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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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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桢微蹙眉头,他从不见卿泓用带有情绪的话语来评论人或者事,他不由的思索起卿泓此番这么激昂的原因,许久,他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清明,放下茶杯起身,笑着说道:“臣倒是不这么认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尚未历事,若是臣也会是想什么便写什么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是此人当真是不可多得之才,此番被进士科就此除名,岂非朝廷一大损失?”
    卿泓抬手,依旧沉默不语。
    靳南衣——
    上一届轩城北路之解元靳南衣,他早在惜时就微有耳闻,只是没有想打他今日会这般大胆,紧紧是为了保住“解元”的名号,才标新立异、惹人注意的?
    他偏头,望向一旁的萧桢。
    微垂着头,声音浅淡:“你持我手书一份,恩点他为此次进士科轩城北路解元。”
    语毕,萧桢和桓青衣都惊住了。
    “解元?王爷你许他参加会试便可,恩点他为轩城北路解元?”萧桢大惊道。
    更何况还是璃王钦点,这样一来岂不是开了一道先例在这里了?这事情要是传开了,莫不是要以后的学子都想着如何标新立异,吸取考官们的眼球去了?这是其一;更主要的是去年科举才出了事,如今卿泓他为何又要以身涉险,钦点其功名?直接派命他去处理就行了还要他拿着他的手谕?
    看着正坐在榻上草拟着手谕的卿泓,萧桢想着不禁有些着急的在内阁里徘徊起来。
    许久,卿泓才淡声道:“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轩城靳南衣。”
    闻言,正在内阁里转悠着的萧桢愕然止步,美目不解的望向卿泓的同时,又脑中“轰”的一声作响。
    靳南衣?
    原来是他,萧桢不是不知靳南衣的。早在去年他就带着萧槿去寻过那轩城北路之解元靳南衣。
    床榻上水蓝色衣衫的少年,绝美的凤眸一瞬阴鸷,再道:“长安会试看他会有何高论!”
    萧桢与一旁负手而立的桓青衣同时一怔。
    原是如此。璃王卿泓不是不惜才之人,只看这靳南衣到底有无真本事!
    ——
    轩城乡试放榜当日。
    卫簿驾着梅花车行驶过轩城的城西集市,集市上会试的榜已放,卫簿将梅花车停靠在一旁,挤进人群中,上前寻找自家公子的名字,抬首下意识的先望的榜首。
    卫簿微讶了一下,榜首的第一个还是——靳南衣!
    他心中的悸动,和去年三月的时候看榜的心情一样,只是一瞬间他仿佛又寻到了当初的感觉。睫毛微微湿润,卫簿到底不是同卫箕那般性子,压抑住了情绪,他正要往马车处跑去报喜。
    就听得数人指着梅花车道:
    “看到没拿梅花车上的,就是梅花庐主靳南衣,又是今科轩城北路的解元,上一次是解元就算了这一次轩城报考人数为上一次的两倍,他又是解元……”
    “真是了不得了!”一人又赞叹道。
    “这两次就不是运气了!”又有几个人说道。
    “听里轩城贡院那里头的人说,本来是给太傅除名的,正巧这不是璃王南下了,瞧见了他,恩点的解元啊!”
    “话虽是如此,可是两次中解元啊,人家到底是真才实学也……”
    卫簿欢喜的跑向马车。
    “解元,主子,还是解元!”
    哪里晓得车内的阴寡月只是缓缓的放下车帘浅淡道:“走吧……”
    卫簿微微愣了一下,主子的反应与公子当初的反应大致相似,到底是长的同一张容貌的人,不是兄弟都让人不相信了。
    只是主子的脸上的平静比之公子更多了几许阴郁,对,阴郁……
    卫簿不解主子中了解元为何会是如斯神情,至少应该是向公子当初那样有些淡淡的喜悦的,而不是像如今这个样子。
    阴寡月抬头看了眼卫簿,脸色依旧阴郁,没有开口多说一句,只是挥挥手示意他去九酒坊。
    车轮辘辘,他的心中亦是百般纠结,除名后又遭恩点,这是贡院之事,乡试之内幕,便是官府的人也不会来通知他“靳南衣”,若是无人授意刻意传出,这一般人又怎么能这么快就知道?
