案前研墨,虽说是一副岁月静好,心思却是百转千回。如今轩城里的人都在争相议论起她的身世,说什么毓秀坊的坊主是个女子,还是华胥楼主失散多年的妹妹,各种版本有人信也有人不信的。
“干了。”一旁的执笔书写的少年,淡淡的道了一句。
“啊。”顾九低垂下头望了眼手中的墨,仔细瞧瞧真的是干了,她吐了吐舌头,又给砚里添了些水。
“够了。”身旁的少年依旧温濡又浅淡的道。
顾九停下加水继续研墨,她突然想起出来这个世界时,给他研墨的情景。
她唇边突然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忽地一股风穿过窗棂,秋风肆虐呼呼作响,带着丝丝秋雨,顾九一惊,放下手中的砚石,往窗台走去,一滴秋雨滴露在脸上,他的目光落在那处的棋盘上,又落在棋盘一侧木椅上的抱枕上,心下一紧。
那人的忌日至了——
她深叹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
“什么时候去长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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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的评价票还有月票,最近备考在上晚自习,不好意思。
这是第二卷:翰林比目,这几天过渡章,不好写。
(^__^)嘻嘻……我加油!
☆、第三章 很讨厌我?
“年后吧。”奋笔疾书的白衣少年顿了一下,眉眼低垂似是思量了片刻后方答道。
顾九微微点头,走近书案,一边将那磨好的墨汁倒进瓷瓶里,磨好的墨汁足够他用多日了,只是还是现磨现用的好。不过是这样研墨浪费时间,所以才她会先给他先磨一天的量给他,寡月每日都会答策论,写新文用墨量也挺大的。
她将那瓷瓶放在砚旁又走到寡月身旁,如今的寡月得靳氏书法之风骨,与南衣的字迹相比已是难辨真假了。
让他舍弃原来的字体,其实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吧,顾九暗自道。
少年收了笔,微微抬手以袖拭汗水,连着一年的调养,他的身体与往昔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他望着她笑了笑,又将自己的文章检查了一遍,也不知满意与否,微蹙着眉头。
南衣忌日那天夜里,那数尺坟头香焚雾绕,顾九一手执壶将那微凉的酒撒入土地……
耳边传来横笛凄凄如诉之声,她错愕的转身就瞧见那人远远的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袍,他微低着下颌,执横笛吹奏的姿势美的如同谪仙,广袖被风吹拂着,他披沥肩际的青丝被风吹得飞扬,顾九游离得目光越过他望向远方一野青黄,漫野的野菊开了……
凉风过处传来一股久违的泥土气息,还有野菊的馨香……
一曲终了,那热收了笛,从卫箕手中接过香炷,就着坟前还未烧的熄灭纸钱火,将香炷点燃,跪下,插入坟前的泥沙铜鼎之中。
卫箕抹了泪,又上前去扶寡月,寡月轻轻抬手道:“让我和他说说话。”
卫箕收回手看了一眼旁处的顾九,顾九点点头,带着卫簿与卫箕进了院落。
他跪坐在那处,唇边噙着浅淡的笑,只是笑,却没有说一句。
他一时茫然不知将来的路该如何走,亦不知那路有多么曲折……
璃王有心让天下人知晓轩城北路出了一个靳南衣,而他将要如何去化解这层层危机,将来的路比预料之中的更是荆棘满布。
他心生惧意,想过自己一人独赴京城,他不想带着顾九去冒险,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同顾九说,他若走的隐蔽,撇下了她,她定是恼他,再来个一辈子不理会他?
只是,这次的赴京,凶险未知,若是再同上次一样出了什么事情又当如何?
他想起顾九说过的话,无论什么都要一起去面对,他们都不能撇下另一方。
顾九是不会独子一人呆在江南的……
他在南衣的坟前坐了许久许久,从坟前爬起的时候,焚香已经烧尽了,烧着纸钱的火盆里只剩下一盆漆黑的灰碴。
他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跪得僵硬得膝盖,轻轻的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一手抚平衣袍上的褶皱。
游离的目深望了一眼远方连天的芳草。
光影子之中,他仿佛看到他们三人在那片草地上的情景。
一身白衣的女子提着竹篮踏着轻快的步子,时而躬身一手采下脚边的雏菊,时而朝他与南衣盈盈一望。
南衣就坐在那草丛之中的轮椅上,脸上带着亘古不变的浅淡温柔的微笑,阳光之下额间那抹朱砂鲜红似血,眼角眉梢皆是温柔的笑……
他站在南衣的身后,推着轮椅,朝着顾九的方向走去,草地里那几只野兔还是小小的个头……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的时候,惜时的少女就站在篱笆栏那里,与画面里的容颜略有改动,清丽的气息还在,只是无形之间两眉之中多了些许沉静,双目之中多了几分精明与坚毅……
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便会不由自主的慢慢强大起来,为时局所迫,如此身不由己。
九儿的那眉目越是沉静坚毅,他的心越是抽痛数分,强大,本是男人的事情……
阳光之中,他唇角微微扬起。
温柔的笑意让顾九紧绷着的心松弛下来,她踏着轻快的步子上前。
“你不会留我一个人的,对吗……”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脸就埋在了他的胸口,只是一年他长的好快,好高了,如今这样站着,他的下巴将将磕到她的脑袋。
顾九在女孩子中不算矮,而他在男子总已算高的了……
当然顾九还是在慢慢长的,争取能再长三年。
少年的身子怔动一瞬,他笑了笑,伸出手不安的搂上顾九的腰肢。
“不会……”
这一声似轻轻的叹息,被风声淹没,却也被顾九听清了……
她心中悸动,“嗯”了一声,又埋首在寡月胸前蹭了蹭。
这一蹭,寡月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脸滚烫滚烫起来……
“怎么了?”他的反应让顾九一惊,她抬起脸望向男子的脸,很轻易的寻到那抹霞红。
顾九心里暗笑着,又要贴上去,寡月猛地一颤,后退一步。
顾九眉头一皱,贝齿一咬,跟紧他的步伐。
“九儿!”某爆红着脸的人唤了一声,顾九在他面前停下。
他被顾九燃起的火扑腾燃烧着,而她还若无其事的学着霸道强势的样子步步紧逼,他心中懊恼更甚三分,他可是正常的男子啊,难道她就以为他不会有反应?或者,她有没有把他当男子看?
等稍稍平复下来寡月又在想,或许是九儿不懂男子……
顾九经寡月这么一唤便停下了,看着他胸前起伏,薄唇轻颤,双目微瞪,她心中也生了恼意。
“这么了,我靠近你都不愿意了?”顾九上前问道,一把搂住他的腰,“我就是要靠近你!”
寡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头部,他脸爆红着神智都有些不轻了,意识受限,他的目光游离的落在顾九的唇上。
鲜红饱满而且晶莹亮泽,就向夏日里饱满水润的桃子……。
他大脑“嗡”的一声响,唇就这么覆了上去。
与那日雪地里的不同,这次她唇上的温度温暖却不灼热,他心中悸动更甚,伸出舌轻舐一下唇下的唇瓣……
顾九霎时睁大了眼眸。
他——
片刻后寡月反应过来才推开顾九,心中悸动更甚,顾九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猛地松开搂着他腰的手,转过身去,袖子掩着唇,心中有悸动,还有丝丝懊恼……
这下好,初吻,是真真正正的没有了……
顾九心里有些发酸呢,还真是惹祸上身,还没有料到阴寡月会是这种人,看来男人都是这样的,她还以为他与她见识到的不同,原来也……
寡月怔怔的望着正背向他的顾九,她白色的袖子正抵在她的唇的位置,他看不清却以为她在擦拭他留下的“印记”。
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火,他伸手想让她转身面向自己。
顾九被他突然大力的一带,转过身来面向她。
她不解的凝着他,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眉目里似有浓浓的哀伤感。
顾九抵在唇上的手被他大力握住,她挣扎着想收回,只听他浅声道:“不许擦。”
顾九骇了一跳,望着他颇有些苦笑不得,她不过是做出一个袖子抵着唇的动作而已,又没有动手擦唇。
“你很讨厌我?”少年突然离得她更近了些,顾九慌张的后退了数步。
他似很紧张也很在乎这个答案,紧跟上顾九的步伐。
“你……”顾九莫名的有些畏惧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是从未了解过他的,他不会是一只温润的羔羊……他的执念比谁都深,还有,他的强势也不知是与生俱来的还是慢慢养成的……
“你很怕我?”