    璃王卿泓又是意欲何为?
    乡试违例,三道策论针砭时弊,大言特言,他的确心存私心。
    今科他与去年是一样的——势在必得。
    只是今时不同,他要的是那状元之位!
    他的雄心或者说野心,是在一次一次身陷绝境之后被人逼出来的,这一切都怨不得他,他要保护他心头在乎着的人。
    南衣已矣,他的执念,自己的执念,这一切未知的谜团都要由他一步一步的剖析开来,当年阴氏一门的血债也要一一讨回!
    他忍不得,忍不得,忍无可忍,便也无需再忍——
    长安翰林,若能为状元,也许只是明年春季的事情了!
    而今届的科举比之去年人数扩大了一部不止,如何在这万明瞩目的科举中独占鳌头,他也是苦心思量!
    是的,他渴望出人头地,他乡试此举颇有“卖弄”之嫌他知,南衣以往的文风,或者他以往惯用的文风都可以让他取得好的名次,可是他需要的是“人心”,不再是名次……
    本想得到太傅萧时之青睐,没有想到竟然被萧时除名了!看来他还是太嫩了些,这一次赌得也太大了些……
    只是璃王卿泓,竟超出他的预料之外!璃王钦点他为解元,的确是颇耐人寻味的一件事情,既然钦点又何以扯出除名之事来?
    想到这里寡月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捏握成拳。
    车轮“呀”了一声后在一品楼门前停下,阴寡月方走下车时有许多人看着他,他只是轻轻扫了旁人一眼,便无人敢上来搭讪了。
    卫簿见状忙去支会着这些个人。
    阴寡月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朝九酒坊内走去。
    没人知晓他是来会顾九、九爷的,或许都以为他只是一个买家。
    他从老李子树下穿过,清秋的老李子树在秋日的阳光之下显得愈加苍老了些,今日他一袭靛青色的袍子,那袍子胸前靠左侧绣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正是去岁顾九托吴娘做的那件,去岁这件做大了许多,今岁穿着倒是正好,只是这几日虽秋来气爽,着此深衣终究还是有些热的……
    门口的紫砂很是机警,上前来依旧是那般沉稳的模样。
    “靳公子,您还是一斤芙蓉春,三斤五加皮酒?”紫砂微微躬身浅笑着说道。
    阴寡月微勾唇角,浅淡道:“再加一斤新酿的菊露寒。”
    “好勒!小的这便去取,这菊露寒还在地窖里,靳公子请二楼厢房稍等。”紫砂沉稳的说道。
    说着阴寡月步履轻抬间已上了二楼。
    这时候有人见阴寡月上了二楼也要跟着进去,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轩城靳解元?
    “诶!你们要去哪?”紫砂忙去拦。
    “我们去二楼见靳解元。”有几个才子说道。
    紫砂微微勾唇望着那些人道:“二楼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如何?需要买酒吗?”那人道。
    紫砂笑道:“酒是得买不过得得我们坊主的认可,我们坊主只应允了靳解元!”
    “你们坊主是谁?”