他突然顿住步伐,目光沉郁凝着依旧在后退的顾九。
他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再也不上前一步了。
顾九愣住了,许久不曾回答他。
寡月滞了一会儿,凉风吹走了他先前的火热,他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偏头他朝她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
“进去吧。”
寡月竟是越过顾九沿着篱笆栏而去直向院门。
顾九呆愣住了,凝着白衣少年的背影,想开口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寡月快步行在前头,他只是以为顾九怕他,讨厌着他,方才他真的很害怕顾九说出一句:她怕他……
想到这里寡月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他与南衣不同,他一直知道。他们容貌相同,性格之中却有本质的差别,南衣是阳光般的存在,他若是顾九也会觉得南衣比他要好许多吧……可是他似阴寡月,从出生就背负着一门冤屈与盛衰荣辱的阴寡月……
胸中压抑的那股气血涌上喉头,他尝到一股腥咸,他强行运气压了下来。
顾九穿过长廊跟上了他的步伐,她心中懊恼不比他阴寡月的少。
还真是男儿薄幸!方吃了她的嘴,他就不想再看她一眼,若真真是吃干抹净之后,他又置她于何地?
转脸之间比之晚来天色过之而无不及。
阴寡月,她还真是从未懂过他!
顾九追了一段后径自的驻了脚,她做在长廊的廊侧木板上,凝着地面痴痴地发起呆来……
良久,她“噗”的一声冷笑出声。
是她的要求太高了,还是这个时空里根本不可能有一心一意的重情男子?
在她以为她即将成功的时候,在她以为这一年的相处,阴寡月正向着她的方向靠近的时候……
“愿我如心君如月,一生一代一双人——”
她大笑一声后穿过长廊朝着长廊外的房间而去。
她径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素白的绣鞋踏过门楹转身只见她掩了门,脊背种种的靠在门框上。
没有间歇“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愿我如星君如月,一生一代一双人……”
她纤长的手捂住唇,痛苦的哭出声来。
是否一切都只是她不切实际的希冀罢了。
那人只消一个动作,就能让她所有的努力画上一个“零”。
她的执着是为了什么?
她不要宝马香车,不要玲珑天下,只要他许她一生一代一双人,如是而已。
长廊外传来一声惊鸟的哀嘶。
顾九心一震,抹了泪,从地上站起,猛地拉开门,迈过门楹再瞧四下,并无一人,只闻有鸟儿展翅扑腾飞过廊檐的声音。
她长吁一口气后,身子一软,人竟然有些像泄气的皮球一般从门框上滑下,身心俱疲了吧……
许久之后,有风带来些许湿润的气息,夹杂着泥土与野菊的馨香。
她抬起微红的眼望了一眼远方的草地。
许久之后果然下起了雨,顾九心中微震,似乎以后的记忆里,每逢南衣的忌日,江南都会下雨……
江南风骨,天水成碧,天教心愿与身违。
“天教心愿与身违……哈哈哈……”她将头触在膝盖上,无奈的笑了出声。
再抬眼的时候,那少年站在身前,手中多了一个药碗。
他凝着她浅浅道:“喝药……”
顾九不知是自己的眼睛花了,还是长廊外的阳光太过于刺眼,她瞧见他凤眼微红……
她兀自的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药碗,突然间觉得这药比哪次喝的都要苦。
她却是十分干脆的咽下,她终于能体会含笑饮鸩说不出的滋味。
寡月接过顾九手中空碗,一声不吭的离去。
他窸窣的步伐敲打在她的心上,她释然一笑,从今以后她不会苦心酿酒……
一直想着他改变,终不及他心甘情愿的为她改变……
——
深夜,长安的一处军营中。
从瞭望台到一处营帐,一个穿着士兵服装的男子挺直了脊背,一双眼却是四处打量着。
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听过了,此处营帐里新来的将军姓“叶”,叫“叶风”本是江南“洛营”的人却在南越立了大功,单骑救了慕将军,一招砍下了尉迟廷的头颅!