    “你们无需知道。”紫砂浅笑道,“倒不是我卖关子,只是我们坊主名气小,为人低调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名字罢了。”
    众人见紫砂这般说,便也不多做纠结悻悻然走了一大群。
    寡月至二楼后才发现一楼的吵闹声小了些。
    顾九从房里出来,正瞧着站在楼梯口的寡月。
    “靳解元一来,我这坊也热闹了不少。”同样是一身靛青色长袍的少年从房里出来笑道。
    寡月平淡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朝顾九露出一个极轻极浅的微笑。
    “如何?”顾九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眉头微微皱起,柔声问道,“如何不高兴了?……”
    寡月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凝着她柔声道:“没有……”
    说完又拉着顾九往里屋走,掩了门,同她坐下。
    明明有……顾九在心里反驳道。
    顾九摇摇头,笑道:“就在方才的时候楼下的街道上的人都在叫:‘靳南衣又是解元!’然后我就一骨碌的从座椅上爬起,然后差了紫砂下去问,结果都是重复着‘靳南衣中了解元’,我当时就在想这小寡月怎么一考就考了个解元,总归是弟弟也是不输于哥哥的,南衣若是知晓你也中了解元,必是高兴的……”
    寡月愣了片刻,又去给顾九倒水,过了许久才道出实话,他不想瞒她:“我是被除了名,又被璃王恩点为‘解元’的。”
    “嘭”的一声顾九没接住他递来的杯子,杯子摔在地上,溅出一地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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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马上要离开江南了,后面的剧情会越来越激烈。

  ☆、第二章 伊本红妆

顾九俨然被“除名”二字唬了一下,她自是不该有这么大得反应,也着实是今日的搬动那地窖的酒坛子又废了些手劲,如今手又有些使不上力。
    寡月也为这杯盏落地的声音失了从容之色。他原是以为顾九是担心他,只是回忆起顾九接过的杯盏的手有些发软,眉头微微皱起,他伸手握住顾九的手,撩开袖子就瞧见她腕部的淤青。
    顾九目一沉,脸烫了些,夺过自己的手,不安的问道:“太傅为何要除你名?”
    寡月的手悬在空中片刻,他怔了会儿收回手,他没有答话一直坐在那处缄默着。
    顾九愣了会儿,也没有等着他回答,其间种种又岂是能三言两语来概括的。
    只是璃王卿泓恩点解元,这事情如何又会让旁人知晓,若不是有意将消息放出,寡月如何这么快知晓消息。
    “璃王此举意欲何为?”顾九突然起身道。
    寡月凝着顾九看了片刻,摇摇头轻叹了一句:“璃王想试出‘靳南衣’的真本事……”
    半晌,阳光西移。
    顾九瞥了一眼渐沉的天色道:“不早了。”
    阴寡月抬起低垂的眉目从梨木椅子上起身,手一抚衣袍上的褶皱,朝顾九微微勾唇:“别多想……”
    这声音极轻极柔,顾九怔动片刻,只觉得一瞬间这午后的暖阳愈加的温暖。
    她将他送到楼梯口处,只见他蓦然转身,一抚她额际青丝,淡淡道:“夜里回来了,再同你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顾九懂他说的是何意,既然过了乡试,便是要进京赶考了。
    长安,他们要回去了。
    只是再次踏上归途,心中蓦然沉重了许多。
    阴寡月从楼上下来,紫砂将打好酒的瓷瓶装在锦盒里,这时候卫簿从门外走进,接过紫砂手中的锦盒子。
    “靳公子慢走。”紫砂礼貌性的作揖。
    寡月方从酒坊出来,这一条街的人围观的更多了些。
    轩城的靳解元,此刻,恐是满城皆知了吧?
    寡月面上依旧是沉静若水,心中却是不安更甚,璃王卿泓旨在让天下皆知靳南衣!
    璃王有心将他推至风口浪尖处,难道一纸策论将他在璃王心中的印象弄得这般糟了?
    璃王疑心他为己拓名而作此高论,而他也的确有心如此。
    隔壁的一品楼内。姚府的红绡和红袖在给姚玮瑢购置物什。
    “掌柜的这生肌丸什么时候才能到货啊。”红绡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你们才定的就指望着到货了?从京城运过来好说也得十多天,不过你们姚府到底是谁要用生肌丸?”老板娘问道。
    “这……”红绡一时止住,“这不是你该问的,反正我们只要买。”
    “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姚小姐被划破了脸到现在还没有治好呢!”掌柜的老板娘嗓门抬高了些。
    “你……”红绡指着女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谁血口喷人呢?现在哪里不是再传姚小姐毁容了,还去找文先生的麻烦,说他没给治好呢!”那女人继续道,“我也不同你说了,我要去看靳解元了。”
    “你!”红绡瞪着眼望着那女人从柜台前走出去,直往门外大街上挤去。
    “红袖,他们欺人太甚,我倒是觉得小姐这容貌定是被人合伙给整的!”红绡朝一旁的红袖说道。
    红袖一把捂住红绡的嘴巴,轻声却有些急促的说道:“红绡,你还想不想小姐好的,这‘生肌丸’可是只有这一品楼能弄到,掌柜的没说什么就罢了,你可别得罪了掌柜的!”
    红绡听着止住了继续说,却是心中对红袖生了怨意,她与她平起平坐,她作甚这般说她?
    红袖松开捂着红绡嘴巴的手,往一品楼外走去。红绡狠狠瞪了几眼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又一理衣袍跟着走了出去。
    “瞧见没那个就是靳解元,去年三月中了解元,今届又中了解元呢!”
    “听说还是今届科举的负责人璃王爷钦点的呢!”
    “听说是录卷封院了被萧太傅除名的,正巧赶上了璃王,到底是个好运的!”
    红绡和红袖望着寡月上了梅花车。
    “这不是那个啥、九爷?来我们华衣阁闹事的时候后头跟来的公子吗?”红绡低呼了一句。
    “正是……”红袖痴痴地答道,目光仍随着梅花车飘去。
    “瞧你这痴傻的模样,瞧见个男人就这样!以前洛少将军来了这样,如今到大街上见着个俊的也这样,不知羞!”红绡终于寻到骂红袖的机会了,当然不会错过,说完这么一通先前受的气都散了不少,她得意的带着两个丫鬟朝姚府的马车走去,留着秀眉深颦,鹅蛋小脸绯红滚烫的红袖痴痴傻傻的站在那处。
    许久之后红袖才迈着步子朝那马车赶去。
    “哎哟,我还以为你不走了呢!”红绡没好气的再来了一句风凉话。
    红袖也不理会她,径一脚踏上车,爬了许久爬不上来,香汗淋漓直下,也不见红绡或者那两个小丫鬟朝她搭把手,一旁的车夫是勾直了眼睛盯着她的胸前,却也不搭手。
    “我说这人啊生的丰满了就是不行,比府里的丫头想男人想得都早,到底是个胸大无脑的!”红绡没好气的伸手,红袖咬着牙朝搭上她的手。
    红绡到底是没想着玩弄她一把将红袖拉了上来。
    九月虽是清秋还是有些热的。
    “我说你们都死物啊,这样挤着还把窗帘给放下!”红绡因为搭了一把手,也热出一身汗水来,正巧这方车窗帘被挑起,就瞧见了已关门许久的华衣阁的店面,如今已高价卖给了一个从京城来的商人,开起了客栈。
    望着徒生些许烦躁,红绡和红袖都偏过头去,正巧从另一边的车窗处瞧见一品楼旁的九酒坊里一个擎着伞的小厮领着一个一身靛青色儒杉白色褙子的人上了马车。
    这样的天气既不是有雨,阳光也不烈,打着伞终究不免让人多瞧上几眼。
    红绡瞧了半天,总觉得有些熟悉之感,她伸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红袖道:“这九酒坊的主子是谁啊?光是看着这走路的姿势有些眼熟,只是看不见脸终究是不知道是谁。”
    红袖摇摇头:“方才在人群里听到和那靳解元有些交好……”
    红绡猛地抬头:“我道是谁了!原来是他!”
    红绡灵动的眸子眯起,那个靳南衣跟一品楼的掌柜的这么熟,然后那个九爷又和她家小姐有仇,一定是他们,她要快些将这些都告诉他家小姐!