这世上谁的身手能如此厉害?如今长安城中可是争相传送着他的事迹呢!
男人穿过有士兵站岗的地方,摸进无灯火昭明的暗处,又摸进那处主营,今夜来此,不为别的只为确定一下,他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他了!
男人偷偷摸摸的摸进一片漆黑的营帐,捂住自己的鼻子用了迷香。
外营睡着的一个近卫立马止住了辗转反侧,沉沉的睡去。
男人安心的弃了迷香朝着营帐内部的床榻走去。
他微低着身子,轻手轻脚,将将走近床榻准备掀开那被子,银光闪过,一把利刃就抵住他的脖子。
男人震了一下,一双眸子锁定在黑夜之中看不清身影面容的那位“将军”脸上。
“是谁派你来的!”那人冷冷的问道。
声音虽冷却让男人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
“夜、夜风!”他唤了出声,这是他带大的孩子,这声音他足足听了十多年了,又怎么会听错呢?
夜风凝着黑暗中来人的脸,又不确定的道:“郁叔?”
“是。”男人情难自已的唤道。
一时间火光燃起,那外营的近卫已点着蜡烛从外营外走进来。
“将军何事?!”那人一脸慌张的问道。
夜风望向他钳制着的人,的确是郁叔!
他朝那近卫说道:“无碍,放下蜡烛,你去休息吧。”他收了匕首,放开郁叔。
近卫错愕了一瞬,复低头道:“是,将军。”
那人放下蜡烛走出内营。
“还真是小主!”青年欢喜道,随即眉目又沉了下来,“小主如何进了军营?”
还不待夜风作答,郁叔便笑道:“能入长安又在军营之中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形势也对小主有利。”
夜风微微颔首道:“郁叔如今我站在慕长安这方,就等于站在了太子这方,可是我不会帮太子,我只会帮我自己。”
夜风说道。
郁叔点头,一拍夜风的肩膀:“小主大了,自有自己的计谋,郁叔全力支持,郁叔惭愧,直到现在还未达成小主心愿。”
说着青年跪地。
“郁叔请起,郁叔能养我教我,如同我父母……”
夜风还未说完便被郁叔打住了。
“小主休得这般说,郁倾照顾小主乃职责所在。”
夜风摇摇头,一撩衣袍跪地道:“孩儿无礼请亚父责罚。”
郁倾后退数步,沉静的眉目失了从容镇定之色。
“郁叔若是不认我为子,我便不起。”夜风咬牙道,低垂下头。
夜风心知郁叔深爱自己的母亲便授母亲临终之命,照顾他至今,从未后悔过。
他敬他,怜他才唤他“亚父”,若是郁倾,他当的起!
郁倾后退了数步,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亚父想我长跪,我便长跪着。”夜风说道,低垂下眉目。
郁倾一时间更加无措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才唤了一声:“阑儿起来吧。”
夜风震了一下,没有料到郁倾会唤他阑儿,也确实,这个名字已快被他尘封了将近十余载了,只此一瞬也将他十余载的记忆掀开。
他是阑儿,正因他是阑儿,所以他不得想方设法的逆流而上,站往那权利高处。
这八万里山河如画……
他朝着青年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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