    “车夫,还不快些回府!”红绡朝着车帘外吼了一声。
    “是是是。”那车夫从坐板上坐直了身子驾着车快些离开了一品楼前。
    顾九去了毓秀坊,而寡月是去了靳郑氏府宅。
    到底是寡月先行的,也先到了靳郑氏府宅。
    许婆子领着丫鬟们上前来行礼,自过年的时候少爷离开后,就算是尤家大姑娘嫁给那刘家的,少爷也只是命卫簿过来送了应承好的嫁妆,今日到底是来的太匆忙了,若不是许婆子带着人在前院收拾一些晒着的干货,就地带着人来行礼,恐怕是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少爷您先等着我去唤芝娘。”
    “不必。”幽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色的身影已向着垂花门而去。
    再等许婆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年已穿过长廊了。
    这时候有几个从集市上回来的小厮,大笑大喜着从门口过来。
    “少爷又是解元!”到底是一个跑在前头的说道。
    “是啊,两次解元,现在全轩城的人都在传呢!”一个年纪比前头那个小些的也忙跟着说道。
    许婆子“哎呀”一声后忙手忙脚乱的要上正房里去通报。
    “许嬷嬷还是我们去吧!”那两小厮说道。
    “早些去,抢到少爷前头,这会儿少爷该是被门口的芝娘引进了侧厢,你去了直接跟芝娘说或者跟如黛姐说!”许婆子拍着那小厮的背说道。
    哪里容她吩咐完那小厮早就跑的没影了。
    寡月与卫簿穿过长廊刚朝着正房的台矶而去,果见芝娘迎了出来。
    喜极而泣的唤了一声:“少爷。”后,芝娘将他二人领到侧厢。
    “二夫人不知少爷要来,如黛那丫头正在伺候夫人梳洗。”芝娘道,将茶奉上。
    “无妨。”
    白衣的少年捧过茶浅淡道。
    他环视了一下室内,那高几上的花瓶里插着的是几簇有些失了生气的棠花,许是有些日子没换了。
    正饮了三口茶,东厢侧门口一碧绿色衣裙的高挑女子走进。
    “夫人唤少爷。”
    寡月感受到她压抑着的某种情绪,不禁抬眼看了一眼她的面部表情,双眸炯炯似有无限欣喜,寡月眉头微微皱起,这种眼神让他很不适应,但愿只是她们得到了他再中解元的消息后,替他高兴而已,不要是其他。
    他从座椅上站起,修长的手一抚衣袍上的褶皱,他迈出修长的腿,一瞬间踏出侧厢的门楹,尽显修竹俊逸之姿。
    卫箕跟在寡月的身后随着他往正房正堂而去。
    靳郑氏正坐在正堂的大椅上,芝娘站立在她的身侧,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寡月望了过去,只见是那出嫁已逾数月的尤如素。
    寡月朝靳郑氏一作揖,靳郑氏示意寡月坐下,寡月方坐在靳郑氏身侧,抬眼望向郑裕安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朝他射来,他偏头一看,就瞧见如今更添几许风韵的尤如素。
    一张脸如今是红光满面,媚意横生,合中的身材更显丰腴了些,那尤如素的确是嫁了人,经了人事的女子了,红鸾帐内巫山、无眠也不知多少回了,如今见了寡月此般俊朗风流,如何不暗动春心?……
    寡月有些厌恶的别开脸,再抬眼时候眸中依旧静若秋水。
    靳郑氏伸手握住寡月的臂膀道:“得以进京参考是好事,没想到会是解元,只是南衣,你有几分把握?”
    寡月凤眸微眯,靳郑氏的话真是简明扼要的犀利。
    几分把握?
    她不问他这解元如何来的,直接问他几分把握,到底是一问了他的心有多大,二问了他能否一鸣惊人!
    寡月微微抿唇,纤长的睫毛煽动了瞬,抬眼他凝着靳郑氏道:“尽人事听天命。”
    郑裕安震了下,眸子一垂,收回了握着寡月的手。
    过了许久,靳郑氏拨弄了几下手中的丹蔻,才继续道:“春闱三月开考,倒是还能在江南过一个年的。”
    寡月点点头,他想说这回过年想到梅花庐里过。
    “你且安心备考。”郑裕安再道。
    寡月复点头垂首,也不再说话,他不过是因他中解元之事早晚会传开,才来府宅一趟的,早来晚了总是要过来的,不若现今就来了。
    “是。”寡月道,许久他望了一眼门外的天色,起身朝靳郑氏作揖。
    “南衣该回去了。”
    芝娘忙上前来道:“这、婆子们都把饭烧好了,少爷用了饭再走吧。”
    “不了。”寡月摇摇头,他不过想早些走兴许还能赶上和顾九一起走,他还是要去一趟华胥楼的。
    毓秀坊内。
    顾九给毓秀坊的每一个人打了赏钱。
    “九爷,这您与少爷是什么时候进京呢?”苏娘上前来问道。
    “还早着呢,这不明年三月才开考么?到不是那些三沟沟里去的,要这个月一考完就得朝京城赶,到明年的二月才能走到京城里去。”顾九这么一说大伙儿都笑了,顾九摸摸鼻子她说的是事实好不?那些书生才子不都是背着个大书篓一路跋山涉水至京城赶考的吗?因此还留下了许多佳话传言呢。
    这时候赭石从门外走进来。
    “九爷,少爷到了。”赭石垂着头说道。
    顾九愣了下,从高堂的座椅上站起来,往毓秀坊的阁楼外走去。
    方出门就瞧见一红一蓝的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寡月和慕华胥并排走了进来。
    正当这时候一辆马车在毓秀坊前停下。
    楼内的众人都向楼外望去,那藕粉色包衣的马车,华盖镶着宝珠儿,虽说是天色已暗那珠宝却依旧耀眼,车棚两侧挂着的“姚”字小灯笼也并不陌生。
    这时候车上冲出一个带着面纱一身浅黄色衣袍的少女和三个着着桃红色衣裙的丫鬟。
    “毓秀坊的我和你们没完!”姚玮瑢带着人冲了上去。
    华胥楼里的几个跟着慕华胥的人忙挡了上去。
    “姚小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着你来撒野?”妖娆却带着三分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慕华胥向前数步,朝姚玮瑢走去。
    姚玮瑢被华胥楼的家丁挡在外面,几个丫鬟和车夫在一旁阻拦着。
    “不要伤了我家小姐!”
    顾九从慕华胥身边走过走向前去。
    “不知姚小姐今日到访所为何事?”对于姚玮瑢之事顾九只是略有耳闻到底是不知情的,她更不会知道慕华胥命文卓做的事情。
    而姚玮瑢在听了红绡红袖所说的话后,是立马从床上爬起,叫了车偷偷摸摸的从姚家侯门出了府,立马就赶来了,这口气她咽不下,毓秀坊的那个什么九爷竟敢这样对她,和大夫串通一气了整她!他们不是人!毁了她的脸!
    姚玮瑢凝着顾九的脸,突然之间想起洛浮生所做的那张画,虽然自那时候她想着三月时候的情景,她情绪太激动了些说了不该说的,事后也向洛浮生示好说她做错了,可是洛浮生哪里还会理她,又因她容貌受损,如今是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对下人非打即骂,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姚玮瑢眼睛睁大,她凝着顾九,伸手指向顾九的脸,颤声道:“你,你是阿九?你是九姐姐?”
    顾九眉头一皱,心中忽地一窒,越过那家丁就要朝那姚玮瑢走去,她自是不想姚玮瑢发疯了喊出一声顾氏女!
    顾九方要伸手抓住姚玮瑢将她拉走,就被身后的一人抓住了臂膀。她回头就对上少年清澈沉静的凤目。
    “送客!”寡月沉声道了一句。
    这时候卫簿月赭石见状忙上前来。
    “姚小姐请吧!”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容的!顾九,你是顾九,是顾氏……”
    “姚小姐!”慕华胥上前一步打断了姚玮瑢的话,众人惊异的望向慕华胥。
    “还有她不叫顾九,她叫慕予阡排行第九是我慕华胥的妹妹!你三番两次欺负我妹妹你说我该不该对付你?姚姑娘你若是安分守己些这生肌丸本楼主自是会给你送去,你今日倒是跑来闹事了,这张脸你还想不想要了?”
    鬼魅妖冶的声音落入众人耳里,有些让人不寒而栗,但是众在场的人更惊愕的是九爷,竟然是慕楼主的妹妹?
    连顾九也是吓了一跳,口不择言的慕华胥,他怎地就说出了口?她正欲上前去将慕华胥拉回来,哪里知道握住自己的手臂的那只手更紧了些,她愣了一下,忽地明白了,很好,他阴寡月也早希望她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是女人吗?这样她就不用抛头露面了?顾九心中忽地升起了一股火。
    慕华胥话里的震慑效果对于姚玮瑢来说更有效了些,女子的容颜无疑是女子的性命!
    姚玮瑢低垂着的头猛的抬起,尽管被丫鬟搀扶着的身子有些瑟瑟发抖,她还是厉声说道:
    “我大雍毁女子面者以性命相还或以容颜相抵!慕华胥你毁我容颜你是已性命相还,还是以你或者她的容颜相抵?!”姚玮瑢的手又指向顾九。
    慕华胥唇边的笑敛住了,连一旁沉静若古潭的阴寡月脸上的神情也起了变化。
    慕华胥上前一步离得姚玮瑢更近了些。
    “姚小姐,我想你该搞清楚,毁你容颜的人已经用她那条老命给你还了!还有,你的容不是我慕华胥毁了的!更不是我妹妹毁了的!”
    他声声冷厉,步步紧逼,姚玮瑢连连后退,一个不稳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来人,送姚小姐回去。”慕华胥对着几个华胥楼的家丁说道。
    毓秀坊前群人指责的声音更大了些。
    “那、那生肌丸……”姚玮瑢依旧心有不甘的问道。
    慕华胥冷笑着转身:“姚小姐,你若是安分些这价值连城的生肌丸自是会给你送来的,我的意思……你懂?”
    他妖娆的眉眼不屑的睨着姚玮瑢。
    姚玮瑢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后又低下,咬牙道:“我知道了……”
    “最好是这样。”慕华胥说道。
    姚玮瑢走时依旧不甘的望着顾九,她想不通,世间没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在顾家被抄以前她见过顾九,顾九的容貌洛浮生认不出是时隔多年,而她不同,她记得、化成灰都认得!顾九怎么成了慕予阡?慕华胥的九妹了?这不可能!
    姚玮瑢走后,苏娘和众绣娘小厮们都望向顾九,九爷竟然是女人,而且还是华胥楼主的妹妹,那么她喝自家少有又是什么关系呢?同吃同住,同行同车……
    众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顾九又瞧一眼寡月。
    顾九的小脸被瞧得发烫了,她狠狠地剜了一眼慕华胥,而后反手拉着寡月离开。
    “九、九儿!”慕七一个箭步向前挡在了顾九和寡月身前。
    “你在生我气吗?”慕华胥勾唇道,“你觉得我把姚玮瑢整得太惨了?还是……”
    “她自取其辱。”顾九冷冷道,无情无绪,拉着寡月就往外走,她该说他慕华胥每每都是帮她的,还是在给她惹事呢?
    绯色的身影怔在那里,顾九已拉着寡月朝马车走去。
    毓秀坊前苏娘赭石还有朱红等人都小声议论着。
    “原来九爷该是九娘啊……”苏娘叹了一声后绣娘们才猛然惊醒。
    真真是碎了一地的芳心啊……
    虽说她们对九爷也只能仰慕着不能觊觎,可是如今要她们的幻想都碎了……
    将将入夜,扬州府安抚使司衙门大院门口的青石板路上跪了两排的高官,趴伏的低低的,头都磕在了地上。
    桓青衣推着卿泓从大厅里出来,安抚使赵勰、江南巡抚邢书沁,轩城北路和江淮南路的洲路官都大气不敢出的跟在身后,一个个低垂着头,默不做声的跟在身后。
    亟待一群人看着那轮椅上的少年被推上御赐四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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